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章 叫我什麼?你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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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鵲歸從蕭雲山的車上下來之後,胃裡就一直在翻騰,他壓抑著不舒服的感覺,直到回了房間,才趴在馬桶上乾嘔了一會兒,然而什麼也沒吐出來。

  揉了揉眼角溢出的淚水,又漱了漱口,將那股湧入喉頭的酸水徹底壓下去。

  Beta才紅著眼尾,抬起濕漉漉的臉頰,他輕輕眨著眼眸,黝黑狹長的睫毛打著綹,一簇一簇的,瞳孔深邃。

  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什麼情緒,吐出一口濁氣,去拿了乾淨的換洗衣物,在浴室裡面好好的洗了一個放鬆的澡。

  胃裡面空蕩蕩的,實在是不舒服。

  空腹洗澡,洗的人低血糖都要犯了。

  時鵲歸沒敢洗太久,隨意沖了一下就拿了毛巾擦了身子,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也忘記把髒衣服扔進髒衣簍裡面了。

  從樓上下來準備吃晚飯的時候,時鵲歸這才發現坐在樓下沙發上的沈暮朝。

  時鵲歸心裡詫異一瞬,沈暮朝不是在白月光的接風宴上,怎麼突然回來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怎麼沒聽到動靜?

  並沒有給Beta過多的思考時間。

  他剛出現在樓梯上,便被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Alpha發現了,Beta並沒有刻意的壓低自己的腳步聲,所以沈暮朝輕而易舉的便能夠判斷出那腳步聲的主人是誰。

  沈暮朝已經脫掉了身上的銀灰色西裝,身上穿著黑色襯衣與白色馬甲,領帶是暗紅色的,上面是純手工刺繡繡出來的韻文,領帶夾上面圖形暗紅色寶石與純金製成的祥雲。

  領帶夾是時鵲歸用了一個月工資給沈暮朝買的。

  Alpha戴的次數很多。

  Beta不明白這樣廉價的東西,沈暮朝為什麼一點都不嫌棄,要知道Alpha從上到下沒有一件東西是低於二十萬塊的,除了他那八萬八買的領帶夾。

  這是時鵲歸唯一買得起,且唯一能夠拿得出手的禮物,也是時鵲歸第一次送給沈暮朝的東西。

  Alpha哪怕是雙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沙發一側,動作也是矜貴優雅的,深邃的眉眼凝望著時鵲歸,周身氣質凌冽,帶著壓迫感,說道:「過來。」

  時鵲歸陡然回過神來,像是聽到指令的機器人,亦步亦趨的往樓下走,走到沙發邊上的時候,Alpha伸手一拽,Beta便坐在他的大腿上,趴在他的懷裡。

  沈暮朝大手環抱著時鵲歸的腰肢,將頭埋在他的肩頸處,深吸一口氣:「洗澡了?」

  Beta髮絲濕漉漉的,身上還帶著水汽,距離近了能嗅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甜絲絲的,比外面那些Omega亂七八糟甜膩的信息素味道好聞許多。

  時鵲歸點了點頭:「嗯。」

  工作一天太疲憊了。

  下班了又被蕭雲山強行帶走,去看了一出大戲,洗個熱水澡,正好能夠緩解一下疲憊。

  Beta身上穿著暖黃色的睡衣,髮絲乖巧的垂在額前,臉上白白淨淨的,一雙眼睛清澈乾淨的像是透亮的玻璃珠子,清純乾淨,纖塵不染。

  Alpha心思微動。

  懷裡的人,剛洗完澡,像是洗好了的水蜜桃,看著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這麼想的,沈暮朝就這樣做了,他低著頭啃了一口時鵲歸臉頰上的軟肉,順勢嘬吻了一下,動作溫柔舒緩,大手還扣在時鵲歸纖細柔軟的腰上,從上到下的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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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脊骨一點一點的往下滑,最後按在腰窩處緩慢打著圈的摩挲。

