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絕境餘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62章 絕境餘光

  地底深處,原本四通八達的通道和大廳,幾乎完全崩塌,即便僥倖有人從之前的大戰中存活,在這樣劇烈的震盪和土石崩塌下,存活的概率也很低了。

  一陣陣疼痛讓阿娜莉從昏迷中醒來,這會身上還殘留有血蛇的毒素,讓她難以控制身體。

  她摸索著,她勉強操縱一隻幽魂,從衣領內側的口袋裡取出備用的解毒藥劑,咬掉其中瓶塞,然後灌入自己口中。

  隨著時間流逝,原本麻木的身軀終於恢復了一點知覺。

  之後,她緩緩從地上撐起,打量四周。

  這裡依舊處在之前的地下坑道內,不過這會前後的通道都已經被土石掩埋,無法行走,她將視線轉向身旁,看到盧克的屍體,然後略為緊張地跑過去。

  一番檢查後,阿娜莉鬆了口氣,盧克口中的寶石依舊完好,將他的靈魂穩定保護著,沒遭到意外,至於身體————

  阿娜莉再次取出一瓶有著淡淡螢光的香水。

  【幽幻香水·白茶靡】(四階·珍稀)

  可讓剛死不久的屍體定格在鮮活不腐的狀態,效果可維繫三到五天。」

  擰開香水瓶,淡淡的荼蘼花香飄出,然後在阿娜莉的引導下,蘊繞在盧克身側,將其包裹,隨後部分從口鼻內進入身軀,使其維繫在鮮活不腐的狀態。

  這類香水在涉及到死燼」性相的學派里頗為流行,無論是用來保存隊友的屍體進行復活,還是保存強大敵人的屍體便於之後解剖和實驗,都有著極好的效果,但凡行走在死燼」道途的超凡者,都會準備一些。

  做完這些後,阿娜莉擦了擦額頭的灰土和汗水,這回終於鬆了口氣。

  雖然被困地下,但她倒是不怎麼驚慌,對於擅長操縱幽魂的她而言,岩石和大地並不會成為阻隔,只要給她一定時間,找到爬出去的通道,並不是難事。

  恢復一定體力和力量後,阿娜莉再次操控幽魂四下探索,尋找奧倫和敵人的蹤跡。

  數分鐘後,她藉助幽魂感知到六百多米遠的地下坑道內,依舊有著打鬥的響動,而當其中一道金色閃電剎那浮現,她也終於看清黑暗中奧倫的身影。

  這位同伴如今狀況可謂不妙,其中一隻手臂被折斷耷拉,另一隻手則握著那本原典,不時躲閃敵人的攻擊,偶爾召喚出雷鳴閃電,擊中坑道深處的模糊人影。

  沿著奧倫的視線,阿娜莉操縱幽魂潛入過去,這會也終於看清和他交手的對象。

  其正是之前那個怪異的六階敵人,不過現在對方只剩一個腦袋,脖子部分化為血肉肌腱纏繞的長長脊椎,在地上遊走,而他額頭和臉上,還殘留有燒焦的痕跡。

  看來之前奧倫解封原典後施展的秘法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不過對方也是兇悍,即便在那樣恢弘可怖的光焰火海中,依舊存活了下來,只是身軀報廢了大半。

  對於血律」性相的超凡者而言,這樣的傷勢雖然看著嚇人,但並不致命,只要假以時日,恢復過來問題不大,但可惜奧倫不會給他這個時間和機會,他也清楚,一旦對方恢復過來,自己等人就必死無疑。

  兩方此刻都近乎油枯燈燼,完全是憑藉著各自求生的意志堅韌支撐。

  戰鬥中,只剩頭顱的斯蘭多再度躍起,將脖子下的脊椎甩出一枚骨節,其飛速閃過坑道,將奧倫勉強撐起的屏障擊碎,擊打在對方的鎖骨上,留下一個硬幣大小的血洞。

  這一擊將奧倫的鎖骨打斷不說,穿透血肉帶來的撕裂感,幾乎讓他昏厥,更要命的是對方射出的那枚骨節似乎攜帶有奇異的毒素,他發現傷口附近開始長出奇怪的肉芽,並且體內也仿佛有數條小蛇在遊走一般,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要命。」他低啐了一聲,掏出僅剩的一枚小型法球,其中的金色電光炸裂,竄入身軀之內,將那些遊走的血肉怪蟲全部電作焦糊,而作為代價,奧倫自己內臟也遭受重創,差點站立不起。

