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拂柳千影
老人長眉微揚，雙目圓睜，兩股懾人的精光從中暴射而出，盯視著洞穴的入口，未語先發出一聲嗤嗤輕笑，說道：「臭蛋！你又來啦！是不是對我那種『風拂弱柳千影垂』已盡懂其奧？」
在老人的語聲中，一條長長的黑影，飄落在穴內。
曲玉楓側臥在石台的背後，只感周身軟綿綿的，無一絲力氣，連伸屈掌指之力都沒有。
好在他側臥的方向，剛好對著洞穴的入口，所以當前的情景，一目了然。只見那條長大的黑影，竟是一位年約六旬，方臉大耳，發髯過胸，貌相頗為慈祥的老人，身著一襲灰布棉袍，腳下白襪托履。
現身的老人，佇立當地，目光誠摯而恭敬地望著赤身裸體的老人，抱拳深施一禮，說道：「恩兄，『拂柳千影』乃是曠古絕學，小弟生性魯鈍，三年來雖朝夕不輟地苦心鑽研，亦未能盡窺其奧！」
周身赤裸的怪老人突將雙目一翻白，瞪了現身的老人一眼，鼻端輕「哼」一聲，道：「臭蛋，那你來幹什麼？」
現身的老人聞言雙眉微蹙，面現羞愧之色，輕嘆一聲，神態依然，異常恭敬地說道：「小弟此來是專程向恩兄請安而來。」
怪老人又輕「哼」一聲道：「盛情心領，我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在未學會『拂柳千影』這一劍式之前，再不許踏進此穴一步。否則，別怪我下手無情！」
現身的老人，黯然一聲長嘆，道：「恩兄，假若小弟我十年之內學不會呢？」
「十年不要見我！」
「假若是一生呢？」
怪老人的臉色倏地一變，變得慘然已極，昂首發出一陣令人悚栗的慘然長笑，語無倫次地說道：「一生！一生！一生也不要再來見我！」
這現身的老人，聞言面色亦為之大變，而雙目之內竟然淚光浮動，神情異常激動地說道：「恩兄，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雖然一念鑄成大錯，恨海難填。但二十年的劃地自囚，不見天日，已足以補償前愆！再說，大錯已成，悔之莫及，何不留此有用之身，仗義江湖，多行善舉。我那未過門的嫂夫人在天之靈若有知的話，亦定會含笑九泉，否則······」
怪老人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周身一陣輕微的顫抖，雙目輕闔，不發一言。良久，良久，才緩啟雙目，一斂適才那種瘋狂之態，黯然長嘆一聲，道：「老弟！我是一錯再錯，思之令人悔恨莫及。」
微頓，用手向身前數丈左右處一指，說道：「當初我基於一時的羞憤及悔恨，才不顧一切地劃地自陷，想忍受人所不能忍受的折磨，來減輕內心的痛苦。我還深恐意志不堅，日久意迷，竟然施用珍貴而絕毒無倫的『碧玳涎』，滴線為界，鑽身其中······」
現身的那名老人，神色在極度驚駭的變幻中，向怪老人所指的方向，痴痴地凝望著！
側臥在石台後的曲玉楓，對眼前兩位老人的談話及神態看得異常清楚，心裡似懂非懂，目光亦不由自主地移向怪老人所指的方向望去。
由於光線太暗之故，他看不太清楚！
只隱隱約約地看到一條約有竹筷粗細的裂隙，圍繞著怪老人，圍成一個數丈方圓的圓環！
他對兩位老人的談話，多少亦聽出點端倪，心中不由暗暗驚疑道：「那位老伯伯，難道連那半寸不足的裂隙，都不能跨越過去嗎？」
在他那單純天真的心靈中，對這個疑問是百思不解，縈纏莫釋。圓睜著一對大眼，朝兩名老人驚奇地溜來溜去。
此時，整個地穴之內，沉寂無聲，猶如死境，只偶爾聽到夜風掠過大殿的呼呼聲。
