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硬碟
設備室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監控畫面中，老人站在沈家老宅的書房門口，背脊微微佝僂，手裡拄著一根黑色手杖。
他已經蒼老了許多。
頭髮幾乎全白，臉頰消瘦，眼角堆滿深刻的皺紋。
可那張臉，林知微不會認錯。
沈遠庭。
六年前，沈氏集團對外公布，他因突發心梗去世。
沈硯川親自主持葬禮。
所有媒體都報導過他的死訊。
可此刻，他正活生生地站在監控畫面里。
「這不可能……」女人喃喃道。
顧承澤上前一步，盯著屏幕。
「你確定是他？」
「我見過他很多次。」女人的聲音發顫，「不會認錯。」
林知微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畫面里的沈硯川身上。
沈硯川站在老人身側，側臉冷峻，嘴唇微微動著，似乎正在和沈遠庭爭執。
老人忽然抬起手，狠狠摑了他一巴掌。
畫面沒有聲音。
可從沈硯川偏開的臉，以及他驟然繃緊的下頜，仍然能看出那一巴掌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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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的手指緩緩收緊。
沈硯川知道沈遠庭還活著。
他一直知道。
而他告訴自己的每一句話，都可能經過精心篩選。
「把畫面放大。」林知微說。
畫面放大後，書房裡的細節變得更加清晰。
沈遠庭身後站著一名中年男人，穿著灰色西裝，手裡拿著一隻文件袋。
林知微皺眉。
「這個人是誰？」
女人看了一眼，臉色忽然變得難看。
「是他。」
「誰？」
「當年負責林氏破產清算的律師。」
顧承澤盯著畫面：「方敬堯？」
「對。」
林知微拿出手機，迅速搜索這個名字。
方敬堯，江城敬衡律師事務所創始人，曾經擔任林氏集團破產清算主辦律師。
在林氏破產之後，他轉任沈氏集團法律顧問。
如今已經退休多年。
「他為什麼會在沈家老宅？」周既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知微猛地回頭。
鐵門已經被撞開一條縫，周既明站在外面，手裡握著一根撬棍。
「你怎麼來了？」
「我一直跟著你們。」
「你不是留在岸上？」
「你覺得我會真的讓你一個人進七號倉？」
周既明快步走到她身邊，掃了一眼監控屏幕。
看到沈遠庭的臉時，他的神色也發生了變化。
「這段畫面是什麼時候錄的？」
顧承澤看向設備上的時間。
「今天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現場直播還是錄像？」
「錄像。」
「有沒有更早的？」
「正在查。」
周既明迅速打開旁邊的電腦。
電腦沒有密碼，裡面只有一個文件夾，名稱是林知微的名字。
文件夾下有幾十個視頻文件。
最早的一段，拍攝時間是三年前。
畫面中，林知微剛從機場出來。
她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戴黑色帽子的男人。
第二段是在她父親舊宅附近。
第三段是在她母親墓園。
每一段視頻，都是她生活里的某個瞬間。
沒有聲音。
沒有解釋。
只有日期和地點。
周既明臉色越來越沉。
「他們監視你至少三年。」
「不是他們。」顧承澤說，「這裡的設備只保存了六個月。」
「那之前的視頻從哪裡來？」
「有人定期把資料備份到這裡。」
林知微抬頭：「誰能接觸到這些東西？」
顧承澤看向她。
「沈硯川。」
周既明冷冷道：「你確定？」
「這套監控系統是他的私人線路，設備規格和沈氏項目部使用的監控完全不同。」
「他有可能只是調查沈遠庭。」
「可被調查的人是林知微。」
林知微伸手拿起桌上的鋼筆。
「這支筆是他故意留下，還是有人偷來的？」
沒有人回答。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追兵正在進入隧道。
周既明將電腦硬碟拔出。
「先離開。」
林知微最後看了一眼監控屏幕。
畫面中的沈遠庭忽然轉過頭。
他像是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目光準確地落向攝像頭。
隨後，他抬手指了指桌面。
沈硯川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
桌上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年輕時的林知微。
她站在母親身旁，穿著一條淺色連衣裙，臉上帶著毫無防備的笑容。
沈遠庭拿起照片，用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敲了三下。
