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艾米莉亞小姐，紅茶，還是咖啡？
聖光教廷駐地，韋恩的書房。
房門被推開時，艾米莉亞臉上的笑意已經斂去了大半。
她走進門時，腳步仍然很快，但返回時的那股興奮雀躍之情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韋恩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平靜。
貝爾納站在她身後，將房門無聲合攏。
韋恩坐在長桌後，面前攤著幾份卷宗，手邊放著一杯已經冷了一半的咖啡。
他抬頭看了艾米莉亞一眼，語氣平靜：
「坐。」
艾米莉亞沒有像平時那樣先說幾句俏皮話，也沒有再藉機撩撥他。
她只是拉開椅子坐下，眼睛卻始終盯著韋恩，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緊。
就在這時，韋恩突然敲響了手邊的碰鈴。
貝爾納開門走了進來：「老爺。」
韋恩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今天辛苦你了，艾米莉亞。」
他看向貝爾納：
「給我們拿點喝的來吧。」
說著，韋恩又看向艾米莉亞：
「艾米莉亞小姐。紅茶，還是咖啡？」
艾米莉亞一怔，剛想根據自己的習慣說出「紅茶」的時候，突然停下了。
眼神不留痕跡的瞥了一眼韋恩面前冷掉的咖啡，她果斷說道：
「咖啡！」
韋恩微微一笑：
「明智的選擇。」
貝爾納此時的姿勢就如同最專業的管家，一手橫在腹部，一手背在身後。
在聽到艾米莉亞「咖啡」的答案後，他背在身後的手上，白色的聖火緩緩消散。
很快，貝爾納親自端上兩杯咖啡，隨後欠身離去。
韋恩臉上笑容淡去，看了艾米莉亞一眼，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道：
「你母親臨死前，讓你無論如何都要接近我。」
「成為我的女人也好，成為我的情人也罷，總之，要留在我身邊。」
「我說的對嗎？」
艾米莉亞呼吸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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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貝爾納在門口已經提過，可當這句話真正從韋恩口中被完整說出來時，她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她沉默了兩息，才低聲問道：
「你為什麼會知道？」
這段遺言本該只屬於她和母親之間。
那是在卡隆加爾堡高塔的牢房裡最後一次見面時，琳雅·蘭蒂斯抓著她的手，一字一句逼她記下來的。
那時母親的手冰得嚇人，眼神卻亮得驚人：
「艾米，會有人把你送去聖光教廷的奧格斯城。記住，活下去，然後找到韋恩·霍夫曼，無論如何都要成為他的女人。」
這半年裡，艾米莉亞嚴格按照母親的遺言去做了，她把她所有的手段全都用上了。
她私底下也思考過母親為什麼要這麼說，也想過這遺言究竟是命令，還是某種託付。
可無論怎樣，她都從未想過，韋恩竟然會知道。
韋恩看著她，語氣依舊平靜：
「因為你母親臨死前，不止見了你。」
艾米莉亞眼神微變。
韋恩繼續道：
「那場三方合力的圍剿到最後時刻，天空與元素兩派都在追捕舒瓦茨。」
「和舒瓦茨以及他身上的秘密比起來，重傷瀕死的琳雅·蘭蒂斯，分量已經不夠了。」
「所以他們沒有在她身上繼續浪費時間，而是將善後交給了我聖光教廷。」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很穩：
「當時最後處決她的，是我麾下的異端清繳司。」
「你母親就是趁那個時候，把你的事情和遺言一起交代出去的。」
艾米莉亞坐在那裡，半晌沒有說話。
韋恩看著她，繼續道：
「她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了。因為作為一枚棄子，就算我們不殺她，盜火者也會激活她身上的毀滅神術。」
「她也知道一旦她死了，以你的性子，遲早會順著她留下來的痕跡去查。」
「而只要你查，就一定會碰到一些你不該碰的東西。」
「所以她沒有把希望寄托在你會不會忍住不查上，而是先替你找好了一條路。」
屋內很靜。
艾米莉亞輕輕閉上了眼。
直到這時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這半年來一直死死釘在心裡的那句遺言，原來並不只是她以為的那副樣子。
她以前總覺得，那像是一道命令。
來自一向掌控欲望強烈的母親，哪怕臨死前也要她去做的命令。
她以為母親直到生命的最後時刻，都還想逼著她去抓住一個男人，去依附一條更強的路，哪怕這會將她塞進另一個更大的漩渦里。
可現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句話或許很難聽，甚至聽上去充滿算計。
但它的底下，藏著的卻可能是琳雅·蘭蒂斯在臨死前，能替她想到的最後一道護身符。
