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一紙合約
「怎麼不叫？」
「喊老公……」
「嘖，又裝啞巴。」
「真想C……」
……
時鵲歸被沈暮朝死死按住，不讓動彈。
他是個Beta，本就承受不了，更何況對方還是個Alpha。
耳朵被人咬住，時鵲歸怔松一刻，以為對方就此放過他，結果那人按著他的肩膀，將他推著面對面:「轉過來，我想看著你的臉。」
時鵲歸額前濕漉漉的髮絲被人撩開，一雙藏在頭髮下的黝黑眸子在曖昧的燈光下顯得慌亂無措，與眼前人對視上，他下意識的低垂眼眸，躲開與沈暮朝的對視。
「時鵲歸，你為什麼又不看著我？」
下巴被人掐著，他被迫仰著頭。
Alpha居高臨下的掌控著Beta。
捏著他的下巴，一字一頓的問:
「怎麼著？我長的不好看嗎？」
Alpha越是這麼問，時鵲歸越是迴避。
沈暮朝怎麼可能不好看？
他簡直好看的扎眼。
碧綠色的眸子如同最昂貴的寶石。
他被創的失神。
斷斷續續的誇讚：「好……好……漂亮……」
……
時鵲歸是沈暮朝的秘書，也是他包養了五年的地下情人。
除了沈暮朝的朋友，沒有其他人知道他們兩個是如此不堪的關係。
不過，就算是說出去，大概率也沒人會相信。
在帝國大學被稱為「世界上Omega最想嫁的人」的Alpha，竟然會包養一個面上無顏，一點也不出色，甚至還無法緩解Alpha易感期症狀的平庸Beta。
其實，時鵲歸自己也有點兒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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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時間久了，他就想的通了。
他是Beta，不會被標記，也不會像Omega那樣需要負責，不怕被人纏上。
Alpha易感期的時候只需要把他當成一個X愛玩具就行了。
沈暮朝跟時鵲歸，白天在公司裡面是上下級關係，下了班便是情人關係。
時鵲歸白天上逼班，晚上上B班。
全年無休。
不過好在沈朝暮還算個好人，給他開的工資並不低。
有時候，時鵲歸忍不住想，沈朝暮要不是個好人，這世界上就沒有好人了。
他的父親在他小時候遭受海難去世了。
母親將他拉扯長大。
五年前，他母親重病，急需手術費。
實在是沒有辦法湊不到錢的情況下，時鵲歸只能白天上班，晚上去會所兼職。
走捷逕自然是賺錢多，伺候客人跪著倒酒又或者是一口悶下去一瓶酒，就有機會能夠賺到比工資還多出兩倍的錢。
時鵲歸老實木訥，一開始去會所時領班是不收他的，可是當領班用手撩起時鵲歸的頭髮，嘀嘀咕咕的說了一句:「長成這樣，還是個Beta，嘖……」
領班說的話讓時鵲歸心裡一緊，以為自己沒戲，結果對方對他說:「你不是有家人重病？去換衣服吧，今天晚上就上工，你要是能夠傍上個大款也是挺好的，雖然不體面，但終究是有人養著，還能填了你家的無底洞，只不過這條路不好走……」
他話沒說完。
當時時鵲歸心存僥倖，想著他這樣的人也能進要求極高的會所，也算是運氣好的，卻並沒有多想領班的未盡之言。
他長的一般，容貌並不出彩，甚至也沒有那些會所少爺們會玩，有絕活，也不會討人歡心。
但是他敢拿命喝酒，只要給錢，跪在玻璃渣上倒酒他都是願意的，一口氣炫三四瓶烈酒也是不在話下。
借了領班的吉言，時鵲歸當天晚上便跟一個Alpha滾到了一起去。
只不過跟時鵲歸滾到一起的是老熟人——他的頂頭上司沈暮朝。
時鵲歸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的老闆會成為自己的金主。
一紙契約，五百萬，買斷時鵲歸的五年。
挺划算的，普通人大多數掙一輩子都沒法掙到五百萬。
而他，只需要陪Alpha睡睡覺就能輕鬆拿到錢。
他媽生病是個無底洞，醫生說了要放棄，可是時鵲歸不想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離他而去，可是就算是幾百萬砸進去了，他媽還是去世了。
今年是時鵲歸跟著沈暮朝的第五年，也是合約的最後一年。
包養合約是違法的，所以沈暮朝給時鵲歸的合同是勞動合同。
五年內時鵲歸要給沈暮朝工作，如果違約了，時鵲歸是要付違約金的。
工作內容是什麼？
那自然是不能寫在書面上的。
