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送人頭我是專業的,國王請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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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原之上,塵土如龍。

  馬蹄重重踏碎乾裂的泥土。

  泥漿飛濺。

  戰馬粗重的喘息聲,混雜著風聲,在耳邊悽厲呼嘯。

  赫爾曼死死抓著韁繩。

  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慘白。

  不敢回頭。

  腦海中,那隻慘白色的骷髏手臂,像噩夢中的毒蛇,死死纏繞著神經。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似乎還在耳膜上迴蕩。

  那是戈蘭伯爵頸骨粉碎的聲音。

  也是兩國和平徹底崩碎的聲音。

  瘋子。

  全是瘋子。

  沒有談判。

  沒有利益交換。

  沒有任何顧忌!

  甚至懶得聽完外交辭令。

  直接殺特使!?

  直接宣戰!?

  赫爾曼感覺心臟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背後,那具被繩索胡亂捆綁在馬背上的屍體,隨著戰馬的顛簸,不斷撞擊著後背。

  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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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硬。

  像是一塊催命的墓碑。

  自己一定要逃回去。

  不知跑了多久。

  戰馬口角溢出大團白沫。

  四肢開始劇烈顫抖。

  視野盡頭,一座巍峨的黑色堡壘,終於刺破了地平線的昏暗。

  黑水要塞。

  高聳的塔樓上,巨大的雄獅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赫爾曼眼眶瞬間濕潤。

  那是文明的世界。

  那是安全的港灣。

  終於……活著回來了。

  「開門!!」

  赫爾曼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發出嘶啞的咆哮。

  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

  「緊急軍情!快開門!!」

  戰馬衝到護城河前,終於支撐不住。

  前蹄一軟。

  轟然倒地。

  赫爾曼被狠狠甩飛出去,在粗糙的地面上滾了十幾圈。

  滿臉血污。

  但他顧不上疼痛。

  手腳並用,像條喪家之犬般向城門爬去。


  守衛士兵看著下方狼狽不堪的身影,以及那匹倒斃戰馬背上詭異扭曲的「貨物」。

  臉色驟變。

  那是巴魯王國的特使團。

  出去時鮮衣怒馬。

  回來時,只剩一人一屍。

  號角聲瞬間撕裂長空。

  沉重的絞盤轉動。

  吊橋轟然落下。

  ……

  要塞主廳。

  火把在牆壁上劇烈跳動。

  光影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黑水要塞指揮官,布蘭登將軍,大步流星地走進大廳。

  鐵靴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視線瞬間鎖定了大廳中央。

  那具被隨意扔在地上的屍體。

  戈蘭伯爵。

  巴魯王國的特使。

  此刻像一灘爛泥。

  脖頸呈現出一種人類無法做到的詭異扭曲角度。

  雙眼暴突。

  布蘭登瞳孔猛地收縮。

  蹲下身。

  粗糙的大手撥開屍體凌亂的衣領。

  紫黑色的淤痕上,清晰地印著幾道指骨的凹陷。

  不是利刃。

  不是絞索。

  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捏碎了喉骨。

  甚至連周圍的皮肉都呈現出一種灰敗色澤。

  亡靈魔導師。

  布蘭登猛地站起身。

  一把揪住癱軟在一旁的赫爾曼。

  將這個渾身顫抖的副官直接提到了半空。

  「誰幹的?」

  「說話!」

  赫爾曼雙腳懸空。

  眼神渙散。

  被布蘭登的怒吼震得稍微回過神來。

  「夏洛特身邊的亡靈法師……」

  「直接殺了伯爵……」

  「他說……給國王三天時間……準備後事……」

  赫爾曼的聲音斷斷續續。

  帶著無法掩飾的哭腔。

  布蘭登眉頭緊鎖。

  手掌一松。

  赫爾曼像破布袋一樣摔在地上。

  不需要再問了。

  屍體就是最好的答案。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對方既然敢殺,那就是做好了全面開戰的準備。

  這不僅是宣戰。

  這是在打巴魯王國的臉。

  是在打瓦萊里烏斯陛下的臉。

  而且,是有恃無恐。

  到底是那女人真有底氣……還是腦子真的不好!?

  「傳令!」

  布蘭登猛地轉身。

  披風在身後甩出一個凌厲的弧度。

  「全城戒嚴!」

  「所有斥候小隊,立刻出發,向南推進五十里,偵查敵軍動向!」

  「開啟防禦法陣,隨時準備迎敵!」

  副官領命而去。

  布蘭登快步走到書桌前。

  抓起羽毛筆。

  筆尖在羊皮紙上飛速划過,墨水飛濺。

  必須立刻上報。

  這已經不是邊境衝突能定義的級別了。

  寫完。

  捲起。

  蓋上火漆印章。

  布蘭登大步走出大廳,來到塔樓頂端的獅鷲巢穴。

  挑選了一頭最強壯、飛得最快的皇家獅鷲。

  將戈蘭伯爵的屍體,連同那封最高級別的警報信函,牢牢綁在獅鷲背上。

  「去王都。」

  布蘭登拍了拍獅鷲的脖頸。

  目光凝重,望向北方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天空。

  「十二小時內,必須送到陛下手中。」

  獅鷲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

  雙翼展開。

  狂風驟起。

  巨大的身影沖天而起,瞬間沒入雲層,化作一顆黑點。

  ……

  巴魯王都。

  金碧輝煌的王宮深處。

  絲竹聲聲。

  靡靡之音繚繞在巨大的穹頂之下。

  空氣中沒有硝煙。

  只有濃郁的酒香和脂粉氣。

  瓦萊里烏斯國王斜倚在鋪滿天鵝絨的王座上。

  手中晃動著一隻晶瑩剔透的水晶高腳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曖昧的痕跡。

  視線迷離。

  穿過前方舞女們飛旋的透明紗裙。

  落在虛空中某個幻想的焦點上。

  心情可以說是極好。

  想必現在,那位年輕的夏洛特女王,已經跪在地上謝恩了吧?