接著，他對沈硯川說了一句話。
監控沒有聲音。
但林知微從他的口型中辨認出那句話。
「她已經知道了。」
下一秒，畫面被人為切斷。
設備室陷入黑暗。
「走。」周既明拉住林知微，「現在就走。」
幾人沿著檢修隧道向另一側出口撤離。
追兵從身後進入設備室。
有人發現硬碟被拔走，立刻大喊：
「他們在後面！」
腳步聲再次追來。
檢修隧道的盡頭是一處廢棄的排水口，出口被幾根粗大的鐵柵欄擋住。
周既明用撬棍撬開其中一根。
「女人先出去。」
女人鑽出排水口，跌進岸邊的泥地。
顧承澤緊隨其後。
林知微剛要出去，身後的槍聲便響了。
子彈擊中鐵柵欄，火星貼著她的臉頰飛過。
周既明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將她拽了出去。
幾個人迅速躲到堤岸下方。
片刻後，追兵衝到排水口，卻沒有繼續開槍。
「硬碟在他們手裡。」
「分兩組，沿江找。」
「趙先生說了，不能讓林小姐活著離開。」
林知微伏在冰冷的泥地上，聽得一清二楚。
周既明臉色冷得嚇人。
他取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林知微按住他的手。
「先別報警。」
「他們已經明確說要殺你。」
「報警會驚動沈家，也會讓他們知道我們拿到了什麼。」
「知微。」
「硬碟里的資料很可能是假的。」
「你還要賭？」
「不是賭。」
林知微看向顧承澤。
「你能把硬碟里的內容複製出來嗎？」
「可以，但需要設備。」
「哪裡有？」
「我在城南有一處安全屋。」
周既明冷聲道：「你確定安全？」
「至少比這裡安全。」
林知微看了眼遠處江面。
「去安全屋。」
周既明沒有反對。
幾人沿著堤岸繞到公路旁。
沈硯川的車停在路邊，車門鎖著，車燈沒有亮。
林知微走到車旁，按下鑰匙。
車門解鎖。
她拉開駕駛座車門，卻沒有立刻上車。
周既明問：「怎麼了？」
「有人動過車。」
「你怎麼知道？」
「後視鏡角度變了。」
她記得自己離開項目部時，左側後視鏡朝向車身後方。
現在卻被調整到了右側。
顧承澤走過來，繞著車檢查了一圈。
「沒有明顯撬動痕跡。」
周既明蹲下身，看向車底。
「有一根新的剎車管。」
林知微眼神一沉。
「什麼意思？」
「原本的剎車管被割開了，有人臨時接了一根。」
「能開嗎？」
「能開，但行駛過程中隨時可能失靈。」
顧承澤看向遠處。
「他們想讓你死在路上。」
林知微沒有再碰車。
她拿出手機，打開與沈硯川的聊天界面，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你的車被人動過。】
監控畫面中，老人站在沈家老宅的書房門口，背脊微微佝僂，手裡拄著一根黑色手杖。
他已經蒼老了許多。
頭髮幾乎全白，臉頰消瘦，眼角堆滿深刻的皺紋。
可那張臉，林知微不會認錯。
沈遠庭。
六年前，沈氏集團對外公布，他因突發心梗去世。
沈硯川親自主持葬禮。
所有媒體都報導過他的死訊。
可此刻，他正活生生地站在監控畫面里。
「這不可能……」女人喃喃道。
顧承澤上前一步，盯著屏幕。
「你確定是他？」
「我見過他很多次。」女人的聲音發顫，「不會認錯。」
林知微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畫面里的沈硯川身上。
沈硯川站在老人身側，側臉冷峻，嘴唇微微動著，似乎正在和沈遠庭爭執。
老人忽然抬起手，狠狠摑了他一巴掌。
畫面沒有聲音。
可從沈硯川偏開的臉，以及他驟然繃緊的下頜，仍然能看出那一巴掌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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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的手指緩緩收緊。
沈硯川知道沈遠庭還活著。
他一直知道。
而他告訴自己的每一句話，都可能經過精心篩選。
「把畫面放大。」林知微說。
畫面放大後，書房裡的細節變得更加清晰。
沈遠庭身後站著一名中年男人，穿著灰色西裝，手裡拿著一隻文件袋。
林知微皺眉。
「這個人是誰？」
女人看了一眼，臉色忽然變得難看。
「是他。」
「誰？」
「當年負責林氏破產清算的律師。」
顧承澤盯著畫面：「方敬堯？」
「對。」
林知微拿出手機，迅速搜索這個名字。
方敬堯，江城敬衡律師事務所創始人，曾經擔任林氏集團破產清算主辦律師。
在林氏破產之後，他轉任沈氏集團法律顧問。
如今已經退休多年。
「他為什麼會在沈家老宅？」周既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知微猛地回頭。
鐵門已經被撞開一條縫，周既明站在外面，手裡握著一根撬棍。
「你怎麼來了？」
「我一直跟著你們。」
「你不是留在岸上？」
「你覺得我會真的讓你一個人進七號倉？」
周既明快步走到她身邊，掃了一眼監控屏幕。
看到沈遠庭的臉時，他的神色也發生了變化。
「這段畫面是什麼時候錄的？」