但是甲乙雙方都心知肚明。
還有幾周，時鵲歸跟沈暮朝的合約就要到期。
……
房間裡曖昧的氣息逐漸消散。
Beta滿是疲憊的側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無神的盯著某一側。
他不是個合格的金絲雀，沒有一張漂亮的臉蛋，與Alpha躺在一起是在床上也木訥無趣，像是一條要死不活的鹹魚。
而且，說實話，有時候Beta分不清到底是自己被包養，還是自己在白嫖沈暮朝。
他的年紀甚至都比沈暮朝大了兩歲。
Alpha還擁有一張能夠足以讓人一見鍾情的俊美臉蛋。
時鵲歸無數次在心裡想，他不是一個合格的金絲雀。
別人的金絲雀，都貌美可愛，會撒嬌，會討金主的歡心，還會說一些甜言蜜語，而他古板無趣，什麼都不會。
有時候，甚至什麼都不做，都會讓沈暮朝生氣。
最近好幾次，沈暮朝都無緣無故的生氣，不跟他坐同一輛車會生氣，不穿他買的衣服會生氣，不吃他拿的食物會生氣，在公司與他裝不熟也會生氣，就連他接觸了什麼人，與誰走的近了他都要生氣。
可是，那都是合同上寫好了的。
有時候，時鵲歸甚至不明白沈暮朝生氣的點到底在哪裡。
時鵲歸同樣不知道沈暮朝這樣俊美優秀，家世不凡的Alpha是怎麼願意一場意外的一夜情而包養他，甚至願意花超過五百萬去填補自己的無底洞。
不過，五年彈指一揮間，不到兩個月合同就失效了。
Beta有些失神的想著。
後腰上搭著一雙手，用力一扯，Beta思緒抽離，腰肢酸軟，忍不住輕哼一聲。
熟睡的Alpha將他抱在懷裡，臉頰貼在的後脖頸處，不停的蹭著他扁平的後脖頸，大概是睡迷糊了，他還親了親的脖頸。
Alpha大概是在說夢話，輕聲喊了一句:「玉露哥，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Beta本來因為想到某些事情，心裡就莫名有些難過，突兀的聽到身後人睡夢中突然吐出的一句真心話，瞬間覺得身體發冷。
明明Alpha的懷抱炙熱滾燙，時鵲歸依舊覺得自己站在冰天雪地裡面，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似的，動彈不得一點。
Beta原本還有些貪戀的懷抱。，瞬間讓他想要逃離，心口有些悶悶的感覺，時鵲歸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他只知道，沈暮朝喊的人不是他。
不動聲色的往一邊蹭了蹭，努力的拉開與Alpha之間的距離，可是下一秒Alpha又追了上來，甚至把他抱得更緊。
Beta掙脫不開，也就認了命。
可是腦子卻在轉個不停。
玉露，是誰？
沈暮朝新找的金絲雀嗎？
作為沈暮朝的貼身秘書，時鵲歸從未聽過這麼一個人。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他是Omega還是Beta？
他長什麼樣子？
沈暮朝真的很喜歡他吧，不然不會在睡夢中還在喊他的名字。
Beta本來白天工作一天，晚上又被Alpha拉著做了大半夜，累的幾乎昏昏欲睡，而現在他因為Alpha的話徹底清醒過來。
房間裡很安靜，可是他的心很亂。
只是這一夜，時鵲歸幾乎沒有怎麼睡著。
眼底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那樣子像是被妖精吸乾了精氣。
早上睜開眼，伸出酸軟的手，習慣性的往一旁摸了摸，另一側的床單已經涼的徹底，沒有一絲被人躺過的餘溫，Alpha果然又先離開了。
時鵲歸從床上緩緩坐起身子，略長的髮絲遮住眉眼，漆黑的眸子死氣沉沉，讓人看不出來什麼情緒。
按部就班的刷牙洗臉，穿戴整齊。
時鵲歸再次謝絕了司機提出送他上班的聯繫，選擇了走半個小時到最近的地鐵口坐地鐵。
上班時間，人擠人，時鵲歸就日復一日的抱著自己的公文包，穿著一身周正的西裝，擠著地鐵，去公司上班。
他一隻手拉著地鐵扶手，一隻手抓著公文包，抬起頭時，白皙臉頰上掛著的黑眼圈總能嚇人一跳，同乘地鐵的乘客看到他的臉，都會下意識的退避三舍。
生怕時鵲歸一言不合猝死在他們面前。
那可實在是太晦氣了。
時鵲歸九點十五到公司，等電梯花了五分鐘，九點二十一的時候打上了上班卡。
剛坐在工位上，便有人送來了文件。
