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往昔之聲
「周衡，根據你的內分泌體徵，我有理由認為你已經超過二十四個小時沒有休息了，現在的你只是剛剛步入飛升途徑的初學者，這種程度的過勞會對你的身心健康造成嚴重的負面影響。」
雷獸號與角珊瑚號進入前往卡伯特島的航渡航線之後，周衡就一直呆在全息海圖桌前，他不斷地更換的敵人配置，甚至開始將其他勢力的海軍加入到沙盤上，反覆進行推演。
海戰的兵推推累了，他就切換到卡伯特島島嶼地形圖，開始推演陸地滲透作戰。同樣是不斷調整敵人的配置，然後一個人站在雙方的視角來回推演交鋒。
他感覺自己繃著一股勁，這股勁讓他能孜孜不倦地做著這些事情。
蒼梧三已經困得蜷縮在旁邊的座位上睡著了，傷病初愈的傑羅姆中校也被船醫拉走休息去了。雷獸號的大副，一位年輕的少校換班過來，陪他推了幾盤，然後因為船務工作被叫走了。
周衡還是在這裡站著。
「繪聲，幫我按照1149懸島遭遇的歸鄉者同盟部隊建制，創建一份新的兵推。」
「拒絕。」繪聲第一次明確地拒絕了周衡的命令，她斷開連接在身上的數據纜線和冷卻管道，從輔助基座上走了下來。
還沉浸在全息海圖桌上的模擬交鋒中的周衡，沒有注意到，走下座位的繪聲，已經走到了自己的身後。她張開雙臂，從後往前環抱住了周衡。
人工智慧少女，一手輕緩地摩挲著周衡的頭髮，另一隻手輕輕地遮住了周衡的眼睛。而後，她將自己的臉頰埋進周衡的耳畔，呼出溫熱的帶著些許金屬味道的鼻息。
「繪聲？」
「休息一會，不為了你我，也是為了你的妹妹。」
警覺地感覺到氣氛變化，從小憩中醒來的蒼梧三看到了這一幕，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忍住了已經跑到嘴邊的歡呼。
「你這是，跟誰學的？」
「以前，你迷在海圖桌前的時候，『二進位夜鷺』姐姐就是這麼勸你下線休息的。」
聽到這句話，周衡的思緒飛回了遊戲時代，「二進位夜鷺」就是公會裡那位官方認證19外貌的黑客，她是《淵洋》最早一批質變【數字領主】的玩家，「萬古仲裁」公會的聯合創始人之一，管理著公會線上線下的網絡安全工作，公會成員們現實中電腦中病毒了都會去找她。
帶周衡了解這款遊戲的新人教官，和他主帳號的飛升引路人也都是她。她的主帳號人物模型，因為太好看，甚至上過官方的版本封面，在玩家社區里討論度一直不低。
因為詼諧灑脫的性格，在戰鬥的時候會把自己的聲線切換成哈基米聲線，以及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看習慣了等諸多緣故，「萬古仲裁」的成員都把她當好兄弟看待，而不像外人那樣會對她的外貌評頭論足、趨之若鶩，周衡也不例外。
但在戰鬥之外的場合，她給人的印象，確實就是一位貼心的大姐姐，上線見面的時候，她會問你吃飯了沒有，工作或是學習了一天累不累，如果被她觀察到你的狀態不佳，她就會給你一個溫暖香甜的擁抱。
周衡記得很清楚，她做了一個腳本程序，記錄公會裡每一個成員所處的時區，工作時間和上線習慣，在非戰時，只要她發現有人試圖熬夜，她就會溫柔地打斷你的活動，陪你聊會天，勸你去睡覺。
那場戰役剛一結束自己就穿越了，希望沒有讓她悲傷吧……四年了，不，說不定是四百多年了，好懷念啊……
思緒飄離沙盤上的戰場，因為神經緊繃而壓抑的疲勞被釋放出來，如潮水般席捲，衝散了周衡的力氣，也衝散了他的精神。自己好像真的連軸轉了二十多個小時了，期間唯一的休息，就是在手術台上植入義體的那會。
周衡就這麼在繪聲的懷抱中，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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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熄燈的船艙里，枕在繪聲的大腿上。人工智慧少女眉眼低垂，視線垂在自己的臉上。發現周衡醒了，她人性化地眨了幾下散發著紅色微光的雙眸，然後輕柔地撫摸了一下周衡的額頭。
見到周衡想說些什麼，她便豎起手指，在唇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叔叔阿姨和蒼梧三都在睡覺。】周衡的腦海中，響起了繪聲的心靈回音。
【很久很久以前，你消失很久之後，二進位夜鷺姐姐找我喝酒，和我聊起了你，她告訴我說，如果你還在的話，我這麼做，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周衡的心中泛起一陣苦澀，但隨即就被繪聲輕柔的撫摸安撫，歸於了平靜。
【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二進位夜鷺姐姐帶我去了一次共同體主城，她告訴我說，官方在那裡為你立了一座紀念碑。】
【靠……】周衡終於沒忍住眼角泛起的淚花，但他能感覺到繪聲不希望自己悲傷，於是只能小小地自嘲自解道，【那我不成了配享賽博太廟的牢字輩了。】
【「深海太刀俠」就是這麼說你的。】
【會長老登！】想到自己這個小年輕，被那個千禧年老登，網際網路老資歷，說是牢字輩，周衡就氣笑了，時光飛逝滄海桑田的感傷，被沖淡了許多。擦乾眼淚平復心情，周衡對上了繪聲的雙眼，既然繪聲有那個時代的記憶，周衡便想問問後來的事情。
【那再之後呢？】
【再後來啊，接替你指揮位置的雪風離線了，後進的新人深海黃桃也離線了，咱們公會的老對手「冥府禁衛軍」的那幾個公會也銷聲匿跡了，然後大漂移發生了，所有的玩家都消失了，就剩下二進位夜鷺姐姐就和我一起帶著公會領地的人到處逃難，她教會了我很多人類的事情……】
