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超凡大戰（下）
就在雙方神眷者都有些精疲力竭的時候，天空教派的陣線深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鐘聲。
鐘聲起自高空。
最初的迴響十分遙遠，仿佛來自雲層之外。第二聲響起時，格羅森海德上空仍在翻滾的雷鳴、爆炸與禱告聲竟被短暫壓了下去，整片天空隨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震盪。
蒙布里松抬起頭。
一百七十艘天空戰艦正在重新調整位置。原本分布在戰場上空的艦船逐漸向中央靠攏，艦體之間亮起密集的藍白色光線，將那些龐大的艦影連接成一座橫跨數里的空中神術陣列。
天空教派的神眷者同時舉起權杖。
數千人的吟誦聲沿著艦隊一層層擴散，匯入雲層深處。高空中的光線開始迅速收縮，最終集中在艦隊中央那片翻湧的黑雲之中。
雲層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顆前所未有的耀眼、龐大的星辰出現在縫隙後方。
它最初只是一點熾白色的光芒，轉眼間便占據了大片天空。火焰在星體外部猛烈燃燒，拖出一條貫穿雲層的光尾，周圍空氣被高速下墜的力量擠壓成一圈圈透明波紋。
【墜星】！
天空教派最負盛名的大型戰爭神術之一。
曾經在洛林尼亞戰場上摧毀大片陣地、讓無數協約軍士兵聞之色變的天災，此刻再一次從雲層之上降臨。
許多同盟軍士兵認出了這個神術，短暫的沉寂過後，北方陣線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在歡呼聲中，那顆星辰穿過厚重雲海，直奔元素教派的核心祭壇。
格羅森海德平原上的光線被徹底奪走。
元素教派的四座核心神器同時劇烈震動，雷紋戰鼓自行發出低沉轟鳴，赤紅神爐中的火焰突然向內收縮，懸浮在空中的水之聖瓶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暴風之輪則旋轉得越來越慢。
赫爾曼·馮·埃倫費爾斯猛地抬頭。
經歷了一天一夜的激戰，兩千名元素神眷者已經損耗了大量神力。許多祭壇出現破損，四大神殿的神器也承受了多次正面衝擊。
【墜星】落下的位置十分精準。
只要它砸入元素教派的核心陣地，四座戰爭神術體系便會被同時打斷。即使赫爾曼能夠保住部分神眷者，協約軍在超凡戰場上的優勢也會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準備攔截！」
赫爾曼的命令通過聖契者傳遍各座祭壇。
那顆星辰還未落下，龐大的壓力便先一步落向地面，格羅森海德中央那些被燒結成晶體的土地開始大片崩裂。
就在所有人屏息以待時，那顆星辰突然停住了。停得毫無徵兆！
前一刻，它還帶著足以撕開大地的威勢向下墜落。下一刻，龐大的星體已經靜止在距離地面數千米的高空，燃燒的火焰依舊向後延伸，周圍雲層仍在瘋狂翻卷，星辰本身卻再也無法下降半分。
一片白金色光芒從星辰下方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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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沿著天空快速鋪開，轉眼間形成一面橫跨數里的巨大護盾。無數繁複的聖光紋路在盾面上依次顯現，彼此連接成一座輝煌的金色聖堂圖案。
燃燒的星辰正撞在聖堂中央。
護盾表面猛然凹陷。
整個格羅森海德平原在這一刻劇烈搖晃，天空中傳來的衝擊令雲層呈環狀向四面八方擴散。數十公里外的營帳都被狂風掀動，雙方戰艦也在劇烈氣流中出現明顯偏移。
白金色護盾始終擋在原處。
星辰繼續燃燒，火焰沿盾面向四周鋪展，形成一片懸浮於高空的火海。聖光紋路在衝擊中不斷破碎，又從護盾邊緣迅速補充回來。
緊接著，一道熾烈光芒從護盾後方射出。
這道光芒細得近乎銳利，卻在出現的瞬間貫穿了整顆星辰。龐大星體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紋，內部積蓄的天空神力開始失控地向外噴涌。
塞繆爾大主教的瞳孔驟然收縮。
「散開！」
他的命令剛剛傳出，星辰已經在高空徹底崩碎。
