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烏雲壓城
翌日清晨，秋雨暫歇。
凌霜快速地走來。
她直接把一張字條遞給了雲芷。
"娘娘。"
"剛剛收到消息。"
她小聲說道:「攝政王手中握有鄭大人貪腐的鐵證，正在安排刑部及京兆尹。三日之內便會抄沒鄭府。京兆尹府的差役已暗中部署妥當。只待刑部文書送達……。
雲芷打開字條。
上面的字跡由於寫得匆忙而歪歪斜斜。
"證據十分確鑿。"
"三日之內便會抄家。"
"要是可能牽連到雲府的話。"
"你最好儘早做好準備。"
"確鑿證據？"
雲芷輕聲重複了一遍。
"他如果真的想要羅織罪名。"
"自然是有的是辦法的。"
此時。
她內心殘留的些許僥倖已被完全撲滅。
這並非一種試探亦非警戒之意。
而是在全面進攻之前所做的最後一番安排。
鄭府被抄只是一個開始。
蕭墨寒所持利劍的目標所在之處。
既包含整個雲氏家族也關乎那座岌岌可危的東宮。
"看來，昨夜太子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雲芷望著窗外，"我們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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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芷轉過身來。
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說道：
"他要是會保護我們。"
"當初在第一次彈劾的時候就會出手的。"
她回想起書房裡的情形。
蕭瞻把玉貔貅狠狠地扔到桌上。
大聲呵斥她：
"婦道人家知道什麼呢"。
然後冷酷地劃清了界限。
她說要把我們的人全都撤回去。
停止所有的營救舅舅的行動。
還要銷毀與鄭府有關的一切痕跡。
告知父親要緊緊關閉門戶。
府里所有涉及工部的文書。
不論是否重要。
都要統統焚燒。
凌霜倒抽一口冷氣：
"娘娘。"
"這是要......放棄鄭大人？"
她說道：
"並非放棄。"
"而是斷尾求生。"
"蕭墨寒正等著我們慌張失措。"
"等著我們四處奔忙。"
"好把我們一網打盡。"
"我們越是有所舉動。"
"他就會有更多的把柄在手。"
她走向妝檯。
打開一個不顯眼的木匣。
匣中非珠寶。
而是數封火漆封口的信函。
把這些信經由不同的途徑分別寄給江南織造李大人和隴西節度使韓將軍。
她把木匣遞給凌霜。
叮囑道：
"務必讓他們看上去就像普通的家書一樣的問候。"
凌霜接過木匣。
立刻領會到雲芷的想法。
這分明是在警告雲家本地的老部下。
又暗暗召集潛在的勢力。
她們家娘娘已經針對最糟糕的情況有所安排。
雲芷沉吟半晌之後說道。
"讓程太傅近期稱病請假。"
"暫時遠離朝堂紛爭。"
"關於澈兒......"
她眼中難以察覺的苦楚。
"從明天開始。"
"他的學業將由我親自指導。"
"沒有事情就不要離開東宮。"
她打算收縮所有防線。
並把潛在的弱點悉數藏匿。
蕭墨寒所期望的是勢如破竹般的勝利。
但她偏要讓他遭遇棘手的阻礙。
"娘娘。"
"難道我們只能坐以待斃？"
凌霜的聲音帶著不甘。
雲芷緩緩搖頭。
眸中幽深似潭：
"我們在等。"
"等什麼？"
雲芷朝著養心殿那邊看去。
她等待著陛下的憐愛之心對待澈兒時。
能不能超過他對攝政王的縱容。
而且還要等到......
