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契約結婚
沈祁安走了進來。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下頜線越發清晰。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在看到她時，目光停留了一秒。
「抱歉，有點事耽擱了。」他在對面坐下，大衣隨手搭在旁邊椅背上。
蘇聽晚合上雜誌，抬起頭，：「沒關係。本來醫院就離這裡近。」
這話說得平淡，沈祁安看著她，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眼睛。不是那種嬌養出來的清澈，而是見過生死、沉澱過的清亮，瞳仁很黑，看人時有種直接的穿透力，帶著醫生特有的冷靜審視意味。
他也第一次被她這樣直直地看著。那目光里沒有尋常女性見到他時的閃躲、羞澀或刻意迎合，就是平平靜靜地看著。
「等很久了？」他問，抬手示意侍者過來。
「剛到。」蘇聽晚把雜誌收進包里，「沈總想聊什麼，直說吧。」
侍者過來，沈祁安點了和她一樣的咖啡。等侍者離開，他才開口，開門見山：
「我需要一場婚姻，主要是為了讓我爺爺安心。」他頓了頓，看著蘇聽晚，「這對你來說可能很突兀，也很不公平。所以，你可以提條件。任何合理範圍內的補償，我都可以滿足。你需要什麼？」
很直接，很商人。把婚姻當成一樁交易，明碼標價。
蘇聽晚沒立刻回答。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沈總，」她放下杯子，「我月薪兩萬，不算多，但也夠花。我不需要誰『包養』。」
她用了這個詞，沈祁安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為什麼是我？」蘇聽晚在沈祁安說話之前問出了疑問。
「我覺得你合適。」
蘇聽晚聽到了這麼敷衍的回答，輕笑了一聲。
她沉默了一會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需要時間考慮。」
「三天。」
「一天。」
沈祁安看著她，眼底閃過意外：「為什麼？」
「因為我不喜歡拖著。」她放下咖啡杯，「明天這個時候，我給你答覆。」
他點頭，站起來，準備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蘇醫生，你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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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看著他笑了笑：「就當是您誇獎我。」
沈祁安點了點頭，走了。
蘇聽晚一個人坐在咖啡館裡，看著窗外的車流。她的手放在水杯上，指尖微微發白。
為什麼答應？她自己也不知道。
也許是因為最近一直有人在給她安排相親，她需要這樣一個幌子。也許是因為醫院裡那些覬覦她能力的人，需要一個強大的靠山。也許是因為她累了，想找個地方靠一靠。
也許，只是因為他說「你需要什麼」的時候，眼神里沒有憐憫。
第二天下午，蘇聽晚給沈祁安發了一條消息：「我答應。」
那邊秒回：「好。」
一周後，雲盛集團長期合作的一家頂級律所，小型會議室內。
長條會議桌一側，坐著沈祁安和他的私人律師。另一側，只有蘇聽晚一個人。
她沒請律師。沈祁安問過，她說不用。
此刻，她面前攤開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婚前財產協議及相關權利義務約定書》。A4紙，密密麻麻的條款，足有十幾頁。沈家律師把條款一一解釋了一次。
條款細緻，邏輯嚴密，最大限度地保障了沈祁安和沈家的利益，也清晰地劃定了蘇聽晚的界限。這些條款還確定了兩人的財產，協議到期後蘇聽晚會得到一份豐厚的報酬。
沈祁安坐在主位，看著對面的蘇聽晚。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大衣，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乾乾淨淨，沒怎麼化妝。從進來到現在，她一直很安靜，只在律師詢問她是否聽清時，點點頭。
