第349章 諸天公議
三份獻界書並排放在諸天公議台上。
文書都是血色。
暮塵界、青石界、寒蘆界三位界主站在台前，身後沒有護衛，也沒有上界使者。他們不是被押來，更不是被誰點名，而是自己從席位中走了出來。
正因如此，台上許久無人開口。
歸墟潮影已經覆蓋天門外的半片天空。黑潮尚未真正撞上萬界陣，低沉震動卻順著界壁傳入諸天，每一次起伏，都讓幾座弱界的世界燈暗上一分。
暮塵界主年紀很大，手掌按在獻界書上時仍在發抖。
「暮塵只有三條殘脈。」
「此次潮擊若按現有分擔落下，我們撐不過第一輪。」
「與其讓萬界為了保我們多耗三成界源，不如取出暮塵界種，換回九域天幕庇護。」
他說得很慢，沒有哭，也沒有要求別人記住他們。
青石界主隨後道：「青石界願同獻。」
寒蘆界主是三人中最年輕的一個。他看向台下那些比自己世界更強、更完整的界域，只說：「我們不是求死。」
「我們只是算過，若一定要有人死，三界加起來也沒有一座上界人口多。」
台下頓時響起議論。
一名舊上界代表立即起身：「三位界主深明大義，既然是自願，新律便不該阻攔。若再拖延，母潮一落，死的就不止三界。」
另一人也道：「過去反對獻界，是因為弱界沒有選擇。如今他們自己選擇，難道新律反而要強迫他們活著？」
玄黃界代表拍案而起。
「界主能替自己死，憑什麼替全界生靈死？」
「暮塵界有多少人看過獻界書？青石界凡人知道抽去界種後會發生什麼？寒蘆界那些還不會說話的孩子，也按過印？」
有人立刻反問，凡俗王朝開戰也不可能逐戶問遍，為何世界存亡反而必須每個人都點頭。玄黃代表沒有拿「人人表決」硬壓，只說不可逆的選擇與尋常調兵不同。一場戰敗仍能重建，界種被抽走後，連後悔的世界都不會留下。
另一名陣師提出，至少應由各城、各族、修士與凡人分層議決，再公開反對比例。可舊上界殘餘馬上譏諷，這套程序走完，黑潮早已越過天門。
台上的難題因而不只是答應或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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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誰有資格替尚未開口的人計算死亡。
舊上界代表冷笑：「公議再慢慢查，潮會等你們麼？」
「顧長淵立下不得以弱界為祭，如今弱界自願，他又不在。你們是不是準備讓諸天所有人替這三界陪葬？」
「閉嘴。」劍燼界一名斷臂劍修冷聲道。
「顧長淵不在，新律還在。」
「新律在，誰來解釋？」那人反問，「澹臺鏡遠在外域，蘇清漪也遲遲沒有回訊。公議台上沒有道主，沒有守卷人，也沒有執劍人。現在每拖一刻，天門壓力便重一分。」
這句話擊中了許多人的恐懼。
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想把三座弱界推去死。可當天門外的黑潮越來越近，三界又主動遞上獻界書時，「批准」便顯得比過去合理太多。
甚至像是在尊重選擇。
一名來自中等世界的陣師站起來：「可以先批准，但暫不抽取。等黑潮真正超出承受，再啟動。」
暮塵界主搖頭。
「那時便來不及了。」
他取出一枚黯淡界石，投向公議台上空。暮塵界的景象隨之展開：灰黃天空下，成片田地已經龜裂；三條靈脈有兩條接近枯竭；守界修士把所有陣材都堆在界門前，卻仍不足以修好最外層界壁。
「我們恢復界籍太晚。」老人道，「舊天律註銷暮塵後，沒有人再給我們補過一塊陣石。」
青石界情況也相差無幾。