有半盞熱茶之久，那名現身的老人，才打破這沉寂的氣氛，道：「恩兄，難道說就無善策可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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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赤裸的老人，目光呆滯地現身的老人啟唇欲言，囁嚅有頃，終沒開口。
現身的老人，見狀遂正色說道：「恩兄，有話只管請講，小弟力所能及，是萬死不辭！」
周身赤裸的老人，用充滿了感激之情的目光，向現身的老人瞬視一眼，接著輕嘆一聲道：「老弟，你有所不知，想那『碧玳涎』，乃天下絕毒之物，毒性之烈，可穿石裂金，其與眾不同之處，無色無臭，一滴在地，凝固直升，滯留在空中，歷久不散。無論是飛禽走獸，誤越其頂，均將感受劇毒，對時之後，即化為血水，可以說是厲害無比。」
微頓，又用手一指那條裂隙，接著說道：「此隙就如同是一道無形的絕毒氣牆，我深困其中，要想脫困，實非易事，不過······」
「老弟，你如果能盡窺愚兄所授的那式『風拂弱柳千影垂』的神髓時，那愚兄就有脫困的希望。」
「因為，『拂柳千影』一式，其奧妙之處，就是劍化千影，凌空飛躍，並且是千影相連，形成一道劍幕。就在劍幕形成之時，滯留在空中的『碧玳涎』，將被劍身所透發的真力逼向兩側。愚兄就趁此良機，脫身界外。」
「老弟，不是愚兄我小視於你，依你目前的功力，要想施展『拂柳千影』，逼毒外移的話，恐是萬難！」
現身的老人，面露痛苦及慚愧之色，垂首默然。
周身赤裸的那名怪老人，見狀面容一整道：「老弟，你心裡也不要難過，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看來一切冥冥中早已註定。在此之前，我的確存有脫困之意，現在已改變初衷······」
現身的老人一聽，猛然將頭一抬，無限驚詫地急急道：「恩兄！您······」
怪老人將手一擺，制止他不要再說下去，遂又說道：「其因何在？你不必多問，總而言之，我志已堅，萬力莫移。」微忖，繼續說道：「二十年蒙你盛情維護，我是銘感五衷，而你之心意，我是早已洞若觀燭，你我彼此心照不宣，三年後的今日，定使你如願以償。不過，在此三年之內，你要遠離太清寺，越遠越好，未得我許可之前，再不許踏入此穴寸步，否則，休怪我翻臉無情。」
這現身的老人，臉上的神色陰晦不定，雙目之內威光暴射，很快地向四周掠視一眼，緊接著斂目緩容，低聲道：「恩兄······」
怪老人又將手一擺，沉聲說道：「我一向言出如山，從不更改，你也不必再多費唇舌，只謹記吾言，三年後再來此地。」
現身的老人，皓首低垂，沉吟有頃，才又低聲說道：「謹遵兄囑，小弟告辭了，望恩兄珍重······」
說完，頭也不抬，就將身形疾轉，雙肩微晃，凌空而起，穿出穴外，身形微頓，望著地穴，一改先前那種恭敬之態，低低獰笑一聲，飛馳而去。
怪老人昂首上望，直待現身的老人離去之後，才又反臂虛空一抓，又將曲玉楓及那頭白猿，移至數十丈左右處。
接著，右手朝曲玉楓胸前一揮！
怪老人笑容滿面地望著曲玉楓，「嘻嘻」笑道：「娃娃，你要去崑崙做什麼？」
曲玉楓睜著一對澄澈如水的大眼望著老人，心裡則暗暗想道：是否應當據實以告呢？
怪老人好像看透了曲玉楓的心意，遂又笑道：「有話只管實說，不要誑騙老夫，你崑崙之行，老夫也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曲玉楓終於將此行的目的說出。
怪老人聽後，突然仰首大笑：「天意！天意！······」
