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世界之巔 交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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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羽凡從那片被光斑切割的密林中走出來的時候,曹策勛那枚積分卡已經被他揣進了風衣內袋。

  一千七百二十分。

  加上他原本的十分,總計一千七百三十分。

  但沒有絲毫停頓的意思。

  他的腳步踩在腐殖土上,節奏和來時一模一樣——不疾不徐,每一步落點之間的間距幾乎分毫不差,像一台被精密校準過的節拍器。

  黑色風衣的衣擺在晨風中輕輕擺動,花白的鬢角在從樹冠縫隙間漏下來的碎金光斑里泛著霜雪般的光澤。

  行進的速度被他刻意壓到了普通人行走的速度——不是不能更快,而是不需要。

  因為他的靈視,在方圓千米的範圍內鋪開之後,已經捕捉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五道氣息。

  從他左前方大約四百米外的密林深處,正沿著一條幾乎筆直的路線,朝曹策勛所在的方向快速移動。

  間距均勻,步頻一致,如五顆被同一根線串起來的暗色珠子。

  為首的那道,陰戾狠辣,帶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

  跟在後面的那道,狂暴野蠻,如同洪荒凶獸降世。

  另外三道稍弱一些,氣息沉穩內斂,帶著某種被精心雕琢過的傳承痕跡。

  紅魔小隊。

  溫羽凡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種更深層的、來自骨子裡的東西在回應。

  睚眥的血脈,又感知到了獵物。

  他沒有改變方向。

  他只是繼續往前走。

  而「往前走」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他和紅魔小隊的行進路線在某個點上交匯。

  ……

  紅骷髏走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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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猩紅的兜帽壓得很低,深凹的眼窩裡暗黃色的凶光在陰影里閃爍,鋸齒重刀扛在右肩上,刀身上還殘留著昨夜掠奪時濺上的暗褐色痕跡。

  他的腳步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落點都經過了精密的測算——這是一個在逃亡和獵殺中度過了大半輩子的男人,連腳掌碾過腐葉的方式都帶著本能的算計。

  他心情不錯。

  第三階段的「明牌」通知發出來之後,他就像是鯊魚聞到了血腥味。

  直接奔著獵物來了。

  而他選中的獵物是華夏龍之隊——曹策勛。

  曹策勛的位置原本應該在玄武岩高地。

  他們也原本是要前往那裡。

  但龍之隊並沒有一直待在那兒不動,他們選擇了轉移。

  這稍稍打亂了紅魔的計劃。

  但紅骷髏轉念一想:轉移的路上,有何嘗不是下手的最佳時機。

  所以他帶著紅魔小隊,從島嶼東南部的岩洞出發,沿著一條他龍之隊經過的路線,一路追蹤過來。

  「老大。」身後的奇美拉壓低了聲音,「前方四百米,有氣息。」

  紅骷髏的腳步慢了半拍。

  他的右手從鋸齒重刀的刀柄上微微鬆開,又重新握緊——這是一個老獵人在判斷獵物體型時的本能動作。

  「幾個?」他問,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一個。」

  「一個?」紅骷髏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不以為意的笑——一個?在這座島上,一個人敢攔他們五個人的路?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閃了不到半秒。

  然後他的腳步驟然停住了。

  不是因為奇美拉的提醒——是因為他的直覺,那根在後腦勺某個位置埋了二十多年的、專門用來感知危險的細針,猛地扎了一下。

  不疼,但足以讓他的脊椎從尾椎骨到天靈蓋全部繃緊。

  他認出了這種感覺。

  上一次感受到它,是在維他島中部的密林里,晨光穿透樹冠的那一刻……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三十步外,連劍都沒有拔,用一拳碎了他的護體氣盾,用一掌拍飛了薩卡爾,用不到三十秒的時間把紅魔小隊五個人全部打趴在地上。

