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章 沈暮朝變得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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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時鵲歸聽到沈暮朝與友人的交談,不準備繼續與他續約,沈暮朝打算跟喜歡的人求婚後,他就將悸動的心壓了下去,把自己那不值一提的感情連根拔起,尤其是在得知自己癌症之後,時鵲歸更是將所有的一切放下,安心的等待著死亡倒計時。

  然而,這一切只不過是老天爺對他開的一個玩笑,他沒有死,還找到了家人,現如今沈暮朝也瘋瘋癲癲的找到了他,跪在他的腳邊喊著他「寶寶」,祈求他的原諒,一句一句的說著對不起。

  好奇怪。

  沈暮朝做錯了什麼?

  沈暮朝什麼也沒做錯啊。

  看到Alpha對著他痛哭流涕,聲音哽咽的樣子,Beta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兩個人對峙著,時鵲歸緊閉著唇,目光落在沈暮朝的身上,沈暮朝仰著頭,眼底淚意朦朧,他們都沒有發現被反鎖的門,正一點點抖動,外面還有匆忙倉促的腳步聲。

  沈暮朝跪在地上,朝著時鵲歸一點一點爬過去:「寶寶,你為什麼不說話?」

  「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理我。」

  「你要是恨我,就打我罵我,都沒關係。」

  「是我太不關心你。」

  那段時間的沈暮朝只顧著自己的求婚大計,想在五周年紀念日那一天求婚,時鵲歸肯定會跟他一樣高興,卻壓根兒沒發現時鵲歸的不對勁。

  五年來,時鵲歸對他百依百順,從來不會看向外面的人,有時候因為自己拈酸吃醋想要了,時鵲歸都會乖乖的給他,總是將他抱在懷裡安撫。

  Alpha以為自己的Beta愛人也想跟自己過一輩子。

  直到後來求婚時沒有了另一位主人公,看到了那被水泡的浮腫的屍體,沈暮朝意識到自己真的失去了時鵲歸。

  從那開始,他神情恍惚,像是個瘋子。

  現在,他的時鵲歸就站在他的面前,只可惜Beta的眼裡早已經沒有他了。

  時鵲歸眼裡充滿了,不解,茫然,會有……害怕。

  是,時鵲歸害怕他。

  眼前的Alpha如同一個瘋子,顛三倒四的訴說著自己的愛意,訴說著自己對他的思念。

  可是,Beta安靜的看著他。

  不發一言。

  沈暮朝表現的太過於偏激,時鵲歸聽著他那些話,只覺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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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pha只不過是他的前金主,他們之間只有肉體交易,他沒有任何資格要求沈暮朝對他在乎,畢竟他們不是情侶,不是情人,只是錢貨兩訖的金主與金絲雀。

  他們之間只有金錢與性,是沒有愛的。

  Alpha不是只將他當成易感期與平日裡需求的調劑品,一個床上用具嗎?

  明碼標價,清清楚楚。

  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時鵲歸終於恢復冷靜,他眼睛一眨不眨,聲音很輕,但是語氣卻分外冰冷:

  「沈總,你說的那些事情,早就過去了。」

  「我得癌症,那只是醫生誤診了,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您沒有任何必要去自責。」

  「同樣,我也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沒有任何一個怪他。

  畢竟,時鵲歸得不得癌症,有沒有病,跟沈暮朝的關係實在不太大。

  得了病,只能說是他的命不好。

  卻不能怪沈暮朝不關心他。

  Alpha願意給他那麼多錢,包養他一個跟別人比什麼都很一般的金絲雀,可以說已經是很仁至義盡了,得到了錢,就不要還妄圖想要得到金主的愛。

  那種行為叫做越界。

  時鵲歸是真的不明白,沈暮朝不是白月光,有在乎的人嗎?

  怎麼三年不見,變得如此瘋癲?