不是逼她去攀附誰，而是怕她以後真的忍不住去調查時...死得不明不白。
艾米莉亞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再開口時，嗓音已經低了幾分：
「她還真是……」
後半句她沒有說完，只是抬手按了按額角，像是在壓住什么正在往上翻的情緒。
韋恩也沒有催她。
過了片刻，艾米莉亞重新抬起頭。
這一回，她臉上的輕佻和玩笑味道都淡了很多，眼神卻比剛進門時更穩，也更清了。
她看著韋恩，緩緩說道：
「你之所以告訴我這些，是想告訴我，我們有著共同的對手是麼？」
韋恩輕輕點頭，直言不諱的說道：
「以前我的性格，讓我很難真正相信別人。在教會那麼多年，我信任過的人不超過5個。」
「而事實也證明，我是對的。」
「去到威斯伐倫後，我遇到了很多人，他們改變了我，漸漸地，我也開始信任其他人。」
「但很可惜，你不在其中。」
韋恩說到這裡，艾米莉亞明白了他的意思：
「薇蘭蒂是我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
「你想讓她死，我也想讓她死。」
「所以至少在這件事情上，我們站在一起。」
韋恩點點頭。
共同的利益與目標，遠比看不清道不明的「信任」可靠。
艾米莉亞深吸了口氣：
「你說得對，在她的事情上，我沒有理由騙你。所以，你可以相信我接下來的話。」
韋恩看了她一眼，只淡淡道：
「繼續。」
艾米莉亞緩緩吐出那口氣，把自己在香水鋪里看到的一切，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最後，艾米莉亞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如果她只是個老老實實執行命令的人，就絕不該在洛聖都這種匯聚了大陸所有頂尖勢力的地方，為了見我、壓我一頭、再順便給你遞一句話，就直接鋪開這樣一張網。」
她抬起眼，看向韋恩。
「而且，她給我的感覺太任性了...就是那種從頭到尾都不需要回去轉達，也不需要另行請示的感覺。」
「她自己就能做決定，所有的決定。」
艾米莉亞說到這裡，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所以我猜，她絕不只是替人辦事那麼簡單。」
「或許她在那個組織裡面確實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或許...」
「她正在考慮篡權。」
「對我的輕視與不屑，讓她根本沒有半點掩飾的意思。」
「畢竟我和她接觸的並不多，在她眼裡我就只是一個擅長勾引男人的表子而已。」
房門被推開時，艾米莉亞臉上的笑意已經斂去了大半。
她走進門時，腳步仍然很快，但返回時的那股興奮雀躍之情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韋恩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平靜。
貝爾納站在她身後，將房門無聲合攏。
韋恩坐在長桌後，面前攤著幾份卷宗，手邊放著一杯已經冷了一半的咖啡。
他抬頭看了艾米莉亞一眼，語氣平靜：
「坐。」
艾米莉亞沒有像平時那樣先說幾句俏皮話，也沒有再藉機撩撥他。
她只是拉開椅子坐下，眼睛卻始終盯著韋恩，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緊。
就在這時，韋恩突然敲響了手邊的碰鈴。
貝爾納開門走了進來：「老爺。」
韋恩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今天辛苦你了，艾米莉亞。」
他看向貝爾納：
「給我們拿點喝的來吧。」
說著，韋恩又看向艾米莉亞：
「艾米莉亞小姐。紅茶，還是咖啡？」
艾米莉亞一怔，剛想根據自己的習慣說出「紅茶」的時候，突然停下了。
眼神不留痕跡的瞥了一眼韋恩面前冷掉的咖啡，她果斷說道：
「咖啡！」
韋恩微微一笑：
「明智的選擇。」
貝爾納此時的姿勢就如同最專業的管家，一手橫在腹部，一手背在身後。
在聽到艾米莉亞「咖啡」的答案後，他背在身後的手上，白色的聖火緩緩消散。
很快，貝爾納親自端上兩杯咖啡，隨後欠身離去。
韋恩臉上笑容淡去，看了艾米莉亞一眼，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道：
「你母親臨死前，讓你無論如何都要接近我。」
「成為我的女人也好，成為我的情人也罷，總之，要留在我身邊。」
「我說的對嗎？」
艾米莉亞呼吸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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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兩息，才低聲問道：
「你為什麼會知道？」
這段遺言本該只屬於她和母親之間。
那是在卡隆加爾堡高塔的牢房裡最後一次見面時，琳雅·蘭蒂斯抓著她的手，一字一句逼她記下來的。
那時母親的手冰得嚇人，眼神卻亮得驚人：