「時秘書，我這裡有一份文件要拿給沈總審批，但是我那邊還有一點急事需要趕緊處理。沈總現在正在會客，我等不及。而且，您知道的沈總從來不讓允許其他人隨意進入他的辦公室，平時也只有您能夠自由進出。我怕他說我，您能幫我送進去嗎？真的拜託了。」
說話的人是項目部的組長王浩。
王浩雙手合十，拜託時鵲歸。
時鵲歸臉上沒什麼神情變化，最終在對方快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後，才轉動了一下眼珠子，點頭說:「好。」
項目部組長對時鵲歸千恩萬謝。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時鵲歸的身體僵住，他不喜歡被人觸碰，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時秘書，有空我請你吃飯。」
「我先去忙其他的了。」
時鵲歸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那一份藍色文件。
他從工位上站起身，朝著沈暮朝的辦公室走去。
先是看了一眼窗戶。
平日裡總是拉開一半的百葉窗並沒有打開。
他走到辦公室門口，三長一短的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沈總，我來送文件。」
然而，並沒有人搭理他。
想到王浩說沈暮朝正在會客，大概現在是在會客室裡面。
他就伸手輕輕推了一下門。
辦公室門沒鎖，門開了一條縫。
辦公室隔音太好，裡面的聲音終於傳了出來。
「合約？斷了就斷了，不想續了。」
「捨不得五百萬，開什麼玩笑？」
「我只是覺得……」
房間裡面有人在說話。
沈暮朝正在辦公室裡面待客。
時鵲歸步子停住，正準備關門離開，等人談完話再把東西送進去。
結果，他突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時鵲歸？」
那是沈暮朝的聲音，這一聲語氣有些古怪。
時鵲歸原本往後退的動作徹底停下，手指扣著把手，隨著那聲音傳入耳中而一寸寸捏緊。
「他？他啊？年紀越來越大了……」
鬆了握著門把手的手，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他今年二十八歲，比沈暮朝還要大上兩歲，這個年紀的人一般也開始長皺紋了，將近三十歲，怎麼不算年紀大呢？
心一寸寸的涼下去。
原來沈暮朝覺得他年紀大了。
時鵲歸覺得自己半邊身子都在發麻。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憑什麼能夠在沈暮朝身邊待五年。
他二十三歲的時候跟了沈暮朝，一直到二十八歲。
五年，他都沒想明白沈暮朝是為了什麼。
現在突然聽到沈暮朝說他年紀大了，莫名的還有幾分難過。
其實他比沈暮朝不過大了兩歲，可是沈暮朝卻好像是凍齡了似的，一直都是那樣俊美好看，時鵲歸才是那個占了便宜，還拿了錢的人。
時鵲歸本來不太想繼續聽下去，聽人牆角不厚道，雖然被討論的主人公是自己。
可是腳下難動彈一分，定在原地。
不知道辦公室里的人又說了什麼，他聽到沈暮朝用玩味的語氣繼續說著說:「木訥，平凡，普通跟一塊木頭似的……」
跟了沈暮朝五年，時鵲歸確信這是他對他的評價。
雖然是事實，可是這樣直白的說出來，確實讓偷聽的人有些傷心。
更何況沈暮朝是跟他的那些朋友說，時鵲歸雖然沒出現在他們面前，卻也能夠想像到那些天之驕子會以什麼樣的姿態嘲笑他。
自不量力的Beta，為了五百萬跟在一個Alpha身後鞍前馬後，伺候人都伺候不明白，年紀又大，木訥而又無趣。
只有沈暮朝撿了一根木頭，當塊寶。
時鵲歸等到腿上麻意褪去，悄無聲息的將門縫重新閉合上，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大門處。
遲一秒離開，時鵲歸都會覺得心臟疼得厲害，呼吸不上來。
沒人喜歡聽別人說自己壞話。
哪怕是他這樣遲鈍的Beta。
可是，他也不敢到沈暮朝面前去叫囂。
那人是他的金主，最重要的是沈暮朝只是複述事實罷了，也並沒有添油加醋說些不該說的。
坐回了自己的工位，將文件放在桌子上，時鵲歸伸手揉了一把臉，他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的面色有多麼難看，慘白的如同活死人。
