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魚餌、窩料與拿著釣竿的人
盧卡斯聽到韋恩說出「就在我們拜訪完洛倫佐教授的那一天」之後，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他看向面帶笑意的韋恩，深吸一口氣問道：
「韋恩，我猜這個消息是薇蘭蒂告訴你的，對嗎？」
韋恩含笑點點頭，隨後將那日薇蘭蒂借著挽住他的手將紙條塞給他，他又借著看懷表，將紙條夾在懷表中帶出去的事說了。
盧卡斯聽完後，臉色肅然道：
「韋恩，我不明白，我以為你不會吃回頭草了。」
韋恩笑意一滯：
「你在胡扯什麼？我什麼時候要吃回頭草了？」
盧卡斯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其實無論從朋友的角度，還是下屬的角度，我都不該置喙你和薇蘭蒂之間的事。但是...」
韋恩抬手打斷了盧卡斯，認真的說道：
「盧卡斯，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你的想法是對的，薇蘭蒂不值得我們信任。」
「拜訪完教授後的第二天，我和琳雅·蘭蒂斯有過一次會面... ...」
將那日會面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後，韋恩耐心解釋道：
「在那次會面中，我確認琳雅·蘭蒂斯確實有問題。至少她使用了某種方法，規避了智慧之神冕下賦予我們的惡意感知神術。」
「但除此之外，我心底卻始終隱隱縈繞著一絲不安，總覺得還有些地方不對勁。」
「當時我並沒有想明白這種感覺來源於哪裡，但是通過後來她主動找上傑弗里·切斯特一事，我想明白了。」
「她太急了，急著站到我聖光教廷的對立面。」
「甚至沒等離開威斯伐倫教區，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將傑弗里·切斯特接上了她的空艇會面。」
「就算是因為當初的會面中，我刻意的試探令她極為憤怒，她也絕不該做出如此直白且魯莽的敵對行徑。」
「這般行事未免太過急躁冒進，全然背離了一名成熟神職人員應有的慎重與沉穩。」
盧卡斯聽到這裡，若有所思的說道：
「確實如此，尤其是琳雅·蘭蒂斯還是第一位以女性之身晉升大主教之位的人。」
韋恩點點頭：
「所以我就在想啊，她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盧卡斯，你說呢？」
盧卡斯沉思片刻後，說道：
「她應該清楚的知道，如此行為不異於挑動自然教派與我聖光教派之間的戰端。難道是自然教派想對我方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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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選帝侯重選之事？他們想要減少一個競爭對手？」
在與恩斯特大公協商達成一致後，韋恩雖未正式公布，但已將推動霍亨格蘭茨侯爵成為選帝侯一事告知了心腹盧卡斯、貝爾納等人，令其在後續與普法爾大公國的合作中配合推進此事。
而盧卡斯也第一時間想到了這一點。
韋恩搖搖頭：
「說對了一半。自然教派已經擁有了一個名額，他們就算想要競爭最後一個名額，也不會冒著擅啟戰端的風險如此行事的。」
「在大事將近的當口分散精力與我方開戰，風險與收益並不成正比。」
盧卡斯又思考了一會兒，瞳孔突然微微放大：
「難道是天空、元素兩大教派，在刻意挑起我們與自然教派之間的矛盾？琳雅·蘭蒂斯是他們的人？」
韋恩哈哈笑道：
「非常接近了，盧卡斯，非常接近了。」
盧卡斯又想了想，突然心中被一個可怕的猜測占據了。
他震驚的看向韋恩，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
「盜火者？」
韋恩重重點頭，臉上笑容消失不見，轉而露出了一絲狠厲之色：
「沒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合理的解釋就是這樣。」
「琳雅·蘭蒂斯是盜火者的人。」
「三大王國、三大教派都已經各自擁有一個名額，唯獨在背後推動此事的盜火者尚未擁有。」