蕭墨寒自己出現紕漏。
她非常了解那個男人。
他比較謹慎。
又很自負。
他精於謀劃。
而且喜歡掌控全局。
每當他的進攻次次碰壁。
事情發展方向與預期相悖時。
就是他最容易犯錯的時候。
"可是娘娘。"
"若等不到呢？"
凌霜忍不住問。
雲芷慢慢說道。
"這就表明天要使我們雲氏覆滅
"但即便天要亡我雲氏，"雲芷忽然挺直脊背，"我也要在這絕境中，為澈兒殺出一條生路。"
話音剛落。
窗外就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內侍的聲音有些尖銳地宣告：
"太子殿下到了——"
雲芷和凌霜互望一眼。
彼此眼中皆是驚疑。
蕭瞻此刻現身。
到底所為何來？
蕭瞻大步邁進殿內。
他先朝雲芷投去一瞥。
眼中情狀複雜。
之後在殿中來回走了幾趟。
才猶豫著啟齒說道。
我知道你今天派人去了程太傅府。
這種事。
不會更受人關注嗎？
他的語氣並非質問。
而是帶著些許不安。
對芷兒說。
當前朝中局勢微妙。
你這麼做。
豈不是更為人所注意？
雲芷靜靜地望著他。
並未馬上回應。
蕭瞻被她的目光弄得有點兒局促不安。
於是又添加了一句。
我知道你為舅父之事憂慮。
不過……
還是要顧全東宮的面子。
你這般大肆張揚。
讓人家看來。
可是以為東宮發生重大事件了。
"殿下覺得。"
"現在東宮還不夠引人注目嗎？"
雲芷淡淡反問。
蕭瞻被她這麼一問。
微微一愣。
旋即輕嘆一聲：
"我懂你的處境。"
"不過……畢竟還是要穩妥一些。"
"你這般輕率行事。"
"萬一令父皇龍顏不悅。"
"或者被攝政王找到把柄。"
"那可就糟糕透頂了。"
凌霜忍不住開口：
"殿下。"
"娘娘是為了......"
蕭瞻擺擺手。
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
"孤明白。"
"孤全都知道。"
"可如今這般緊要關頭。"
"靜比動好。"
"雲家如果過於張揚。"
"就會害了東宮。"
雲芷見他如此瞻前顧後。
她最後一絲期盼也隨之消失。
於是問道：
"那麼。"
"殿下是希望雲家束手就斃嗎？"
蕭瞻連忙解釋說：
"不是坐等著失敗。"
"而是要慢慢謀劃對策。"
"等這陣風波平息之後。"
"寡人自會想方設法。"
"可眼下……"
"當前確實不是輕率行動的時機。"
他這麼說著。
又暗暗向雲芷望了一眼。
"芷兒啊。"
"你要信任我。"
"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
"我會幫雲家說話的。"
"可眼下……真是不行。"
雲芷看到他閃爍不定的眼神。
頓時感到了一陣疲倦。
"信任？"雲芷輕輕重複這個詞，苦澀道:"殿下要的信任，就是用雲家的存亡來換嗎？"
"妾知道了。"
她輕輕點下頭。
"殿下回去吧。"
"妾會知道怎麼做的。"
蕭瞻想要再說些什麼。
不過見雲芷已背過身去。
只好嘆氣道：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
"不要太勞累。"
待他離開之後。
凌霜按捺不住地說道：
"太子如此優柔寡斷。"
"的確讓人……"
雲芷打斷她說：
"他原本就是中庸之才。"
"蕭墨寒又怎會放肆至此。"
"若非如此……"
她走向窗邊。
凝視著窗外漸次變暗的天空。
"從今往後，我們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雲芷的聲音異常平靜，"凌霜，去把澈兒喚來。"
她輕聲囑咐道：
"把他澈兒喚來。"
"今夜。"
"我要自己給他講《戰國策》。"
"現在？"
凌霜有些詫異。
"小殿下應該已經歇下了。"
"就是要在他睡意朦朧的時候教導他。"
雲芷目光悠遠。
"確實如此。"
"只有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下。"
"才有可能深入骨髓。"
"娘娘是想......"
