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為何總要拿世界還
羅焚城的問題落下，拍賣場外一片安靜。
蒼梧修士望著顧長淵，眼神各不相同。有人敵視，有人等待，也有人只是想知道，第九域口中的「認債」究竟是不是一句用來拖延的漂亮話。
顧長淵沒有立刻回答哪一座世界。
他反問：「界種進入九域總陣後，如何使用？」
羅焚城皺眉：「補足天域膜，穩定歸墟裂口。」
「具體如何補？」
「完整界種能夠形成穩定域膜。」
「陣圖呢？」
「在上淵庭。」
「消耗記錄呢？」
「由總陣記載。」
「蒼梧看過麼？」
羅焚城沉默了一息。
「沒有。」
澹臺鏡道：「也就是說，蒼梧三千年來交出一座又一座世界，卻不知道這些世界進入總陣後究竟消耗多少，能支撐多久，也不知道是否存在替代方案。」
「第九域看不見契，不代表總陣不存在。」
「存在的東西，便該能查。」
楚天衡也翻開驗域卷：「我負責向第九域催繳十二枚界種，卻只見過繳納標準，從未見過總陣實際消耗。若連執行者都不知道一枚界種能補多少缺口，所謂不可替代便只是一句上級命令。」
這句話由上淵庭驗域使親口說出，分量與澹臺鏡質疑完全不同。周圍蒼梧修士第一次意識到，或許不只是他們看不見，連負責收債的人也只拿到了一張催繳表。
羅焚城眼神冷了些。
「查的時候，陣誰來守？」
雙方又回到同一個死結。
蒼梧不是沒有災難，也不是所有獻界都被商會憑空編造。關外的歸墟黑潮每日都在推進，守陣修士每日都在死人。若顧長淵只說不能獻界，卻拿不出誰來接住壓力的答案，那他只是把代價繼續留給蒼梧。
牧無塵走到青禾界稅冊旁，將幾張界種使用摘要並列排開。
那些摘要只有結果，沒有過程。某年投入一枚界種，某處裂口穩定七十年；某年投入三枚，天域膜增厚一層。可界種被投入哪一道陣環、其中多少力量真正作用於裂口、又有多少在傳輸中消耗，全都沒有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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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像陣圖摘要。」牧無塵道，「更像催繳憑據。它只證明收了什麼，不證明用了什麼。」
「完整界種能形成域膜，不代表只有完整界種能形成。」
「可恢復域源、九域共振與分段陣環，理論上都有替代可能。」
羅焚城道：「未經驗證的可能，也敢拿蒼梧去試？」
「所以要看陣。」
「你看得懂九域總陣？」
「沒看過。」
裴烈忍不住看他：「你說得倒挺坦蕩。」
牧無塵認真道：「沒看過便是沒看過。若先說懂，真進陣里出了錯，死的人更多。」
羅焚城看了他一眼。
這支第九域隊伍與他想像中不同。他們會質疑舊制，卻不會假裝自己已經擁有全部答案；顧長淵也沒有把「不得獻界」說成一句可以自動解決災難的天律。
顧長淵道：「先讓我看一看，蒼梧究竟在守什麼。」
羅焚城冷聲道：「看過以後，若仍找不到替代辦法呢？」
「那便繼續找。」
「蒼梧等不起。」
「所以在找到之前，第九域會出人、出陣、出界源，與蒼梧一起守。」
「不是由顧長淵一個人代替諸天承諾。」澹臺鏡補充，「回去後公開風險、公開份額，由各界公議。願不願承擔，他們自己決定。」
羅焚城冷笑：「若他們不願呢？」
「那便記下他們不願。」澹臺鏡道，「新律不靠偽造同意成立。但享受隱界三千年的收益，也會一併公開，讓所有人知道是誰只想拿好處、不想還責任。」
寧無歸看了她一眼。蒼梧人過去最恨的，正是有人替第九域做了決定，又讓第八域無聲承擔。如今這群人至少沒有打算用一份新的「諸天同意」來換取蒼梧諒解。