  瓦萊里烏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仰頭。

  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真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僅僅是用了一個婚約名頭。

  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一個國家。

  赤色聯邦?

  可笑的名字。

  那片土地上的礦產、人口、還有那位傳聞中冷艷動人的女王。

  馬上就都是自己的了。

  聽說那個夏洛特,雖然是私生女,但長得極美。

  那種野性難馴的味道。

  征服起來,一定比這些只會順從的宮廷舞女要有意思得多。

  把一個女王壓在身下。

  不僅是肉體上的歡愉。

  更是權力的巔峰體驗。

  以後史書上會怎麼寫?

  瓦萊里烏斯大帝,憑藉無上的魅力與智慧,令鄰國女王帶資來投,開疆拓土,成就霸業。

  名流千古。

  「再倒酒。」

  瓦萊里烏斯舉起空杯。

  身旁的侍女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斟滿。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破空聲,突然從殿外傳來。

  緊接著。

  原本明亮的落地窗,突然被一道巨大的陰影遮蔽。

  狂風呼嘯。

  直接吹開了沉重的殿門。

  夾雜著塵土和腥氣的風,瞬間捲入大殿。

  燭火劇烈搖曳,險些熄滅。

  舞女們發出驚慌的尖叫。

  裙擺被風吹亂,狼狽地四散奔逃。

  桌上的金銀器皿被掀翻在地,發出刺耳的丁零噹啷聲。

  「放肆!」

  瓦萊里烏斯猛地坐直身體。

  酒液灑在了名貴的絲綢長袍上。

  滿臉怒容。

  「哪個不長眼的混帳,敢打擾孤的雅興!」

  大殿門口。

  一頭巨大的皇家獅鷲收攏雙翼,重重落地。

  利爪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抓出幾道深痕。

  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從獅鷲背上滾落。

  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

  跪伏在地。

  頭顱死死抵著地面。

  「陛……陛下!」

  「邊境急報!」

  「黑水要塞最高級別警報!」

  瓦萊里烏斯眉頭緊鎖。

  心中的怒火稍稍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耐煩。

  邊境?

  難道是那群泥腿子不識抬舉,還想討價還價?

  真是不知好歹。

  「慌什麼。」

  瓦萊里烏斯冷哼一聲。

  重新靠回椅背,試圖維持國王的威嚴。

  「戈蘭呢?」

  「讓他滾進來見孤。」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要信使來傳話?」

  信使渾身顫抖。

  不敢抬頭。

  只是伸手指了指殿外那頭獅鷲的背上。

  「戈蘭伯爵……回來了。」

  「他……在那。」

  瓦萊里烏斯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視線穿過大殿。

  落在那頭獅鷲的背部。

  那裡。

  綁著一團扭曲的物體。

  被破爛的特使禮服包裹著。

  隨著獅鷲的呼吸,微微晃動。

  那是……

  屍體?

  瓦萊里烏斯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

  手中的水晶杯滑落。

  砸在地上。

  粉碎。

  清脆的響聲在大殿內迴蕩,如同驚雷。

  侍衛們慌忙上前。

  將那具屍體解下,抬入大殿。

  放在王座之下。

  正是戈蘭。

  那張平日裡高貴的臉,此刻寫滿了恐懼與痛苦。

  脖頸上那道恐怖的紫黑色勒痕,在通明的燈火下,顯得格外刺眼。

  死了。

  自己的特使。

  代表著巴魯王國顏面的特使。

  就這樣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人扔了回來。

  瓦萊里烏斯猛地站起身。

  雙腿有些微顫。

  不是恐懼。

  是憤怒。

  不可置信的憤怒。

  腦海中那些關於開疆拓土、關於征服女王的美夢,在這一刻,像肥皂泡一樣炸裂。

  變成了赤裸裸的羞辱。

  「信……」

  信使顫抖著雙手,呈上一卷染血的羊皮紙。

  「這是……對方讓帶回來的話。」

  瓦萊里烏斯一把奪過。

  粗暴地撕開火漆。

  展開。

  紙上沒有冗長的外交辭令。

  只有寥寥幾行字。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撲面而來的囂張與狂妄。

  視線掃過。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那張養尊處優的老臉上。

  【給你三天時間。】

  【選好墓地,處理後事。】

  「啊啊啊啊啊!!!」

  瓦萊里烏斯看完最後一行字。

  胸膛劇烈起伏。

  雙眼瞬間充血,變得通紅。

  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

  他瘋狂地將手中的羊皮紙撕得粉碎。

  碎片如雪花般飄落。

  「混帳!!」

  「一群卑賤的泥腿子!!」

  「竟敢……竟敢如此羞辱我!!」

  瓦萊里烏斯一腳踢翻了面前的金案。

  美酒、佳肴、珍寶,散落一地。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老獅子,在大殿上瘋狂咆哮。

  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尖銳、破音。

  「三天選墓地?」

  「好!好得很!」

  「我要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傳令!!」

  「集結所有軍團!!」

  「把那個賤人,碎屍萬段!!!」

  「我要用她的頭骨,做成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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