  那天與沈暮朝打了電話,Alpha說話一如既往的刻薄,卻有條理,情感界線分明清晰,不會因為外人而有所改變。

  他們錢貨兩訖,分開三年,按理來說他們現在只是陌生人。

  時鵲歸打量著沈暮朝,確實想不通他說的話,還有他的行為,到底是意欲何為。

  站立時間太長,小腿開始發酸發疼起來。

  時鵲歸後退一步,他不動聲色的伸手扶了一下牆壁,穩住了自己的身體。

  Beta剛才說自己的身體很健康,卻沒有向沈暮朝提起後來的一場車禍,讓他的腿有些輕微殘疾,其他的都挺好的。

  不過,這些話跟沈暮朝說,確實不合適。

  他跟沈暮朝現在只是普普通通家長相互認識的陌生人。

  早在時鵲歸跟沈暮朝的合約結束那天,他們就已經互不相欠,時鵲歸受了沈暮朝的恩惠,努力的搶救了他的養母,最後他也自己攢夠了錢,在合約結束前還了沈暮朝的錢。

  他們兩個本就應該是處於同一平面上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卻因為水彩筆一不小心打了滑,才交叉在一起,現在他們兩個應該回歸正道。

  時鵲歸越是想要跟沈暮朝劃清楚界限,沈暮朝越是心疼難受,心臟如同被人插進了利刃,瘋狂攪動,攪的臟腑器官四分五裂,鮮血迸濺,他白著一張臉。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沈暮朝想說:不是這樣的,有關係的,你是我的愛人,你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很重要,你生病與否,我都應該在你的身邊。在你誤以為自己時日無多的時候,我並不是故意疏遠你,我是在準備求婚典禮,我說過我會給你一個驚喜。

  可是,這個「驚喜」他還沒有說出口。

  就如同現在一樣,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他張著嘴想要一字一句的解釋清楚,結果……

  「嘭——」的一聲

  被人反鎖的房門被人從外面卸掉了門鎖,結實的實木門板被人從外面猛地一腳踹開。

  沈暮朝仰著頭看向時鵲歸,剛站起身子,就被一窩蜂湧上來的人,一把按在了地上,幾個保鏢死死壓制著他,沈暮朝剛才直起來的身子,噗通一聲再次被人按著趴在了地上。

  有一個傭人說:「我就說我看到沈家少爺偷摸著跑到了二樓來,沒想到還真是找到了玉露少爺的房間。」

  賀文生跟陸豐禾是提前告知過傭人的,無論沈家的誰來,他們一律都不見。

  沈暮朝這次來,穿著破破爛爛,髒兮兮的病號服,頂著雞窩頭,除了一張臉依舊精緻好看,渾身上下卻都透露著病氣。

  賀家的傭人再怎麼心狠,到底也怕沈家的少爺在他們賀家出了事,把人放進來之後,特意冷待著。

  卻不想,沈暮朝竟然偷偷摸摸的跑到了二樓上去。

  家裡的傭人,無一不知道夫人先生有多麼在乎好不容易找回家的玉露少爺,要是沈暮朝瘋瘋癲癲的傷害到了玉露少爺,他們工作到頭還無所謂,怕的就是夫人先生因為少爺出事兒而瘋狂起來。

  三年前玉露少爺出了車禍,夫人先生幾乎一夜白頭,後來玉露少爺福大命大,終於是搶救回來,只是壞了一條腿,不影響生活,沒多久還帶回了一個全家都很喜愛的小少爺。

  夫人先生表面上不顯,可是每次看到玉露少爺時都心懷愧疚,好好的孩子找回來,卻沒能夠保護的好,讓他小時候在外面受磋磨,現在回來了還遭受無妄之災。

  傭人們隨了主子,愛屋及烏。

  玉露少爺人好,他們喜歡極了。

  剛才沈暮朝被安排在大廳坐下,沒人管他,轉眼的時間,沈暮朝就不坐在原地了。

  有個傭人就隨口提了一句:「那沈家少爺莫不是去樓上騷擾咱們玉露少爺了吧?」

  夫人先生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沈暮朝與賀玉露相見。

  管家帶著保鏢,還有幾個傭人快速的上了樓。

  房門上了鎖,在外面拍門也沒人聽見回復,貼著門板還能夠聽到房間裡面隱約的傳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聲。

  管家傭人保鏢全都怕沈暮朝傷害賀玉露。

  尤其沈暮朝還是個極優Alpha。

  在沈暮朝坐著的位置上,還殘留著不小心釋放出來的Alpha信息素。

  直到把門撬開,房間裡面的Alpha信息素撲面而來,看到了沈暮朝正準備朝著時鵲歸撲過去,保鏢們幾乎是瞬間就將沈暮朝撲倒在地。

  沈暮朝整個人被按住的時候,還伸著手臂想要去碰時鵲歸,指尖擦著時鵲歸的褲腳被人拽走。

  變故突如其來。

  時鵲歸被嚇了一大跳。

  剛準備讓保鏢把沈暮朝放了。

  結果管家二話不說就掏出了鎮定劑扎在了沈暮朝的脖頸處,然後揮了揮手讓保鏢把人帶下去。

  管家將捂著鼻尖的帕子拿了下去,安排傭人那信息素清除劑給時鵲歸的房間噴了一下,才解釋道:「玉露少爺,剛才那個是沈家的少爺,他易感期到了,所以我才讓人控制住他,他是極優Alpha,發狂了是會傷人的。」

