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校場再遇
溫如玉再來王府，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
這日天氣極好，秋高氣爽，風裡帶著點乾燥的草木香。溫如玉照例來給傅凌淵請脈。這次他到得早，離請脈的時辰還有小半個時辰。趙全本要引他去偏廳喝茶，溫如玉卻擺擺手，說想去花園裡走走。
「溫大夫自便。」趙全笑著說，「府里的花園雖不大，倒也有幾處能看。那幾株早桂還開著呢，香著呢。」
溫如玉「嗯」了一聲，背著藥箱就往花園去了。
溫如玉對花沒什麼興致，他在園子裡轉了一圈，找了處背風向陽的廊下，把藥箱打開，取出一張油紙鋪在地上，然後將裡面幾包曬了一半的草藥攤了上去。
這是他的習慣。走到哪兒，都帶著那些「寶貝」。有幾味藥不能受潮，得常常翻曬。王府這處廊下陽光正好，他蹲下身，極細緻地將那些草藥一樣樣鋪開，動作輕緩，像在撫摸什麼活物。
謝蘊今日入府，走的是花園東側的月洞門。遠遠地，就看見溫如玉蹲在廊下，神情專注。秋陽斜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幾片早開的桂花被風吹落，打著旋兒飄下來，有一片正好落在他肩頭。
謝蘊站在月洞門下，沒急著過去。
他覺得眼前這一幕像幅畫。溫如玉蹲著，背脊微彎，幾縷碎發從耳後滑下來，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他整個人被日光籠著，難得地顯出幾分柔和，和他平日裡冷冰冰的模樣判若兩人。
謝蘊看了一會兒，慢慢走過去。
他故意把腳步放重了些，免得驚擾了對方。
溫如玉沒回頭，卻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淡淡道：「你走路這麼重，是想把地踩穿嗎？」
謝蘊笑了一聲：「溫大夫好耳力。」
「是你吵。」溫如玉把幾片曬好的藥材翻了個面，動作不停。
謝蘊在他身後站定，好奇地打量那些油紙上的草藥。他出身不錯，識得一些常見藥材，但溫如玉攤的這些，大多是他叫不出名字的。其中有一小撮黃褐色的根莖，聞起來有股奇異的香氣，謝蘊忍不住又湊近了些。
「這是什麼？」他問。
「斷魂草。」溫如玉說，語氣平平淡淡的。
謝蘊的笑容微微一僵：「斷……魂草？」
「誤食會死人。」溫如玉拿起那撮藥材，在謝蘊眼前晃了晃，「一丁點，就能讓你睡過去。再多一點，就永遠醒不來了。」
謝蘊的喉結滾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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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了？」溫如玉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有極輕極淡的弧度，又似乎沒有。
「溫大夫把這麼危險的東西攤在王府花園裡，王爺知道嗎？」謝蘊勉強維持著笑意。
「知道。」溫如玉又把頭低下去，繼續翻弄他的藥材，「這是給暗衛閣的人配的。他們出任務時會用到。」
謝蘊「哦」了一聲，沒再湊近。他站在幾步之外，看著溫如玉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在藥材之間翻飛，忽然覺得這人做大夫的樣子，比方才那幅「秋日曬藥圖」更耐看。
「溫大夫。」他忍不住開口。
「說。」
「你方才叫我別碰，是在關心我？」
溫如玉動作一頓，抬起頭，極快地白了謝蘊一眼。
那一眼，眼尾微挑，眸光清寒，帶著三分譏誚、三分不屑、還有四分「你莫不是有什麼毛病」的質疑。可這一眼落在謝蘊眼裡，卻活像有什麼東西當胸撞了他一下。
不輕不重，剛好讓人心口發麻。
「軍師若想試毒，大可去抓一把斷魂草。」溫如玉說，「別在我這兒犯傻。」
謝蘊摸了摸鼻尖，笑而不語。
他發現，溫如玉這人說話雖毒，可毒里總帶著幾分沒由來的彆扭。叫人聽了，非但生不起氣，反而想再挨兩句。