「你們剛立新律，諸天會願意替一個恨他們的天域承擔？」
「他們可以不原諒蒼梧。」
顧長淵道：「但新律若只讓諸天享受公平，不讓諸天承擔責任，那它也只是另一句空話。」
寧無歸緩緩抬眼。
這是他第一次從顧長淵口中聽見如此明確的承諾。不是拿資源買蒼梧閉嘴，也不是用白燼已經死了推開舊帳，而是願意把諸天真正放到裂口前。
羅焚城仍未完全相信。
他轉身走出拍賣場。
「跟我來。」
眾人一路穿過蒼梧關主城，向屍界牆後方禁區走去。
沿途有人認出顧長淵，低聲罵第九域逃債，也有人把剛剛發生的青禾案告訴同伴。敵意並沒有因為一場拍賣被阻止便消失，只是原本整齊一致的「罪民」二字中，第一次多了遲疑。
寧無歸走在最前，沒有替他們解釋。蒼梧的恨不是幾句話能化去的，顧長淵也從未要求他替諸天求一份廉價原諒。沿途建築越來越少，空氣中的靈氣也逐漸混入刺骨黑意。常年駐守的修士戴著面甲，皮膚上仍有無法消退的灰斑。
裴烈看了一陣，低聲問：「魔煞？」
楚天衡道：「不完全是。始魔會污染血肉，歸墟會讓血肉本身失去存在的根基。」
裴烈沒聽明白。
牧無塵換了種說法：「始魔把人變成別的東西。歸墟讓人什麼都不剩。」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眾人來到屍界牆最深處。
這裡沒有城門，只有九根插入虛空的巨大界柱。每一根都由世界殘骸煉成，柱面刻滿名字，最老的字跡已經被風蝕得模糊。
羅焚城站到中央界柱前，將手掌按進凹槽。
轟隆隆。
沉重機關聲從蒼梧關地底傳來。
一層又一層封禁向兩側打開，黑色光芒從縫隙中緩緩滲出。不是靈氣，也不是魔氣，所過之處，連虛空本身都像失去了顏色。
最深處，沒有寶庫。
只有一道橫貫蒼梧地底的漆黑裂口。
黑潮一次次拍在陣幕上，每一次撞擊，都有守陣修士口吐鮮血。
歸墟黑光照亮眾人的臉。
羅焚城站在裂口前，看著顧長淵。
「現在告訴我。」
「不拿世界——」
「你用什麼堵它？」
蒼梧修士望著顧長淵，眼神各不相同。有人敵視，有人等待，也有人只是想知道，第九域口中的「認債」究竟是不是一句用來拖延的漂亮話。
顧長淵沒有立刻回答哪一座世界。
他反問：「界種進入九域總陣後，如何使用？」
羅焚城皺眉：「補足天域膜，穩定歸墟裂口。」
「具體如何補？」
「完整界種能夠形成穩定域膜。」
「陣圖呢？」
「在上淵庭。」
「消耗記錄呢？」
「由總陣記載。」
「蒼梧看過麼？」
羅焚城沉默了一息。
「沒有。」
澹臺鏡道：「也就是說，蒼梧三千年來交出一座又一座世界，卻不知道這些世界進入總陣後究竟消耗多少，能支撐多久，也不知道是否存在替代方案。」
「第九域看不見契，不代表總陣不存在。」
「存在的東西，便該能查。」
楚天衡也翻開驗域卷：「我負責向第九域催繳十二枚界種，卻只見過繳納標準，從未見過總陣實際消耗。若連執行者都不知道一枚界種能補多少缺口，所謂不可替代便只是一句上級命令。」
這句話由上淵庭驗域使親口說出，分量與澹臺鏡質疑完全不同。周圍蒼梧修士第一次意識到，或許不只是他們看不見，連負責收債的人也只拿到了一張催繳表。
羅焚城眼神冷了些。
「查的時候，陣誰來守？」
雙方又回到同一個死結。
蒼梧不是沒有災難，也不是所有獻界都被商會憑空編造。關外的歸墟黑潮每日都在推進，守陣修士每日都在死人。若顧長淵只說不能獻界，卻拿不出誰來接住壓力的答案，那他只是把代價繼續留給蒼梧。
牧無塵走到青禾界稅冊旁，將幾張界種使用摘要並列排開。