震耳欲聾的爆炸響徹天地。
無數燃燒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拖著赤紅色火焰墜向地面。元素與自然兩派的神眷者同時抬手，將落向各自陣地的碎片偏轉出去。
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場燃燒的暴雨。
大片碎石砸入格羅森海德中央區域，將本就滿目瘡痍的土地再次撕開。數十道火柱沖天而起，碎片內部殘留的神力在地面連續爆發，將沼澤、晶體地面與殘存的樹林徹底吞沒。
然而，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那面白金色護盾上。
護盾後方的陽光開始劇烈波動。
蔚藍色天空如同一幅被風吹皺的畫卷，雲層、陽光與遠方的景物不斷扭曲重疊。一道道金色光紋從虛空中剝落，化作薄霧緩緩消散。
最先顯露出來的是一座龐大的白金色艦首。
艦體緩慢穿過碎裂的陽光，前方厚重裝甲上雕刻著巨大的金色十字。隨後出現的是高聳艦橋、層層甲板，以及沿艦體兩側整齊排列的炮口。
白底金十字旗在高空烈風中驟然展開。
聖約號！
它龐大的艦身完全顯現以後，更多戰艦也開始從陽光後方出現。
十艘聖翼級戰艦保持著嚴整陣型，跟隨聖約號緩慢航行。整支艦隊距離雙方超凡陣地已經十分接近，艦體上的聖光紋路在陽光中閃爍，先前阻擋【墜星】的白金護盾正是從聖約號艦首釋放出來。
同盟軍陣線上的歡呼聲徹底消失。
蒙布里松拿起觀測鏡，死死盯著那支從陽光中駛出的艦隊。
天空與自然兩派的神眷者激戰了一天一夜，空中的偵察戰艦始終沒有發現聖光艦隊的存在。他們甚至不知道，這十一艘戰艦究竟在附近隱藏了多久。
塞繆爾大主教已經反應過來。
「該死的太陽神殿！」
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聖光艦隊上有太陽神殿的高階神眷者。」
阿什伯恩轉頭看向他：
「他們怎麼做到的？」
塞繆爾抬手指向正在艦隊周圍消散的金色光霧：
「【日曜幻界】。」
「太陽神殿從天空教派分離時，帶走了大量與日光有關的古老神術。這個神術能夠摺疊周圍的陽光，將遠方天空、雲層與地面的影像重新覆蓋在艦隊表面。」
「外界看到的是一片正常的天空。即使使用探查神術，也很容易被那些重疊的光線干擾，無法判斷其中隱藏著什麼。」
說到這裡，塞繆爾的聲音更加陰沉。
「他們還在神術中加入了影響認知的力量。」
「即使有人察覺天空中的陽光存在細微異常，也會下意識將其當成雲層折射或普通的光影變化。」
他抬頭看向尚未完全消失的白金護盾：
「聖光艦隊意外擋在了【墜星】的路徑上，為了阻擋【墜星】，釋放了規模過於龐大的神力。【日曜幻界】無法繼續維持，艦隊才被迫顯形。」
周圍的同盟軍軍官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
阿什伯恩稍稍鬆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墜星】誤打誤撞，把他們逼了出來。」
塞繆爾點頭。
蒙布里松放下觀測鏡，臉上也露出一絲輕鬆：
「我們的運氣不錯，你們可以看看他們正在往哪裡走。」
阿什伯恩接過觀測鏡：
聖約號正在沿一條傾斜的航路向東北移動，若是繼續保持這個方向，整支艦隊很快就會繞過天空、自然兩派的側翼，出現在他們的後方。
阿什伯恩的臉色隨之變了。
同盟軍的超凡陣地已經連續作戰一天一夜。
大多數神器與戰爭祭壇都朝向南方，神眷者的注意力也全部集中在元素教派和聖光教廷身上。各座祭壇後方堆積著大量神術材料、傷員與失去戰鬥能力的神職人員。
聖光艦隊一旦成功抵達那裡，炮火可以直接覆蓋同盟軍的超凡陣地，而那些已經精疲力竭的神眷者很難在短時間內調整防禦手段。
即使聖約號放棄襲擊超凡陣地，也可以繼續向北航行，攻擊正在遠處觀戰的同盟軍主力。
四十萬士兵分布在延綿十餘里的營地和道路上。為了避開神眷者交戰區域，各支軍團已經收縮在幾個相對集中的區域，密集程度遠超平日。
一旦聖光艦隊從側後方突然開火，造成的混亂足以動搖整支同盟軍。
蒙布里鬆緩緩說道：
「他們一直在等。」
「等雙方神眷者耗盡力量，等天空艦隊的注意力全部落在正面，等我們的普通軍團聚集在後方。」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聖約號：