大笑聲中，他望著曲玉楓，道：「娃娃，老夫有一辦法，使你不入『天幽古洞』，而又能學得『天幽古洞』中的曠古絕學！」
在老人的語聲中，一條長長的黑影，飄落在穴內。
曲玉楓側臥在石台的背後，只感周身軟綿綿的，無一絲力氣，連伸屈掌指之力都沒有。
好在他側臥的方向，剛好對著洞穴的入口，所以當前的情景，一目了然。只見那條長大的黑影，竟是一位年約六旬，方臉大耳，發髯過胸，貌相頗為慈祥的老人，身著一襲灰布棉袍，腳下白襪托履。
現身的老人，佇立當地，目光誠摯而恭敬地望著赤身裸體的老人，抱拳深施一禮，說道：「恩兄，『拂柳千影』乃是曠古絕學，小弟生性魯鈍，三年來雖朝夕不輟地苦心鑽研，亦未能盡窺其奧！」
周身赤裸的怪老人突將雙目一翻白，瞪了現身的老人一眼，鼻端輕「哼」一聲，道：「臭蛋，那你來幹什麼？」
現身的老人聞言雙眉微蹙，面現羞愧之色，輕嘆一聲，神態依然，異常恭敬地說道：「小弟此來是專程向恩兄請安而來。」
怪老人又輕「哼」一聲道：「盛情心領，我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在未學會『拂柳千影』這一劍式之前，再不許踏進此穴一步。否則，別怪我下手無情！」
現身的老人，黯然一聲長嘆，道：「恩兄，假若小弟我十年之內學不會呢？」
「十年不要見我！」
「假若是一生呢？」
怪老人的臉色倏地一變，變得慘然已極，昂首發出一陣令人悚栗的慘然長笑，語無倫次地說道：「一生！一生！一生也不要再來見我！」
這現身的老人，聞言面色亦為之大變，而雙目之內竟然淚光浮動，神情異常激動地說道：「恩兄，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雖然一念鑄成大錯，恨海難填。但二十年的劃地自囚，不見天日，已足以補償前愆！再說，大錯已成，悔之莫及，何不留此有用之身，仗義江湖，多行善舉。我那未過門的嫂夫人在天之靈若有知的話，亦定會含笑九泉，否則······」
怪老人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周身一陣輕微的顫抖，雙目輕闔，不發一言。良久，良久，才緩啟雙目，一斂適才那種瘋狂之態，黯然長嘆一聲，道：「老弟！我是一錯再錯，思之令人悔恨莫及。」
微頓，用手向身前數丈左右處一指，說道：「當初我基於一時的羞憤及悔恨，才不顧一切地劃地自陷，想忍受人所不能忍受的折磨，來減輕內心的痛苦。我還深恐意志不堅，日久意迷，竟然施用珍貴而絕毒無倫的『碧玳涎』，滴線為界，鑽身其中······」
現身的那名老人，神色在極度驚駭的變幻中，向怪老人所指的方向，痴痴地凝望著！
側臥在石台後的曲玉楓，對眼前兩位老人的談話及神態看得異常清楚，心裡似懂非懂，目光亦不由自主地移向怪老人所指的方向望去。
由於光線太暗之故，他看不太清楚！
只隱隱約約地看到一條約有竹筷粗細的裂隙，圍繞著怪老人，圍成一個數丈方圓的圓環！
他對兩位老人的談話，多少亦聽出點端倪，心中不由暗暗驚疑道：「那位老伯伯，難道連那半寸不足的裂隙，都不能跨越過去嗎？」
在他那單純天真的心靈中，對這個疑問是百思不解，縈纏莫釋。圓睜著一對大眼，朝兩名老人驚奇地溜來溜去。
此時，整個地穴之內，沉寂無聲，猶如死境，只偶爾聽到夜風掠過大殿的呼呼聲。
有半盞熱茶之久，那名現身的老人，才打破這沉寂的氣氛，道：「恩兄，難道說就無善策可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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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赤裸的老人，目光呆滯地現身的老人啟唇欲言，囁嚅有頃，終沒開口。
