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GRE-09繪聲」
穿著一身輕型鎧甲，手裡握著一柄軍刀的蒼梧三，幾乎是奪路而逃一般地從實驗室核心艙段的內部跑了出來。她的肩膀上，還扛著斷了一條胳膊的島津千夏上校。
「跑！」
但還沒等周衡和身邊的火力小組反應過來，一具殘破不堪的軀體，就被一股龐大的力量擲出，重重地砸在了眾人所在的這條通道里。
那人的身上還覆蓋著蒼綠色的苔蘚，深淵生物骸骨製造的鎧甲上流淌的光紋還沒完全熄滅，周衡幾乎瞬間認出了那是一套高階靈化骨架。
他應該就是剛才跟蒼梧三對峙的那個【歸寂持節】，這種陣地戰能力極強，且全副武裝的飛升者，居然站在自己的陣地里被秒了？
能使用這種裝備的人，至少是三階飛升者，考慮到他全副武裝面對只有輕型護甲的蒼梧三無法取勝，他應該只是個普通三階飛升者。但想要在擅長陣地戰的三階飛升者的陣地里把他給秒了，在周衡已知的情報中，這艘船上只有島津艦長和陳司令能夠做到。
「遺物突破收容！快撤退！封閉艙段！」在蒼梧三肩膀上的島津千夏勉力喊道。
她話音未落，黑暗中亮起的紅光，因為干擾而瞬間布滿雪花點的動力裝甲抬頭顯示器，都在告訴周衡，瞬秒了那個【歸寂持節】的存在，現身了。
感官中一陣微風透過盔甲拂過面龐，周衡立刻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頭痛，以及從潛意識深處，人類的生物本能中翻湧而出的恐懼，身邊的其他同伴，也都明顯受到了衝擊，就連蒼梧三的腳步都停滯了一瞬，只有受傷的島津艦長還能保持鎮靜。
這是一股強烈的心靈波動，掃過了整個實驗艙段，甚至擊穿了門口阻擊陣地布置的臨時精神穩定力場投射器。
頭痛和恐懼，緊隨其後的便是溺水般的窒息，周衡感覺自己仿佛被一股巨力砸入了深海，周圍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空氣變得遲滯而粘稠，就連雙腳也仿佛陷入了堅冰，無法挪動。
是【心靈震懾】嗎？不……應該是進階後的【威懾本質】，【心靈飛升】途徑通用的霸主級進階能力。
踏著精神衝擊奏響的前奏，一個流動的、由無數顆粒、飛刃與方塊構成的狂風，出現在了通道的盡頭，從核心處向外照射著懾人心魄的紅色光芒。蓋革計數器響了，響得很悽厲誇張。周衡知道實驗室艙段為什麼斷電了，因為實驗艙備用反應堆的燃料棒，這會正在這團金屬狂風的肚子裡呢！
四階霸主飛升者，這樣獨特的外形特徵，不屬於冰海聯合，也不屬於入侵的歸鄉者同盟……
周衡猜到了面前的「祂」的飛升職業，而且還從祂的身上，感到了一種真切的熟悉，他認得那團金屬狂風舞動的模樣、甚至它行動時發出的聲音。
勉力保持清醒的意識中，倏然迴響起了一段熟悉的語言，那不是這個時代的通用語，而是更古老的，周衡真正的母語。
【「檢測到未註冊軍事人員，正在奪回艦船控制權！」】
這段心靈回音的音色，周衡是那樣的熟悉，那是他曾經建立「戰略合作夥伴」關係【嵌合中控智能實體】——GRE-09「繪聲」的聲線。
遊戲時代，做過那條漫長的任務線，獲得一位【嵌合中控智能實體】夥伴的人也許不在少數。但與自己締約的那個，她的聲線是公會裡的一位調音師大佬親手調製的，全遊戲獨一無二的聲線。
原本以為已經不在同一個世界、再無緣相見的故人就在眼前，周衡強忍下一切的感慨和傷懷，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賭上一把。
於是在島津千夏的震驚和蒼梧三的釋懷中，周衡丟下了手中的武器，高舉雙手擋在了那個金屬狂風前進的路上，他操著一口標準的古人類海洋共同體語，對著那釋放著強大壓迫的詭異構造喊道，「繪聲！戰爭已經結束了！請允許我解釋一下現狀！」
那金屬狂風，真的就這麼停了下來。
紅色的光芒鎖定在了周衡的身上，祂凝視著眼前這個弱小的人類，展現出了片刻的遲疑。
見到自己的喊話有效，周衡立刻繼續大聲說道：「權限代碼：麼拐三洞六洞九，協議人代號：仿生章魚不會夢見電子海豚，協議集體：萬古仲裁。」
