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十字軍炮兵會議（下）
其實兩人爭到這裡，問題已經很清楚了。
萊因霍爾德擔心火炮過度集中，導致前線無法及時得到支援；
皮埃爾擔心火炮過度分散，導致炮組的效率和火炮的火力密度全部下降。
韋恩看著兩人爭論，沒有急著下結論，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重炮呢？」
皮埃爾立刻道：
「重炮必須集中。」
這一次，萊因霍爾德也點頭：
「重炮太重了，不適合跟著前線跑。它該由專門炮兵部隊管理，用於攻城、轟擊敵方營地，或者在提前選好的戰場上部署。」
韋恩繼續問：
「短管小炮呢？」
萊因霍爾德道：
「短管小炮應該留給步兵。」
皮埃爾這次沒有立刻反對：
「可以留給步兵，但必須是專門炮組操作。步兵團不能隨便抽幾個人就去碰它。」
韋恩道：
「所以中型炮就是爭議最大的部分。」
皮埃爾點頭：
「我認為中型炮才是戰場上的真正主力。它們的數量若是集中，能形成統治戰場的火力！」
萊因霍爾德剛想開口，韋恩就擺擺手阻止了他：
「那就不要現在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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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貝爾納：
「記下來。」
貝爾納立刻提筆。
韋恩一邊想一邊開口：
「長管重炮，成立直屬炮兵部隊，集中使用。主要訓練攻城、轟擊固定陣地等項目。」
「短管小炮，配屬給十字軍重甲步兵團，但必須由專門的炮組操作。炮組歸步兵團調度，但訓練和維護由炮兵部隊負責；步兵團也必須新增專門的炮兵保護隊伍。」
兩人全都接受了這個安排。
說完編制問題，幾人的目光又落到了炮彈樣品上。
皮埃爾拿起一枚實心鐵彈：
「實心鐵彈最可靠！鑄造簡單，不用考慮引信，裝填也方便。打城牆、打塔樓、打密集隊列都能用。」
萊因霍爾德問道：
「打步兵隊列時，殺傷力夠嗎？」
「夠！它不是只砸中一個人。只要角度合適，實心鐵彈落地後還會繼續彈跳、翻滾，能把一條線上的人全都打穿。敵人隊列越密，效果越明顯。」
聞言，韋恩微微點頭。
這和他前世印象里的炮擊方式大致能對上。
前膛炮時代，實心彈打密集隊列，確實是非常殘酷而有效的殺傷手段。
他想起了破曉號改用的爆裂彈，看向皮埃爾：
「那爆裂彈呢？」
皮埃爾臉色謹慎了些：
「威力很大，但也很不穩定。」
韋恩皺眉：
「引信問題？」
「對。」
皮埃爾道：
「有時炸早，有時炸晚，還有不炸的。打固定目標還好，打運動中的步兵隊列風險很大。尤其是距離遠時，誰也不能保證它在最合適的時候爆開，萬一在飛越我們的隊列附近時... ...」
萊因霍爾德插話：
「可一旦爆開，殺傷和恐慌都比實心彈更明顯。」
「所以它不是不能用。」，皮埃爾補充：
「我的意見是，爆裂彈適合攻城，或者打營地、器械和敵人聚集的固定區域。」
韋恩考慮了一會兒，轉頭看向貝爾納：
「記下。長管重炮和中型炮，常規配彈以實心鐵彈為主。爆裂彈暫時列為特殊彈藥，需要時再調撥使用。」
貝爾納飛快記下。
隨後，韋恩看向最後一種彈藥。
霰彈。
其實現在教廷的陸戰炮霰彈就是把大量鐵珠、碎鐵或特製鉛丸裝入炮膛，並不算是真正定型的一種彈藥。