顧承澤看向設備上的時間。
「今天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現場直播還是錄像？」
「錄像。」
「有沒有更早的？」
「正在查。」
周既明迅速打開旁邊的電腦。
電腦沒有密碼，裡面只有一個文件夾，名稱是林知微的名字。
文件夾下有幾十個視頻文件。
最早的一段，拍攝時間是三年前。
畫面中，林知微剛從機場出來。
她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戴黑色帽子的男人。
第二段是在她父親舊宅附近。
第三段是在她母親墓園。
每一段視頻，都是她生活里的某個瞬間。
沒有聲音。
沒有解釋。
只有日期和地點。
周既明臉色越來越沉。
「他們監視你至少三年。」
「不是他們。」顧承澤說，「這裡的設備只保存了六個月。」
「那之前的視頻從哪裡來？」
「有人定期把資料備份到這裡。」
林知微抬頭：「誰能接觸到這些東西？」
顧承澤看向她。
「沈硯川。」
周既明冷冷道：「你確定？」
「這套監控系統是他的私人線路，設備規格和沈氏項目部使用的監控完全不同。」
「他有可能只是調查沈遠庭。」
「可被調查的人是林知微。」
林知微伸手拿起桌上的鋼筆。
「這支筆是他故意留下，還是有人偷來的？」
沒有人回答。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追兵正在進入隧道。
周既明將電腦硬碟拔出。
「先離開。」
林知微最後看了一眼監控屏幕。
畫面中的沈遠庭忽然轉過頭。
他像是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目光準確地落向攝像頭。
隨後，他抬手指了指桌面。
沈硯川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
桌上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年輕時的林知微。
她站在母親身旁，穿著一條淺色連衣裙，臉上帶著毫無防備的笑容。
沈遠庭拿起照片，用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敲了三下。
接著，他對沈硯川說了一句話。
監控沒有聲音。
但林知微從他的口型中辨認出那句話。
「她已經知道了。」
下一秒，畫面被人為切斷。
設備室陷入黑暗。
「走。」周既明拉住林知微，「現在就走。」
幾人沿著檢修隧道向另一側出口撤離。
追兵從身後進入設備室。
有人發現硬碟被拔走，立刻大喊：
「他們在後面！」
腳步聲再次追來。
檢修隧道的盡頭是一處廢棄的排水口，出口被幾根粗大的鐵柵欄擋住。
周既明用撬棍撬開其中一根。
「女人先出去。」
女人鑽出排水口，跌進岸邊的泥地。
顧承澤緊隨其後。
林知微剛要出去，身後的槍聲便響了。
子彈擊中鐵柵欄，火星貼著她的臉頰飛過。
周既明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將她拽了出去。
幾個人迅速躲到堤岸下方。
片刻後，追兵衝到排水口，卻沒有繼續開槍。
「硬碟在他們手裡。」
「分兩組，沿江找。」
「趙先生說了，不能讓林小姐活著離開。」
林知微伏在冰冷的泥地上，聽得一清二楚。
周既明臉色冷得嚇人。
他取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林知微按住他的手。
「先別報警。」
「他們已經明確說要殺你。」
「報警會驚動沈家，也會讓他們知道我們拿到了什麼。」
「知微。」
「硬碟里的資料很可能是假的。」
「你還要賭？」
「不是賭。」
林知微看向顧承澤。
「你能把硬碟里的內容複製出來嗎？」
「可以，但需要設備。」
「哪裡有？」
「我在城南有一處安全屋。」
周既明冷聲道：「你確定安全？」
「至少比這裡安全。」
林知微看了眼遠處江面。
「去安全屋。」
周既明沒有反對。
幾人沿著堤岸繞到公路旁。
沈硯川的車停在路邊，車門鎖著，車燈沒有亮。
林知微走到車旁，按下鑰匙。
車門解鎖。
她拉開駕駛座車門，卻沒有立刻上車。
周既明問：「怎麼了？」
「有人動過車。」
「你怎麼知道？」
「後視鏡角度變了。」
她記得自己離開項目部時，左側後視鏡朝向車身後方。
現在卻被調整到了右側。
顧承澤走過來，繞著車檢查了一圈。
「沒有明顯撬動痕跡。」
周既明蹲下身，看向車底。
「有一根新的剎車管。」
林知微眼神一沉。
「什麼意思？」
「原本的剎車管被割開了，有人臨時接了一根。」
「能開嗎？」
「能開，但行駛過程中隨時可能失靈。」
顧承澤看向遠處。
「他們想讓你死在路上。」
林知微沒有再碰車。
她拿出手機，打開與沈硯川的聊天界面，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你的車被人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