「仿生章魚不會夢見電子海豚」是周衡的大號ID，他就是用這個名字，與繪聲建立的戰略合作夥伴關係。而「萬古仲裁」這個有些中二病的名字，正是他們公會的名稱。
狂風停止舞動，攝人心魄的紅光與蔓延的【威懾本質】一同消散，然後在在場眾人錯愕的視線中，那些漂浮的不定形造物解散了原本的形體，變為一片更加細小的，縈繞著淡藍色微光的顆粒，這些顆粒自發地向內聚集，最後匯聚成了一位身穿潔白禮服的少女。
少女身材高挑，潔白的捲髮掩映著一雙猩紅色的眸子，修長的雙腿覆蓋著機械質感的過膝長靴，腳踝和手腕上，都漂浮著閃耀藍色輝光的光環。她的臉蛋甜美得仿佛雕琢卻又渾然天成，若不是毫無表情波動帶來的無機質感，眾人甚至很難將她和幾秒鐘之前，那股能將三階飛升者瞬間撕碎的金屬狂風聯繫在一起。
被周衡稱呼為「繪聲」的少女上前兩步，停在了周衡的面前，雙目射出紅色的光幕，掃過周衡全身，「代碼正確，協議人ID正確，協議人生物特徵識別失敗，請給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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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當我被刪號了，這是我的新號吧，現在叫我周衡就好了，你知道的，這是我的本名。時間已經過去了三百多年，一切都不一樣了，我旁邊的這些人都是我的友軍，這艘三疊紀級也是他們的船。」
「收到，正在嘗試接入本地網絡，校準時鐘與情報……」繪聲微微頷首，雙眼中閃過數字的洪流，片刻之後，她發出的聲音，從古共同體語，變成了現代的通用語，「周衡指揮官，繪聲向您報導！」
旁觀了這場堪稱瘋狂的跨紀元相認，卻沒聽懂古共同體語言的島津千夏上校向旁邊的蒼梧三求助，「我怎麼覺得，周衡同志好像跟遺產非常熟悉的樣子。」
懂一些古共同體語言，多少聽懂了周衡和繪聲剛剛對話的蒼梧三，此時滿眼放光，正拿著終端猛猛扣字。聽到島津上校的問題，她笑著點點頭，又擺擺手，「不是熟悉，那位自稱『繪聲』的霸主，是周衡上輩子的智能副官！」
「跑！」
但還沒等周衡和身邊的火力小組反應過來，一具殘破不堪的軀體，就被一股龐大的力量擲出，重重地砸在了眾人所在的這條通道里。
那人的身上還覆蓋著蒼綠色的苔蘚，深淵生物骸骨製造的鎧甲上流淌的光紋還沒完全熄滅，周衡幾乎瞬間認出了那是一套高階靈化骨架。
他應該就是剛才跟蒼梧三對峙的那個【歸寂持節】，這種陣地戰能力極強，且全副武裝的飛升者，居然站在自己的陣地里被秒了？
能使用這種裝備的人，至少是三階飛升者，考慮到他全副武裝面對只有輕型護甲的蒼梧三無法取勝，他應該只是個普通三階飛升者。但想要在擅長陣地戰的三階飛升者的陣地里把他給秒了，在周衡已知的情報中，這艘船上只有島津艦長和陳司令能夠做到。
「遺物突破收容！快撤退！封閉艙段！」在蒼梧三肩膀上的島津千夏勉力喊道。
她話音未落，黑暗中亮起的紅光，因為干擾而瞬間布滿雪花點的動力裝甲抬頭顯示器，都在告訴周衡，瞬秒了那個【歸寂持節】的存在，現身了。
感官中一陣微風透過盔甲拂過面龐，周衡立刻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頭痛，以及從潛意識深處，人類的生物本能中翻湧而出的恐懼，身邊的其他同伴，也都明顯受到了衝擊，就連蒼梧三的腳步都停滯了一瞬，只有受傷的島津艦長還能保持鎮靜。
這是一股強烈的心靈波動，掃過了整個實驗艙段，甚至擊穿了門口阻擊陣地布置的臨時精神穩定力場投射器。
頭痛和恐懼，緊隨其後的便是溺水般的窒息，周衡感覺自己仿佛被一股巨力砸入了深海，周圍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空氣變得遲滯而粘稠，就連雙腳也仿佛陷入了堅冰，無法挪動。
是【心靈震懾】嗎？不……應該是進階後的【威懾本質】，【心靈飛升】途徑通用的霸主級進階能力。