此刻，律師講完條款後，看向她：「蘇小姐，協議內容您都清楚了嗎？有什麼疑問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們可以討論。」
蘇聽晚的目光從那份厚重的協議上抬起，看向律師，又看了看沈祁安，點了點頭：「清楚了。」
「不過，我確實要補充幾條。」
律師立刻說：「您請講。」
「說說你的條件。」他順著她的話問。
「很簡單。」蘇聽晚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住沈宅。我需要獨立的、離醫院近的住處，保持我的生活空間和個人時間。第二，不干涉彼此事業。你做什麼生意，我不管；我做我的手術，你也別過問。第三，不公開。隱婚。除了必要的家人，不對其他人公開關係。」
她一條條說完，清晰利落。
沈祁安沉默地聽著。她的條件完全就是保持現狀，最大程度地保證婚姻對她個人不能有任何影響。
「可以。」他點頭，「我補充一點：沈家需要表面上的和睦。必要的家庭場合，比如節慶、爺爺的生日，需要你以妻子的身份出席。次數不會多，我會提前協調你的時間。」
「合理。」蘇聽晚同意。
「蘇小姐，沈總想讓您來定這個協議時間。」站在沈祁安身旁律師說道。
「兩年吧。」蘇聽晚想了想，「一年太短，變故多。三年，又有點長，兩年，足夠應對所有情況，到時好聚好散。」
「那就兩年。」沈祁安對著身旁的律師說：「把剛才的條款全部加上。」
兩年，沈祁安琢磨著這個時間。不長不短，足夠演一場戲，也足夠發生很多計劃外的事。
她把一切都想到了，分割得清清楚楚。
在律師加條款的期間，沈祁安看著她，忽然問：「蘇醫生經常這樣……談判嗎？」
蘇聽晚怔了一下，隨即微笑：「跟家屬談手術方案，跟科室爭設備資源，跟藥代砍耗材價格。沈總，醫院也不是清淨地，該爭的也得爭。」
她笑的時候，眼睛微微彎起，露出一點屬於年輕女孩子的生動。
沈祁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有點涼了。
當律師把修改後的協議放到蘇聽晚的面前時，她做了一個讓兩人都有些意外的動作，她沒有去翻閱前面那些複雜的條款，而是直接用手將協議翻到了最後一頁，簽名處。
拿起桌上準備好的鋼筆，拔掉筆帽。
「蘇醫生，」沈祁安的聲音響起，「不仔細看看前面的條款？」
「抱歉，有點事耽擱了。」他在對面坐下，大衣隨手搭在旁邊椅背上。
蘇聽晚合上雜誌，抬起頭，：「沒關係。本來醫院就離這裡近。」
這話說得平淡，沈祁安看著她，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眼睛。不是那種嬌養出來的清澈，而是見過生死、沉澱過的清亮，瞳仁很黑，看人時有種直接的穿透力，帶著醫生特有的冷靜審視意味。
他也第一次被她這樣直直地看著。那目光里沒有尋常女性見到他時的閃躲、羞澀或刻意迎合，就是平平靜靜地看著。
「等很久了？」他問，抬手示意侍者過來。
「剛到。」蘇聽晚把雜誌收進包里，「沈總想聊什麼，直說吧。」
侍者過來，沈祁安點了和她一樣的咖啡。等侍者離開，他才開口，開門見山：
「我需要一場婚姻，主要是為了讓我爺爺安心。」他頓了頓，看著蘇聽晚，「這對你來說可能很突兀，也很不公平。所以，你可以提條件。任何合理範圍內的補償，我都可以滿足。你需要什麼？」
很直接，很商人。把婚姻當成一樁交易，明碼標價。
蘇聽晚沒立刻回答。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沈總，」她放下杯子，「我月薪兩萬，不算多，但也夠花。我不需要誰『包養』。」
她用了這個詞，沈祁安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為什麼是我？」蘇聽晚在沈祁安說話之前問出了疑問。
「我覺得你合適。」
蘇聽晚聽到了這麼敷衍的回答，輕笑了一聲。
她沉默了一會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需要時間考慮。」
「三天。」
「一天。」
沈祁安看著她，眼底閃過意外：「為什麼？」
「因為我不喜歡拖著。」她放下咖啡杯，「明天這個時候，我給你答覆。」
