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5章 觸手卻不可及
石漢文、石寬、文崇章以及文敬華四人。到了縣城，終於被關押在一起，晚上也有一些餿飯和菜湯喝，精神頭恢復了不少。
只是他們被關押，卻未被提審，這就有點搞不清楚敵人的目的。
石漢文依然躺在二爺爺的懷裡，二爺爺今天看了他的傷腿，唉聲嘆氣。現在有了點力氣，他就問：
「章哥，你說日本鬼是不是要把我們拉來縣城槍斃？」
「不會。」
文崇章回答得很淡定，咽了口水，又繼續說：
「要槍斃，他們在龍灣鎮就槍斃了，不會大費周章把我們弄到縣城來。」
石寬和石漢文的想法一樣，他有些沮喪，無精打采地說：
「我看就是槍斃，范明天天縣城龍灣兩頭跑，消息靈通，知道我們要奔赴刑場，給了紅薯當斷頭飯。日本鬼槍斃我們是要以儆效尤，帶到縣城來給更多人看。」
文敬華則是相信文崇章的話，龜田這麼急匆匆地把他們送到縣城，只能說是縣城出了大事，可能和他們有關。
石寬一直被關在炮樓里，外面的事一無所知，不能理解到這一層，那合情合理。他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向石寬說一說憋在心裡的話。
「石寬，就要被槍斃了，你就不想對我、對家文、對賢婈說幾句話嗎？」
石寬埋藏在心裡的痛，一下子又被翻了出來。他的眼淚不受控制，甚至都沒想過會流，卻是奪眶而出。
「我愛賢婈，可等我發現愛的時候，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了賢鶯。我很自私，賢鶯給了我榮華富貴，我根本無法離開她，就只得選擇賢鶯。你一定會問我，選擇賢鶯，為什麼就不能再愛賢婈？這話賢婈問過我，家文也問過我，甚至賢鶯都暗中表達過。可我說了，我是自私的，我的愛也是自私的。賢鶯是完美的，我不會在愛了之後，把自己弄得有瑕疵，再投進她懷抱里。賢婈是高貴的，我不配把她從高貴拽下來，委曲求全，和我和賢鶯生活在一起。那樣的賢婈，也將不是賢婈，是頂著賢婈的殼，內心傲氣七零八碎的賢婈。所以我們分開，那才是最好的選擇，雖然很痛苦，痛苦一輩子。」
人都要死了，說的就不會是花言巧語。文敬華不太明白石寬和賢婈之間的感情，但也聽懂了那層含義。他把腦袋仰起，聲音沙啞而蒼老。
「你不愛賢婈，你和賢婈有那事時，還沒愛上賢鶯吧？你如果愛賢婈，對於她的委屈，她的憤怒，不會不動於衷。我們家家境不差，賢婈也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你若愛她，即使是被她用刀扎了，那也不會有什麼怨言。唉！我老了，也管不了那麼多，看到你和賢鶯恩愛，我表面不舒服，內心深處還是欣慰的。過去的事就過去，不要讓我們把怨恨帶到黃土底下，二叔今天是和你徹底和解了，到了陰曹地府，希望你還叫我一聲二叔。」
不管怎麼樣，石寬都不承認自己不愛文賢婈，即使是在文賢鶯面前，他也是這個態度。所以二叔這傷感的話語，他還是拿來辯駁了。
「二叔，你永遠都是我和賢鶯的二叔。我愛賢婈，真的。只是在該容忍的時候，不知道容忍，不該愛的時候，偏偏又動情了。往左往右，往前往後，都傷害了賢婈。賢婈也是在愛我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愛上了我。在不能愛我的時候，偏偏又愛得無法自拔。我倆就像是春花和秋果，明明長在同一棵樹上，花開時，果還未成型。果成熟了，花卻已枯萎。兩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都觸手可及，可終歸是無法同時存在，這就是我們的命，無法逾越。」
文崇章早就知道爹和婈姑姑的事，大人的事，當著他們這些孩子的面來談，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他不方便插嘴，也不想讓牢房裡的情緒壓抑下去，便裝作突然想起什麼事，把話題岔開。