  然後丟下兩個字——「不夠。」

  轉身走了。

  紅骷髏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兩個針尖。

  他的身體在停步的同一瞬間就完成了判斷——不是大腦判斷的,是脊椎、是骨髓、是二十多年生死廝殺刻進骨頭裡的本能替他做的判斷。

  「跑。」

  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轉了一百八十度。

  薩卡爾是第二個反應過來的。

  這個兩米多高的魁梧巨漢,古銅色肌膚上的圖騰紋路在晨光里泛著凶光……

  但在他認出前方那道氣息的主人的同一瞬間,那些圖騰紋路似乎黯淡了一度。

  他沒有問為什麼。

  因為他的身體也記得——記得幾天前在密林里那記拍在他胸口、把胸腔里的空氣在一瞬間全部擠壓殆盡的一掌。

  薩卡爾轉身就跑。

  他的腳掌在腐殖土上踩出了深深的腳印,每一步都帶著兩百多斤體重全力奔逃的震動——那震動通過地面傳出去,在寂靜的密林里像一頭受驚的野牛在狂奔。

  奇美拉、九頭蛇、刻耳柏洛斯三個人沒有絲毫遲疑。

  他們從出現的第一天起就沉默寡言,像三台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但此刻,三台機器的「逃跑程序」被同時激活了,三個人在紅骷髏轉身的同一瞬間就完成了方向的調轉,各自的身法在密林中被催發到了極限。

  五個人,在一瞬間從「獵殺小隊」變成了「逃命的小隊」。

  沒有任何商量,沒有任何戰術配合——就是純粹的、本能的、不計後果的逃。

  方向不一致。

  紅骷髏朝西南,薩卡爾朝正南,奇美拉朝東南,九頭蛇朝東偏北,刻耳柏洛斯朝西北——五個人在不到兩秒的時間裡散開了五個方向,像一把被突然鬆開的五指,各自朝著自認為最安全的方向彈射出去。

  這是紅骷髏在地下世界摸爬滾打二十年總結出的逃命法則——分散逃跑,增加追擊者的選擇成本。

  如果追擊者只有一個人,他最多只能追一個方向。

  其他四個至少能跑掉。

  這個法則在過去二十年裡救過他三次命。

  但這一次……

  它失效了。

  ……

  溫羽凡站在一棵板根樹的陰影里,看著紅魔小隊五個人在不到兩秒的時間內朝五個方向四散奔逃的畫面。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不是驚訝,不是好笑,也不是輕蔑——只是一種近乎平淡的、已經看穿了所有可能性的瞭然。

  他沒有追最快的那個,也沒有追最近的那個。

  他追的是紅骷髏。

  不是因為紅骷髏是隊長——他不在乎誰是隊長。

  是因為紅骷髏身上的積分最高。

  一千六百三十分。

  紅骷髏全力奔逃的速度不慢。

  他的身法走的是「陰柔」的路子——身形壓得極低,腳步貼著地面滑行,像一條在腐殖土上竄動的暗紅色蛇影,每經過一棵樹幹就藉助樹幹的遮擋改變一次方向,S形的逃跑路線讓追擊者很難預判他的下一個落點。

  這套身法在地下世界救過他不知道多少次命……

  追逐他的有警方、有仇家、有暗網殺手,沒有一個能跟上他的節奏。

  但他忘了一件事。

  那些追他的人里,沒有溫羽凡。

  登仙踏雲步在睚眥血脈加持下的極速,不是「快」能形容的——是「消失」。

  紅骷髏跑了大約三百二十米。

  他的S形路線已經拐了四次彎,穿過了三棵古榕的樹幹間隙,繞過了一片半人高的灌木叢——按照他的計算,這三百二十米的距離加上四次變向,足以甩掉任何單一名追擊者。

  然後他可以找個樹洞或者岩縫藏起來,等風頭過了再說——這是他二十年來最擅長的生存策略。

  他正準備往一棵倒塌巨木的斷面下方鑽(那下面有一個天然的凹洞,足以容納一個成年人蜷縮進去)的時候,他的腳步驟然停住了。

  不是因為前面有障礙。

  是因為他的前方,站著一個穿黑色風衣的人。

  溫羽凡就站在那棵倒塌巨木的斷面上。

  左手提著劍匣,右手垂在體側,花白的鬢角在晨光里泛著冷光,一雙新生的瞳孔從高處俯視著紅骷髏——那種目光不是獵手看獵物的目光,是一個已經把獵物攥在手裡的人在確認它還在不在。