他點頭，站起來，準備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蘇醫生，你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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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看著他笑了笑：「就當是您誇獎我。」
沈祁安點了點頭，走了。
蘇聽晚一個人坐在咖啡館裡，看著窗外的車流。她的手放在水杯上，指尖微微發白。
為什麼答應？她自己也不知道。
也許是因為最近一直有人在給她安排相親，她需要這樣一個幌子。也許是因為醫院裡那些覬覦她能力的人，需要一個強大的靠山。也許是因為她累了，想找個地方靠一靠。
也許，只是因為他說「你需要什麼」的時候，眼神里沒有憐憫。
第二天下午，蘇聽晚給沈祁安發了一條消息：「我答應。」
那邊秒回：「好。」
一周後，雲盛集團長期合作的一家頂級律所，小型會議室內。
長條會議桌一側，坐著沈祁安和他的私人律師。另一側，只有蘇聽晚一個人。
她沒請律師。沈祁安問過，她說不用。
此刻，她面前攤開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婚前財產協議及相關權利義務約定書》。A4紙，密密麻麻的條款，足有十幾頁。沈家律師把條款一一解釋了一次。
條款細緻，邏輯嚴密，最大限度地保障了沈祁安和沈家的利益，也清晰地劃定了蘇聽晚的界限。這些條款還確定了兩人的財產，協議到期後蘇聽晚會得到一份豐厚的報酬。
沈祁安坐在主位，看著對面的蘇聽晚。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大衣，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乾乾淨淨，沒怎麼化妝。從進來到現在，她一直很安靜，只在律師詢問她是否聽清時，點點頭。
此刻，律師講完條款後，看向她：「蘇小姐，協議內容您都清楚了嗎？有什麼疑問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們可以討論。」
蘇聽晚的目光從那份厚重的協議上抬起，看向律師，又看了看沈祁安，點了點頭：「清楚了。」
「不過，我確實要補充幾條。」
律師立刻說：「您請講。」
「說說你的條件。」他順著她的話問。
「很簡單。」蘇聽晚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住沈宅。我需要獨立的、離醫院近的住處，保持我的生活空間和個人時間。第二，不干涉彼此事業。你做什麼生意，我不管；我做我的手術，你也別過問。第三，不公開。隱婚。除了必要的家人，不對其他人公開關係。」
她一條條說完，清晰利落。
沈祁安沉默地聽著。她的條件完全就是保持現狀，最大程度地保證婚姻對她個人不能有任何影響。
「可以。」他點頭，「我補充一點：沈家需要表面上的和睦。必要的家庭場合，比如節慶、爺爺的生日，需要你以妻子的身份出席。次數不會多，我會提前協調你的時間。」
「合理。」蘇聽晚同意。
「蘇小姐，沈總想讓您來定這個協議時間。」站在沈祁安身旁律師說道。
「兩年吧。」蘇聽晚想了想，「一年太短，變故多。三年，又有點長，兩年，足夠應對所有情況，到時好聚好散。」
「那就兩年。」沈祁安對著身旁的律師說：「把剛才的條款全部加上。」
兩年，沈祁安琢磨著這個時間。不長不短，足夠演一場戲，也足夠發生很多計劃外的事。
她把一切都想到了，分割得清清楚楚。
在律師加條款的期間，沈祁安看著她，忽然問：「蘇醫生經常這樣……談判嗎？」
蘇聽晚怔了一下，隨即微笑：「跟家屬談手術方案，跟科室爭設備資源，跟藥代砍耗材價格。沈總，醫院也不是清淨地，該爭的也得爭。」
她笑的時候，眼睛微微彎起，露出一點屬於年輕女孩子的生動。
沈祁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有點涼了。
當律師把修改後的協議放到蘇聽晚的面前時，她做了一個讓兩人都有些意外的動作，她沒有去翻閱前面那些複雜的條款，而是直接用手將協議翻到了最後一頁，簽名處。
拿起桌上準備好的鋼筆，拔掉筆帽。
「蘇醫生，」沈祁安的聲音響起，「不仔細看看前面的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