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堅定的承諾
寅時的更鼓聲穿過夜色，燭火在寒風中搖曳。
"還在查嗎？"蕭瞻披著墨色大氅出現在門邊，肩頭沾著夜露。
雲芷放下硃筆，按了按酸痛的太陽穴，牆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紙條，蕭墨寒的勢力網絡像蛛絲一樣鋪開。
蕭澈揉著惺忪睡眼走進來："母妃，您又一夜未睡嗎？"
雲芷放下手中的文書，把孩子摟到身邊說："太孫殿下怎麼這麼早就起來啊？"
澈兒夢見您正在查案，所以他過來探望，孩子抬頭看著她，問道："母親查案是為了幫助父王嗎？"
雲芷輕輕撫摸著他的頭，說："就是要讓那個該受罰的人受到懲罰，太孫殿下覺得，做了錯事就應該受罰嗎？"
"該罰！"蕭澈認真地點點頭，"皇爺爺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她把指尖停留在「李崇」二字上，緩緩說道：「兵部侍郎李崇在城南新買的宅子，緊挨著王賁的新居。」
蕭瞻走近細看："三進三出的宅子，靠他們的俸祿，即便不吃不喝二十年，恐怕也買不起。"
"如果負責軍糧採購事宜，則需作別論，"雲芷轉過身來，燭火把她的臉龐照得慘白一片，"我仔細查閱了去年的軍糧調度文檔，察覺到十二月份這批糧草頗為可疑。"
她抽出兩本帳冊：臘月二十時，北境軍糧理應全部入庫，但到了二十五日卻又出現了「新糧」入庫的情況，而且同一天，同樣是這些人負責運送「陳糧」前往邊境。
蕭瞻眉頭緊鎖：王賁三個月前在賭坊欠下巨額債務，如今卻能購置這樣的宅院......
雲芷又拿出了幾份文書，她說：「每次軍糧調運的時候，王賁都會到場，而且他近來經常去城南一座私宅，那座宅子是李崇的外室居住的地方。」
兩人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銳利的光。
"看來我們找到突破口了。"蕭瞻說道。
蕭墨寒治軍很嚴格，但他忽略了對這些親戚的約束，雲芷走到窗前說，這麼多年以來，他一直忙於軍務，這才給了底下人可乘之機。
"你要幫他人在北境軍里整頓吏治？"
"是的"，雲芷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把這些人扒出來，看看他們怎麼處理，這也在捍衛北境軍的名聲。"
"從王賁入手？"
"他是個十足的賭徒，可以交給御史台去調查，"雲芷執筆寫下那個人的名字，"我打算讓整個朝廷都知道，有人在玷污北境軍的名聲。"
蕭瞻忽然問道：張明遠怎樣？他兒子去年在邊境服役，為人正直，想必會公正處理。
雲芷眼中掠過讚許：殿下請明察，僅憑御史台是遠遠不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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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
雲芷淡然說道：「直接告知於他，將證據置於他眼前，看他作出何種抉擇。」
蕭瞻震驚地看著她："你確定？他若包庇......"
"那只能說我看走了眼，"雲芷轉過臉看向窗外，"不過，就他的性格而言，肯定不會做這種事。"
晨光漸明，書房裡一片通亮。
蕭瞻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說：「雲芷，你知道這很危險嗎？如果他誤會了……」
讓他誤會一下吧，雲芷輕輕收回自己的手，"我做事情的時候，只希望問心無愧。"
"你知道嗎，昨日蕭墨寒在朝堂上又建了大功，陛下賞給他千兩黃金，並允許他隨時進宮拜見。"
雲芷整理文書的手停頓了一下："這與我們正在做的事無關。"
"是嗎？"蕭瞻盯著她的側臉，"你心裡還是在意他。"
雲芷把證據收進木匣里，"是否在意已不重要，關鍵在於，我不能讓這些人毀壞北境軍的名聲。"
她拿起木匣朝著門口方向走去，不過在接近門口時停下了腳步，並說道："殿下，總會存在一些事得有人去做的。"
