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權勢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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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時節。

  晨光從雕花長窗照進太極殿。

  落在金磚地面之上。

  蕭墨寒穿著玄色蟒袍站在珠簾前面。

  代行君主職權。

  "漕運出現八十萬兩的虧空。"

  "與之相關的官員共有二十七人。"

  他說道:"本王依照聖旨。"

  "所有主要罪犯即刻處斬。"

  "其家產全部充公。"

  "其親屬三代之內永遠不得為官。"

  殿內一片沉寂。

  幾位老臣暗中朝站於前列的太子蕭瞻望去。

  只見他低著頭緊盯著笏板。

  口中未發出半點聲音。

  簾後傳來內侍尖細的聲音:

  "陛下有旨。"

  "准攝政王所奏。"

  退朝的鐘聲敲響。

  百官依次魚貫而出。

  幾位出身寒門的年輕官員迅速跟上了蕭墨寒。

  "王爺。"

  "關於鹽稅新政......"

  "明日將細則呈上來。"

  "兵部武選司主事的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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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考功司郎中遞補。"

  幾個關鍵職務很快便有定論。

  身處一旁的東宮官員們個個臉色陰沉。

  卻只能忍氣吞聲。

  東宮。

  書房。

  "砰"的一聲。

  青玉鎮紙被狠狠摔在地上。

  碎玉四濺。

  他就是要趕盡殺絕。

  趙汝衡屬於孤。

  他想殺誰就能殺誰。

  武選司。

  考功司全都換成了自己的親信。

  現在就連朝會也由他來主持。

  "殿下別惱!"

  雲芷急忙打斷。

  示意左右退下。

  宮人全部退出之後。

  她才輕聲說道:

  "殿下平息怒氣。"

  "攝政王當前代替父皇管理國事。"

  "名義上是為整治積弊。"

  "現在和他硬碰硬。"

  "大概會吃虧。"

  那麼就應該坐等著被處決嗎?

  蕭瞻眼中布滿血絲。

  他對太子妃說。

  你是比較了解他的。

  他的弱點在哪?

  找到一個疏漏之處。

  本王就能在父皇面前......

  "殿下。"

  雲芷輕輕搖著頭說。

  "如今父皇身體欠安。"

  "就連朝會都要由攝政王代替主持。"

  "您想。"

  "父皇會聽誰的話呢?"

  這時。

  門外傳來通稟:

  "殿下。"

  "太子妃。"

  "程太傅求見。"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臣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他說道:

  "殿下。"

  "老臣...老臣被逼退休了。"

  "攝政王說老臣年老力衰。"

  "無法承擔重任..."

  他稱。

  以後要給東宮屬官選派那種年紀適中。

  精力充沛。

  懂得實際事務的人。

  送別程太傅之後。

  蕭瞻沉默了許久。

  然後輕輕說道:

  "太子妃。"

  "孤清楚記得……"

  "他的書房裡是否懸掛著一幅《北疆勘輿圖》呢?"

  "殿下何意?"

  據說他常常會查看到很晚才睡。

  如果這張非常重要的圖卷出現了錯誤……

  "殿下!此事關係邊防安危,萬萬不可!"

  蕭瞻盯著她。

  忽然笑了:

  "孤隨口一說罷了。"

  "看把你急的。"

  攝政王府。

  書房。

  "王爺。"

  "漕運一案共查抄白銀一百二十萬兩。"

  "已全部入庫。"

  "鹽稅新政在江南推行受阻......"

  "兵部武選司已經交接完畢。"

  蕭墨寒坐在案前。

  快速地批閱著文書。

  他說道:

  "傳令下去。"

  "凡是抵制新政的人。"

  "一律按照抗旨來處理。"

  "可是王爺。"

  "這些鹽商背後都有朝中大臣......"

  "正好。"

  "本王正要看看。"

  "是誰在背後興風作浪。"

  這時。

  侍衛來報:

  "王爺。"

  "太子殿下求見。"

  蕭瞻走進書房。

  臉上帶著笑容:

  "皇弟真是勤勉。"

  "殿下有事?"

  我是因漕運一事而來。

  趙汝衡確實有罪。

  不過牽連三個家族未免過重吧。

  殿下難道不知。

  八十萬兩虧空款可裝備三萬精銳騎兵。

  邊關若告急。

  殿下打算拿這些貪官的性命來抵禦戎族鐵騎嗎?

  蕭瞻臉色微變:

  "孤不是這個意思......"

  "殿下此話怎講?"

  蕭墨寒抬起目光問道。

  "是為貪官說項。"

  "抑或是覺得本王的判罰有誤?"

  "殿下若是來為罪臣說情。"

  "那就請回吧。"

  蕭瞻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他沉聲問道:

  "皇弟如今代父皇理政。"

  "竟將孤這個太子也放在眼中嗎?"

  "殿下言重了。"

  "本王只是依法辦事。"

  "好好一個依法辦事啊。"

  "皇弟私自更換東宮屬官也算依法辦事?"