「如果【墜星】晚釋放幾分鐘，我們可能要等到聖光艦隊開火以後，才知道他們已經繞到了這裡。」
附近的同盟軍高層紛紛感到一陣寒意。
鐘聲起自高空。
最初的迴響十分遙遠，仿佛來自雲層之外。第二聲響起時，格羅森海德上空仍在翻滾的雷鳴、爆炸與禱告聲竟被短暫壓了下去，整片天空隨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震盪。
蒙布里松抬起頭。
一百七十艘天空戰艦正在重新調整位置。原本分布在戰場上空的艦船逐漸向中央靠攏，艦體之間亮起密集的藍白色光線，將那些龐大的艦影連接成一座橫跨數里的空中神術陣列。
天空教派的神眷者同時舉起權杖。
數千人的吟誦聲沿著艦隊一層層擴散，匯入雲層深處。高空中的光線開始迅速收縮，最終集中在艦隊中央那片翻湧的黑雲之中。
雲層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顆前所未有的耀眼、龐大的星辰出現在縫隙後方。
它最初只是一點熾白色的光芒，轉眼間便占據了大片天空。火焰在星體外部猛烈燃燒，拖出一條貫穿雲層的光尾，周圍空氣被高速下墜的力量擠壓成一圈圈透明波紋。
【墜星】！
天空教派最負盛名的大型戰爭神術之一。
曾經在洛林尼亞戰場上摧毀大片陣地、讓無數協約軍士兵聞之色變的天災，此刻再一次從雲層之上降臨。
許多同盟軍士兵認出了這個神術，短暫的沉寂過後，北方陣線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在歡呼聲中，那顆星辰穿過厚重雲海，直奔元素教派的核心祭壇。
格羅森海德平原上的光線被徹底奪走。
元素教派的四座核心神器同時劇烈震動，雷紋戰鼓自行發出低沉轟鳴，赤紅神爐中的火焰突然向內收縮，懸浮在空中的水之聖瓶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暴風之輪則旋轉得越來越慢。
赫爾曼·馮·埃倫費爾斯猛地抬頭。
經歷了一天一夜的激戰，兩千名元素神眷者已經損耗了大量神力。許多祭壇出現破損，四大神殿的神器也承受了多次正面衝擊。
【墜星】落下的位置十分精準。
只要它砸入元素教派的核心陣地，四座戰爭神術體系便會被同時打斷。即使赫爾曼能夠保住部分神眷者，協約軍在超凡戰場上的優勢也會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準備攔截！」
赫爾曼的命令通過聖契者傳遍各座祭壇。
那顆星辰還未落下，龐大的壓力便先一步落向地面，格羅森海德中央那些被燒結成晶體的土地開始大片崩裂。
就在所有人屏息以待時，那顆星辰突然停住了。停得毫無徵兆！
前一刻，它還帶著足以撕開大地的威勢向下墜落。下一刻，龐大的星體已經靜止在距離地面數千米的高空，燃燒的火焰依舊向後延伸，周圍雲層仍在瘋狂翻卷，星辰本身卻再也無法下降半分。
一片白金色光芒從星辰下方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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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沿著天空快速鋪開，轉眼間形成一面橫跨數里的巨大護盾。無數繁複的聖光紋路在盾面上依次顯現，彼此連接成一座輝煌的金色聖堂圖案。
燃燒的星辰正撞在聖堂中央。
護盾表面猛然凹陷。
整個格羅森海德平原在這一刻劇烈搖晃，天空中傳來的衝擊令雲層呈環狀向四面八方擴散。數十公里外的營帳都被狂風掀動，雙方戰艦也在劇烈氣流中出現明顯偏移。
白金色護盾始終擋在原處。
星辰繼續燃燒，火焰沿盾面向四周鋪展，形成一片懸浮於高空的火海。聖光紋路在衝擊中不斷破碎，又從護盾邊緣迅速補充回來。
緊接著，一道熾烈光芒從護盾後方射出。
這道光芒細得近乎銳利，卻在出現的瞬間貫穿了整顆星辰。龐大星體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紋，內部積蓄的天空神力開始失控地向外噴涌。
塞繆爾大主教的瞳孔驟然收縮。
「散開！」
他的命令剛剛傳出，星辰已經在高空徹底崩碎。
震耳欲聾的爆炸響徹天地。
無數燃燒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拖著赤紅色火焰墜向地面。元素與自然兩派的神眷者同時抬手，將落向各自陣地的碎片偏轉出去。