踏著精神衝擊奏響的前奏，一個流動的、由無數顆粒、飛刃與方塊構成的狂風，出現在了通道的盡頭，從核心處向外照射著懾人心魄的紅色光芒。蓋革計數器響了，響得很悽厲誇張。周衡知道實驗室艙段為什麼斷電了，因為實驗艙備用反應堆的燃料棒，這會正在這團金屬狂風的肚子裡呢！
四階霸主飛升者，這樣獨特的外形特徵，不屬於冰海聯合，也不屬於入侵的歸鄉者同盟……
周衡猜到了面前的「祂」的飛升職業，而且還從祂的身上，感到了一種真切的熟悉，他認得那團金屬狂風舞動的模樣、甚至它行動時發出的聲音。
勉力保持清醒的意識中，倏然迴響起了一段熟悉的語言，那不是這個時代的通用語，而是更古老的，周衡真正的母語。
【「檢測到未註冊軍事人員，正在奪回艦船控制權！」】
這段心靈回音的音色，周衡是那樣的熟悉，那是他曾經建立「戰略合作夥伴」關係【嵌合中控智能實體】——GRE-09「繪聲」的聲線。
遊戲時代，做過那條漫長的任務線，獲得一位【嵌合中控智能實體】夥伴的人也許不在少數。但與自己締約的那個，她的聲線是公會裡的一位調音師大佬親手調製的，全遊戲獨一無二的聲線。
原本以為已經不在同一個世界、再無緣相見的故人就在眼前，周衡強忍下一切的感慨和傷懷，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賭上一把。
於是在島津千夏的震驚和蒼梧三的釋懷中，周衡丟下了手中的武器，高舉雙手擋在了那個金屬狂風前進的路上，他操著一口標準的古人類海洋共同體語，對著那釋放著強大壓迫的詭異構造喊道，「繪聲！戰爭已經結束了！請允許我解釋一下現狀！」
那金屬狂風，真的就這麼停了下來。
紅色的光芒鎖定在了周衡的身上，祂凝視著眼前這個弱小的人類，展現出了片刻的遲疑。
見到自己的喊話有效，周衡立刻繼續大聲說道：「權限代碼：麼拐三洞六洞九，協議人代號：仿生章魚不會夢見電子海豚，協議集體：萬古仲裁。」
「仿生章魚不會夢見電子海豚」是周衡的大號ID，他就是用這個名字，與繪聲建立的戰略合作夥伴關係。而「萬古仲裁」這個有些中二病的名字，正是他們公會的名稱。
狂風停止舞動，攝人心魄的紅光與蔓延的【威懾本質】一同消散，然後在在場眾人錯愕的視線中，那些漂浮的不定形造物解散了原本的形體，變為一片更加細小的，縈繞著淡藍色微光的顆粒，這些顆粒自發地向內聚集，最後匯聚成了一位身穿潔白禮服的少女。
少女身材高挑，潔白的捲髮掩映著一雙猩紅色的眸子，修長的雙腿覆蓋著機械質感的過膝長靴，腳踝和手腕上，都漂浮著閃耀藍色輝光的光環。她的臉蛋甜美得仿佛雕琢卻又渾然天成，若不是毫無表情波動帶來的無機質感，眾人甚至很難將她和幾秒鐘之前，那股能將三階飛升者瞬間撕碎的金屬狂風聯繫在一起。
被周衡稱呼為「繪聲」的少女上前兩步，停在了周衡的面前，雙目射出紅色的光幕，掃過周衡全身，「代碼正確，協議人ID正確，協議人生物特徵識別失敗，請給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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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正在嘗試接入本地網絡，校準時鐘與情報……」繪聲微微頷首，雙眼中閃過數字的洪流，片刻之後，她發出的聲音，從古共同體語，變成了現代的通用語，「周衡指揮官，繪聲向您報導！」
旁觀了這場堪稱瘋狂的跨紀元相認，卻沒聽懂古共同體語言的島津千夏上校向旁邊的蒼梧三求助，「我怎麼覺得，周衡同志好像跟遺產非常熟悉的樣子。」
懂一些古共同體語言，多少聽懂了周衡和繪聲剛剛對話的蒼梧三，此時滿眼放光，正拿著終端猛猛扣字。聽到島津上校的問題，她笑著點點頭，又擺擺手，「不是熟悉，那位自稱『繪聲』的霸主，是周衡上輩子的智能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