  「嘿嘿,真是個果斷狠厲的孩子,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的人。」坑道底部,斯蘭多如蛇般昂起腦袋,看著掙扎的奧倫,露出可怖的笑容。

  🅣🅦看書📕🅢🅗🅤.🅣🅦

  這會他找到一處被掩埋的學徒屍體,然後將其頭顱鏟飛,讓自己的脊椎接了上去。

  不久,他就控制這副身軀,搖搖晃晃站立起來,原本耗盡的體力這會也恢復了幾分。

  「哇哦,真是走運呢。」

  「你看,我從那樣恐怖的英雄合唱中存活了下來,又在臨死的時候找到一線生機,你說,這算不算的上奇蹟」呢。」他的嗓音變化,有如陰冷的蛇一般,在奧倫耳側響起。

  「真是英勇而華麗呀,如果是年輕時的我,肯定也會被你這種英雄般的行徑打動,指不定想跟著你一起冒險呢。」

  「嘖嘖。」

  「可惜,你來的有點晚了,這種年輕人的活動,我已經不想玩了。」說著,他將一條手臂化為扭曲的血蛇,將奧倫纏繞起來,隨後拖到身前。

  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奧倫奮力掙扎,但可惜他本身就不是純粹的戰士,只是體力和戰鬥技巧不錯的法師,本就受傷虛弱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和對方在力量上抗衡。

  那手臂轉化的血蛇一層層纏繞擠壓,將他的手腕骨頭不斷勒緊,直到最後咔的斷裂,其中握著的原典,也落在地上。

  「哇,哇,哇,這樣重要的東西,要是沒了,故事還怎麼寫下去呢?」斯蘭多露出誇張而嘲諷的表情,將那本原典撿起。

  他不會馬上殺死這個年輕人,這樣看著對方絕望,然後被他一點點折磨到崩潰,會帶給他一種扭曲的快感。

  真是令人解悶啊,這種感覺。

  他雖然早已邁入六階,但在這個位置卻卡住了近百年,依舊無法找到踏入七階的方法,這種長久以來積壓的煩躁和不甘,即使做什麼事都難以發泄出來,如火般不斷煎熬著內心。

  直到今天,雖然差點被這個年輕人翻盤,但這種驚險戰鬥後的勝利,也如蜜一般,讓他乾涸無比的內心感到某種暢快。

  要是這麼快就將奧倫打死,那可是太不划算和值得了。

  這種勝利的滿足感,他可是想體會更久一點。

  另一邊,阿娜莉跪坐在地上,她身前有著新畫出的儀式法陣,數枚珍貴的寶石放置其中,而後她兩手合十祈禱,低念學派教導的儀式咒言。

  我等拜請安息徘徊之靈、不死復燃之神,願您的意志彰顯,喚醒迷茫失落之魂。

  淡淡的白光在儀式法陣上浮現,而後中央放置的那枚紫色寶石散發出柔和的光暈,之後法陣上方死燼」和輝月」的力量交織,一個模糊朦朧的身影逐漸浮現。

  斯蘭多看著在地上不斷哀嚎的奧倫,嘴角咧起,露出那慘白的牙齒,之後再度折斷奧倫的一條腿,並將其握著手中,不斷拋起、落下,看著奧倫的眼瞳逐漸被絕望的漆黑淹沒。

  ——

  「不會吧,不會吧,這麼快就要放棄了嗎?」

  「英雄可不能這個時候就跪地求饒,嘖嘖。」

  「本來我還想玩點更有趣的點子,但看你這模樣,怕是撐不到那個時候了。」斯蘭多語氣有些失望。

  這會他眼珠扭動,看了看手中的奧倫大腿,然後做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哇哦,我突然想起一個點子,這個點子我在三十年前玩過,可惜後來就沒怎麼用過了。」