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似的。
盯著面前的電腦，良久他都沒有打下一個字來，直到總裁辦公室的門從裡面打開，時鵲歸立馬坐直了身子，僵硬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長串莫名其妙的文字。
他餘光看到有兩個人從他身側走過，正準備等他們走過去之後，再偷偷抬起頭打量，想看看沈暮朝在跟誰說他的壞話，
結果，抬頭太早，那兩個人並沒離開，而是在他身邊停下。
Beta便無意中就與其中一個人對視上。
時鵲歸認識對方，是沈暮朝關係比較好的朋友，經常來找沈暮朝，兩個公司合作還挺密切。
不過，另一個他不認識，沒見到過。
Beta不想跟對方打招呼，幾乎是下意識的低頭。
卻突然被人按住了肩膀，那人湊近他，皺眉，突然說了句:「你身上是什麼味道？」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聽起來像是羞辱。
尤其是這是在時鵲歸親耳聽到他們這句話討論他之後，便感覺像是羞辱。
他一個Beta，沒有任何信息素，身上怎麼可能會有味道？
這不是在諷刺他又是什麼？
他本就有點討厭眼前人。
時鵲歸蹬了一下椅子，肩膀一歪，椅子往後退了一步，然後他站起身。
斂下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恭恭敬敬的打招呼:「蕭總，慢走。」
蕭雲山沒意識到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整個人差點兒摔了，但是他也沒說時鵲歸，只是依舊含著笑意，不動聲色的站直了身子。
把手抽回，插在口袋裡，仿佛剛才那個表現滑稽的人不是他似的。
「我還沒說我要走呢，這就攆我走了？時秘書就這樣對待你們老闆的客人？」
時鵲歸沒什麼誠意的說了句:「抱歉，蕭總。歡迎蒞臨本公司。」
蕭雲山每次來最愛做的便是逗弄一下時鵲歸。
時鵲歸對他可沒什麼好態度。
站在蕭雲山身側的人拽了一下他的衣角:「雲山，這位是……？」
他看向時鵲歸，目光里儘是打量。
時鵲歸感覺那人打量他，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
蕭雲山意味深長道:「哦，他就是時鵲歸，阿朝的小秘書。」
「他就是剛才阿朝說的那個時……」
對方驚呼一聲，蕭雲山看了他一眼，他便立馬閉上了嘴巴。
蕭雲山扭頭繼續盯著時鵲歸。
時鵲歸無視了蕭雲山的目光，扭頭看向表現的很詫異的那個人，他沒見過對方。
不過，很顯然，對方是個Omega。
一個身材纖細高挑，漂亮溫柔，皮膚白皙，很傳統的Omega。
Omega正準備伸出手跟時鵲歸打招呼，卻被蕭雲山擋了回去:「時秘書，你們沈總讓我離開時順道跟你知會一聲，他有事找你。」
時鵲歸點了一下頭，說:「嗯，我知道了，謝謝蕭總告知。」
他跟那個不認識的人禮貌的點了一下頭，說了一句:「借過一下。」
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就要走。
蕭雲山不知為何突然伸手，想拽住他似的，Beta像是早有預料，不動聲色的扭了一下身子，蕭雲山指尖擦過時鵲歸的一節袖口，兩個人擦肩而過。
時鵲歸朝著總裁辦走。
兩個人還站在原地。
Omega盯著時鵲歸的背影，蕭雲山有些不爽:「看什麼呢？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是個無聊透頂的Beta，值得你這樣盯著他看？」
突然，Omega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蕭雲山，說道:「無聊透頂嗎？還好吧，其實，我覺得阿朝這個秘書挺有意思的。」
剛才蕭雲山的小動作他看見了。
Beta那被長發遮蓋住的陰鬱眼眸下，一閃而過的厭惡他也看的清清楚楚。
Omega審視的看著蕭雲山笑:「你說阿朝要是知道有人對他的所有物有想法，會怎麼樣？」
蕭雲山嗤笑一聲:「賀君蔚，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誰會對他的東西有想法？」
賀君蔚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不說話。
