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秦薇走了
蘇聽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沒接話，低下頭繼續吃麻辣燙。辣味有點嗆，嗆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秦薇看著她，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說。她太了解蘇聽晚了，蘇聽晚其實是一個孤單的人，她很努力的工作，就是讓自己忙起來。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兩個人吃麻辣燙的聲音。
蘇聽晚吃完了最後一口，把碗放下，擦了擦嘴，靠在沙發腿上，看秦薇還在吃，吃得慢吞吞的。
「你搬去天璽灣之後，」秦薇含混不清地說，「要是不開心，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雖然回老家了，但手機不會換號。」
蘇聽晚點了點頭，沒說話。
秦薇又說：「沈祁安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坐飛機過來揍他。」
蘇聽晚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你打得過他嗎？」
「打不過我也罵他，」秦薇把最後一口湯喝完，心滿意足地放下碗，「反正不能讓你吃虧。」
蘇聽晚沒再說話，她想，秦薇走了以後，這個屋子就真的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不過沒關係，再過幾天，她也要搬走了。
秦薇走的那天，是個大晴天。
蘇聽晚特意跟同事換了班，一大早起來送她。兩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到小區門口等車。
網約車到了，司機下來幫忙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兩人上了車。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兩隻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到了飛機場，秦薇站在檢票口，回過頭來看蘇聽晚。
「行了，別送了，」秦薇最後還是只說了這麼一句，聲音有點啞，但臉上帶著笑，「回去吧，你下午還上班呢。」
蘇聽晚站在路邊，看著秦薇進去，看著她擺了擺手。
她站在那裡多站了一會兒，昨天晚上的時候，兩個人坐在客廳里吃最後一頓晚飯，蘇聽晚還打趣她說：「可惜了，沒介紹你和沈祁安認識一下。」
秦薇正在啃雞翅，聽到這話差點沒噎著，連忙擺手：「可千萬不要！那種大佬我可不敢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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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聽晚看著她的樣子哭笑不得：「你至於嗎？他又不吃人。」
「你別笑，」秦薇把雞骨頭放下，擦了擦嘴，一臉認真地看著她，「我這種小蝦米，見到那種大佬我會緊張。真的，我一緊張就說不出話，說不出話就尷尬，尷尬就想鑽地縫。你不想看我在你老公面前丟人吧？」
蘇聽晚被她這番話說得哭笑不得，搖了搖頭，「那你不還說，他要是欺負我，你還要揍他嗎？」
秦薇尷尬的笑了笑：「你要是真被欺負了，我肯定上。」
當時蘇聽晚心裡想，她和沈祁安的婚姻，本來就是契約結婚，各有各的生活，不要過多地進入對方的生活。
秦薇認不認識沈祁安，其實一點都不重要。甚至可以說，不認識反而更好，少了一層麻煩。
蘇聽晚當時覺得這個想法特別清醒、特別理智。她把兩個人的關係畫了一條清清楚楚的線，線的這邊是她，線的那邊是沈祁安，兩條平行線，互不相干。
她後來再想起這個念頭的時候，只覺得當時的自己天真得可笑。
當然，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秦薇走了以後，屋子裡一下子就空了。忽然覺得這個住了三年多的房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安靜過。
她從那天開始，除了上班，就是回來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那天跟沈祁安說自己東西多，不是隨便說說的，是真的多。
衣服倒是還好，她不是那種愛買衣服的人，衣櫃裡翻來覆去就那麼幾件，春夏秋冬全算上，兩個行李箱就能裝完。