這次沒有任何爭論，皮埃爾率先開口：
「霰彈只適合短管小炮，近距離時非常可怕。敵人若是衝到幾十步內，一炮打出去，正面的一片人都會被撕碎，哪怕有甲也未必擋得住。」
韋恩點點頭：
「缺點呢？」
「缺點就是射程太近了！」
皮埃爾道：
「炮組必須等敵人衝到足夠近的時候再開火，否則殺傷力會大打折扣。可真到那個距離，敵人都已經快貼到臉上了。」
萊因霍爾德立刻接道：
「所以霰彈必須和重甲步兵配合。」
他在桌上簡單擺了幾個木塊：
「短管小炮放在步兵陣列間隙，前排盾兵保護炮組。敵人進入距離後，盾兵讓出射界、炮組開火，隨後立即後撤，重甲步兵再補上缺口。」
韋恩看著木塊點點頭：
「所以難點在配合。」
「首先盾兵讓晚了炮組根本沒法開炮；其次炮組撤慢了陣線會被撕開；最後，若是炮口角度沒有控制好，還有可能傷到自己人。」
沉吟片刻後韋恩直接拍板：
「短管小炮以霰彈為主要近距離彈藥，同時保留少量小型實心彈。訓練重點放在剛剛我說的三點上。」
他看向皮埃爾：
「這件事交給十字軍重甲步兵團。」
皮埃爾應下：「交給我們吧！」
韋恩又看向萊因霍爾德：
「聖殿騎士團也要參與配合訓練。你們不一定操作火炮，但必須清楚火炮開火前後，騎士該站哪裡，不該站哪裡。」
萊因霍爾德點頭：「我會安排。」
一直沉默的米哈伊爾終於開口：
「龍鷹騎士團需要炮擊信號。」
幾人看向他。
米哈伊爾道：
「之前和破曉號協同作戰時我們就發現了。火炮開火會有產生大量淡金色煙塵，爆裂彈的殺傷範圍也很大；我們龍鷹騎士如果在炮擊落點附近低空掠過，很容易出事。」
韋恩點頭：「有道理。」
他看向貝爾納：
「炮擊信號必須統一。尤其是龍鷹騎士團、聖殿騎士團、十字軍步兵和炮兵同時參戰時，任何一方不能擅自行動。」
米哈伊爾點點頭，又不說話了。
韋恩看著桌上的模型和炮彈，最後說道：
「還有一點。」
三人看向他。
韋恩道：
「火炮不是神器，不要把它當成一拿出來就能贏的東西。」
「它會打偏，會炸膛，會陷在泥里，會因為路太爛趕不到戰場，也會因為炮組慌亂變成一堆昂貴廢鐵。」
「接下來的訓練，不只要練它怎麼打出最大威力，也要練它出問題以後，軍隊該怎麼繼續作戰。」
皮埃爾神情認真地點頭。
這話很合他的性格。
作為老兵，他從來不喜歡把勝負完全押在某件事務上。
萊因霍爾德則看著火炮模型，眼中多了幾分思索。
如果這些火炮真的能在戰場上穩定發揮，那麼未來教廷的整個作戰模式都會發生變化。
韋恩重新坐下，靠回椅背後揉了揉眉心。
火炮終於走到了可以上戰場的這一步。
接下來他們需要的，就是一個合適的敵人。
韋恩敲敲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十二月以前，必須完成第一輪實戰檢驗。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想出一個完美的答案，而是儘快知道哪些想法在戰場上是錯誤的。」
韋恩看向貝爾納：
「讓信理司留意一下有沒有合適的目標。最好是有一定組織度、有陣地、有步兵隊列，規模又不至於太失控的敵人。」
貝爾納想了想，詢問道：
「邊境武裝？考慮到保密問題的話... ...神棄之地？」
韋恩笑了：
「都可以，只要能讓炮兵能體驗到真正的戰場壓力就行。」
貝爾納剛想說話，突然一愣然後單手捂住了耳朵，似乎是接到了信理司修士的【信使】傳音。
