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世界之巔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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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全球數十億塊屏幕前的觀眾,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畫面里,那頭盾牆異獸的巨蹄將溫羽凡整個人踩進了地里,塵土炸起兩米多高,腐殖土和碎石像彈片一樣向四周飛濺。

  然後……畫面靜止了。

  不是信號中斷,不是導播切了鏡頭。

  是那台航拍無人機的鏡頭就那樣定在原地,對著那個直徑兩米的坑……

  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動靜。

  沒有掙扎。

  ……

  一秒。

  兩秒。

  三秒。

  華夏電視台的演播廳里,韓雨聲的手懸在桌面上的解說稿上方,指尖微微顫抖著,像一隻被凍僵了的鳥。

  他的嘴張著,喉嚨里有聲音在往上涌——但那個聲音堵在了聲帶和舌根之間,怎麼都出不來。

  旁邊的玄清子老道士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拂塵掉在地上,花白的鬍鬚在劇烈地抖動,嘴唇翕張著,像一條被擱淺在沙灘上的魚。

  「他……」韓雨聲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個字。

  然後他說不下去了。

  ESPN的演播廳里,傑克·莫里森雙手撐著桌面,指節泛白,上半身前傾到幾乎貼著屏幕。

  他的眼眶紅了一圈——不是因為悲傷,是因為過度震驚導致淚腺失控的生理反應。

  他的搭檔馬庫斯比他冷靜,但也僅僅是「冷靜」這個表象還在維持。

  馬庫斯的左手在桌面上反覆地握拳、鬆開、握拳、鬆開,指關節發出一連串「咔咔」的聲響。

  「……結束了?」傑克的聲音沙啞到像被砂紙打磨過,「就這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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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回答他。

  櫻花國NHK的演播廳里,老館主第五次睜開了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沒有震驚,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極其古老的、近乎悲憫的東西,像深秋的暮色落在枯山上。

  他的手指搭在竹刀的刀柄上,指尖微微泛白。

  但他什麼都沒說。

  英國BBC的演播廳里,那位金絲眼鏡主持人摘下了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鼻樑,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的眼鏡被他放在了解說台上,鏡片上有一層薄薄的水霧。

  法國的銀髮女主持人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動作極快,但她的睫毛是濕的。

  韓國KBS的主持人低下了頭,雙手十指交叉扣在桌面上,指節泛白,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在默念什麼。

  社交媒體上的反應比演播廳更加洶湧——但那種洶湧不是之前的憤怒或爭吵。

  是一種近乎窒息的沉默。

  推特的伺服器在十秒內的流量驟降了百分之四十——不是沒人發帖,是太多人盯著屏幕,忘了打字。

  零星的帖子從沉默中冒出來,像溺水的人最後吐出的氣泡:

  「他死了?」

  「不……不可能吧?」

  「溫羽凡……就這樣死了?」

  「我不接受。」

  「我不敢看下去了。」

  ……

  四秒。

  五秒。

  六秒。

  七秒。

  八秒。

  九秒。

  十秒。

  全世界仿佛都靜止了。

  ……

  新伊甸,溫羽凡家的客廳里。

  夜鶯站在落地窗前,雙手死死攥著窗簾的布料,指節泛白到幾乎透明。

  她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著牆上那台正在直播的電視屏幕,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嘴唇抿成了一條幾乎沒有血色的線。

  屏幕上,那個被巨蹄踩進地里的身影一動不動。

  暗金色的蟲群還在他身上蠕動。

  她的膝蓋軟了一下。

  仿佛整個人的力氣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像一根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鎮定、所有的「他能贏」的信念,都在那個畫面面前「嘩」地一聲泄了個乾淨。

  她的眼眶紅了。

  從眼角到眼尾、從睫毛到下眼瞼的整片皮膚,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變成了充血的殷紅色。

  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被她用盡全力地兜住——但兜不住。

  第一滴淚從右眼的下眼瞼滑落,順著臉頰滾下來,滴在了她攥著窗簾的手背上。

  「羽凡……」

  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到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被恐懼碾壓之後的、近乎破碎的顫啞。