大漂移發生時，玩家都消失了，那就是遊戲停服或者關服了，可為什麼夜鷺大姐還能在遊戲裡？難不成她其實是個NPC？可是她在玩遊戲的時候會用第三方語音軟體，她也確實在遊戲之外，幫公會成員們解決過電腦中病毒的問題，甚至還幫公會裡的幾個程式設計師寫過代碼。
《淵洋》這個遊戲，還有夜鷺大姐，周衡能感覺到，這之中還有很多的秘密。這些秘密甚至關係到自己穿越後的這個世界，這個時代。
但是來自戰情中心的聯絡響了，以後再問吧……
雷獸號與角珊瑚號進入前往卡伯特島的航渡航線之後，周衡就一直呆在全息海圖桌前，他不斷地更換的敵人配置，甚至開始將其他勢力的海軍加入到沙盤上，反覆進行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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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繃著一股勁，這股勁讓他能孜孜不倦地做著這些事情。
蒼梧三已經困得蜷縮在旁邊的座位上睡著了，傷病初愈的傑羅姆中校也被船醫拉走休息去了。雷獸號的大副，一位年輕的少校換班過來，陪他推了幾盤，然後因為船務工作被叫走了。
周衡還是在這裡站著。
「繪聲，幫我按照1149懸島遭遇的歸鄉者同盟部隊建制，創建一份新的兵推。」
「拒絕。」繪聲第一次明確地拒絕了周衡的命令，她斷開連接在身上的數據纜線和冷卻管道，從輔助基座上走了下來。
還沉浸在全息海圖桌上的模擬交鋒中的周衡，沒有注意到，走下座位的繪聲，已經走到了自己的身後。她張開雙臂，從後往前環抱住了周衡。
人工智慧少女，一手輕緩地摩挲著周衡的頭髮，另一隻手輕輕地遮住了周衡的眼睛。而後，她將自己的臉頰埋進周衡的耳畔，呼出溫熱的帶著些許金屬味道的鼻息。
「繪聲？」
「休息一會，不為了你我，也是為了你的妹妹。」
警覺地感覺到氣氛變化，從小憩中醒來的蒼梧三看到了這一幕，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忍住了已經跑到嘴邊的歡呼。
「你這是，跟誰學的？」
「以前，你迷在海圖桌前的時候，『二進位夜鷺』姐姐就是這麼勸你下線休息的。」
聽到這句話，周衡的思緒飛回了遊戲時代，「二進位夜鷺」就是公會裡那位官方認證19外貌的黑客，她是《淵洋》最早一批質變【數字領主】的玩家，「萬古仲裁」公會的聯合創始人之一，管理著公會線上線下的網絡安全工作，公會成員們現實中電腦中病毒了都會去找她。
帶周衡了解這款遊戲的新人教官，和他主帳號的飛升引路人也都是她。她的主帳號人物模型，因為太好看，甚至上過官方的版本封面，在玩家社區里討論度一直不低。
因為詼諧灑脫的性格，在戰鬥的時候會把自己的聲線切換成哈基米聲線，以及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看習慣了等諸多緣故，「萬古仲裁」的成員都把她當好兄弟看待，而不像外人那樣會對她的外貌評頭論足、趨之若鶩，周衡也不例外。
但在戰鬥之外的場合，她給人的印象，確實就是一位貼心的大姐姐，上線見面的時候，她會問你吃飯了沒有，工作或是學習了一天累不累，如果被她觀察到你的狀態不佳，她就會給你一個溫暖香甜的擁抱。
周衡記得很清楚，她做了一個腳本程序，記錄公會裡每一個成員所處的時區，工作時間和上線習慣，在非戰時，只要她發現有人試圖熬夜，她就會溫柔地打斷你的活動，陪你聊會天，勸你去睡覺。
那場戰役剛一結束自己就穿越了，希望沒有讓她悲傷吧……四年了，不，說不定是四百多年了，好懷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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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就這麼在繪聲的懷抱中，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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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周衡想說些什麼，她便豎起手指，在唇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叔叔阿姨和蒼梧三都在睡覺。】周衡的腦海中，響起了繪聲的心靈回音。
【很久很久以前，你消失很久之後，二進位夜鷺姐姐找我喝酒，和我聊起了你，她告訴我說，如果你還在的話，我這麼做，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周衡的心中泛起一陣苦澀，但隨即就被繪聲輕柔的撫摸安撫，歸於了平靜。
【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二進位夜鷺姐姐帶我去了一次共同體主城，她告訴我說，官方在那裡為你立了一座紀念碑。】
【靠……】周衡終於沒忍住眼角泛起的淚花，但他能感覺到繪聲不希望自己悲傷，於是只能小小地自嘲自解道，【那我不成了配享賽博太廟的牢字輩了。】
【「深海太刀俠」就是這麼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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