  紅骷髏的腳在腐殖土上犁出了一道半米長的剎車痕跡。

  他的身體因為慣性往前傾了一下,差點直接撞上巨木的斷面,但他的右手在最後一刻撐住了斷面邊緣,穩住了身形。

  鋸齒重刀還扛在肩上。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把它拿下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五步。

  紅骷髏的瞳孔在陰影里劇烈收縮著,暗黃色的凶光像被風吹滅的燭火,忽明忽暗。

  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瘋狂運轉——評估距離、評估地形、評估對方的狀態、評估自己手裡的底牌……

  然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跑不了。

  登仙踏雲步的極速比他快了至少一個數量級——他往任何方向跑,溫羽凡都能在他邁出第三步之前出現在他前面。

  打不過。

  上次五個人一起上,三十秒全滅,對方連劍都沒拔。

  現在只有他一個人,打?拿什麼打?

  叫人?

  他的四個隊友各自逃命去了,奇美拉他們三個更不可能管他的死活——紅魔小隊從來就不是什麼「同生共死」的兄弟,不過是一群被利益和恐懼綁在一起的臨時搭檔。

  唯一可能回來幫他的只有薩卡爾——但薩卡爾也是個識時務的,他比誰都清楚溫羽凡的恐怖,讓他回來送死?

  不可能。

  紅骷髏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站在那裡,鋸齒重刀扛在肩上,猩紅的兜帽在晨風中微微擺動,深凹的眼窩裡暗黃色的凶光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不是熄滅,是被某種更冷的、更沉的東西壓了下去。

  然後他做了一個在地下世界二十年來從未做過的動作。

  他彎腰了。

  不是彎腰準備衝刺——是彎腰行禮。

  他的右手從鋸齒重刀的刀柄上鬆開,垂在體側,整個上半身朝前傾斜了大約三十度——這是一個標準的、帶著明確「服軟」含義的姿態。

  「溫先生。」

  他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乾涸的河床里碾出來的砂石,帶著一股他自己都不習慣的低聲下氣。

  紅骷髏這輩子沒叫過誰「先生」。

  在地下世界,他叫人「老闆」——那是給錢的;

  叫人「兄弟」——那是給命的;

  叫人「長官」——那是給臉的。

  但「先生」這個詞,他從來沒從嘴裡吐出來過。

  今天他用上了。

  因為他太清楚一件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是找死。

  溫羽凡看著他那副彎腰低頭的姿態,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巨木斷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紅骷髏,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片落葉。

  沉默持續了大約三秒。

  然後溫羽凡開口了。

  一個字。

  「卡。」

  紅骷髏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不是猶豫,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抗拒。

  一千六百三十分。

  那是他帶著四個隊友,從午夜到清晨,花了好幾天,一路橫掃了維他島西南到中部的整片區域,搶了不知道多少人,打了不知道多少場,流了不知道多少血才堆出來的數字。

  就這麼交出去?

  他的右手在體側微微攥了一下,指節「咔」地響了一聲。

  鋸齒重刀的刀柄離他的手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

  只要他伸手……

  不行。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閃了不到半秒,就被他自己掐死了。

  上次五個人一起上,三十秒全滅。

  現在他一個人,連拔刀的機會都不會有。

  溫羽凡站在那裡,甚至連戰鬥姿態都沒有擺——左手提著劍匣,右手垂在體側,就像在路邊等一個遲到的朋友一樣隨意。

  但正是這種「隨意」,比任何殺氣騰騰的威脅都更讓紅骷髏絕望。

  因為「隨意」意味著——對方根本不認為他值得認真對待。

  紅骷髏的右手鬆開了。

  他的手指從攥拳的狀態慢慢展開,然後伸向了腰間——積分卡就別在那裡。

  他把卡取了下來。

  動作很慢——不是因為不舍,是因為他需要時間讓自己的手指停止顫抖。

  他拿著卡,直起腰,朝溫羽凡的方向伸出了手——雙手。

  「給。」

  一個字,短促到像是從牙縫裡彈出來的。

  溫羽凡沒有下來拿。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那個偏頭的方向是東南方,奇美拉逃跑的方向。