現身的老人，見狀遂正色說道：「恩兄，有話只管請講，小弟力所能及，是萬死不辭！」
周身赤裸的老人，用充滿了感激之情的目光，向現身的老人瞬視一眼，接著輕嘆一聲道：「老弟，你有所不知，想那『碧玳涎』，乃天下絕毒之物，毒性之烈，可穿石裂金，其與眾不同之處，無色無臭，一滴在地，凝固直升，滯留在空中，歷久不散。無論是飛禽走獸，誤越其頂，均將感受劇毒，對時之後，即化為血水，可以說是厲害無比。」
微頓，又用手一指那條裂隙，接著說道：「此隙就如同是一道無形的絕毒氣牆，我深困其中，要想脫困，實非易事，不過······」
「老弟，你如果能盡窺愚兄所授的那式『風拂弱柳千影垂』的神髓時，那愚兄就有脫困的希望。」
「因為，『拂柳千影』一式，其奧妙之處，就是劍化千影，凌空飛躍，並且是千影相連，形成一道劍幕。就在劍幕形成之時，滯留在空中的『碧玳涎』，將被劍身所透發的真力逼向兩側。愚兄就趁此良機，脫身界外。」
「老弟，不是愚兄我小視於你，依你目前的功力，要想施展『拂柳千影』，逼毒外移的話，恐是萬難！」
現身的老人，面露痛苦及慚愧之色，垂首默然。
周身赤裸的那名怪老人，見狀面容一整道：「老弟，你心裡也不要難過，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看來一切冥冥中早已註定。在此之前，我的確存有脫困之意，現在已改變初衷······」
現身的老人一聽，猛然將頭一抬，無限驚詫地急急道：「恩兄！您······」
怪老人將手一擺，制止他不要再說下去，遂又說道：「其因何在？你不必多問，總而言之，我志已堅，萬力莫移。」微忖，繼續說道：「二十年蒙你盛情維護，我是銘感五衷，而你之心意，我是早已洞若觀燭，你我彼此心照不宣，三年後的今日，定使你如願以償。不過，在此三年之內，你要遠離太清寺，越遠越好，未得我許可之前，再不許踏入此穴寸步，否則，休怪我翻臉無情。」
這現身的老人，臉上的神色陰晦不定，雙目之內威光暴射，很快地向四周掠視一眼，緊接著斂目緩容，低聲道：「恩兄······」
怪老人又將手一擺，沉聲說道：「我一向言出如山，從不更改，你也不必再多費唇舌，只謹記吾言，三年後再來此地。」
現身的老人，皓首低垂，沉吟有頃，才又低聲說道：「謹遵兄囑，小弟告辭了，望恩兄珍重······」
說完，頭也不抬，就將身形疾轉，雙肩微晃，凌空而起，穿出穴外，身形微頓，望著地穴，一改先前那種恭敬之態，低低獰笑一聲，飛馳而去。
怪老人昂首上望，直待現身的老人離去之後，才又反臂虛空一抓，又將曲玉楓及那頭白猿，移至數十丈左右處。
接著，右手朝曲玉楓胸前一揮！
怪老人笑容滿面地望著曲玉楓，「嘻嘻」笑道：「娃娃，你要去崑崙做什麼？」
曲玉楓睜著一對澄澈如水的大眼望著老人，心裡則暗暗想道：是否應當據實以告呢？
怪老人好像看透了曲玉楓的心意，遂又笑道：「有話只管實說，不要誑騙老夫，你崑崙之行，老夫也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曲玉楓終於將此行的目的說出。
怪老人聽後，突然仰首大笑：「天意！天意！······」
大笑聲中，他望著曲玉楓，道：「娃娃，老夫有一辦法，使你不入『天幽古洞』，而又能學得『天幽古洞』中的曠古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