  "逼走程太傅也算依法辦事?"

  程太傅年紀很大了。

  應當退休。

  關於東宮屬官這件事。

  "蕭墨寒平靜地說道:

  "我覺得。"

  "殿下身邊要有幾個真能幹事的人才行。"

  "你!"

  "殿下若無其他事。"

  "本王還要去軍營巡視。"

  次日朝會。

  風波再起。

  依舊珠簾垂幕。

  蕭墨寒代君聽政。

  "臣彈劾攝政王專權擅政。"

  "排除異己!"

  "臣附議!"

  "攝政王任用私人。"

  "把持朝政!"

  簾後內侍傳旨:

  "陛下問:"

  "攝政王有何話說?"

  蕭墨寒邁步而出。

  神情未變。

  他對諸位大人稱他專權有所不滿。

  於是問道:

  "各位大人指責我專權。"

  "那麼就拿漕運一事來說。"

  "我的處理是否存在不當之處?"

  "至於鹽稅新政。"

  "難道真的對國家毫無益處嗎?"

  "還有兵部換將。"

  "所任用的人難道都是無能之輩嗎?"

  他環視眾臣:

  若有人可找出臣所發布的政令有誤之處。

  那麼臣甘願辭去攝政王之位。

  朝堂上一片寂靜。

  內侍傳旨:

  "既然無人指證。"

  "准攝政王繼續推行新政。"

  退朝後。

  蕭瞻在宮道上攔住蕭墨寒:

  "皇叔好手段。"

  "不及殿下。"

  "能在這麼短時間內。"

  "集結這麼多大臣彈劾臣。"

  "你!"

  "殿下與其費心對付臣。"

  "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為陛下分憂。"

  東宮。

  夜。

  蕭瞻把茶盞摔在地上。

  怒罵道:

  "廢物!"

  "全都是廢物!"

  "如今想要彈劾他。"

  "卻得要經過他這一關。"

  "這朝堂之中。"

  "還有孤的地位存在嗎?"

  幕僚們垂首不語。

  可以試著從太子妃這邊入手。

  太子妃和攝政王原本就有很深的交情。

  "夠了!"

  "都給孤滾出去!"

  待眾人退下。

  內侍來報:

  "殿下。"

  "太子妃求見。"

  雲芷端著參湯走進:

  "殿下。"

  "夜深了。"

  "怎麼?"

  "是來替你的舊情人說情的?"

  雲芷放下參湯:

  殿下。

  父皇如今病重。

  朝局動盪。

  您和攝政王若硬碰硬。

  只會導致兩敗俱傷。

  "那依太子妃之見。"

  "孤該如何?"

  "韜光養晦。"

  "靜待時機。"

  三日後。

  江南急報入京。

  "報——"

  "江南連日暴雨。"

  "河堤潰決!"

  朝會上。

  蕭瞻出列:

  "兒臣願前往江南賑災!"

  簾後靜默了片刻。

  內侍傳達聖旨稱。

  陛下旨意為:

  太子留守京城。

  賑災事務由攝政王全權處理。

  蕭瞻鐵青著臉走出太極殿。

  在宮門外遇見正要出宮的雲芷。

  "太子妃這是要去何處?"

  "臣妾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蕭瞻冷笑:

  "太后向來偏愛攝政王。"

  "太子妃倒是會挑時候。"

  "殿下。"

  雲芷平靜地注視著他。

  "太后偏向攝政王。"

  "但這並不影響她關注江山傳承。"

  "如果殿下在太后面前表現出儲君應有的風範……"

  "夠了!"

  蕭瞻打斷她。

  "孤不需要你教怎麼做!"

  當夜。

  攝政王府。

  "王爺。"

  "江南水患嚴重。"

  "立即調撥糧草。"

  "開倉放賑。"

  "可是王爺。"

  "這需要大量銀兩......"

  "從本王的私庫支取。"

  蕭墨寒沉吟片刻後說道:

  "要讓人嚴密監視東宮。"

  "太子今日在朝堂上受了虧。"

  "肯定不會輕易罷休。"

  侍衛離去之後。

  蕭墨寒走向窗邊。

  凝視著東宮所在之處。

  月色似水。

  灑在他的冷峻側面之上。

  這時。

  暗衛來報:

  王爺。

  查明太子近期頻繁同一些邊關守將打交道。

  疑似暗中調動兵馬。

  蕭墨寒說道:"繼續盯著。"

  "可不要打草驚蛇啊。"

  "顯然。"

  "有人已是按捺不住想要行動起來。"

  他把《北疆勘輿圖》鋪開。

  手指緩緩掠過邊境線。

  "傳令北疆諸軍。"

  "除非本王親下手令。"

  "否則任何人不得調動一兵一卒。"

  這場權力博弈遠比他想像中更為兇險。

  他所守護的並非僅僅局限於手中之權。

  更是關乎到這萬里江山的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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