下一刻他臉色一變，猛地轉頭看向韋恩。
萊因霍爾德擔心火炮過度集中，導致前線無法及時得到支援；
皮埃爾擔心火炮過度分散，導致炮組的效率和火炮的火力密度全部下降。
韋恩看著兩人爭論，沒有急著下結論，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重炮呢？」
皮埃爾立刻道：
「重炮必須集中。」
這一次，萊因霍爾德也點頭：
「重炮太重了，不適合跟著前線跑。它該由專門炮兵部隊管理，用於攻城、轟擊敵方營地，或者在提前選好的戰場上部署。」
韋恩繼續問：
「短管小炮呢？」
萊因霍爾德道：
「短管小炮應該留給步兵。」
皮埃爾這次沒有立刻反對：
「可以留給步兵，但必須是專門炮組操作。步兵團不能隨便抽幾個人就去碰它。」
韋恩道：
「所以中型炮就是爭議最大的部分。」
皮埃爾點頭：
「我認為中型炮才是戰場上的真正主力。它們的數量若是集中，能形成統治戰場的火力！」
萊因霍爾德剛想開口，韋恩就擺擺手阻止了他：
「那就不要現在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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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貝爾納：
「記下來。」
貝爾納立刻提筆。
韋恩一邊想一邊開口：
「長管重炮，成立直屬炮兵部隊，集中使用。主要訓練攻城、轟擊固定陣地等項目。」
「短管小炮，配屬給十字軍重甲步兵團，但必須由專門的炮組操作。炮組歸步兵團調度，但訓練和維護由炮兵部隊負責；步兵團也必須新增專門的炮兵保護隊伍。」
兩人全都接受了這個安排。
說完編制問題，幾人的目光又落到了炮彈樣品上。
皮埃爾拿起一枚實心鐵彈：
「實心鐵彈最可靠！鑄造簡單，不用考慮引信，裝填也方便。打城牆、打塔樓、打密集隊列都能用。」
萊因霍爾德問道：
「打步兵隊列時，殺傷力夠嗎？」
「夠！它不是只砸中一個人。只要角度合適，實心鐵彈落地後還會繼續彈跳、翻滾，能把一條線上的人全都打穿。敵人隊列越密，效果越明顯。」
聞言，韋恩微微點頭。
這和他前世印象里的炮擊方式大致能對上。
前膛炮時代，實心彈打密集隊列，確實是非常殘酷而有效的殺傷手段。
他想起了破曉號改用的爆裂彈，看向皮埃爾：
「那爆裂彈呢？」
皮埃爾臉色謹慎了些：
「威力很大，但也很不穩定。」
韋恩皺眉：
「引信問題？」
「對。」
皮埃爾道：
「有時炸早，有時炸晚，還有不炸的。打固定目標還好，打運動中的步兵隊列風險很大。尤其是距離遠時，誰也不能保證它在最合適的時候爆開，萬一在飛越我們的隊列附近時... ...」
萊因霍爾德插話：
「可一旦爆開，殺傷和恐慌都比實心彈更明顯。」
「所以它不是不能用。」，皮埃爾補充：
「我的意見是，爆裂彈適合攻城，或者打營地、器械和敵人聚集的固定區域。」
韋恩考慮了一會兒，轉頭看向貝爾納：
「記下。長管重炮和中型炮，常規配彈以實心鐵彈為主。爆裂彈暫時列為特殊彈藥，需要時再調撥使用。」
貝爾納飛快記下。
隨後，韋恩看向最後一種彈藥。
霰彈。
其實現在教廷的陸戰炮霰彈就是把大量鐵珠、碎鐵或特製鉛丸裝入炮膛，並不算是真正定型的一種彈藥。
這次沒有任何爭論，皮埃爾率先開口：