寒蘆界略好，卻有大量凡人。一旦潮力透過界壁，最先死的不會是修士，而是根本無法抵禦本源震盪的普通人。
台下反對聲漸漸低了。
不是因為眾人認同獻界，而是三座世界確實已被逼到懸崖邊。
公議主持者是一名新律院年輕修士。他手中沒有澹臺鏡那捲能夠驗契的新律卷，面對越來越亂的爭吵，只能不斷重複：「此案需要查驗全界意願。」
舊上界殘餘在人群中高聲道：「查多久？」
「十日？」
「一個月？」
「等潮撞進來，再問死人願不願意？」
幾句話讓台下再度躁動。
有人開始要求立即表決。
有人則認為三界人口本就不多，既然願意以小保大，諸天沒有理由拒絕。
玄黃界代表直接答道：「願。」
劍燼斷臂劍修也把斷劍壓在台上：「劍燼可追加兩成。」
妖墟傳訊隨即亮起：「妖墟界獸可入外層陣位。」
可即便三界追加，仍填不滿整個缺口。
暮塵界主看著這一幕，忽然朝玄黃等界行了一禮。
「諸位願意救暮塵，我們記得。」
「可今日若為暮塵多死十界，暮塵活下來，也會一生背著這筆債。」
玄黃代表皺眉：「債可以以後算，命沒了怎麼算？」
「正因如此，我們才自己來。」
老人抬起獻界書，「請諸天允許暮塵不再拖累別人。」
這句話讓公議台徹底失控。
贊成者認為再阻止便是道德綁架。
反對者則指出，弱界主動把自己視作拖累，本身就是三千年舊制留下的結果。若強者製造一個只有犧牲才算高尚的環境，再接受弱者自願赴死，這與強迫沒有本質區別。
爭論之中，天門外又傳來一聲悶響。
公議台下方的陣紋大面積閃爍。
負責監測各界的陣師忽然變了臉色。
「暮塵、青石、寒蘆三界的界印正在脫離萬界陣！」
暮塵界主猛地抬頭：「我沒有下令！」
青石界主也神色驟變。
唯有寒蘆界主臉色蒼白，像是早已知道什麼。
諸天界影中，一座灰白世界深處，沉睡多年的舊獻界陣自行亮起。九十九根抽源石柱從地底升起，直指界心。
三座弱界中，一界已經自行啟動了抽取界種的舊陣。
文書都是血色。
暮塵界、青石界、寒蘆界三位界主站在台前，身後沒有護衛，也沒有上界使者。他們不是被押來，更不是被誰點名，而是自己從席位中走了出來。
正因如此，台上許久無人開口。
歸墟潮影已經覆蓋天門外的半片天空。黑潮尚未真正撞上萬界陣，低沉震動卻順著界壁傳入諸天，每一次起伏，都讓幾座弱界的世界燈暗上一分。
暮塵界主年紀很大，手掌按在獻界書上時仍在發抖。
「暮塵只有三條殘脈。」
「此次潮擊若按現有分擔落下，我們撐不過第一輪。」
「與其讓萬界為了保我們多耗三成界源，不如取出暮塵界種，換回九域天幕庇護。」
他說得很慢，沒有哭，也沒有要求別人記住他們。
青石界主隨後道：「青石界願同獻。」
寒蘆界主是三人中最年輕的一個。他看向台下那些比自己世界更強、更完整的界域，只說：「我們不是求死。」
「我們只是算過，若一定要有人死，三界加起來也沒有一座上界人口多。」
台下頓時響起議論。
一名舊上界代表立即起身：「三位界主深明大義，既然是自願，新律便不該阻攔。若再拖延，母潮一落，死的就不止三界。」
另一人也道：「過去反對獻界，是因為弱界沒有選擇。如今他們自己選擇，難道新律反而要強迫他們活著？」
玄黃界代表拍案而起。
「界主能替自己死，憑什麼替全界生靈死？」
「暮塵界有多少人看過獻界書？青石界凡人知道抽去界種後會發生什麼？寒蘆界那些還不會說話的孩子，也按過印？」
有人立刻反問，凡俗王朝開戰也不可能逐戶問遍，為何世界存亡反而必須每個人都點頭。玄黃代表沒有拿「人人表決」硬壓，只說不可逆的選擇與尋常調兵不同。一場戰敗仍能重建，界種被抽走後，連後悔的世界都不會留下。
