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3，李夢，什麼是轉業？
轉眼，一個月匆匆而過。
許三多在五班的特訓已經滿一個月。新兵營落下的基礎科目全部補齊，基礎體能穩步跟上，絕大多數步兵基礎技能也訓練完畢。唯獨射擊一項，只反覆打磨了據槍、瞄準的靜態姿態，沒有實彈可以實操。
荒原訓練場上，塵土飛揚，許三多揮汗如雨，反覆練習戰術臥倒與匍匐。老馬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抬手朝他招了招。
「三多，過來。」
許三多聞聲，快步跑到老馬面前立正站好，脊背繃得筆直，安靜等待班長發話。
「稍息。之前班長跟你講過，咱們五班的目標是什麼，還記得嗎？」
許三多垂著腦袋，聲音帶著幾分怯懦：「記得，要培養兵王。可……可是我不行，我怕……我讓班長失望。」
老馬看著他，語氣沉穩，一字一句說道：「不是你不行，許三多，你行。班長認定你有潛力，我當兵這麼多年，帶過不少兵，從來沒有看走眼的人。你總說自己不行，那就是看不起我這個班長。你是覺得，我看人的眼光不准？」
「不是，班長，我……」許三多急得有些語塞。
「不是就行。立正。」老馬神色鄭重，「咱們草原駐訓場條件有限，沒有配發實彈，所以你至今沒有進行實彈射擊。接下來一段時間，班裡給你們安排新任務。收拾裝具，全副武裝，跟我出發去連部。」
2001年3月1日，星期四。
五班一行人，留下老魏留守營房看家，老馬帶著許三多、李夢、薛林全副武裝，一路長途行軍，大汗淋漓趕到702團紅三連營區門口。老馬上前，向崗哨出示證件。
「同志你好，我們是紅三連五班，我找何洪濤指導員。」
「請稍等，我去通報。」
沒過多久，何洪濤快步來到營門，把老馬一行人帶進營區，徑直走進三連會議室。
何洪濤看著滿身塵土、全副裝具的幾人，有些無奈地看向老馬：「老馬，你們這是幹什麼？來之前也不打個招呼，專程跑一趟連部，有什麼事？」
老馬嘴角微微上揚：「指導員，您看看我的兵，精氣神怎麼樣？」
「軍姿佇列看著不錯，全副武裝長途行軍還能穩住姿態，確實有兵樣。」何洪濤搖搖頭，「但就為了讓我看一眼，不至於專門跑一趟。有事直說，沒事就早點回駐訓場，我後面還有安排。」
「是，指導員。」老馬收起笑意，認真匯報，「我們班幾名戰士，已經完成步兵基礎科目訓練，想來申請實彈射擊的訓練機會，想麻煩您幫忙協調。」
何洪濤瞭然點頭：「我清楚，五班那邊條件受限，沒有彈藥儲備。行，這事我來安排。你們先回去，下周我電話通知你。還有別的事就一次性說完，等下我要去團部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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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老馬抓住機會，「五班戰士的基本功，已經達到紅三連普通戰士的平均水準。我想申請組織一次考核，如果達標，能不能把他們納入連隊的常規訓練體系，跟著其他班組一同參訓？」
何洪濤臉色一沉：「老馬，人員調配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你們幾個先出去，老馬你留下。」
李夢、薛林、許三多聞言，依次退出會議室。
屋內只剩下二人，何洪濤壓低聲音：「老馬，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這幾個人底子如何，你心裡清楚。當兵不是光擺樣子就行，班長考核的標準你比誰都明白。就算考核勉強合格，一旦發揮失常，後果你承擔得起？你就這麼想轉業？」
「指導員，請您相信我，他們是真的達標了。」老馬語氣堅定，「佇列、單兵戰術、投彈、戰場救護、防護、長途行軍、內務、條令理論，除了缺少實彈射擊，其餘科目隨便抽考，成績絕對在紅三連平均線之上。」
「你確定？」
「確定！」
何洪濤盯著老馬看了片刻，終於鬆口：「好，就定在下周。我來安排，等我電話。到時候我拉上連長一起觀摩考核。真能考出合格成績，就准許你們參加連隊的集中訓練。」
「太好了！多謝指導員！」
「先別急著謝。」何洪濤放低聲音，丟擲一條內部訊息，「這話你別往外傳。明年開春，團里有大規模演習，我這次去團部開會，討論的就是這件事。老馬，如果你真能把五班帶出來，全員考核達標——不是新兵標準，是正式戰士標準，你們就有資格參加演習。」
「真的？！」老馬心頭一振。
「先別高興太早。」何洪濤繼續說道，「要是考核成績亮眼，轉四期的名額，我和連長豁出去面子，去跟團長爭取。好好把握。行了，你們回去吧，我得趕去團部開會。」
「是，指導員！」
