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跪著聽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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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名執法者出手的瞬間,天門渡上空青光大亮。

  那不是尋常靈力。

  而是諸天法則被天門令牽引之後形成的壓制之力。

  一人持鎖。

  一人持戟。

  一人掌印。

  三人皆是登天境後期,且早已適應諸天法則。若放在下界,任何一個都足以橫壓一方聖地。

  更麻煩的是,他們身上的甲冑與天門渡大陣相連。

  在這裡動手,他們占盡地利。

  「顧長淵,束手!」

  持鎖執法者冷喝一聲,手中鎖鏈化作青色長蛇,直奔顧長淵雙臂而來。

  那鎖鏈之上刻滿細密天紋,尚未臨身,便已有封魂之力滲出,顯然是專門用來對付飛升者的。

  裴烈一步踏出,赤甲震響。

  「我來!」

  可他剛要出拳,顧長淵便淡淡道:「退後。」

  裴烈動作一頓。

  下一刻,那條鎖鏈已至顧長淵面前三尺。

  顧長淵抬起手。

  沒有拔劍。

  沒有催動驚天法相。

  他只是屈指,在鎖鏈前端輕輕一彈。

  鐺!

  一聲清響。

  那條來勢洶洶的天紋鎖鏈,竟在半空猛地僵住。

  持鎖執法者臉色一變。

  因為他感覺到,一股極寒極沉的道意順著鎖鏈反震而來,像是有一座深淵壓在了鎖鏈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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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等他收手,顧長淵已踏前一步。

  腳掌落地。

  轟。

  整座天門渡地底,似有某種沉睡的東西,被這一腳踩醒。

  牧無塵眼神驟亮。

  「地下有裂淵余脈!」

  難怪他先前覺得此地陣勢過重。

  天門渡根本不是單純的飛升渡口。

  它建在一處古戰場裂淵之上,天門司以大陣鎮著地下裂縫,同時也借這座大陣壓制新升飛升者。

  可這對別人是牢籠。

  對顧長淵而言,卻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戰場。

  他在魔淵中活了百年。

  百年裡,他見過裂縫初開時的細微顫音,也見過魔潮壓境前陣紋最後一瞬的扭曲。

  他知道什麼地方該堵,什麼地方該泄,什麼地方看似安全,實則下一息便會炸成死口。

  天門渡這座大陣在諸天修士眼中複雜玄奧。

  可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座被用偏了的鎮淵陣。

  陣還在。

  人心卻歪了。

  所以他不需要強行毀陣。

  只需要把那股本該用來鎮淵的力量,重新撥回該去的地方。

  陣勢反轉,天門甲冑自然失根。

  他守了百年魔淵。

  他太知道,裂淵力量該怎麼壓,也該怎麼借。

  顧長淵指尖微動。

  鎮淵碑在他身後輕輕一震。

  嗡!

  一縷黑金色碑光墜入地面。

  剎那間,地底深處有低沉的魔嘯聲傳出。

  那三名執法者身上的天門甲冑同時一滯,像是與大陣之間的聯繫被強行截斷了一瞬。

  就這一瞬,足夠了。

  顧長淵抬手,抓住鎖鏈。

  反手一拽。

  持鎖執法者整個人被他從半空生生拽了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砰!

  石面炸裂。

  第二名持戟執法者怒喝,長戟裹挾雷火刺來。

  顧長淵看都沒看,左手並指一按。

  那長戟刺到他掌前半寸,便像是刺進了一片無形泥沼,速度驟然變慢。

  顧長淵五指收攏。

  咔嚓。

  戟尖崩碎。

  他順勢一掌按在對方胸甲之上。

  沒有震飛。

  而是往下按。

  轟!

  第二名執法者雙膝砸地,膝下石階當場粉碎。

  第三名掌印執法者臉色劇變,轉身便想退回高台。

  可鎮淵碑光已經落在了他腳下。

  地面黑紋如潮,瞬間纏住他的雙腿。

  顧長淵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人心頭驟寒。

  下一刻,黑紋上涌,一股裂淵煞力被鎮淵碑強行壓縮成鎖,反向扣住他周身天門法力。

  撲通!

  第三人同樣跪下。

  前後不過數息。

  三名天門司執法者,盡數跪在了顧長淵面前。

  不是他們想跪。

  是被鎮跪。

  天門渡上,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還以為顧長淵會被輕易拿下的飛升者,眼神一點點變了。

  他們見過天門司執法者鎮壓下界修士。

  卻從未見過有人反過來借天門渡地下裂淵,把天門司執法者鎮成這樣。

  裴烈看得痛快,忍不住咧嘴。

  「原來諸天執法者的膝蓋,也不是硬得很。」

  高台上,陸衡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幾乎滴水。

  「顧長淵!」

  他厲聲道:「你敢襲擊天門司執法者?」

  顧長淵沒有看那三名跪著的執法者。

  他只是抬手,那捲天律再次浮起,懸在眾人頭頂。

  「你以篡改律義壓我。」

  「以天門大陣壓我。」

  「以執法者鎖我。」

  「所以我也有一事想問。」

  他緩緩轉身,終於看向陸衡。

  那雙黑眸平靜得沒有一絲火氣。

  可陸衡卻在這一刻,莫名感覺背脊發冷。

  顧長淵道:「誰准你拿律壓我?」

  陸衡周身天象氣息轟然爆發。

  可還不等他真正出手,鎮淵碑便再度一震。

  跪在地上的三名執法者同時悶哼,身上甲冑竟被碑光壓出一道道裂紋。

  顧長淵向前走了一步。

  三名執法者被迫低頭,額頭幾乎貼地。

  那些跪著的飛升者看著這一幕,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陸衡方才讓顧長淵跪接天律。

  現在,天門司的人先跪了。

  顧長淵沒有立刻動陸衡。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三名執法者。

  「你們先前用鎖鏈扣飛升者魂名時,可曾問過他們願不願?」

  三人臉色慘白,沒有人敢答。

  顧長淵繼續道:「你們以天門甲冑借陣勢壓人時,可曾想過,這座陣本該用來鎮裂淵,不是用來鎮下界人的膝蓋?」

  仍無人回答。

  因為他們答不了。

  天門渡大陣的確是古戰場留下來的鎮淵大陣,後來才被天門司一代代改造成壓制飛升者的工具。

  這件事許多老資格執法者都知道。

  只是他們從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反正被壓的不是他們。

  顧長淵抬手一揮,那三人身上的鎖鏈同時崩斷,反過來纏在他們自己的手腕上。

  「既然喜歡鎖人。」

  「便也嘗一嘗被鎖的滋味。」

  三名執法者悶哼,額頭冷汗直落。

  這一幕讓周圍飛升者心中積壓多年的鬱氣,忽然泄出了一口。

  這才是鎮淵術真正可怕的地方,不爭一時蠻力,只爭陣勢歸位。

  天門司借陣壓人,他便借陣反壓回去。很公平。

  所謂權柄,離開本該承擔的責任,便只剩下笑話。

  可笑。

  顧長淵抬眼,望向陸衡。

  「現在。」

  「輪到你跪著聽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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