  Beta愣了一瞬,卻並沒有掙扎,只是被碰過的地方有些發軟,酸澀,整個人軟趴趴的起不來身子,乖巧的附在Alpha的懷裡,看起來像是主動獻身。

  沈暮朝心裡舒服多了。

  下午被蕭雲山放了鴿子,去了一場他根本不在意的接風宴。

  又差點兒被上趕著貼上來的人碰到了。

  去洗手間用消毒液好好的洗了個手,最後警告了一下對方才離開。

  中途他在沙發上看手機,明知道時鵲歸不會給他發消息,還是忍不住看。

  憋著火回到了家裡,沒看到時鵲歸的時候心裡全是不爽,在看到時鵲歸之後,就算是這人沒給自己發消息,心裡的火氣卻也直接消下來了。

  懷裡的人溫熱柔軟,抱著什麼都不做,也讓他心滿意足。

  Alpha用指尖輕輕勾起時鵲歸的下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老劉送你回來的嗎?」

  沈暮朝鬆開了時鵲歸的臉頰,抱著人往後靠了靠,仰起頭,看向Beta的臉,用指腹擦掉時鵲歸臉上被自己咬過殘留的口水。

  Beta的臉上肉太嫩,輕輕咬了一口,就留下了一圈齒痕。

  Alpha心裡的不爽,隱隱消下去了一大半,嗅著令他安心的清甜氣息,整個人變得平和起來。

  時鵲歸沒想到沈暮朝會突然這麼問他,他低著頭,雙眸藏在髮絲後,眼珠子轉來轉去,這是他心虛的表現。

  下午下了班,他沒打算讓老劉送他回去,想要自己坐地鐵,然而卻半路上被蕭雲山拐走,看了一出大戲。

  Beta沉默兩秒,最後想了想,撒謊道:「是的。」

  沈暮朝低垂眼眸,濃眉壓低,眼神犀利,雖然他長的俊美好看,可是盯著人看的時候,總是無聲的帶著壓迫感。

  輕飄飄的兩個字吐出,卻像是砸在時鵲歸的心口上:「真的?」

  時鵲歸下意識的想要否認,卻又想沈暮朝不是去參加接風宴了嗎,又不可能在他身上安裝定位,坐沒坐老劉的車,他又不會為了這麼點兒小事兒特意去問,況且他是做蕭雲山的車回來的,沈暮朝說過好幾次,讓自己別跟蕭雲山接觸。

  Beta此時要是說了實話,那才完蛋了。

  有時候,善意的謊言,能更好的解決問題,但也會引起一系列的問題,Beta這個時候還沒明白,欺騙Alpha越多,信用值越少,得到的懲罰也就越多。

  他只覺得自己是個金絲雀而已。

  金主並不會太在意他的行蹤。

  況且合約也快解除了。

  每次一想到合約時間快到了,Beta心裡便會覺得輕鬆一些,同樣又有些悵然若失,祈禱那天快點來臨,也希望時間過得慢一些。

  他像是個糾結體。

  又貪婪,又糾結。

  時鵲歸眼眸輕輕轉動,抬起頭看向沈暮朝,深色的瞳孔微微顫抖,他裝作老實無辜的樣子。

  「當然是真的,沈總,你說了不讓我再坐地鐵,我很聽話,沒有坐。」

  只不過是,坐了蕭雲山的車罷了。

  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就不用說了吧。

  Alpha眸子落在時鵲歸臉上許久,最後輕輕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說了一聲:「乖。」

  這是相信了?

  時鵲歸鬆了一口氣。

  沈暮朝卻又突然開口:「我剛才回來的時候,在門口好像看到蕭雲山的車了。」

  Beta情緒驟然緊繃起來,坐在沈暮朝身上的大腿都忍不住夾緊,僵住兩秒,張開嘴自言自語說道:「啊?他來了嗎?沈總,他是不是特意來找你的?」

  「對不起,我回來的時候都沒注意到。」

  「要是我看見了,一定會跟蕭總說一聲你晚上有事。」

  時鵲歸編謊話的能力簡直越來越好了。

  Alpha沉默一瞬,笑著說:「沒關係,又不是什麼大事。」

  「就算是他到家裡來,你也不用把他放在心上,記住我說的話就行,他說的話你不要聽,他不管做什麼你都不要管。」

  沈暮朝難得會跟時鵲歸說這麼多的話。

  今天的Alpha有些怪怪的。

  尤其是他放在時鵲歸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古怪。

  「對了。」

  Alpha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似笑非笑的看著時鵲歸開口道:「不是讓你在家裡不要喊我沈總嗎?」

  「讓你叫我什麼,你又忘記了?」

  忘記?

  怎麼可能?

  Alpha上次把他壓在床上,咬著他後脖頸那一處單薄的皮肉,喘息著威脅他必須在家裡喊他「老公」。

  Beta被人壓迫著,卻始終沒有開口答應。

  「老公」這個詞是能隨便喊得嗎?

  時鵲歸沒同意,便被Alpha硬生生折磨了一整個晚上。

  他一直都把自己放在一個正確的位置上。

  他只是一個金絲雀,從來不敢奢求更多的。

  他從來都不把沈暮朝的家當成他的家,他的家早就沒了,母親在醫院去世的那天夜裡,他就沒家了。

  沈暮朝也不是他的「老公」,而是他的金主。

  以後的沈暮朝會找一個門當戶對,更加優秀的人與那個人結婚生子。

  今天晚上那個人不是已經出現了嗎?

  Alpha甚至為他接風洗塵。

  時鵲歸聽不明白的,沈暮朝對他曖昧的事,說這種奇怪的話,是把他當成白月光的替代品了嗎?