"那我等他願意見我時再說。"
晨光斜斜灑入殿中，給雲芷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卻耀眼的金邊。
蕭瞻正視著她眼中餘留的堅毅，喉結輕輕顫動，低聲說：「以前僅僅覺得你是閨閣佳麗，沒想到你胸中竟有著如此豪邁的氣概。」
雲芷抬起眼帘，與他對視：「殿下，先前也許會被兒女私情所累，但從現在開始，我不是那個沉溺於情感而無法自控的女子。」
她抬起手，拂掉衣袖上的一點灰塵，聲音變得越發沉穩：「軍糧案牽涉到邊境的安全，百姓的生計，以後，我甘願成為那個敢於迎接各類挑戰的勇士，和殿下一起應對前方的風浪。」
蕭瞻眼中滿是動容，頷首道：「有你相助，本王更有底氣了。」
侍衛匆匆來報：太子妃，攝政王很早就去巡查軍營，還要三天之後才會回來。
"要派人追嗎？"蕭瞻問。
雲芷放下了木匣，又展開紙筆，既然還剩三天時間，她就把這些證據整理得更為細緻些。她蘸了蘸墨："總要讓他明白我的意思。"
陽光透過窗隙，照在她專注的側臉上。蕭瞻望著她伏案書寫的身影，眼中情緒複雜。
雲芷慢慢抬起頭，眼神清亮而明澈，她看著面前的殿下說：「殿下，三天之後的大朝會萬萬不能缺席。」
殿下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此次朝會，要詳盡把軍糧案的始末告知大眾，使在場的朝臣知曉事實真相，更為關鍵的是，要有行之有效的解決措施，僅僅指出問題遠遠不足，如果不提出應對辦法，不但難以取信於人，而且會令局勢愈發不利，有違那些期盼朝廷伸張正義的將士與民眾所託付。
殿下輕輕敲擊著案桌邊緣，沉思片刻後說道：「你講的有一定道理，不過這種解決辦法要全面且可靠，不能急於一時。」
「臣妾知道」，雲芷馬上回話，「所以這三天，臣妾會連夜整理有關卷宗，核算糧草短缺情況，與可靠之人一起制定具體方案，從而在大朝會上一一呈現出來，一方面可以澄清軍糧案，另一方面也可以為後續糧草調配以及監守制度的完善制訂規則。」
她合上筆，朝著蕭瞻走去，說到：「殿下需儘快做三件事，第一，聯繫戶部清吏司，查邊境軍糧調配的近期記錄，第二，暗中保護好王賁身邊負責記帳的幕僚，第三，由我自己去京西大營，聽將士們對軍糧質量的意見。」
蕭瞻眼中閃過震撼："你連這些都想到了？"
"既然要幫，自然要幫得徹底。"
蕭瞻此時才察覺到，雲芷內心的執著程度比自己之前想像的要堅定許多。
"殿下請放心，"雲芷的聲音雖小，但卻字字千鈞，"從即日起，我會盡力而為去幫助你，使你成為深受百姓真心所需的好君王。"
晨曦中，她許下了一個足以改變朝局的承諾。
"還在查嗎？"蕭瞻披著墨色大氅出現在門邊，肩頭沾著夜露。
雲芷放下硃筆，按了按酸痛的太陽穴，牆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紙條，蕭墨寒的勢力網絡像蛛絲一樣鋪開。
蕭澈揉著惺忪睡眼走進來："母妃，您又一夜未睡嗎？"
雲芷放下手中的文書，把孩子摟到身邊說："太孫殿下怎麼這麼早就起來啊？"
澈兒夢見您正在查案，所以他過來探望，孩子抬頭看著她，問道："母親查案是為了幫助父王嗎？"
雲芷輕輕撫摸著他的頭，說："就是要讓那個該受罰的人受到懲罰，太孫殿下覺得，做了錯事就應該受罰嗎？"
"該罰！"蕭澈認真地點點頭，"皇爺爺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她把指尖停留在「李崇」二字上，緩緩說道：「兵部侍郎李崇在城南新買的宅子，緊挨著王賁的新居。」
蕭瞻走近細看："三進三出的宅子，靠他們的俸祿，即便不吃不喝二十年，恐怕也買不起。"
"如果負責軍糧採購事宜，則需作別論，"雲芷轉過身來，燭火把她的臉龐照得慘白一片，"我仔細查閱了去年的軍糧調度文檔，察覺到十二月份這批糧草頗為可疑。"
她抽出兩本帳冊：臘月二十時，北境軍糧理應全部入庫，但到了二十五日卻又出現了「新糧」入庫的情況，而且同一天，同樣是這些人負責運送「陳糧」前往邊境。
蕭瞻眉頭緊鎖：王賁三個月前在賭坊欠下巨額債務，如今卻能購置這樣的宅院......