「如果我們與自然教派開戰，不論誰勝誰負，我們的精力都會被大量牽扯。」
「甚至更進一步，只要她在某個時刻，裝作無意中泄露了自己是盜火者成員的消息給我們...」
盧卡斯接話道：
「那樣的話，我們勢必會將此事上報議事廳。」
韋恩點點頭：
「事到如今，盜火者的存在早已不是秘密。這次天空、元素兩大教派聯袂前來，就是因為他們也察覺到了盜火者這個組織的存在。」
「我們一旦上報這個消息，自然教派瞬間就會成為所有人的懷疑對象。」
「屆時我們三方勢力與自然教派就算不打起來，也會陷入無盡的『懷疑-自證』中去。」
「我們大部分的精力與資源都會向著這方面傾斜，那時候他們想渾水摸魚爭奪最後一個席位，可就輕鬆多了。」
「而他們付出了什麼呢？一個分量略重些的棋子而已。」
盧卡斯思考片刻後，點頭說道：
「你說的沒錯，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說到這裡，盧卡斯又問道：
「那你剛剛為什麼還要下達絞殺前來威斯伐倫的自然教派神眷者的命令？」
韋恩解釋道：
「自然教派不傻，突然往威斯伐倫大規模調集神眷者肯定會引他們警覺。」
「所以可以預見的是，在初期被調來威斯伐倫的，必定都是琳雅·蘭蒂斯的親信，甚至可能直接就是盜火者的成員。」
「而且這樣的話，她也能更加合情合理的『暴露』，不是麼？」
「就算這其中有一部分人真的是自然教派的神眷者，殺了也就殺了，普通的神眷者而已。」
「神眷者在俗世中罕見，在教會中還不是遍地都是？況且他們前來幫助我們的敵對勢力，就算殺了他們我們也占理。」
盧卡斯這才放下心來：
「行，你沒被薇蘭蒂蒙蔽就好，我還擔心你...」
說到這裡，盧卡斯突然沉默了。
好一會兒後，他才聲音艱澀的開口：
「如果這樣說的話，豈不是說薇蘭蒂也是？」
韋恩眼中寒光涌動，說道：
「如果我關於琳雅·蘭蒂斯的推測是正確的話，那麼薇蘭蒂必定也是。甚至可以說她是盜火者針對我個人特製的魚餌。」
盧卡斯咽了咽唾沫：
「那當年...？」
韋恩臉色恢復平靜，拍了拍盧卡斯的肩膀：
「你就當我們剛剛最後那一段聊天不存在。」
「對於琳雅·蘭蒂斯這個對方用來打窩的窩料，我們照吃不誤。甚至我還要通知天空、元素兩派，一起大吃特吃。」
「但是薇蘭蒂那裡我會裝作不知道，直到通過她，把她們身後拿著魚竿的人拽出來為止！」
他看向面帶笑意的韋恩，深吸一口氣問道：
「韋恩，我猜這個消息是薇蘭蒂告訴你的，對嗎？」
韋恩含笑點點頭，隨後將那日薇蘭蒂借著挽住他的手將紙條塞給他，他又借著看懷表，將紙條夾在懷表中帶出去的事說了。
盧卡斯聽完後，臉色肅然道：
「韋恩，我不明白，我以為你不會吃回頭草了。」
韋恩笑意一滯：
「你在胡扯什麼？我什麼時候要吃回頭草了？」
盧卡斯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其實無論從朋友的角度，還是下屬的角度，我都不該置喙你和薇蘭蒂之間的事。但是...」
韋恩抬手打斷了盧卡斯，認真的說道：
「盧卡斯，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你的想法是對的，薇蘭蒂不值得我們信任。」
「拜訪完教授後的第二天，我和琳雅·蘭蒂斯有過一次會面... ...」
將那日會面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後，韋恩耐心解釋道：
「在那次會面中，我確認琳雅·蘭蒂斯確實有問題。至少她使用了某種方法，規避了智慧之神冕下賦予我們的惡意感知神術。」
「但除此之外，我心底卻始終隱隱縈繞著一絲不安，總覺得還有些地方不對勁。」
「當時我並沒有想明白這種感覺來源於哪裡，但是通過後來她主動找上傑弗里·切斯特一事，我想明白了。」
「她太急了，急著站到我聖光教廷的對立面。」
「甚至沒等離開威斯伐倫教區，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將傑弗里·切斯特接上了她的空艇會面。」
「就算是因為當初的會面中，我刻意的試探令她極為憤怒，她也絕不該做出如此直白且魯莽的敵對行徑。」
「這般行事未免太過急躁冒進，全然背離了一名成熟神職人員應有的慎重與沉穩。」
盧卡斯聽到這裡，若有所思的說道：
「確實如此，尤其是琳雅·蘭蒂斯還是第一位以女性之身晉升大主教之位的人。」
韋恩點點頭：