  小糰子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他的玩具小火車,琥珀色的大眼睛從電視屏幕上移到媽媽的臉上——他看不懂電視上發生了什麼,但他看得懂媽媽臉上的表情。

  他從來沒見過媽媽那種表情。

  那種像是天塌了的表情。

  「媽媽?」他放下小火車,從沙發上滑下來,胖乎乎的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夜鶯身邊,仰著小腦袋,軟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媽媽你怎麼了?」

  夜鶯沒有回答。

  她只是蹲下身,一把將小糰子抱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緊到小糰子「唔」了一聲,覺得有點疼。

  但她松不開手。

  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小糰子的頭髮上。

  小糰子感覺到了那滴溫熱的液體,仰起小臉,胖乎乎的手去擦媽媽臉上的淚——就像之前溫羽凡回家那天一樣。

  「媽媽不哭……媽媽不哭。」他的軟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像是在哄一個比他更小的孩子。

  刺玫站在客廳的角落裡,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幅度不大,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被她用力地抿了回去。

  她的手垂在體側,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然後鬆開,然後又蜷曲。

  她什麼都沒說。

  但她轉過了身——面朝牆壁,不再看屏幕。

  小玲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還沾著麵粉,手裡端著一盤剛出鍋的餃子——那盤餃子是她聽到客廳里的動靜之後,從廚房裡跑出來時順手端出來的。

  此刻那盤餃子還冒著熱氣,但沒有人注意到它。

  小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盤子裡餃子的熱氣在她顫抖的手裡晃來晃去,像一面被風吹皺了的小湖。

  「先生……」她的聲音細如蚊蚋。

  二樓上,胡桂芬和柳建國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下來。

  胡桂芬剛走下三級台階,就看到了電視屏幕上的畫面。

  她不懂武道,看不懂什麼宗師不宗師的——但她看得懂那個畫面:一個人被一頭巨大的怪物踩進了地里,一動不動。

  她的手扶著樓梯扶手,指節泛白。

  「那……那是溫羽凡?」她的聲音變了調。

  柳建國從她身後探出頭來,老花鏡後面的眼睛眯著,看清屏幕上的畫面之後,他的臉色「刷」地白了。

  「柳馨……柳馨!」他叫著夜鶯的名字,聲音發顫,「羽凡他……他這是……」

  沒有人回答他。

  客廳里只有夜鶯壓抑的哭泣聲,和小糰子「媽媽不哭」的軟糯的童音。

  二十秒。

  二十一秒。

  二十三秒

  然後……

  屏幕上,炸了。

  ……

  不是比喻。

  是真的炸了。

  那頭踩在溫羽凡身上的盾牆異獸屍傀,它的前蹄,像一顆被引爆的炸彈,從內向外轟然炸開。

  骨質盾牆在爆炸中碎成了無數塊拇指大小的碎片,暗紫色的腐肉和灰白色的骨骼碎渣在衝擊波中向四周飛濺,像一場灰色的暴雨。

  盾牆異獸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前蹄的支撐之後,沒有向前撲倒,反而被一股從地底湧上來的力量整個掀飛了。

  不是「推開」——是「掀飛」。

  數噸重的殘軀在空中翻滾了一圈半,拖著一道灰紫色的殘影,砸在了二十米外的一棵古榕的樹幹上,將那棵兩人合抱的巨樹撞斷成了兩截,上半截樹冠帶著滿頭的枝葉轟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濺起了一片塵土和碎木。

  而爆炸的中心——那個直徑兩米的坑裡……

  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不是之前睚眥真氣的那種藍色雷弧。

  是另一種光。

  更古老,更灼烈,更加原始……

  像從地殼深處滲出來的岩漿,像從恆星表面剝落下來的一塊碎片,像宇宙大爆炸後第一縷穿透黑暗的光。

  那道光,從坑底湧出來,將周圍的腐殖土、碎石、散落的銀色刃片、暗金色的噬金蟲殘骸……全部籠罩在了一層灼目到令人無法直視的光輝之中。

  然後……

  一個虛影,從坑底升起。

  那虛影有形無質,通體由白金色的光芒凝聚而成,輪廓模糊但氣勢磅礴……

  它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更像是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隨時準備爆發的怒火凝聚成了實體。