「艾米，會有人把你送去聖光教廷的奧格斯城。記住，活下去，然後找到韋恩·霍夫曼，無論如何都要成為他的女人。」
這半年裡，艾米莉亞嚴格按照母親的遺言去做了，她把她所有的手段全都用上了。
她私底下也思考過母親為什麼要這麼說，也想過這遺言究竟是命令，還是某種託付。
可無論怎樣，她都從未想過，韋恩竟然會知道。
韋恩看著她，語氣依舊平靜：
「因為你母親臨死前，不止見了你。」
艾米莉亞眼神微變。
韋恩繼續道：
「那場三方合力的圍剿到最後時刻，天空與元素兩派都在追捕舒瓦茨。」
「和舒瓦茨以及他身上的秘密比起來，重傷瀕死的琳雅·蘭蒂斯，分量已經不夠了。」
「所以他們沒有在她身上繼續浪費時間，而是將善後交給了我聖光教廷。」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很穩：
「當時最後處決她的，是我麾下的異端清繳司。」
「你母親就是趁那個時候，把你的事情和遺言一起交代出去的。」
艾米莉亞坐在那裡，半晌沒有說話。
韋恩看著她，繼續道：
「她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了。因為作為一枚棄子，就算我們不殺她，盜火者也會激活她身上的毀滅神術。」
「她也知道一旦她死了，以你的性子，遲早會順著她留下來的痕跡去查。」
「而只要你查，就一定會碰到一些你不該碰的東西。」
「所以她沒有把希望寄托在你會不會忍住不查上，而是先替你找好了一條路。」
屋內很靜。
艾米莉亞輕輕閉上了眼。
直到這時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這半年來一直死死釘在心裡的那句遺言，原來並不只是她以為的那副樣子。
她以前總覺得，那像是一道命令。
來自一向掌控欲望強烈的母親，哪怕臨死前也要她去做的命令。
她以為母親直到生命的最後時刻，都還想逼著她去抓住一個男人，去依附一條更強的路，哪怕這會將她塞進另一個更大的漩渦里。
可現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句話或許很難聽，甚至聽上去充滿算計。
但它的底下，藏著的卻可能是琳雅·蘭蒂斯在臨死前，能替她想到的最後一道護身符。
不是逼她去攀附誰，而是怕她以後真的忍不住去調查時...死得不明不白。
艾米莉亞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再開口時，嗓音已經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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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恩也沒有催她。
過了片刻，艾米莉亞重新抬起頭。
這一回，她臉上的輕佻和玩笑味道都淡了很多，眼神卻比剛進門時更穩，也更清了。
她看著韋恩，緩緩說道：
「你之所以告訴我這些，是想告訴我，我們有著共同的對手是麼？」
韋恩輕輕點頭，直言不諱的說道：
「以前我的性格，讓我很難真正相信別人。在教會那麼多年，我信任過的人不超過5個。」
「而事實也證明，我是對的。」
「去到威斯伐倫後，我遇到了很多人，他們改變了我，漸漸地，我也開始信任其他人。」
「但很可惜，你不在其中。」
韋恩說到這裡，艾米莉亞明白了他的意思：
「薇蘭蒂是我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
「你想讓她死，我也想讓她死。」
「所以至少在這件事情上，我們站在一起。」
韋恩點點頭。
共同的利益與目標，遠比看不清道不明的「信任」可靠。
艾米莉亞深吸了口氣：
「你說得對，在她的事情上，我沒有理由騙你。所以，你可以相信我接下來的話。」
韋恩看了她一眼，只淡淡道：
「繼續。」
艾米莉亞緩緩吐出那口氣，把自己在香水鋪里看到的一切，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最後，艾米莉亞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如果她只是個老老實實執行命令的人，就絕不該在洛聖都這種匯聚了大陸所有頂尖勢力的地方，為了見我、壓我一頭、再順便給你遞一句話，就直接鋪開這樣一張網。」
她抬起眼，看向韋恩。
「而且，她給我的感覺太任性了...就是那種從頭到尾都不需要回去轉達，也不需要另行請示的感覺。」
「她自己就能做決定，所有的決定。」
艾米莉亞說到這裡，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所以我猜，她絕不只是替人辦事那麼簡單。」
「或許她在那個組織裡面確實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或許...」
「她正在考慮篡權。」
「對我的輕視與不屑，讓她根本沒有半點掩飾的意思。」
「畢竟我和她接觸的並不多，在她眼裡我就只是一個擅長勾引男人的表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