「所以我就在想啊，她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盧卡斯，你說呢？」
盧卡斯沉思片刻後，說道：
「她應該清楚的知道，如此行為不異於挑動自然教派與我聖光教派之間的戰端。難道是自然教派想對我方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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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選帝侯重選之事？他們想要減少一個競爭對手？」
在與恩斯特大公協商達成一致後，韋恩雖未正式公布，但已將推動霍亨格蘭茨侯爵成為選帝侯一事告知了心腹盧卡斯、貝爾納等人，令其在後續與普法爾大公國的合作中配合推進此事。
而盧卡斯也第一時間想到了這一點。
韋恩搖搖頭：
「說對了一半。自然教派已經擁有了一個名額，他們就算想要競爭最後一個名額，也不會冒著擅啟戰端的風險如此行事的。」
「在大事將近的當口分散精力與我方開戰，風險與收益並不成正比。」
盧卡斯又思考了一會兒，瞳孔突然微微放大：
「難道是天空、元素兩大教派，在刻意挑起我們與自然教派之間的矛盾？琳雅·蘭蒂斯是他們的人？」
韋恩哈哈笑道：
「非常接近了，盧卡斯，非常接近了。」
盧卡斯又想了想，突然心中被一個可怕的猜測占據了。
他震驚的看向韋恩，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
「盜火者？」
韋恩重重點頭，臉上笑容消失不見，轉而露出了一絲狠厲之色：
「沒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合理的解釋就是這樣。」
「琳雅·蘭蒂斯是盜火者的人。」
「三大王國、三大教派都已經各自擁有一個名額，唯獨在背後推動此事的盜火者尚未擁有。」
「如果我們與自然教派開戰，不論誰勝誰負，我們的精力都會被大量牽扯。」
「甚至更進一步，只要她在某個時刻，裝作無意中泄露了自己是盜火者成員的消息給我們...」
盧卡斯接話道：
「那樣的話，我們勢必會將此事上報議事廳。」
韋恩點點頭：
「事到如今，盜火者的存在早已不是秘密。這次天空、元素兩大教派聯袂前來，就是因為他們也察覺到了盜火者這個組織的存在。」
「我們一旦上報這個消息，自然教派瞬間就會成為所有人的懷疑對象。」
「屆時我們三方勢力與自然教派就算不打起來，也會陷入無盡的『懷疑-自證』中去。」
「我們大部分的精力與資源都會向著這方面傾斜，那時候他們想渾水摸魚爭奪最後一個席位，可就輕鬆多了。」
「而他們付出了什麼呢？一個分量略重些的棋子而已。」
盧卡斯思考片刻後，點頭說道：
「你說的沒錯，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說到這裡，盧卡斯又問道：
「那你剛剛為什麼還要下達絞殺前來威斯伐倫的自然教派神眷者的命令？」
韋恩解釋道：
「自然教派不傻，突然往威斯伐倫大規模調集神眷者肯定會引他們警覺。」
「所以可以預見的是，在初期被調來威斯伐倫的，必定都是琳雅·蘭蒂斯的親信，甚至可能直接就是盜火者的成員。」
「而且這樣的話，她也能更加合情合理的『暴露』，不是麼？」
「就算這其中有一部分人真的是自然教派的神眷者，殺了也就殺了，普通的神眷者而已。」
「神眷者在俗世中罕見，在教會中還不是遍地都是？況且他們前來幫助我們的敵對勢力，就算殺了他們我們也占理。」
盧卡斯這才放下心來：
「行，你沒被薇蘭蒂蒙蔽就好，我還擔心你...」
說到這裡，盧卡斯突然沉默了。
好一會兒後，他才聲音艱澀的開口：
「如果這樣說的話，豈不是說薇蘭蒂也是？」
韋恩眼中寒光涌動，說道：
「如果我關於琳雅·蘭蒂斯的推測是正確的話，那麼薇蘭蒂必定也是。甚至可以說她是盜火者針對我個人特製的魚餌。」
盧卡斯咽了咽唾沫：
「那當年...？」
韋恩臉色恢復平靜，拍了拍盧卡斯的肩膀：
「你就當我們剛剛最後那一段聊天不存在。」
「對於琳雅·蘭蒂斯這個對方用來打窩的窩料，我們照吃不誤。甚至我還要通知天空、元素兩派，一起大吃特吃。」
「但是薇蘭蒂那裡我會裝作不知道，直到通過她，把她們身後拿著魚竿的人拽出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