  它的「頭部」微微揚起,兩道光芒構成的「眼睛」在夜色中睜開,像兩顆微型的太陽。

  睚眥。

  上古凶獸,龍與豺所生。

  那個虛影只存在了不到兩秒——但它出現的瞬間,方圓百米內的空氣溫度驟升了幾十度,噬金蟲群像被火燎了的螞蟻,成片成片地從溫羽凡的身上脫落,墜落在地上痙攣著、翻滾著,翅翼在高溫中捲曲、焦黑。

  藍鳳凰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限。

  她感覺到了——那不是人類的氣息。

  那是……凶獸。

  比她的噬金蟲更古老、更兇殘、更不講道理的——上古凶獸的氣息。

  然後……

  笑聲響了起來。

  「桀桀桀桀……」

  那笑聲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但它穿透了蟲群的嗡鳴,穿透了密林的蟲叫,穿透了航拍無人機的旋翼噪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全球數十億塊屏幕的揚聲器里。

  那笑聲里沒有瘋狂,沒有癲狂,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孩童般的愉悅。

  像一個被欺負了太久的孩子,終於可以還手了。

  像一頭被鎖了太久的猛獸,終於掙斷了鎖鏈。

  「桀桀桀桀……」

  坑底,一隻手從泥土中伸了出來。

  那隻手沾滿了泥污和灰紫色的腐肉碎渣,指甲縫裡塞滿了腐殖土,手背上有幾道被噬金蟲口器留下的淺淺白痕。

  但那些白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獸道大成的自愈之力,在睚眥之怒的催發下,從「暗河」變成了「洪流」。

  然後,是另一隻手。

  兩隻手撐在泥土上,手指深深陷入腐殖土裡,然後……

  溫羽凡從坑裡緩緩爬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像一尊從地底甦醒的遠古雕像,一寸一寸地從泥土中掙脫出來。

  黑色風衣已經破爛不堪,左肩的布料被噬金蟲啃出了好幾個窟窿,右臂的袖子幾乎被扯爛了,只剩幾條布條掛在手腕上。

  脖頸左側——沈驚鴻那根破甲鋼釘扎入的位置,傷口還在滲血,但血流量已經比之前少了一半,癒合的速度肉眼可見。

  後腰命門穴附近——齊不治三枚奪竅針鑽入的位置,皮膚表面的針孔已經完全閉合,針被自愈之力從體內逼了出來,三枚細如牛毛的銀針掉落在腐殖土裡,無人注意。

  他的花白頭髮被泥土和血污粘成了結,貼在額頭和顳角上。

  但他的眼睛……

  那雙新生的、由獸道自愈之力重新長出來的眼睛,此刻不再是人類該有的模樣。

  瞳孔深處,白金色的光芒在燃燒。

  不是之前睚眥真氣的藍色雷弧——是更深、更烈、更古老的白金色。

  像兩顆被從恆星內核里挖出來的碎片,嵌在了他的眼眶裡。

  他站直了身體。

  衣衫之下,那層覆蓋著他整個軀幹的提爾戰紋,開始發光。

  白金色。

  這一次,光芒更加內斂,卻更加沉重。

  白金色的光從破爛的衣衫縫隙里滲出來,沿著他胸口、腹部、手臂的紋路緩緩流淌,像一條條被點燃的金色河流。

  這時候的皮膚表面,每一道被噬金蟲口器留下的白痕都已經消失了——不是「正在癒合」,是「已經癒合」。

  獸道大成的戰體,在睚眥之怒的催發下,自愈速度從「一息之內」變成了「眨眼之間」。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拳面上還殘留著泥土和灰紫色的碎渣,但那些碎渣下面——皮膚完好無損,肌肉飽滿充盈,筋膜緻密如初。

  沒有傷。

  一丁點傷都沒有。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但那四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空氣里的溫度又升了半度。