"我要讓他記住，"雲芷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在這深宮裡，連最親近的人都可能背叛你。唯有自己強大，才能活下去。"
殿外。
烏雲低垂。
風雨將至。
雲芷意識到。
從今晚開始。
自己要一個人應對即將來臨的狂風暴雨。
凌霜快速地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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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剛剛收到消息。"
她小聲說道:「攝政王手中握有鄭大人貪腐的鐵證，正在安排刑部及京兆尹。三日之內便會抄沒鄭府。京兆尹府的差役已暗中部署妥當。只待刑部文書送達……。
雲芷打開字條。
上面的字跡由於寫得匆忙而歪歪斜斜。
"證據十分確鑿。"
"三日之內便會抄家。"
"要是可能牽連到雲府的話。"
"你最好儘早做好準備。"
"確鑿證據？"
雲芷輕聲重複了一遍。
"他如果真的想要羅織罪名。"
"自然是有的是辦法的。"
此時。
她內心殘留的些許僥倖已被完全撲滅。
這並非一種試探亦非警戒之意。
而是在全面進攻之前所做的最後一番安排。
鄭府被抄只是一個開始。
蕭墨寒所持利劍的目標所在之處。
既包含整個雲氏家族也關乎那座岌岌可危的東宮。
"看來，昨夜太子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雲芷望著窗外，"我們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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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芷轉過身來。
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說道：
"他要是會保護我們。"
"當初在第一次彈劾的時候就會出手的。"
她回想起書房裡的情形。
蕭瞻把玉貔貅狠狠地扔到桌上。
大聲呵斥她：
"婦道人家知道什麼呢"。
然後冷酷地劃清了界限。
她說要把我們的人全都撤回去。
停止所有的營救舅舅的行動。
還要銷毀與鄭府有關的一切痕跡。
告知父親要緊緊關閉門戶。
府里所有涉及工部的文書。
不論是否重要。
都要統統焚燒。
凌霜倒抽一口冷氣：
"娘娘。"
"這是要......放棄鄭大人？"
她說道：
"並非放棄。"
"而是斷尾求生。"
"蕭墨寒正等著我們慌張失措。"
"等著我們四處奔忙。"
"好把我們一網打盡。"
"我們越是有所舉動。"
"他就會有更多的把柄在手。"
她走向妝檯。
打開一個不顯眼的木匣。
匣中非珠寶。
而是數封火漆封口的信函。
把這些信經由不同的途徑分別寄給江南織造李大人和隴西節度使韓將軍。
她把木匣遞給凌霜。
叮囑道：
"務必讓他們看上去就像普通的家書一樣的問候。"
凌霜接過木匣。
立刻領會到雲芷的想法。
這分明是在警告雲家本地的老部下。
又暗暗召集潛在的勢力。
她們家娘娘已經針對最糟糕的情況有所安排。
雲芷沉吟半晌之後說道。
"讓程太傅近期稱病請假。"
"暫時遠離朝堂紛爭。"
"關於澈兒......"
她眼中難以察覺的苦楚。
"從明天開始。"
"他的學業將由我親自指導。"
"沒有事情就不要離開東宮。"
她打算收縮所有防線。
並把潛在的弱點悉數藏匿。
蕭墨寒所期望的是勢如破竹般的勝利。
但她偏要讓他遭遇棘手的阻礙。
"娘娘。"
"難道我們只能坐以待斃？"
凌霜的聲音帶著不甘。
雲芷緩緩搖頭。
眸中幽深似潭：
"我們在等。"
"等什麼？"
雲芷朝著養心殿那邊看去。
她等待著陛下的憐愛之心對待澈兒時。
能不能超過他對攝政王的縱容。
而且還要等到......