Beta將剛才項目部遞過來的文件拿著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進來。」
「喊老公……」
「嘖，又裝啞巴。」
「真想C……」
……
時鵲歸被沈暮朝死死按住，不讓動彈。
他是個Beta，本就承受不了，更何況對方還是個Alpha。
耳朵被人咬住，時鵲歸怔松一刻，以為對方就此放過他，結果那人按著他的肩膀，將他推著面對面:「轉過來，我想看著你的臉。」
時鵲歸額前濕漉漉的髮絲被人撩開，一雙藏在頭髮下的黝黑眸子在曖昧的燈光下顯得慌亂無措，與眼前人對視上，他下意識的低垂眼眸，躲開與沈暮朝的對視。
「時鵲歸，你為什麼又不看著我？」
下巴被人掐著，他被迫仰著頭。
Alpha居高臨下的掌控著Beta。
捏著他的下巴，一字一頓的問:
「怎麼著？我長的不好看嗎？」
Alpha越是這麼問，時鵲歸越是迴避。
沈暮朝怎麼可能不好看？
他簡直好看的扎眼。
碧綠色的眸子如同最昂貴的寶石。
他被創的失神。
斷斷續續的誇讚：「好……好……漂亮……」
……
時鵲歸是沈暮朝的秘書，也是他包養了五年的地下情人。
除了沈暮朝的朋友，沒有其他人知道他們兩個是如此不堪的關係。
不過，就算是說出去，大概率也沒人會相信。
在帝國大學被稱為「世界上Omega最想嫁的人」的Alpha，竟然會包養一個面上無顏，一點也不出色，甚至還無法緩解Alpha易感期症狀的平庸Beta。
其實，時鵲歸自己也有點兒不明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是，時間久了，他就想的通了。
他是Beta，不會被標記，也不會像Omega那樣需要負責，不怕被人纏上。
Alpha易感期的時候只需要把他當成一個X愛玩具就行了。
沈暮朝跟時鵲歸，白天在公司裡面是上下級關係，下了班便是情人關係。
時鵲歸白天上逼班，晚上上B班。
全年無休。
不過好在沈朝暮還算個好人，給他開的工資並不低。
有時候，時鵲歸忍不住想，沈朝暮要不是個好人，這世界上就沒有好人了。
他的父親在他小時候遭受海難去世了。
母親將他拉扯長大。
五年前，他母親重病，急需手術費。
實在是沒有辦法湊不到錢的情況下，時鵲歸只能白天上班，晚上去會所兼職。
走捷逕自然是賺錢多，伺候客人跪著倒酒又或者是一口悶下去一瓶酒，就有機會能夠賺到比工資還多出兩倍的錢。
時鵲歸老實木訥，一開始去會所時領班是不收他的，可是當領班用手撩起時鵲歸的頭髮，嘀嘀咕咕的說了一句:「長成這樣，還是個Beta，嘖……」
領班說的話讓時鵲歸心裡一緊，以為自己沒戲，結果對方對他說:「你不是有家人重病？去換衣服吧，今天晚上就上工，你要是能夠傍上個大款也是挺好的，雖然不體面，但終究是有人養著，還能填了你家的無底洞，只不過這條路不好走……」
他話沒說完。
當時時鵲歸心存僥倖，想著他這樣的人也能進要求極高的會所，也算是運氣好的，卻並沒有多想領班的未盡之言。
他長的一般，容貌並不出彩，甚至也沒有那些會所少爺們會玩，有絕活，也不會討人歡心。
但是他敢拿命喝酒，只要給錢，跪在玻璃渣上倒酒他都是願意的，一口氣炫三四瓶烈酒也是不在話下。
借了領班的吉言，時鵲歸當天晚上便跟一個Alpha滾到了一起去。
只不過跟時鵲歸滾到一起的是老熟人——他的頂頭上司沈暮朝。
時鵲歸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的老闆會成為自己的金主。
一紙契約，五百萬，買斷時鵲歸的五年。
挺划算的，普通人大多數掙一輩子都沒法掙到五百萬。
而他，只需要陪Alpha睡睡覺就能輕鬆拿到錢。
他媽生病是個無底洞，醫生說了要放棄，可是時鵲歸不想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離他而去，可是就算是幾百萬砸進去了，他媽還是去世了。
今年是時鵲歸跟著沈暮朝的第五年，也是合約的最後一年。
包養合約是違法的，所以沈暮朝給時鵲歸的合同是勞動合同。
五年內時鵲歸要給沈暮朝工作，如果違約了，時鵲歸是要付違約金的。
工作內容是什麼？
那自然是不能寫在書面上的。
但是甲乙雙方都心知肚明。
還有幾周，時鵲歸跟沈暮朝的合約就要到期。
……
房間裡曖昧的氣息逐漸消散。