  時鵲歸跟沈暮朝曾經的事情,管家是知道一些的,但是賀家知情的人,卻從未在時鵲歸面前提起過,他們都心照不宣的故意裝作不知道時鵲歸的過去,讓時鵲歸少一些壓力。

  卻不代表他們不在意時鵲歸。

  沈暮朝是賀家父母第一個要防備的人,所以在管家他們發現沈暮朝不在大廳之後,立馬就去找了。

  Alpha被注射了鎮定劑像是拖死狗一樣被人毫不憐惜的拖走了。

  管家怕時鵲歸受到了驚嚇,安撫道:「玉露少爺,您別怕,夫人先生正帶著小少爺往家裡趕呢。在家裡,沒人能夠欺負到你,無論是誰。」

  時鵲歸輕輕點頭,說了一句:「我知道。」

  只是嗓音有些沙啞。

  管家立馬安排傭人:「給玉露少爺準備的早餐送上來吧,順便給少爺煮一壺養護嗓子的花茶。」

  說完,他說:「少爺,您繼續洗漱換衣服吧,沈家少爺那邊我去處理就好了。」

  「您不用過多擔憂。」

  管家離開前將時鵲歸房門的鎖又重新安裝上,門質量很好,那樣子踹,都沒留下一個裂口,房門被人輕聲合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時鵲歸扶著牆壁緩緩走到椅子旁邊,一屁股坐下,低下頭伸手抓撓了一下髮絲,抬起頭時,眼底全是疑惑,茫然。

  三年不見。

  沈暮朝變得好奇怪。

  意氣風發的Alpha,怎麼變得如此神經質,說話也神神叨叨。

  以前也聽過沈暮朝喊「寶貝」二字,那只是敷衍情人時不走心的叫,今天聽到那一聲「寶寶」,溫柔繾綣,還帶著強勢與病態。

  他跟沈暮朝分開的這三年,Alpha貌似過的並不好。

  沈暮朝沒有提起有關時大寶的任何事情,是因為他還不知道時大寶與他之間的關係,還是說……

  時鵲歸只覺得越想越亂。

  伸手按了按眼角。

  疲憊卻並沒有緩解下來。

  他從未料想過與沈暮朝重新見面是這樣混亂的場景,不,應該說是他從未想過接下來有生之年還會跟沈暮朝重新見面。

  之前在江城工作,也是因為距離京市很遠,沈家的業務到不了那裡去。

  後來出了車禍,時鵲歸在國外休養,就留在了國外,如今回來,也是因為賀家父母想他念他,他休假三個月。

  等到日子到了,他還是要回去國外的。

  如今跟沈暮朝重逢,沈暮朝知道他的身份,給他一種很驚訝的樣子,但是那種驚訝似乎並不是在質疑他怎麼會是賀家走丟的遺失子,反倒像是在吃驚與其他的什麼事。

  還有,沈暮朝說查過他的病歷,以為他生病自殺,那又是怎麼一回事兒?

  難道他收拾東西離開後,沈暮朝還找過他?

  可是,他不是去求婚了?

  莫非是說過不成功,又想找他續約?

  時鵲歸向來喜歡把事情最壞的結果想出來,做好心理準備,之後受到的傷害就會降到最低。

  沈暮朝喊出「賀玉露」的語氣,讓時鵲歸覺得有些熟悉,只可惜……時間太久……時鵲歸都忘記了在什麼時候聽到過了。

  大概是在什麼不太重要的時候吧……

  Beta心裏面亂糟糟的。

  封存已久的記憶,再次被人強硬的用利刃強行破開,那些被刻意遺忘的過往又一股腦兒的又湧入了腦海,時鵲歸心情複雜。

  傭人送來早餐,喜歡吃的東西都讓他有些食不知味。

  也不知道,沈暮朝被壓下去之後,是送去了醫院,還是送回了沈家。

  不多時,陸豐禾跟賀文生帶著時大寶回來了。

  ——

  大腦想要碼字的時候,手指頭不太想,我好像無法控制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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