雲芷又拿出了幾份文書，她說：「每次軍糧調運的時候，王賁都會到場，而且他近來經常去城南一座私宅，那座宅子是李崇的外室居住的地方。」
兩人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銳利的光。
"看來我們找到突破口了。"蕭瞻說道。
蕭墨寒治軍很嚴格，但他忽略了對這些親戚的約束，雲芷走到窗前說，這麼多年以來，他一直忙於軍務，這才給了底下人可乘之機。
"你要幫他人在北境軍里整頓吏治？"
"是的"，雲芷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把這些人扒出來，看看他們怎麼處理，這也在捍衛北境軍的名聲。"
"從王賁入手？"
"他是個十足的賭徒，可以交給御史台去調查，"雲芷執筆寫下那個人的名字，"我打算讓整個朝廷都知道，有人在玷污北境軍的名聲。"
蕭瞻忽然問道：張明遠怎樣？他兒子去年在邊境服役，為人正直，想必會公正處理。
雲芷眼中掠過讚許：殿下請明察，僅憑御史台是遠遠不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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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芷淡然說道：「直接告知於他，將證據置於他眼前，看他作出何種抉擇。」
蕭瞻震驚地看著她："你確定？他若包庇......"
"那只能說我看走了眼，"雲芷轉過臉看向窗外，"不過，就他的性格而言，肯定不會做這種事。"
晨光漸明，書房裡一片通亮。
蕭瞻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說：「雲芷，你知道這很危險嗎？如果他誤會了……」
讓他誤會一下吧，雲芷輕輕收回自己的手，"我做事情的時候，只希望問心無愧。"
"你知道嗎，昨日蕭墨寒在朝堂上又建了大功，陛下賞給他千兩黃金，並允許他隨時進宮拜見。"
雲芷整理文書的手停頓了一下："這與我們正在做的事無關。"
"是嗎？"蕭瞻盯著她的側臉，"你心裡還是在意他。"
雲芷把證據收進木匣里，"是否在意已不重要，關鍵在於，我不能讓這些人毀壞北境軍的名聲。"
她拿起木匣朝著門口方向走去，不過在接近門口時停下了腳步，並說道："殿下，總會存在一些事得有人去做的。"
"那我等他願意見我時再說。"
晨光斜斜灑入殿中，給雲芷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卻耀眼的金邊。
蕭瞻正視著她眼中餘留的堅毅，喉結輕輕顫動，低聲說：「以前僅僅覺得你是閨閣佳麗，沒想到你胸中竟有著如此豪邁的氣概。」
雲芷抬起眼帘，與他對視：「殿下，先前也許會被兒女私情所累，但從現在開始，我不是那個沉溺於情感而無法自控的女子。」
她抬起手，拂掉衣袖上的一點灰塵，聲音變得越發沉穩：「軍糧案牽涉到邊境的安全，百姓的生計，以後，我甘願成為那個敢於迎接各類挑戰的勇士，和殿下一起應對前方的風浪。」
蕭瞻眼中滿是動容，頷首道：「有你相助，本王更有底氣了。」
侍衛匆匆來報：太子妃，攝政王很早就去巡查軍營，還要三天之後才會回來。
"要派人追嗎？"蕭瞻問。
雲芷放下了木匣，又展開紙筆，既然還剩三天時間，她就把這些證據整理得更為細緻些。她蘸了蘸墨："總要讓他明白我的意思。"
陽光透過窗隙，照在她專注的側臉上。蕭瞻望著她伏案書寫的身影，眼中情緒複雜。
雲芷慢慢抬起頭，眼神清亮而明澈，她看著面前的殿下說：「殿下，三天之後的大朝會萬萬不能缺席。」
殿下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此次朝會，要詳盡把軍糧案的始末告知大眾，使在場的朝臣知曉事實真相，更為關鍵的是，要有行之有效的解決措施，僅僅指出問題遠遠不足，如果不提出應對辦法，不但難以取信於人，而且會令局勢愈發不利，有違那些期盼朝廷伸張正義的將士與民眾所託付。
殿下輕輕敲擊著案桌邊緣，沉思片刻後說道：「你講的有一定道理，不過這種解決辦法要全面且可靠，不能急於一時。」
「臣妾知道」，雲芷馬上回話，「所以這三天，臣妾會連夜整理有關卷宗，核算糧草短缺情況，與可靠之人一起制定具體方案，從而在大朝會上一一呈現出來，一方面可以澄清軍糧案，另一方面也可以為後續糧草調配以及監守制度的完善制訂規則。」
她合上筆，朝著蕭瞻走去，說到：「殿下需儘快做三件事，第一，聯繫戶部清吏司，查邊境軍糧調配的近期記錄，第二，暗中保護好王賁身邊負責記帳的幕僚，第三，由我自己去京西大營，聽將士們對軍糧質量的意見。」
蕭瞻眼中閃過震撼："你連這些都想到了？"
"既然要幫，自然要幫得徹底。"
蕭瞻此時才察覺到，雲芷內心的執著程度比自己之前想像的要堅定許多。
"殿下請放心，"雲芷的聲音雖小，但卻字字千鈞，"從即日起，我會盡力而為去幫助你，使你成為深受百姓真心所需的好君王。"
晨曦中，她許下了一個足以改變朝局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