Beta滿是疲憊的側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無神的盯著某一側。
他不是個合格的金絲雀，沒有一張漂亮的臉蛋，與Alpha躺在一起是在床上也木訥無趣，像是一條要死不活的鹹魚。
而且，說實話，有時候Beta分不清到底是自己被包養，還是自己在白嫖沈暮朝。
他的年紀甚至都比沈暮朝大了兩歲。
Alpha還擁有一張能夠足以讓人一見鍾情的俊美臉蛋。
時鵲歸無數次在心裡想，他不是一個合格的金絲雀。
別人的金絲雀，都貌美可愛，會撒嬌，會討金主的歡心，還會說一些甜言蜜語，而他古板無趣，什麼都不會。
有時候，甚至什麼都不做，都會讓沈暮朝生氣。
最近好幾次，沈暮朝都無緣無故的生氣，不跟他坐同一輛車會生氣，不穿他買的衣服會生氣，不吃他拿的食物會生氣，在公司與他裝不熟也會生氣，就連他接觸了什麼人，與誰走的近了他都要生氣。
可是，那都是合同上寫好了的。
有時候，時鵲歸甚至不明白沈暮朝生氣的點到底在哪裡。
時鵲歸同樣不知道沈暮朝這樣俊美優秀，家世不凡的Alpha是怎麼願意一場意外的一夜情而包養他，甚至願意花超過五百萬去填補自己的無底洞。
不過，五年彈指一揮間，不到兩個月合同就失效了。
Beta有些失神的想著。
後腰上搭著一雙手，用力一扯，Beta思緒抽離，腰肢酸軟，忍不住輕哼一聲。
熟睡的Alpha將他抱在懷裡，臉頰貼在的後脖頸處，不停的蹭著他扁平的後脖頸，大概是睡迷糊了，他還親了親的脖頸。
Alpha大概是在說夢話，輕聲喊了一句:「玉露哥，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Beta本來因為想到某些事情，心裡就莫名有些難過，突兀的聽到身後人睡夢中突然吐出的一句真心話，瞬間覺得身體發冷。
明明Alpha的懷抱炙熱滾燙，時鵲歸依舊覺得自己站在冰天雪地裡面，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似的，動彈不得一點。
Beta原本還有些貪戀的懷抱。，瞬間讓他想要逃離，心口有些悶悶的感覺，時鵲歸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他只知道，沈暮朝喊的人不是他。
不動聲色的往一邊蹭了蹭，努力的拉開與Alpha之間的距離，可是下一秒Alpha又追了上來，甚至把他抱得更緊。
Beta掙脫不開，也就認了命。
可是腦子卻在轉個不停。
玉露，是誰？
沈暮朝新找的金絲雀嗎？
作為沈暮朝的貼身秘書，時鵲歸從未聽過這麼一個人。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他是Omega還是Beta？
他長什麼樣子？
沈暮朝真的很喜歡他吧，不然不會在睡夢中還在喊他的名字。
Beta本來白天工作一天，晚上又被Alpha拉著做了大半夜，累的幾乎昏昏欲睡，而現在他因為Alpha的話徹底清醒過來。
房間裡很安靜，可是他的心很亂。
只是這一夜，時鵲歸幾乎沒有怎麼睡著。
眼底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那樣子像是被妖精吸乾了精氣。
早上睜開眼，伸出酸軟的手，習慣性的往一旁摸了摸，另一側的床單已經涼的徹底，沒有一絲被人躺過的餘溫，Alpha果然又先離開了。
時鵲歸從床上緩緩坐起身子，略長的髮絲遮住眉眼，漆黑的眸子死氣沉沉，讓人看不出來什麼情緒。
按部就班的刷牙洗臉，穿戴整齊。
時鵲歸再次謝絕了司機提出送他上班的聯繫，選擇了走半個小時到最近的地鐵口坐地鐵。
上班時間，人擠人，時鵲歸就日復一日的抱著自己的公文包，穿著一身周正的西裝，擠著地鐵，去公司上班。
他一隻手拉著地鐵扶手，一隻手抓著公文包，抬起頭時，白皙臉頰上掛著的黑眼圈總能嚇人一跳，同乘地鐵的乘客看到他的臉，都會下意識的退避三舍。
生怕時鵲歸一言不合猝死在他們面前。
那可實在是太晦氣了。
時鵲歸九點十五到公司，等電梯花了五分鐘，九點二十一的時候打上了上班卡。
剛坐在工位上，便有人送來了文件。
「時秘書，我這裡有一份文件要拿給沈總審批，但是我那邊還有一點急事需要趕緊處理。沈總現在正在會客，我等不及。而且，您知道的沈總從來不讓允許其他人隨意進入他的辦公室，平時也只有您能夠自由進出。我怕他說我，您能幫我送進去嗎？真的拜託了。」
說話的人是項目部的組長王浩。