  「要不你來試試?」他慢慢地走向奧倫,看著對方用僅剩的一隻手臂在地上挪動。

  「很簡單呢,那就是將你的大腿接在那個壞掉的胳膊上,你覺得怎樣,這樣你又變得完整了,你看我對你多好。」

  這樣毛骨悚然的話語,以一種輕快調侃的方式說著,而兩人都知道,這絕不是玩笑,對方也是真的能輕鬆做到。

  「哈哈哈,真是有趣的表情,就像那種不好的蘋果。」

  「為什麼是不好的蘋果,因為好蘋果都被人吃了,而不好的蘋果則會成為孩子手裡的玩具,揉捏汁水。」

  「小孩子就是這麼殘忍呢,嘖嘖,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挺純真的。」

  「你看,純潔就是這副模樣,我其實也很純真來著,只想實現小時候的願望。」

  「說來你也許不信,我小時候的願望是當一名偉大的醫生,就是那種治病救人,然後收穫大家的喜愛和崇拜的那種。」

  「可是,當醫生也很煩躁呀,病人總是嚷嚷著不想死,而我那會又始終找不到讓人活下去的辦法。」

  「終於,我也是運氣來了,碰到一個同好,他見我醫術高明,邀請我搞點研究,大家一起活久點。」

  「那段時光真是美好,試驗台上總有解剖不完的活人,我感覺自己醫術進步越來越快,而且也讓不少嚷嚷的病人活了下來。」

  「雖然讓他們活下來後,這些傢伙有些怨氣,說什麼很可怕呀,好痛苦呀這類的喪氣話。」

  「後來我聽得煩了,乾脆把他們那多餘的腦袋去掉,只要身體還能動彈就行。」

  「沒想到這招還挺好用的,沒了腦袋的干擾,控制那些軀體變得輕鬆許多。」

  「可惜呀,可惜,這些被我治好的病人,好多就都死在你剛才弄出的狂風和火海里,他們可都是無辜的生命,就這麼被你殺死了。

  「我覺得你要為此負責,肯定不能就這麼隨便死了。」斯蘭多的心情愉悅,可惜地上的奧倫已經到了極限,終於意識崩潰,昏迷過去。

  「嘖嘖。」斯蘭多看著昏死過去的奧倫,頗為遺憾。

  「本想多玩一會的。」說完,他準備撈起奧倫的身體,將其融入自己的血肉體內。

  這個時候一道輕紗般的刀痕從他背後斬出,直接將其頭顱和身體切斷,那原本站立的身軀,也頓時如爛泥般倒下。

  頭顱在空中落下,砸到地上後,斯蘭多焦急地伸出舌頭,將腦袋彈起,然後轉動頭顱看向身後。

  可惜那裡這會空無一物,而當斯蘭多繼續尋找的時候,又是一道輕紗般的刀痕從頭頂上方斬下,無聲無息。

  咔嚓的聲響在頭顱上響起,這道攻擊並沒能破開斯蘭多的腦袋,僅僅是在頭骨里砍出一道裂縫,造成部分骨頭碎裂。

  接連遭受兩次偷襲攻擊,斯蘭多的警惕心拉滿,他張開嘴,發出怪異驚恐的嚎叫聲,其中的漣漪可將周圍活著的生命血液倒流,擠壓心臟。

  這個時候原本昏迷的奧倫再度被劇痛驚醒,身體在地上扭曲掙扎。

  好在這樣的無差別攻擊並不是針對他,且斯蘭多這會只剩一個頭顱,能力發揮有限,不然以他現在的狀態那就是立馬死亡。

  這樣的攻擊下,除了奧倫受傷有反應外,周圍空間裡並無其他聲響出現,當斯蘭多以為對方隱身逃走時,一道蓄力已久的恢弘刀弧劈下,直奔警戒無比的斯蘭多頭顱。

  覺察到攻擊後,他的腦袋陡然彈射,險險避開攻擊,而這個時候之前劈下的那道恢弘刀弧卻變得虛幻,另一道閃耀無比的刀光從側面襲來,攜帶的威勢凶赫異常,讓斯蘭多再度心慌。

  艱難險境之下,他這會在空中已經來不及做大的調整,只能勉強轉動少許,儘量讓頭顱結實的一面迎接攻擊。

  而就在他以為能防禦住攻擊的時候,第三道無光無聲的刀弧在腦袋一側浮現,以熱刀切黃油般,從之前劈出的縫隙里切入,將整個腦袋分開。

  之後刀光急速飛舞,將頭顱內暴露的脆弱組織迅速切割絞碎,那凝聚的渾濁壓迫感,也在這個時候變得氣息紊亂。


  而這個時候一隻手腕也艱難地重拾起那本原典,隨後金色的火焰瀰漫,將這坑洞內的血肉碎屑焚燒成灰燼。

  數分鐘後,火焰熄滅,坑道內再度漆黑一片,一切也恢復寂靜。