「二爺爺，我們被關的這幾天，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敵人大股兵力入駐龍灣鎮，現在又幾乎全數撤回，這其中必有蹊蹺。」
石寬說了那麼多，文敬華覺得已經夠了。石寬和女兒賢婈的事，在他這裡應該結束，他也不想繼續再說。於是便把這幾天龍灣鎮發生的事，一點一點地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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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崇章沒能判斷出發生什麼事，但認為他們這幾個人的命運，即將會改變，提醒道：
「我們大概率不會被槍斃，但被當做誘餌，還是人質，這可能性就大了。我們都小心一點，被單獨踢出去審問，要守好自己的嘴，被轉移到哪裡，你要小心謹慎，見機行事。」
大家都只是在安慰，誰也沒什麼逃出去的辦法，或者與外界聯繫的方式。只能是發發牢騷，說些沒有太大用處的話，度過了寒冷的一晚。
岩崎和井邊也是一籌莫展，游擊隊要換俘的事都還沒搞清楚，由美木鈴子和高橋遙香又被抓，搞得他們一個頭兩個大。
昨晚喝茶商量到了後半夜，也沒個萬全其美的辦法。最後做了個決定，按照事情先後順序來，先和游擊隊換俘。
畢竟換俘只是換俘，沒有其他附帶條件。就高橋遙香和由美木鈴子，是要井邊去冒險，誰知道文賢貴是不是游擊隊的一部分？是的話，在西華寺設伏，給他們來個重創呢？
由美木鈴子被抓，他們也決定先不上報。理由是還未調查清楚，不知道真或假。
交換俘虜，這個就沒有太大文章要作。縣城以內，基本還是他們的地盤，要作文章也是他們作，不用害怕游擊隊。
今天一大早，他們就派重兵封鎖了進城的各個路口，普通老百姓不准出門，帶著石寬等四人，來到安平縣碼頭。
由於老百姓都被擋住了，即使日本人來到，平時也還比較熱鬧的碼頭，顯得格外冷清。只有他們的士兵放著拒馬樁，機關槍架上，甚至連迫擊炮和擲彈筒都準備好了，威風凜凜的等待。
只是他們被關押，卻未被提審，這就有點搞不清楚敵人的目的。
石漢文依然躺在二爺爺的懷裡，二爺爺今天看了他的傷腿，唉聲嘆氣。現在有了點力氣，他就問：
「章哥，你說日本鬼是不是要把我們拉來縣城槍斃？」
「不會。」
文崇章回答得很淡定，咽了口水，又繼續說：
「要槍斃，他們在龍灣鎮就槍斃了，不會大費周章把我們弄到縣城來。」
石寬和石漢文的想法一樣，他有些沮喪，無精打采地說：
「我看就是槍斃，范明天天縣城龍灣兩頭跑，消息靈通，知道我們要奔赴刑場，給了紅薯當斷頭飯。日本鬼槍斃我們是要以儆效尤，帶到縣城來給更多人看。」
文敬華則是相信文崇章的話，龜田這麼急匆匆地把他們送到縣城，只能說是縣城出了大事，可能和他們有關。
石寬一直被關在炮樓里，外面的事一無所知，不能理解到這一層，那合情合理。他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向石寬說一說憋在心裡的話。
「石寬，就要被槍斃了，你就不想對我、對家文、對賢婈說幾句話嗎？」
石寬埋藏在心裡的痛，一下子又被翻了出來。他的眼淚不受控制，甚至都沒想過會流，卻是奪眶而出。
「我愛賢婈，可等我發現愛的時候，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了賢鶯。我很自私，賢鶯給了我榮華富貴，我根本無法離開她，就只得選擇賢鶯。你一定會問我，選擇賢鶯，為什麼就不能再愛賢婈？這話賢婈問過我，家文也問過我，甚至賢鶯都暗中表達過。可我說了，我是自私的，我的愛也是自私的。賢鶯是完美的，我不會在愛了之後，把自己弄得有瑕疵，再投進她懷抱里。賢婈是高貴的，我不配把她從高貴拽下來，委曲求全，和我和賢鶯生活在一起。那樣的賢婈，也將不是賢婈，是頂著賢婈的殼，內心傲氣七零八碎的賢婈。所以我們分開，那才是最好的選擇，雖然很痛苦，痛苦一輩子。」