王浩雙手合十，拜託時鵲歸。
時鵲歸臉上沒什麼神情變化，最終在對方快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後，才轉動了一下眼珠子，點頭說:「好。」
項目部組長對時鵲歸千恩萬謝。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時鵲歸的身體僵住，他不喜歡被人觸碰，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時秘書，有空我請你吃飯。」
「我先去忙其他的了。」
時鵲歸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那一份藍色文件。
他從工位上站起身，朝著沈暮朝的辦公室走去。
先是看了一眼窗戶。
平日裡總是拉開一半的百葉窗並沒有打開。
他走到辦公室門口，三長一短的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沈總，我來送文件。」
然而，並沒有人搭理他。
想到王浩說沈暮朝正在會客，大概現在是在會客室裡面。
他就伸手輕輕推了一下門。
辦公室門沒鎖，門開了一條縫。
辦公室隔音太好，裡面的聲音終於傳了出來。
「合約？斷了就斷了，不想續了。」
「捨不得五百萬，開什麼玩笑？」
「我只是覺得……」
房間裡面有人在說話。
沈暮朝正在辦公室裡面待客。
時鵲歸步子停住，正準備關門離開，等人談完話再把東西送進去。
結果，他突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時鵲歸？」
那是沈暮朝的聲音，這一聲語氣有些古怪。
時鵲歸原本往後退的動作徹底停下，手指扣著把手，隨著那聲音傳入耳中而一寸寸捏緊。
「他？他啊？年紀越來越大了……」
鬆了握著門把手的手，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他今年二十八歲，比沈暮朝還要大上兩歲，這個年紀的人一般也開始長皺紋了，將近三十歲，怎麼不算年紀大呢？
心一寸寸的涼下去。
原來沈暮朝覺得他年紀大了。
時鵲歸覺得自己半邊身子都在發麻。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憑什麼能夠在沈暮朝身邊待五年。
他二十三歲的時候跟了沈暮朝，一直到二十八歲。
五年，他都沒想明白沈暮朝是為了什麼。
現在突然聽到沈暮朝說他年紀大了，莫名的還有幾分難過。
其實他比沈暮朝不過大了兩歲，可是沈暮朝卻好像是凍齡了似的，一直都是那樣俊美好看，時鵲歸才是那個占了便宜，還拿了錢的人。
時鵲歸本來不太想繼續聽下去，聽人牆角不厚道，雖然被討論的主人公是自己。
可是腳下難動彈一分，定在原地。
不知道辦公室里的人又說了什麼，他聽到沈暮朝用玩味的語氣繼續說著說:「木訥，平凡，普通跟一塊木頭似的……」
跟了沈暮朝五年，時鵲歸確信這是他對他的評價。
雖然是事實，可是這樣直白的說出來，確實讓偷聽的人有些傷心。
更何況沈暮朝是跟他的那些朋友說，時鵲歸雖然沒出現在他們面前，卻也能夠想像到那些天之驕子會以什麼樣的姿態嘲笑他。
自不量力的Beta，為了五百萬跟在一個Alpha身後鞍前馬後，伺候人都伺候不明白，年紀又大，木訥而又無趣。
只有沈暮朝撿了一根木頭，當塊寶。
時鵲歸等到腿上麻意褪去，悄無聲息的將門縫重新閉合上，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大門處。
遲一秒離開，時鵲歸都會覺得心臟疼得厲害，呼吸不上來。
沒人喜歡聽別人說自己壞話。
哪怕是他這樣遲鈍的Beta。
可是，他也不敢到沈暮朝面前去叫囂。
那人是他的金主，最重要的是沈暮朝只是複述事實罷了，也並沒有添油加醋說些不該說的。
坐回了自己的工位，將文件放在桌子上，時鵲歸伸手揉了一把臉，他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的面色有多麼難看，慘白的如同活死人。
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似的。