  意思很清楚——不夠。

  紅骷髏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懂了。

  溫羽凡要的不只是他的卡。

  是紅魔小隊全部五個人的卡。

  紅骷髏站在原地,手裡攥著自己的積分卡,暗黃色的眼瞳在陰影里轉了兩圈——那種算計的本能又冒出來了,他在想能不能趁溫羽凡去找其他人的時候自己先跑。

  但他否決了這個念頭。

  因為溫羽凡還沒有從他身上移開目光。

  那道目光像一根無形的釘子,把他釘在了原地——他可以交卡之後跑,但溫羽凡隨時可以再追上他,而那時候,溫羽凡的耐心大概就沒了。

  一個沒有耐心的溫羽凡會做什麼?

  紅骷髏不想知道答案。

  「全都。」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以被靈視範圍內的溫羽凡聽到——當然,他不是在跟溫羽凡說話,他是在用內勁傳音。

  「回來。」

  這句話傳出去之後,密林深處大約三百米外的某個位置,一道正在全速奔逃的身影驟然停住了。

  奇美拉停了不到兩秒——這兩秒里,他的腦子裡完成了和紅骷髏剛才一模一樣的評估過程。

  然後他調轉了方向。

  他跑回來的速度比逃出去的速度還快。

  奇美拉從東南方向的密林中走出來的時候,步伐比平時慢了很多——不是不想快,是腿在發軟。

  他走到紅骷髏身邊,目光落在站在巨木斷面上的溫羽凡身上,兜帽下的面容隱在深影里看不清任何表情,但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出賣了他。

  他沒說話。

  他只是從腰間取出了自己的積分卡,放在了紅骷髏已經伸出去的手上。

  九頭蛇和刻耳柏洛斯幾乎是同時到的。

  他們從東偏北和西北兩個方向回來,身法依然保持著那種被精心雕琢過的精密——但精密之下,是和奇美拉一樣的、無法完全壓制的恐懼。

  兩個人的動作出奇地一致:走到紅骷髏身邊,取卡,放在他手裡。

  最後到的是薩卡爾。

  兩米多高的魁梧身軀從正南方向的灌木叢里擠出來,古銅色肌膚上的圖騰紋路在晨光里泛著暗淡的光——不是之前那種凶光,是被霜打了之後的蔫。

  他的銅鈴大眼睛在看到溫羽凡的那一刻就垂了下去——不是低頭認錯,是不敢對視。

  密林里的記憶太深刻了。

  他走到紅骷髏身邊,從腰間取出自己的積分卡,放在那疊卡片的最上面,然後退後一步,站到了奇美拉和九頭蛇、刻耳柏洛斯之間。

  五個人。

  五張卡。

  全部交出。

  紅骷髏手裡攥著五張金屬卡片,將它們一起托向溫羽凡的方向。

  他的手臂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屈辱。

  他是積分榜第二名。

  一千六百三十分。

  在開賽十二小時就以一百三十分高居榜首、在整個維他島上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的紅骷髏,現在站在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面前,乖乖交出了所有的戰果。

  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

  溫羽凡從巨木斷面上跳了下來。

  他的落地幾乎沒有聲響——腳掌在腐殖土上輕輕一點,連一片落葉都沒有被踩碎。

  他走到紅骷髏面前,伸出右手。

  紅骷髏恭敬地把五張卡放在了他的掌心。

  溫羽凡低頭看了一眼那五張卡。

  隨後就把卡揣進了風衣內袋,和曹策勛的那張放在一起。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紅骷髏。

  那道目光只停留了不到一秒——沒有嘲諷,沒有威脅,甚至沒有「記住這次」的警告意味。

  只是掃了一眼,就收回了。

  像在便利店結完帳之後,看了一眼收銀員,然後轉身離開。

  紅骷髏站在原地,看著溫羽凡轉身離去的背影,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的雙手還保持著遞卡的姿勢,十指微微張開,掌心空空如也。