返程回到草原駐訓場。老馬安排老魏帶著李夢、薛林自行開展專項加練，單獨叫上許三多，一同站在崗亭上。
「三多，你猜咱們今天去連部，主要是為了什麼？」
許三多老老實實回答：「是為給我們申請實彈射擊。」
「嗯。那你知道，我怎麼說服指導員，願意給咱們安排機會的？」
「要考核。」
「那你知不知道，這場考核意味著什麼？」
許三多搖搖頭：「不知道，班長。」
「不知道沒關係，我跟你講清楚。」老馬看著遠處蒼茫草原，緩緩開口，「部隊對班長的考核，看的是全班所有人的訓練水平。這次考核，如果成了，我繼續當你們的班長。一旦失敗，三多，我就要轉業，轉業報告我都提前打好了。」
「班長，什麼是轉業？」
老馬頓了頓，沒有過多解釋，輕輕擺手：「先不說這個。考核通不過的話，回來之後，你就繼續修路。好了，我替你站崗，你抓緊回去訓練。」
「是！」
許三多轉身跑開，追上正在跑步的李夢，並排奔跑。
「李夢，轉業是什麼？」
「轉業？誰要轉業，你想退伍？」李夢一愣。
「不是，是班長，班長說考核沒過，他就要轉業。」
「什麼？這話是班長親口跟你說的？」李夢一把攥住許三多的衣領，神色驟然緊張，轉頭高聲呼喊，「老魏，薛林，過來！」
老魏、薛林停下腳步跑過來。
「啥事？我還有七圈沒跑完。」
「三多說，這次考核要是失敗，班長就得轉業。」
老魏眼神一凝：「我知道了，那這場考核，必須拿下來。」
薛林點頭附和：「那就抓緊練。」
李夢皺起眉頭，憂心忡忡：「咱們幾個底子還好，可三多……他能不能扛住考核？」
老魏語氣乾脆：「給他往死里練，不練出來不行。」
「我贊成。」薛林應聲。
李夢看向許三多：「好，那咱們一起，狠狠練他！對了，轉業就是退伍。你不想班長退伍，對不對？不想，就拼命訓練。」
許三多愣了片刻，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重重點頭：「那隻要我練好，考核透過，班長就不用退伍了，是嗎？」
「對！三多，你一定要加油，把班長留下來。」
「是！我一定要留下班長，班長對我很好。」
荒原之上，五班四名戰士不再多說，再次咬牙投入高強度訓練，風沙裹著汗水，每個人心底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目標。
就在這時，營區的老式電話鈴聲急促響起。
老馬快步上前接起聽筒。
「喂，請問是指導員嗎？」
聽筒里傳來何洪濤的聲音：「是我，老馬。你立刻帶五班全體來連部一趟。」
「是！」
放下聽筒，老馬目光望向訓練場。
屬於五班的命運轉折點，來了。
許三多在五班的特訓已經滿一個月。新兵營落下的基礎科目全部補齊，基礎體能穩步跟上，絕大多數步兵基礎技能也訓練完畢。唯獨射擊一項，只反覆打磨了據槍、瞄準的靜態姿態，沒有實彈可以實操。
荒原訓練場上，塵土飛揚，許三多揮汗如雨，反覆練習戰術臥倒與匍匐。老馬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抬手朝他招了招。
「三多，過來。」
許三多聞聲，快步跑到老馬面前立正站好，脊背繃得筆直，安靜等待班長發話。
「稍息。之前班長跟你講過，咱們五班的目標是什麼，還記得嗎？」
許三多垂著腦袋，聲音帶著幾分怯懦：「記得，要培養兵王。可……可是我不行，我怕……我讓班長失望。」
老馬看著他，語氣沉穩，一字一句說道：「不是你不行，許三多，你行。班長認定你有潛力，我當兵這麼多年，帶過不少兵，從來沒有看走眼的人。你總說自己不行，那就是看不起我這個班長。你是覺得，我看人的眼光不准？」
「不是，班長，我……」許三多急得有些語塞。
「不是就行。立正。」老馬神色鄭重，「咱們草原駐訓場條件有限，沒有配發實彈，所以你至今沒有進行實彈射擊。接下來一段時間，班裡給你們安排新任務。收拾裝具，全副武裝，跟我出發去連部。」
2001年3月1日，星期四。
五班一行人，留下老魏留守營房看家，老馬帶著許三多、李夢、薛林全副武裝，一路長途行軍，大汗淋漓趕到702團紅三連營區門口。老馬上前，向崗哨出示證件。
「同志你好，我們是紅三連五班，我找何洪濤指導員。」
「請稍等，我去通報。」
沒過多久，何洪濤快步來到營門，把老馬一行人帶進營區，徑直走進三連會議室。
何洪濤看著滿身塵土、全副裝具的幾人，有些無奈地看向老馬：「老馬，你們這是幹什麼？來之前也不打個招呼，專程跑一趟連部，有什麼事？」
老馬嘴角微微上揚：「指導員，您看看我的兵，精氣神怎麼樣？」
「軍姿佇列看著不錯，全副武裝長途行軍還能穩住姿態，確實有兵樣。」何洪濤搖搖頭，「但就為了讓我看一眼，不至於專門跑一趟。有事直說，沒事就早點回駐訓場，我後面還有安排。」
「是，指導員。」老馬收起笑意，認真匯報，「我們班幾名戰士，已經完成步兵基礎科目訓練，想來申請實彈射擊的訓練機會，想麻煩您幫忙協調。」