蕭墨寒自己出現紕漏。
她非常了解那個男人。
他比較謹慎。
又很自負。
他精於謀劃。
而且喜歡掌控全局。
每當他的進攻次次碰壁。
事情發展方向與預期相悖時。
就是他最容易犯錯的時候。
"可是娘娘。"
"若等不到呢？"
凌霜忍不住問。
雲芷慢慢說道。
"這就表明天要使我們雲氏覆滅
"但即便天要亡我雲氏，"雲芷忽然挺直脊背，"我也要在這絕境中，為澈兒殺出一條生路。"
話音剛落。
窗外就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內侍的聲音有些尖銳地宣告：
"太子殿下到了——"
雲芷和凌霜互望一眼。
彼此眼中皆是驚疑。
蕭瞻此刻現身。
到底所為何來？
蕭瞻大步邁進殿內。
他先朝雲芷投去一瞥。
眼中情狀複雜。
之後在殿中來回走了幾趟。
才猶豫著啟齒說道。
我知道你今天派人去了程太傅府。
這種事。
不會更受人關注嗎？
他的語氣並非質問。
而是帶著些許不安。
對芷兒說。
當前朝中局勢微妙。
你這麼做。
豈不是更為人所注意？
雲芷靜靜地望著他。
並未馬上回應。
蕭瞻被她的目光弄得有點兒局促不安。
於是又添加了一句。
我知道你為舅父之事憂慮。
不過……
還是要顧全東宮的面子。
你這般大肆張揚。
讓人家看來。
可是以為東宮發生重大事件了。
"殿下覺得。"
"現在東宮還不夠引人注目嗎？"
雲芷淡淡反問。
蕭瞻被她這麼一問。
微微一愣。
旋即輕嘆一聲：
"我懂你的處境。"
"不過……畢竟還是要穩妥一些。"
"你這般輕率行事。"
"萬一令父皇龍顏不悅。"
"或者被攝政王找到把柄。"
"那可就糟糕透頂了。"
凌霜忍不住開口：
"殿下。"
"娘娘是為了......"
蕭瞻擺擺手。
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
"孤明白。"
"孤全都知道。"
"可如今這般緊要關頭。"
"靜比動好。"
"雲家如果過於張揚。"
"就會害了東宮。"
雲芷見他如此瞻前顧後。
她最後一絲期盼也隨之消失。
於是問道：
"那麼。"
"殿下是希望雲家束手就斃嗎？"
蕭瞻連忙解釋說：
"不是坐等著失敗。"
"而是要慢慢謀劃對策。"
"等這陣風波平息之後。"
"寡人自會想方設法。"
"可眼下……"
"當前確實不是輕率行動的時機。"
他這麼說著。
又暗暗向雲芷望了一眼。
"芷兒啊。"
"你要信任我。"
"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
"我會幫雲家說話的。"
"可眼下……真是不行。"
雲芷看到他閃爍不定的眼神。
頓時感到了一陣疲倦。
"信任？"雲芷輕輕重複這個詞，苦澀道:"殿下要的信任，就是用雲家的存亡來換嗎？"
"妾知道了。"
她輕輕點下頭。
"殿下回去吧。"
"妾會知道怎麼做的。"
蕭瞻想要再說些什麼。
不過見雲芷已背過身去。
只好嘆氣道：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
"不要太勞累。"
待他離開之後。
凌霜按捺不住地說道：
"太子如此優柔寡斷。"
"的確讓人……"
雲芷打斷她說：
"他原本就是中庸之才。"
"蕭墨寒又怎會放肆至此。"
"若非如此……"
她走向窗邊。
凝視著窗外漸次變暗的天空。
"從今往後，我們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雲芷的聲音異常平靜，"凌霜，去把澈兒喚來。"
她輕聲囑咐道：
"把他澈兒喚來。"
"今夜。"
"我要自己給他講《戰國策》。"
"現在？"
凌霜有些詫異。
"小殿下應該已經歇下了。"
"就是要在他睡意朦朧的時候教導他。"
雲芷目光悠遠。
"確實如此。"
"只有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下。"
"才有可能深入骨髓。"
"娘娘是想......"
"我要讓他記住，"雲芷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在這深宮裡，連最親近的人都可能背叛你。唯有自己強大，才能活下去。"
殿外。
烏雲低垂。
風雨將至。
雲芷意識到。
從今晚開始。
自己要一個人應對即將來臨的狂風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