「霰彈只適合短管小炮，近距離時非常可怕。敵人若是衝到幾十步內，一炮打出去，正面的一片人都會被撕碎，哪怕有甲也未必擋得住。」
韋恩點點頭：
「缺點呢？」
「缺點就是射程太近了！」
皮埃爾道：
「炮組必須等敵人衝到足夠近的時候再開火，否則殺傷力會大打折扣。可真到那個距離，敵人都已經快貼到臉上了。」
萊因霍爾德立刻接道：
「所以霰彈必須和重甲步兵配合。」
他在桌上簡單擺了幾個木塊：
「短管小炮放在步兵陣列間隙，前排盾兵保護炮組。敵人進入距離後，盾兵讓出射界、炮組開火，隨後立即後撤，重甲步兵再補上缺口。」
韋恩看著木塊點點頭：
「所以難點在配合。」
「首先盾兵讓晚了炮組根本沒法開炮；其次炮組撤慢了陣線會被撕開；最後，若是炮口角度沒有控制好，還有可能傷到自己人。」
沉吟片刻後韋恩直接拍板：
「短管小炮以霰彈為主要近距離彈藥，同時保留少量小型實心彈。訓練重點放在剛剛我說的三點上。」
他看向皮埃爾：
「這件事交給十字軍重甲步兵團。」
皮埃爾應下：「交給我們吧！」
韋恩又看向萊因霍爾德：
「聖殿騎士團也要參與配合訓練。你們不一定操作火炮，但必須清楚火炮開火前後，騎士該站哪裡，不該站哪裡。」
萊因霍爾德點頭：「我會安排。」
一直沉默的米哈伊爾終於開口：
「龍鷹騎士團需要炮擊信號。」
幾人看向他。
米哈伊爾道：
「之前和破曉號協同作戰時我們就發現了。火炮開火會有產生大量淡金色煙塵，爆裂彈的殺傷範圍也很大；我們龍鷹騎士如果在炮擊落點附近低空掠過，很容易出事。」
韋恩點頭：「有道理。」
他看向貝爾納：
「炮擊信號必須統一。尤其是龍鷹騎士團、聖殿騎士團、十字軍步兵和炮兵同時參戰時，任何一方不能擅自行動。」
米哈伊爾點點頭，又不說話了。
韋恩看著桌上的模型和炮彈，最後說道：
「還有一點。」
三人看向他。
韋恩道：
「火炮不是神器，不要把它當成一拿出來就能贏的東西。」
「它會打偏，會炸膛，會陷在泥里，會因為路太爛趕不到戰場，也會因為炮組慌亂變成一堆昂貴廢鐵。」
「接下來的訓練，不只要練它怎麼打出最大威力，也要練它出問題以後，軍隊該怎麼繼續作戰。」
皮埃爾神情認真地點頭。
這話很合他的性格。
作為老兵，他從來不喜歡把勝負完全押在某件事務上。
萊因霍爾德則看著火炮模型，眼中多了幾分思索。
如果這些火炮真的能在戰場上穩定發揮，那麼未來教廷的整個作戰模式都會發生變化。
韋恩重新坐下，靠回椅背後揉了揉眉心。
火炮終於走到了可以上戰場的這一步。
接下來他們需要的，就是一個合適的敵人。
韋恩敲敲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十二月以前，必須完成第一輪實戰檢驗。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想出一個完美的答案，而是儘快知道哪些想法在戰場上是錯誤的。」
韋恩看向貝爾納：
「讓信理司留意一下有沒有合適的目標。最好是有一定組織度、有陣地、有步兵隊列，規模又不至於太失控的敵人。」
貝爾納想了想，詢問道：
「邊境武裝？考慮到保密問題的話... ...神棄之地？」
韋恩笑了：
「都可以，只要能讓炮兵能體驗到真正的戰場壓力就行。」
貝爾納剛想說話，突然一愣然後單手捂住了耳朵，似乎是接到了信理司修士的【信使】傳音。
下一刻他臉色一變，猛地轉頭看向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