  時間流逝,數個小時後,一陣碎石泥流從坑道一側滾落,然後阿娜莉手持招魂提燈緩緩走入,她目光搜尋,找到已經失血過多昏死的奧倫,終於鬆了口氣。

  兩周後,法師聯盟,塞福涅學院。

  盧克靠在學院的餐廳口,詢問有沒有酒賣。

  「我說,你們這裡最貴的酒是哪種,能不能帶給人一種全新夢幻的體驗?」

  「抱歉呢,先生,我們這是學院餐廳,並不提供豐富的酒水,至於您說的夢幻體驗,可以考慮購買學派的游夢藥劑」,那是可以讓人體驗死後靈魂出竅情景的特殊藥劑。」

  「你說那個呀。」盧克嘆氣後搖搖頭。

  「這正是我找你要酒的原因,因為我不久前就這麼死了一次,還靈魂出竅和敵人戰鬥,這體驗實在太驚奇了,直到現在都還讓我恍惚。」

  「我得找點刺激的東西多體驗下,不然每天晚上都會對做夢感到恐懼,那種經歷可是太驚奇了。」

  說完後,他又和餐廳的店員拉扯一番,然後買了瓶特製的苦艾酒」,據說它的苦味可讓人保持意識無比清醒。

  回到餐桌旁,另外兩人正在討論事情,其中奧倫一隻胳膊和一條腿包紮著繃帶,用單手吃著食物,不停感慨食物的美味。

  「真好吃啊,這種熱乎乎的東西。」他從未感覺簡單的食物也能如此美味,可能是心境的變化吧。

  用餐間,他放下勺子,告訴兩人今天收到的回信。

  「原典我已經暫存到妹妹那裡了,可不敢直接告訴家裡人這次經歷,我怕他們以後拼死阻攔我出來冒險。」

  「不過還是寫信告訴了他們一些情況,以及這次在冰原發現的東西。」

  「這個隱秘的組織,似乎和雙蛇教派」有關聯,被我們殺死的那傢伙就是年輕時受到了雙蛇教派的蠱惑,學習了許多禁忌之術。」

  「不過,他們並不完全信奉雙首蛇」,倒是和數百年前那群追逐異星的瘋子一樣,希望從雙首蛇」那裡竊奪不斷吞噬進化的奧秘,然後獲得永恆的生命和強大力量。」

  「根據發現的東西解密,他們在去年確定了一處黑奎斯幼體」沉睡的地點,於是組織里不少人都去往那裡,準備將其捕捉,進行最後的試驗。」

  「我們也是運氣不錯,去的時候,他們主力都不在,不然這次真的就翻車了。」

  「呸呸,什麼叫不然就真的翻車了」,明明是已經翻車了,都翻到不知哪裡去了,我都TM死了!」盧克大聲抗辯,難得他這麼激動地說話,以前那種滿不在乎的氣質,這會兒一點都沒有了。

  「要不是阿娜莉把我們兩個拖回來,這次真就交代在那了,我發誓,以後絕不跟你一起參加任何冒險了。」盧克豎起手指,然後比了個手勢。

  「別生氣嘛,你那天也挺英勇的,明明都死了,還能被阿娜莉用喚醒英靈的方式拉起來重新戰鬥,要不然以後碰到搞不定的強敵也這樣,我們先讓你進入死亡狀態,然後靈魂出竅戰鬥。」奧倫摸摸下巴。

  「我可去你的吧,別,沒有以後了,再也不和你組隊了。」盧克使勁搖頭。

  「有些事,體驗一次就可以了,再體驗恐怕會是一輩子的陰影。」說完,他扭開酒瓶,將酒水灌入口中,品味其中刺激的苦味,這種苦澀的酸爽,再次讓他有活著的鮮活快感。

  聽著兩人吵吵鬧鬧,阿娜莉安靜地吃著午餐,微微搖頭,然後突然是想起什麼,告訴兩人。

  「對了,我收到赫德拉姐姐的信,信里告訴我說,她大概年底會和參加銀鍾祭的人員一起回來,不過這次會是以特別的身份。」

  「哦,赫德拉嗎?」盧克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傍晚,在晚風中和那位少女交手的情景0

  「她回來的原因是?」

  奧倫也好奇起來,他可是聽妹妹奧蘿拉說,赫德拉目前在林地那邊擔任重要的職責,怎麼會突然回來呢。

  「據說是這次瘟疫引發的災厄問題,聯盟官方向其他勢力發出了邀請和求助,不少擅長藥理和醫術的學派都派了人員代表過來。」阿娜莉解釋。

  「血肉瘟疫」,目前還沒找到瘟疫的具體起源,對機制也還有很多未明的地方,如果不儘快解決,恐怕之後會蔓延到更多地方,那時候其他勢力也會很難受。

  7

  「這十六年的沉霧季,真是多災多難啊————」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