何洪濤瞭然點頭：「我清楚，五班那邊條件受限，沒有彈藥儲備。行，這事我來安排。你們先回去，下周我電話通知你。還有別的事就一次性說完，等下我要去團部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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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洪濤臉色一沉：「老馬，人員調配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你們幾個先出去，老馬你留下。」
李夢、薛林、許三多聞言，依次退出會議室。
屋內只剩下二人，何洪濤壓低聲音：「老馬，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這幾個人底子如何，你心裡清楚。當兵不是光擺樣子就行，班長考核的標準你比誰都明白。就算考核勉強合格，一旦發揮失常，後果你承擔得起？你就這麼想轉業？」
「指導員，請您相信我，他們是真的達標了。」老馬語氣堅定，「佇列、單兵戰術、投彈、戰場救護、防護、長途行軍、內務、條令理論，除了缺少實彈射擊，其餘科目隨便抽考，成績絕對在紅三連平均線之上。」
「你確定？」
「確定！」
何洪濤盯著老馬看了片刻，終於鬆口：「好，就定在下周。我來安排，等我電話。到時候我拉上連長一起觀摩考核。真能考出合格成績，就准許你們參加連隊的集中訓練。」
「太好了！多謝指導員！」
「先別急著謝。」何洪濤放低聲音，丟擲一條內部訊息，「這話你別往外傳。明年開春，團里有大規模演習，我這次去團部開會，討論的就是這件事。老馬，如果你真能把五班帶出來，全員考核達標——不是新兵標準，是正式戰士標準，你們就有資格參加演習。」
「真的？！」老馬心頭一振。
「先別高興太早。」何洪濤繼續說道，「要是考核成績亮眼，轉四期的名額，我和連長豁出去面子，去跟團長爭取。好好把握。行了，你們回去吧，我得趕去團部開會。」
「是，指導員！」
返程回到草原駐訓場。老馬安排老魏帶著李夢、薛林自行開展專項加練，單獨叫上許三多，一同站在崗亭上。
「三多，你猜咱們今天去連部，主要是為了什麼？」
許三多老老實實回答：「是為給我們申請實彈射擊。」
「嗯。那你知道，我怎麼說服指導員，願意給咱們安排機會的？」
「要考核。」
「那你知不知道，這場考核意味著什麼？」
許三多搖搖頭：「不知道，班長。」
「不知道沒關係，我跟你講清楚。」老馬看著遠處蒼茫草原，緩緩開口，「部隊對班長的考核，看的是全班所有人的訓練水平。這次考核，如果成了，我繼續當你們的班長。一旦失敗，三多，我就要轉業，轉業報告我都提前打好了。」
「班長，什麼是轉業？」
老馬頓了頓，沒有過多解釋，輕輕擺手：「先不說這個。考核通不過的話，回來之後，你就繼續修路。好了，我替你站崗，你抓緊回去訓練。」
「是！」
許三多轉身跑開，追上正在跑步的李夢，並排奔跑。
「李夢，轉業是什麼？」
「轉業？誰要轉業，你想退伍？」李夢一愣。
「不是，是班長，班長說考核沒過，他就要轉業。」
「什麼？這話是班長親口跟你說的？」李夢一把攥住許三多的衣領，神色驟然緊張，轉頭高聲呼喊，「老魏，薛林，過來！」
老魏、薛林停下腳步跑過來。
「啥事？我還有七圈沒跑完。」
「三多說，這次考核要是失敗，班長就得轉業。」
老魏眼神一凝：「我知道了，那這場考核，必須拿下來。」
薛林點頭附和：「那就抓緊練。」
李夢皺起眉頭，憂心忡忡：「咱們幾個底子還好，可三多……他能不能扛住考核？」
老魏語氣乾脆：「給他往死里練，不練出來不行。」
「我贊成。」薛林應聲。
李夢看向許三多：「好，那咱們一起，狠狠練他！對了，轉業就是退伍。你不想班長退伍，對不對？不想，就拼命訓練。」
許三多愣了片刻，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重重點頭：「那隻要我練好，考核透過，班長就不用退伍了，是嗎？」
「對！三多，你一定要加油，把班長留下來。」
「是！我一定要留下班長，班長對我很好。」
荒原之上，五班四名戰士不再多說，再次咬牙投入高強度訓練，風沙裹著汗水，每個人心底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目標。
就在這時，營區的老式電話鈴聲急促響起。
老馬快步上前接起聽筒。
「喂，請問是指導員嗎？」
聽筒里傳來何洪濤的聲音：「是我，老馬。你立刻帶五班全體來連部一趟。」
「是！」
放下聽筒，老馬目光望向訓練場。
屬於五班的命運轉折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