  可是,他並不覺得自己與那個白月光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今天晚上他看到了那個人,不是說特別耀眼,卻也比他好上許多。

  那人有他沒有的自信,有他不敢大膽表示出來的愛意,同樣也有他沒有的優越家世。

  如果不是那天夜裡跟沈暮朝滾到了一張床上,或許他們連個開始的機會都沒有。

  白月光那從容溫柔的笑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還有一眨不眨,滿心滿眼都是Alpha的模樣,都讓時鵲歸羨慕不已。

  他們兩個的互動,時鵲歸也看的一清二楚。

  腦子裡裝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Alpha等著時鵲歸的回答。

  Beta卻像是想明白了似的,妄想裝聾作啞:「那個……飯好像快冷了吧,我們去吃飯吧,我有點餓了。」

  話音落下,他的肚子很應時的就開始咕咕叫。

  昨天做的太久,早上也沒吃什麼早餐,中午只隨意吃了一點,晚上餓了實屬正常。

  Alpha還想糾纏著Beta回答,但是聽到Beta肚子響了,便直接把人托著臀部,抱在懷裡,從沙發上站起來。

  時鵲歸毫無防備,整個人往下墜,他慌裡慌張的不知道揪著哪兒:「那個沈總,要不我下來吧,我太重了,自己能走。」

  沈暮朝拍了一下他的臀,說了句:「輕的要命,還重。張姨說你今天早上根本就沒吃飯,中午是不是也沒好好吃?」

  過去的事情說了沒什麼意義,也怪Alpha自己沒好好管著人,Alpha不再難為他,而是說道:「抱緊我的脖子。」

  Beta的長腿纏著Alpha結實勁瘦的腰肢,雙手圈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像是樹懶一樣掛在對方的懷裡。

  時鵲歸趴在沈暮朝的懷裡,Alpha低頭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親吻了一下他的髮絲。

  桌子上擺滿了時鵲歸愛吃的菜,傭人把東西擺好就離開了,不會打攪主人家用餐。

  到了餐桌旁,時鵲歸要自己下來吃飯,Alpha卻把他抱得更緊,壓在自己的大腿上:「想去哪兒?」

  「我想坐椅子上。」

  沈暮朝雙手扣著他的腰肢,將他按在大腿上:「就坐在我懷裡,哪兒也不准去。」

  時鵲歸有些狼狽的抬起頭:「可是,我這樣不方便吃飯。」

  太彆扭了。

  與Alpha面對面坐著。

  雙腿跨坐在他懷裡。

  兩人緊緊抵著。

  沈暮朝說:「我餵你。」

  Beta張嘴想要抗議,Alpha就已經拿了碗筷,夾了食物,抵在了時鵲歸的唇瓣上:「張嘴。」

  時鵲歸眼睫輕輕抖動,無聲抗議兩秒,最後在Alpha深邃眸子的注視之下,張開了嘴巴。

  是一塊兒柔軟鮮嫩的魚肉,魚肉口感嫩滑爽口,時鵲歸很喜歡吃。

  吃完之後,還下意識的吐出小舌,舔了舔唇,將沾在唇瓣上的那一點醬汁舔走。

  沈暮朝盯著時鵲歸的動作,碧色眸子越發幽深,喉結滾動。

  低著頭舔過Beta的唇角。

  時鵲歸身體僵硬一瞬。

  Alpha卻像是沒注意到似的,自顧自給Beta投餵。

  看著Beta聽話的吃下去他餵的東西,心情頗好,伸手撫摸著時鵲歸脆弱帶著傷疤的平坦腺體,像是挑逗,又像是安撫,如同摸小狗似的,毫不吝嗇的誇獎:「寶貝真棒。」

  時鵲歸被他夸的有些無措,耳根子泛著紅,眼睛壓低,亂瞟著。

  Alpha總是會做一些似是而非的行為,讓Beta實在是太無措。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認,沈暮朝施捨出來的半點溫柔,他也喜歡的要命,母親去世後,只有Alpha會對他好。

  沈暮朝給了他工作,給了他住的地方,給了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絲溫暖。

  雖然,時鵲歸知道這是沈暮朝對他不甚在意的施捨,他還是清醒的沉淪著。

  一邊告訴自己,夠了該適可而止了,一邊告訴自己,不行我太貪心了。

  他有喜歡的人,他喜歡的人回來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快到時候斷掉了,雖然他們之間還有一段時間才合約結束,Beta卻還是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時鵲歸突然開口:「沈總,我們現在這樣的關係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他們之間的關係,直接說出來不太體面,Beta雖然臉皮不算薄,但也不算太厚,說話的時候小心翼翼,還偷偷觀察著Alpha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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