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這日天氣極好，秋高氣爽，風裡帶著點乾燥的草木香。溫如玉照例來給傅凌淵請脈。這次他到得早，離請脈的時辰還有小半個時辰。趙全本要引他去偏廳喝茶，溫如玉卻擺擺手，說想去花園裡走走。
「溫大夫自便。」趙全笑著說，「府里的花園雖不大，倒也有幾處能看。那幾株早桂還開著呢，香著呢。」
溫如玉「嗯」了一聲，背著藥箱就往花園去了。
溫如玉對花沒什麼興致，他在園子裡轉了一圈，找了處背風向陽的廊下，把藥箱打開，取出一張油紙鋪在地上，然後將裡面幾包曬了一半的草藥攤了上去。
這是他的習慣。走到哪兒，都帶著那些「寶貝」。有幾味藥不能受潮，得常常翻曬。王府這處廊下陽光正好，他蹲下身，極細緻地將那些草藥一樣樣鋪開，動作輕緩，像在撫摸什麼活物。
謝蘊今日入府，走的是花園東側的月洞門。遠遠地，就看見溫如玉蹲在廊下，神情專注。秋陽斜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幾片早開的桂花被風吹落，打著旋兒飄下來，有一片正好落在他肩頭。
謝蘊站在月洞門下，沒急著過去。
他覺得眼前這一幕像幅畫。溫如玉蹲著，背脊微彎，幾縷碎發從耳後滑下來，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他整個人被日光籠著，難得地顯出幾分柔和，和他平日裡冷冰冰的模樣判若兩人。
謝蘊看了一會兒，慢慢走過去。
他故意把腳步放重了些，免得驚擾了對方。
溫如玉沒回頭，卻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淡淡道：「你走路這麼重，是想把地踩穿嗎？」
謝蘊笑了一聲：「溫大夫好耳力。」
「是你吵。」溫如玉把幾片曬好的藥材翻了個面，動作不停。
謝蘊在他身後站定，好奇地打量那些油紙上的草藥。他出身不錯，識得一些常見藥材，但溫如玉攤的這些，大多是他叫不出名字的。其中有一小撮黃褐色的根莖，聞起來有股奇異的香氣，謝蘊忍不住又湊近了些。
「這是什麼？」他問。
「斷魂草。」溫如玉說，語氣平平淡淡的。
謝蘊的笑容微微一僵：「斷……魂草？」
「誤食會死人。」溫如玉拿起那撮藥材，在謝蘊眼前晃了晃，「一丁點，就能讓你睡過去。再多一點，就永遠醒不來了。」
謝蘊的喉結滾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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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了？」溫如玉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有極輕極淡的弧度，又似乎沒有。
「溫大夫把這麼危險的東西攤在王府花園裡，王爺知道嗎？」謝蘊勉強維持著笑意。
「知道。」溫如玉又把頭低下去，繼續翻弄他的藥材，「這是給暗衛閣的人配的。他們出任務時會用到。」
謝蘊「哦」了一聲，沒再湊近。他站在幾步之外，看著溫如玉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在藥材之間翻飛，忽然覺得這人做大夫的樣子，比方才那幅「秋日曬藥圖」更耐看。
「溫大夫。」他忍不住開口。
「說。」
「你方才叫我別碰，是在關心我？」
溫如玉動作一頓，抬起頭，極快地白了謝蘊一眼。
那一眼，眼尾微挑，眸光清寒，帶著三分譏誚、三分不屑、還有四分「你莫不是有什麼毛病」的質疑。可這一眼落在謝蘊眼裡，卻活像有什麼東西當胸撞了他一下。
不輕不重，剛好讓人心口發麻。
「軍師若想試毒，大可去抓一把斷魂草。」溫如玉說，「別在我這兒犯傻。」
謝蘊摸了摸鼻尖，笑而不語。
他發現，溫如玉這人說話雖毒，可毒里總帶著幾分沒由來的彆扭。叫人聽了，非但生不起氣，反而想再挨兩句。
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