盯著面前的電腦，良久他都沒有打下一個字來，直到總裁辦公室的門從裡面打開，時鵲歸立馬坐直了身子，僵硬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長串莫名其妙的文字。
他餘光看到有兩個人從他身側走過，正準備等他們走過去之後，再偷偷抬起頭打量，想看看沈暮朝在跟誰說他的壞話，
結果，抬頭太早，那兩個人並沒離開，而是在他身邊停下。
Beta便無意中就與其中一個人對視上。
時鵲歸認識對方，是沈暮朝關係比較好的朋友，經常來找沈暮朝，兩個公司合作還挺密切。
不過，另一個他不認識，沒見到過。
Beta不想跟對方打招呼，幾乎是下意識的低頭。
卻突然被人按住了肩膀，那人湊近他，皺眉，突然說了句:「你身上是什麼味道？」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聽起來像是羞辱。
尤其是這是在時鵲歸親耳聽到他們這句話討論他之後，便感覺像是羞辱。
他一個Beta，沒有任何信息素，身上怎麼可能會有味道？
這不是在諷刺他又是什麼？
他本就有點討厭眼前人。
時鵲歸蹬了一下椅子，肩膀一歪，椅子往後退了一步，然後他站起身。
斂下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恭恭敬敬的打招呼:「蕭總，慢走。」
蕭雲山沒意識到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整個人差點兒摔了，但是他也沒說時鵲歸，只是依舊含著笑意，不動聲色的站直了身子。
把手抽回，插在口袋裡，仿佛剛才那個表現滑稽的人不是他似的。
「我還沒說我要走呢，這就攆我走了？時秘書就這樣對待你們老闆的客人？」
時鵲歸沒什麼誠意的說了句:「抱歉，蕭總。歡迎蒞臨本公司。」
蕭雲山每次來最愛做的便是逗弄一下時鵲歸。
時鵲歸對他可沒什麼好態度。
站在蕭雲山身側的人拽了一下他的衣角:「雲山，這位是……？」
他看向時鵲歸，目光里儘是打量。
時鵲歸感覺那人打量他，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
蕭雲山意味深長道:「哦，他就是時鵲歸，阿朝的小秘書。」
「他就是剛才阿朝說的那個時……」
對方驚呼一聲，蕭雲山看了他一眼，他便立馬閉上了嘴巴。
蕭雲山扭頭繼續盯著時鵲歸。
時鵲歸無視了蕭雲山的目光，扭頭看向表現的很詫異的那個人，他沒見過對方。
不過，很顯然，對方是個Omega。
一個身材纖細高挑，漂亮溫柔，皮膚白皙，很傳統的Omega。
Omega正準備伸出手跟時鵲歸打招呼，卻被蕭雲山擋了回去:「時秘書，你們沈總讓我離開時順道跟你知會一聲，他有事找你。」
時鵲歸點了一下頭，說:「嗯，我知道了，謝謝蕭總告知。」
他跟那個不認識的人禮貌的點了一下頭，說了一句:「借過一下。」
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就要走。
蕭雲山不知為何突然伸手，想拽住他似的，Beta像是早有預料，不動聲色的扭了一下身子，蕭雲山指尖擦過時鵲歸的一節袖口，兩個人擦肩而過。
時鵲歸朝著總裁辦走。
兩個人還站在原地。
Omega盯著時鵲歸的背影，蕭雲山有些不爽:「看什麼呢？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是個無聊透頂的Beta，值得你這樣盯著他看？」
突然，Omega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蕭雲山，說道:「無聊透頂嗎？還好吧，其實，我覺得阿朝這個秘書挺有意思的。」
剛才蕭雲山的小動作他看見了。
Beta那被長發遮蓋住的陰鬱眼眸下，一閃而過的厭惡他也看的清清楚楚。
Omega審視的看著蕭雲山笑:「你說阿朝要是知道有人對他的所有物有想法，會怎麼樣？」
蕭雲山嗤笑一聲:「賀君蔚，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誰會對他的東西有想法？」
賀君蔚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不說話。
Beta將剛才項目部遞過來的文件拿著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