人都要死了，說的就不會是花言巧語。文敬華不太明白石寬和賢婈之間的感情，但也聽懂了那層含義。他把腦袋仰起，聲音沙啞而蒼老。
「你不愛賢婈，你和賢婈有那事時，還沒愛上賢鶯吧？你如果愛賢婈，對於她的委屈，她的憤怒，不會不動於衷。我們家家境不差，賢婈也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你若愛她，即使是被她用刀扎了，那也不會有什麼怨言。唉！我老了，也管不了那麼多，看到你和賢鶯恩愛，我表面不舒服，內心深處還是欣慰的。過去的事就過去，不要讓我們把怨恨帶到黃土底下，二叔今天是和你徹底和解了，到了陰曹地府，希望你還叫我一聲二叔。」
不管怎麼樣，石寬都不承認自己不愛文賢婈，即使是在文賢鶯面前，他也是這個態度。所以二叔這傷感的話語，他還是拿來辯駁了。
「二叔，你永遠都是我和賢鶯的二叔。我愛賢婈，真的。只是在該容忍的時候，不知道容忍，不該愛的時候，偏偏又動情了。往左往右，往前往後，都傷害了賢婈。賢婈也是在愛我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愛上了我。在不能愛我的時候，偏偏又愛得無法自拔。我倆就像是春花和秋果，明明長在同一棵樹上，花開時，果還未成型。果成熟了，花卻已枯萎。兩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都觸手可及，可終歸是無法同時存在，這就是我們的命，無法逾越。」
文崇章早就知道爹和婈姑姑的事，大人的事，當著他們這些孩子的面來談，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他不方便插嘴，也不想讓牢房裡的情緒壓抑下去，便裝作突然想起什麼事，把話題岔開。
「二爺爺，我們被關的這幾天，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敵人大股兵力入駐龍灣鎮，現在又幾乎全數撤回，這其中必有蹊蹺。」
石寬說了那麼多，文敬華覺得已經夠了。石寬和女兒賢婈的事，在他這裡應該結束，他也不想繼續再說。於是便把這幾天龍灣鎮發生的事，一點一點地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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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崇章沒能判斷出發生什麼事，但認為他們這幾個人的命運，即將會改變，提醒道：
「我們大概率不會被槍斃，但被當做誘餌，還是人質，這可能性就大了。我們都小心一點，被單獨踢出去審問，要守好自己的嘴，被轉移到哪裡，你要小心謹慎，見機行事。」
大家都只是在安慰，誰也沒什麼逃出去的辦法，或者與外界聯繫的方式。只能是發發牢騷，說些沒有太大用處的話，度過了寒冷的一晚。
岩崎和井邊也是一籌莫展，游擊隊要換俘的事都還沒搞清楚，由美木鈴子和高橋遙香又被抓，搞得他們一個頭兩個大。
昨晚喝茶商量到了後半夜，也沒個萬全其美的辦法。最後做了個決定，按照事情先後順序來，先和游擊隊換俘。
畢竟換俘只是換俘，沒有其他附帶條件。就高橋遙香和由美木鈴子，是要井邊去冒險，誰知道文賢貴是不是游擊隊的一部分？是的話，在西華寺設伏，給他們來個重創呢？
由美木鈴子被抓，他們也決定先不上報。理由是還未調查清楚，不知道真或假。
交換俘虜，這個就沒有太大文章要作。縣城以內，基本還是他們的地盤，要作文章也是他們作，不用害怕游擊隊。
今天一大早，他們就派重兵封鎖了進城的各個路口，普通老百姓不准出門，帶著石寬等四人，來到安平縣碼頭。
由於老百姓都被擋住了，即使日本人來到，平時也還比較熱鬧的碼頭，顯得格外冷清。只有他們的士兵放著拒馬樁，機關槍架上，甚至連迫擊炮和擲彈筒都準備好了，威風凜凜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