真正讓她頭疼的是書。醫學書、專業期刊、各種論文資料，厚厚薄薄地堆了半個牆角。她蹲在地上，一本一本地翻，有的書頁已經泛黃了，邊角卷了起來，是她從大學時候就開始用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筆記。
這些書她一本都捨不得扔，每一本都是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見證。
除了書，還有各種獎盃，是自己二十八年來得到的認可。這些獎盃她一直沒有擺出來過。把它們放在箱子裡，也放在自己的記憶里。
蘇聽晚收拾了兩天，發現自己好像什麼東西都捨不得扔。
第三天的時候，她終於狠下心來，進行了一場徹底的斷舍離。
處理完一些東西，她發現房間裡不但沒變空，反而顯得更亂了。因為剩下的都是她要帶走的，全都堆在客廳中間，像一座小山。
這座小山里，書占了最大的份額。
蘇聽晚看著那堆書，嘆了一口氣，從網上買來的大號整理箱派上了用場。
一個星期後，沈祁安安排的搬家公司給她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說話很客氣的中年男人，問她幾點方便，有沒有大件家具需要拆裝，需不需要他們提供紙箱和氣泡膜。蘇聽晚說不用了，她已經打包好了，就一些衣服和書，沒有大件家具。
她和同事又換了一次班，騰出了一整天的時間。
搬家那天又是大晴天。搬家公司來了三個人，領頭的是那天打電話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作服，進門就先看了客廳中間那堆東西，然後看了看她的書，說了一句「蘇小姐，您的書可真多」。
蘇聽晚笑了笑，沒說什麼。
三個人幹活很利索，不到一個小時就把所有的箱子搬上了車。蘇聽晚最後檢查了一遍房間，拉開每一個抽屜看有沒有落下的東西，檢查了廚房的每一個柜子，最後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著牆上那幾張拍立得照片，她和秦薇的合照，兩個人對著鏡頭比著剪刀手，笑得沒心沒肺的。
她把照片從牆上取下來，裝進了隨身的包里。
到天璽灣的時候，沈祁安和保安室已經打好招呼。搬家公司的人把東西一樣一樣的往上搬。
進了門以後，沈祁安的東西已經搬過來了。
客廳的茶几上多了一個黑色的遙控器收納盒，沙發上多了一條深灰色的毯子，疊得方方正正地放在扶手上。
玄關的鞋櫃裡多了幾雙男鞋。廚房的島台上多了一套咖啡機，黑色的，看起來很大，占據了島台將近三分之一的位置。冰箱上貼著幾張便利貼，她沒走過去看上面寫了什麼。
她沒接話，低下頭繼續吃麻辣燙。辣味有點嗆，嗆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秦薇看著她，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說。她太了解蘇聽晚了，蘇聽晚其實是一個孤單的人，她很努力的工作，就是讓自己忙起來。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兩個人吃麻辣燙的聲音。
蘇聽晚吃完了最後一口，把碗放下，擦了擦嘴，靠在沙發腿上，看秦薇還在吃，吃得慢吞吞的。
「你搬去天璽灣之後，」秦薇含混不清地說，「要是不開心，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雖然回老家了，但手機不會換號。」
蘇聽晚點了點頭，沒說話。
秦薇又說：「沈祁安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坐飛機過來揍他。」
蘇聽晚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你打得過他嗎？」
「打不過我也罵他，」秦薇把最後一口湯喝完，心滿意足地放下碗，「反正不能讓你吃虧。」
蘇聽晚沒再說話，她想，秦薇走了以後，這個屋子就真的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不過沒關係，再過幾天，她也要搬走了。
秦薇走的那天，是個大晴天。
蘇聽晚特意跟同事換了班，一大早起來送她。兩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到小區門口等車。
網約車到了，司機下來幫忙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兩人上了車。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兩隻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到了飛機場，秦薇站在檢票口，回過頭來看蘇聽晚。
「行了，別送了，」秦薇最後還是只說了這麼一句，聲音有點啞，但臉上帶著笑，「回去吧，你下午還上班呢。」