  他站在那裡站了大約十秒,直到溫羽凡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的光斑里,他的手臂才緩緩放了下來。

  薩卡爾從後面湊上來,銅鈴大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近乎劫後餘生的光。

  「走了?」

  「走了。」紅骷髏的聲音像從枯井底部傳出來的回聲。

  「積分呢?」

  「沒了。」

  薩卡爾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罵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帶著一股他自己都不太習慣的、近乎自嘲的苦澀。

  「他媽的。」

  紅骷髏沒有接話。

  他只是整個人靠在鋸齒重刀上,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枯樹。

  他的暗黃色眼瞳在陰影里空洞地望著溫羽凡消失的方向。

  什麼都沒有了。

  積分沒了,榜首沒了,斗篷人許諾的「爵位」和「合法身份」也沒了——那些東西的前提是「拿到超空間引擎數據或者幫助盟友拿到它」,而拿數據的前提是拿到第一名。

  現在積分是零。

  五個人,五張卡,全部歸零。

  紅魔小隊的「維他島之旅」——還沒有結束。

  但還有繼續下去的意義嗎?

  ……

  溫羽凡沒有回頭。

  他的腳步踩在腐殖土上,節奏一如既往地穩定——不疾不徐,每一步落點之間的間距幾乎分毫不差。

  風衣內袋裡,六張積分卡安靜地疊在一起。

  曹策勛的一千七百二十分,加上紅骷髏的一千六百三十分,加上薩卡爾的十分,加上奇美拉的十分,加上九頭蛇的十分,加上刻耳柏洛斯的十分——再加上他最初的十分。

  總計:三千四百分。

  全球積分榜第一名。

  而且是一個沒有任何人能接近的,第二名都望塵莫及的數字。

  但他沒有停下來。

  甚至沒有放慢腳步。

  因為他已經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

  與此同時,維他島各處。

  第三階段的「明牌」機制,像一顆被投入靜水的巨石,在整座島嶼上激起了層層漣漪。

  那些原本打算「苟到結束」的參賽者,在看到終端上那十個光點的瞬間,就知道自己的算盤被打碎了——前十的位置被公開,意味著「刷分進前十然後躲起來」的策略徹底失效。

  你刷分進前十,你的位置就暴露了。

  你暴露了,就有人來找你。

  而那些原本就在前十里的選手,處境更加微妙——他們是明面上的「獵物」,但同時也是「獵手」。

  因為前十的選手,同樣能看到其他九個前十選手的位置。

  一場圍繞著「十強積分」的血腥爭奪,在整個維他島上同時展開。

  美國特遣部隊的科爾·斯特里克蘭,帶著他的菱形警戒陣型,朝著積分榜第七名的櫻花國選手鬼冢隼人的方向移動。

  俄國「暴熊」伊萬諾夫的隊伍在向山地區轉移的途中,與積分榜第八名的同胞維克托·阿列克謝耶維奇·格羅莫夫不期而遇。

  同胞歸同胞,積分面前沒有同胞。

  英國「石中劍」亞瑟·彭德拉斯改變了既定策略,帶著皇家騎士團朝積分榜第四名的法國「鐵百合」卡米爾·杜瓦爾的方向推進——英法兩國的武道界有著數百年的恩怨糾葛,在維他島上延續這段「傳統」似乎再合適不過。

  而法國外籍兵團的卡米爾·杜瓦爾,在感知到英國隊逼近的氣機波動後,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那塊舊得看不出牌子的機械錶。

  然後她站起身,把金屬摺疊椅收了起來。

  「先生們。」她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四名隊員同時抬頭,「客人來了。」

  五常小隊為爭奪第一,或者說,為爭奪那個唯一的目標——超空間引擎數據,互相攻伐。

  按照賽事原本的走向,接下來的三天裡,維他島上將會上演一場又一場五常代表隊之間的正面碰撞——美國對俄國,英國對法國,華夏對……

  積分會在一次次的爭奪中易手,排名會在一次次的戰鬥中洗牌,而最終的勝者,將在9月10號的決賽階段,拿到那個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獎品。

  這本是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然而……

  溫羽凡將把這一切全部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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