那些摘要只有結果，沒有過程。某年投入一枚界種，某處裂口穩定七十年；某年投入三枚，天域膜增厚一層。可界種被投入哪一道陣環、其中多少力量真正作用於裂口、又有多少在傳輸中消耗，全都沒有記錄。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不像陣圖摘要。」牧無塵道，「更像催繳憑據。它只證明收了什麼，不證明用了什麼。」
「完整界種能形成域膜，不代表只有完整界種能形成。」
「可恢復域源、九域共振與分段陣環，理論上都有替代可能。」
羅焚城道：「未經驗證的可能，也敢拿蒼梧去試？」
「所以要看陣。」
「你看得懂九域總陣？」
「沒看過。」
裴烈忍不住看他：「你說得倒挺坦蕩。」
牧無塵認真道：「沒看過便是沒看過。若先說懂，真進陣里出了錯，死的人更多。」
羅焚城看了他一眼。
這支第九域隊伍與他想像中不同。他們會質疑舊制，卻不會假裝自己已經擁有全部答案；顧長淵也沒有把「不得獻界」說成一句可以自動解決災難的天律。
顧長淵道：「先讓我看一看，蒼梧究竟在守什麼。」
羅焚城冷聲道：「看過以後，若仍找不到替代辦法呢？」
「那便繼續找。」
「蒼梧等不起。」
「所以在找到之前，第九域會出人、出陣、出界源，與蒼梧一起守。」
「不是由顧長淵一個人代替諸天承諾。」澹臺鏡補充，「回去後公開風險、公開份額，由各界公議。願不願承擔，他們自己決定。」
羅焚城冷笑：「若他們不願呢？」
「那便記下他們不願。」澹臺鏡道，「新律不靠偽造同意成立。但享受隱界三千年的收益，也會一併公開，讓所有人知道是誰只想拿好處、不想還責任。」
寧無歸看了她一眼。蒼梧人過去最恨的，正是有人替第九域做了決定，又讓第八域無聲承擔。如今這群人至少沒有打算用一份新的「諸天同意」來換取蒼梧諒解。
「你們剛立新律，諸天會願意替一個恨他們的天域承擔？」
「他們可以不原諒蒼梧。」
顧長淵道：「但新律若只讓諸天享受公平，不讓諸天承擔責任，那它也只是另一句空話。」
寧無歸緩緩抬眼。
這是他第一次從顧長淵口中聽見如此明確的承諾。不是拿資源買蒼梧閉嘴，也不是用白燼已經死了推開舊帳，而是願意把諸天真正放到裂口前。
羅焚城仍未完全相信。
他轉身走出拍賣場。
「跟我來。」
眾人一路穿過蒼梧關主城，向屍界牆後方禁區走去。
沿途有人認出顧長淵，低聲罵第九域逃債，也有人把剛剛發生的青禾案告訴同伴。敵意並沒有因為一場拍賣被阻止便消失，只是原本整齊一致的「罪民」二字中，第一次多了遲疑。
寧無歸走在最前，沒有替他們解釋。蒼梧的恨不是幾句話能化去的，顧長淵也從未要求他替諸天求一份廉價原諒。沿途建築越來越少，空氣中的靈氣也逐漸混入刺骨黑意。常年駐守的修士戴著面甲，皮膚上仍有無法消退的灰斑。
裴烈看了一陣，低聲問：「魔煞？」
楚天衡道：「不完全是。始魔會污染血肉，歸墟會讓血肉本身失去存在的根基。」
裴烈沒聽明白。
牧無塵換了種說法：「始魔把人變成別的東西。歸墟讓人什麼都不剩。」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眾人來到屍界牆最深處。
這裡沒有城門，只有九根插入虛空的巨大界柱。每一根都由世界殘骸煉成，柱面刻滿名字，最老的字跡已經被風蝕得模糊。
羅焚城站到中央界柱前，將手掌按進凹槽。
轟隆隆。
沉重機關聲從蒼梧關地底傳來。
一層又一層封禁向兩側打開，黑色光芒從縫隙中緩緩滲出。不是靈氣，也不是魔氣，所過之處，連虛空本身都像失去了顏色。
最深處，沒有寶庫。
只有一道橫貫蒼梧地底的漆黑裂口。
黑潮一次次拍在陣幕上，每一次撞擊，都有守陣修士口吐鮮血。
歸墟黑光照亮眾人的臉。
羅焚城站在裂口前，看著顧長淵。
「現在告訴我。」
「不拿世界——」
「你用什麼堵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