另一名陣師提出，至少應由各城、各族、修士與凡人分層議決，再公開反對比例。可舊上界殘餘馬上譏諷，這套程序走完，黑潮早已越過天門。
台上的難題因而不只是答應或拒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是誰有資格替尚未開口的人計算死亡。
舊上界代表冷笑：「公議再慢慢查，潮會等你們麼？」
「顧長淵立下不得以弱界為祭，如今弱界自願，他又不在。你們是不是準備讓諸天所有人替這三界陪葬？」
「閉嘴。」劍燼界一名斷臂劍修冷聲道。
「顧長淵不在，新律還在。」
「新律在，誰來解釋？」那人反問，「澹臺鏡遠在外域，蘇清漪也遲遲沒有回訊。公議台上沒有道主，沒有守卷人，也沒有執劍人。現在每拖一刻，天門壓力便重一分。」
這句話擊中了許多人的恐懼。
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想把三座弱界推去死。可當天門外的黑潮越來越近，三界又主動遞上獻界書時，「批准」便顯得比過去合理太多。
甚至像是在尊重選擇。
一名來自中等世界的陣師站起來：「可以先批准，但暫不抽取。等黑潮真正超出承受，再啟動。」
暮塵界主搖頭。
「那時便來不及了。」
他取出一枚黯淡界石，投向公議台上空。暮塵界的景象隨之展開：灰黃天空下，成片田地已經龜裂；三條靈脈有兩條接近枯竭；守界修士把所有陣材都堆在界門前，卻仍不足以修好最外層界壁。
「我們恢復界籍太晚。」老人道，「舊天律註銷暮塵後，沒有人再給我們補過一塊陣石。」
青石界情況也相差無幾。
寒蘆界略好，卻有大量凡人。一旦潮力透過界壁，最先死的不會是修士，而是根本無法抵禦本源震盪的普通人。
台下反對聲漸漸低了。
不是因為眾人認同獻界，而是三座世界確實已被逼到懸崖邊。
公議主持者是一名新律院年輕修士。他手中沒有澹臺鏡那捲能夠驗契的新律卷，面對越來越亂的爭吵，只能不斷重複：「此案需要查驗全界意願。」
舊上界殘餘在人群中高聲道：「查多久？」
「十日？」
「一個月？」
「等潮撞進來，再問死人願不願意？」
幾句話讓台下再度躁動。
有人開始要求立即表決。
有人則認為三界人口本就不多，既然願意以小保大，諸天沒有理由拒絕。
玄黃界代表直接答道：「願。」
劍燼斷臂劍修也把斷劍壓在台上：「劍燼可追加兩成。」
妖墟傳訊隨即亮起：「妖墟界獸可入外層陣位。」
可即便三界追加，仍填不滿整個缺口。
暮塵界主看著這一幕，忽然朝玄黃等界行了一禮。
「諸位願意救暮塵，我們記得。」
「可今日若為暮塵多死十界，暮塵活下來，也會一生背著這筆債。」
玄黃代表皺眉：「債可以以後算，命沒了怎麼算？」
「正因如此，我們才自己來。」
老人抬起獻界書，「請諸天允許暮塵不再拖累別人。」
這句話讓公議台徹底失控。
贊成者認為再阻止便是道德綁架。
反對者則指出，弱界主動把自己視作拖累，本身就是三千年舊制留下的結果。若強者製造一個只有犧牲才算高尚的環境，再接受弱者自願赴死，這與強迫沒有本質區別。
爭論之中，天門外又傳來一聲悶響。
公議台下方的陣紋大面積閃爍。
負責監測各界的陣師忽然變了臉色。
「暮塵、青石、寒蘆三界的界印正在脫離萬界陣！」
暮塵界主猛地抬頭：「我沒有下令！」
青石界主也神色驟變。
唯有寒蘆界主臉色蒼白，像是早已知道什麼。
諸天界影中，一座灰白世界深處，沉睡多年的舊獻界陣自行亮起。九十九根抽源石柱從地底升起，直指界心。
三座弱界中，一界已經自行啟動了抽取界種的舊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