蘇聽晚站在路邊，看著秦薇進去，看著她擺了擺手。
她站在那裡多站了一會兒，昨天晚上的時候，兩個人坐在客廳里吃最後一頓晚飯，蘇聽晚還打趣她說：「可惜了，沒介紹你和沈祁安認識一下。」
秦薇正在啃雞翅，聽到這話差點沒噎著，連忙擺手：「可千萬不要！那種大佬我可不敢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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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聽晚看著她的樣子哭笑不得：「你至於嗎？他又不吃人。」
「你別笑，」秦薇把雞骨頭放下，擦了擦嘴，一臉認真地看著她，「我這種小蝦米，見到那種大佬我會緊張。真的，我一緊張就說不出話，說不出話就尷尬，尷尬就想鑽地縫。你不想看我在你老公面前丟人吧？」
蘇聽晚被她這番話說得哭笑不得，搖了搖頭，「那你不還說，他要是欺負我，你還要揍他嗎？」
秦薇尷尬的笑了笑：「你要是真被欺負了，我肯定上。」
當時蘇聽晚心裡想，她和沈祁安的婚姻，本來就是契約結婚，各有各的生活，不要過多地進入對方的生活。
秦薇認不認識沈祁安，其實一點都不重要。甚至可以說，不認識反而更好，少了一層麻煩。
蘇聽晚當時覺得這個想法特別清醒、特別理智。她把兩個人的關係畫了一條清清楚楚的線，線的這邊是她，線的那邊是沈祁安，兩條平行線，互不相干。
她後來再想起這個念頭的時候，只覺得當時的自己天真得可笑。
當然，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秦薇走了以後，屋子裡一下子就空了。忽然覺得這個住了三年多的房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安靜過。
她從那天開始，除了上班，就是回來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那天跟沈祁安說自己東西多，不是隨便說說的，是真的多。
衣服倒是還好，她不是那種愛買衣服的人，衣櫃裡翻來覆去就那麼幾件，春夏秋冬全算上，兩個行李箱就能裝完。
真正讓她頭疼的是書。醫學書、專業期刊、各種論文資料，厚厚薄薄地堆了半個牆角。她蹲在地上，一本一本地翻，有的書頁已經泛黃了，邊角卷了起來，是她從大學時候就開始用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筆記。
這些書她一本都捨不得扔，每一本都是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見證。
除了書，還有各種獎盃，是自己二十八年來得到的認可。這些獎盃她一直沒有擺出來過。把它們放在箱子裡，也放在自己的記憶里。
蘇聽晚收拾了兩天，發現自己好像什麼東西都捨不得扔。
第三天的時候，她終於狠下心來，進行了一場徹底的斷舍離。
處理完一些東西，她發現房間裡不但沒變空，反而顯得更亂了。因為剩下的都是她要帶走的，全都堆在客廳中間，像一座小山。
這座小山里，書占了最大的份額。
蘇聽晚看著那堆書，嘆了一口氣，從網上買來的大號整理箱派上了用場。
一個星期後，沈祁安安排的搬家公司給她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說話很客氣的中年男人，問她幾點方便，有沒有大件家具需要拆裝，需不需要他們提供紙箱和氣泡膜。蘇聽晚說不用了，她已經打包好了，就一些衣服和書，沒有大件家具。
她和同事又換了一次班，騰出了一整天的時間。
搬家那天又是大晴天。搬家公司來了三個人，領頭的是那天打電話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作服，進門就先看了客廳中間那堆東西，然後看了看她的書，說了一句「蘇小姐，您的書可真多」。
蘇聽晚笑了笑，沒說什麼。
三個人幹活很利索，不到一個小時就把所有的箱子搬上了車。蘇聽晚最後檢查了一遍房間，拉開每一個抽屜看有沒有落下的東西，檢查了廚房的每一個柜子，最後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著牆上那幾張拍立得照片，她和秦薇的合照，兩個人對著鏡頭比著剪刀手，笑得沒心沒肺的。
她把照片從牆上取下來，裝進了隨身的包里。
到天璽灣的時候，沈祁安和保安室已經打好招呼。搬家公司的人把東西一樣一樣的往上搬。
進了門以後，沈祁安的東西已經搬過來了。
客廳的茶几上多了一個黑色的遙控器收納盒，沙發上多了一條深灰色的毯子，疊得方方正正地放在扶手上。
玄關的鞋櫃裡多了幾雙男鞋。廚房的島台上多了一套咖啡機，黑色的，看起來很大，占據了島台將近三分之一的位置。冰箱上貼著幾張便利貼，她沒走過去看上面寫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