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場燃燒的暴雨。
大片碎石砸入格羅森海德中央區域，將本就滿目瘡痍的土地再次撕開。數十道火柱沖天而起，碎片內部殘留的神力在地面連續爆發，將沼澤、晶體地面與殘存的樹林徹底吞沒。
然而，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那面白金色護盾上。
護盾後方的陽光開始劇烈波動。
蔚藍色天空如同一幅被風吹皺的畫卷，雲層、陽光與遠方的景物不斷扭曲重疊。一道道金色光紋從虛空中剝落，化作薄霧緩緩消散。
最先顯露出來的是一座龐大的白金色艦首。
艦體緩慢穿過碎裂的陽光，前方厚重裝甲上雕刻著巨大的金色十字。隨後出現的是高聳艦橋、層層甲板，以及沿艦體兩側整齊排列的炮口。
白底金十字旗在高空烈風中驟然展開。
聖約號！
它龐大的艦身完全顯現以後，更多戰艦也開始從陽光後方出現。
十艘聖翼級戰艦保持著嚴整陣型，跟隨聖約號緩慢航行。整支艦隊距離雙方超凡陣地已經十分接近，艦體上的聖光紋路在陽光中閃爍，先前阻擋【墜星】的白金護盾正是從聖約號艦首釋放出來。
同盟軍陣線上的歡呼聲徹底消失。
蒙布里松拿起觀測鏡，死死盯著那支從陽光中駛出的艦隊。
天空與自然兩派的神眷者激戰了一天一夜，空中的偵察戰艦始終沒有發現聖光艦隊的存在。他們甚至不知道，這十一艘戰艦究竟在附近隱藏了多久。
塞繆爾大主教已經反應過來。
「該死的太陽神殿！」
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聖光艦隊上有太陽神殿的高階神眷者。」
阿什伯恩轉頭看向他：
「他們怎麼做到的？」
塞繆爾抬手指向正在艦隊周圍消散的金色光霧：
「【日曜幻界】。」
「太陽神殿從天空教派分離時，帶走了大量與日光有關的古老神術。這個神術能夠摺疊周圍的陽光，將遠方天空、雲層與地面的影像重新覆蓋在艦隊表面。」
「外界看到的是一片正常的天空。即使使用探查神術，也很容易被那些重疊的光線干擾，無法判斷其中隱藏著什麼。」
說到這裡，塞繆爾的聲音更加陰沉。
「他們還在神術中加入了影響認知的力量。」
「即使有人察覺天空中的陽光存在細微異常，也會下意識將其當成雲層折射或普通的光影變化。」
他抬頭看向尚未完全消失的白金護盾：
「聖光艦隊意外擋在了【墜星】的路徑上，為了阻擋【墜星】，釋放了規模過於龐大的神力。【日曜幻界】無法繼續維持，艦隊才被迫顯形。」
周圍的同盟軍軍官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
阿什伯恩稍稍鬆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墜星】誤打誤撞，把他們逼了出來。」
塞繆爾點頭。
蒙布里松放下觀測鏡，臉上也露出一絲輕鬆：
「我們的運氣不錯，你們可以看看他們正在往哪裡走。」
阿什伯恩接過觀測鏡：
聖約號正在沿一條傾斜的航路向東北移動，若是繼續保持這個方向，整支艦隊很快就會繞過天空、自然兩派的側翼，出現在他們的後方。
阿什伯恩的臉色隨之變了。
同盟軍的超凡陣地已經連續作戰一天一夜。
大多數神器與戰爭祭壇都朝向南方，神眷者的注意力也全部集中在元素教派和聖光教廷身上。各座祭壇後方堆積著大量神術材料、傷員與失去戰鬥能力的神職人員。
聖光艦隊一旦成功抵達那裡，炮火可以直接覆蓋同盟軍的超凡陣地，而那些已經精疲力竭的神眷者很難在短時間內調整防禦手段。
即使聖約號放棄襲擊超凡陣地，也可以繼續向北航行，攻擊正在遠處觀戰的同盟軍主力。
四十萬士兵分布在延綿十餘里的營地和道路上。為了避開神眷者交戰區域，各支軍團已經收縮在幾個相對集中的區域，密集程度遠超平日。
一旦聖光艦隊從側後方突然開火，造成的混亂足以動搖整支同盟軍。
蒙布里鬆緩緩說道：
「他們一直在等。」
「等雙方神眷者耗盡力量，等天空艦隊的注意力全部落在正面，等我們的普通軍團聚集在後方。」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聖約號：
「如果【墜星】晚釋放幾分鐘，我們可能要等到聖光艦隊開火以後，才知道他們已經繞到了這裡。」
附近的同盟軍高層紛紛感到一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