  「睚眥之怒。」

  四個字落下的瞬間,白金色的光芒從他體表驟然暴漲——像一顆被點燃的恆星,將方圓數十丈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那個懸浮在他身後的睚眥虛影,在光芒中變得更加清晰了——「頭部」的輪廓更為立體,「眼睛」更亮,整個虛影的氣勢從「磅礴」變成了「壓迫性」的。

  方圓百米內,殘存的噬金蟲在白金色光芒的炙烤下成片成片地墜落——它們的金屬質體翅翼在高溫中軟化、捲曲、熔化,暗金色的體液在墜落時被蒸發成了一縷縷帶著金屬味的青煙。

  藍鳳凰的臉色在白金色光芒中白到了極點——不是因為光線,是因為恐懼。

  她的嘴唇在微微顫抖。

  不是憤怒——是恐懼。

  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無法用理性壓制的恐懼。

  噬金蟲是她花了近百年培育的孩子,但此刻,她的孩子們在溫羽凡面前,像飛蛾撲進了太陽。

  ……

  封無極站在不遠處,灰色短褂的衣擺被白金色的衝擊波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深陷眼窩中,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沒有驚訝,只是確認。

  他從來就沒覺得那一擊能殺死溫羽凡。

  從段無常的屍傀踩下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等溫羽凡的反擊。

  他等到了。

  而且比他預想的——更快,更強,更徹底。

  「殺。」

  封無極的嘴唇幾乎沒有動,但那個字從他的聲帶里碾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可違抗的決斷。

  不是猶豫之後的決定——是從一開始就準備好的預案。

  一擊不中,即刻再攻。

  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的身形陡然消失——幽冥宗的隱息輕功在白金色光芒的干擾下依然精準到可怕,他的存在感在那一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像一根針扎進了沸騰的大海里——渺小,但鋒利。

  而且這次他變了招。

  目標溫羽凡的後頸。

  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指尖凝聚的不再是之前那種無形的「拉扯」之力,而是一團濃縮到近乎實質的陰冥之氣,黑沉沉地裹在他的指尖,像五顆微型的黑洞。

  幽冥宗絕學——噬魂指。

  比勾魂奪魄手更狠、更直接、更不留餘地的殺招。

  不是「拉扯」連接媒介——是直接「吞噬」神魂本身。

  五指刺入後頸,陰冥之氣灌入經脈,直達識海……

  精神力稍弱者,識海會在頃刻之間被徹底攪碎,變成一具無魂的空殼。

  與此同時,齊不治也動了。

  他從二十米外的安全距離重新起步,胖乎乎的身形貼著地面滑行,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他的右手從腰間摸出了最後三枚針……

  不是追魂針,不是奪竅針。

  是三枚通體漆黑的、比追魂針更粗、更重、針尖經過特殊淬鍊的「斷脈針」。

  百草門暗器體系中殺傷力最大的針——專破經脈,針尖刺入後會在經脈內部釋放一種破壞性的內勁脈衝,將經脈壁撕裂。

  三針的目標——太陽穴、膻中穴、氣海穴。

  三個位置分別對應神魂、心脈、丹田——一針破魂,一針斷脈,一針毀丹田。

  齊不治出手的角度極其刁鑽,他是從溫羽凡的左下方切入的,貼著地面飛過來,三針從下往上刺——這個角度能最大程度地避開溫羽凡正面視野的捕捉。

  沈驚鴻在東北方幾棵樹的樹冠里來回騰挪,暗器盒的發射機關已經重新裝填完畢。

  這一次,他射出的是五釘連發——五根破甲鋼釘以零點一五秒的間隔連續射出,五道軌跡呈扇形展開,分別瞄準溫羽凡的五個要害:後頸、左太陽穴、右太陽穴、心口、丹田。

  五釘的飛行軌跡經過精密計算,在抵達目標位置時會形成一個交叉覆蓋——無論溫羽凡朝哪個方向閃避,都會暴露在至少兩根鋼釘的射界內。

  沈驚鴻的深褐色瞳孔在樹冠的陰影里幽深而沉靜,暗器盒的發射機關在他指尖轉了一圈,然後——「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咔嗒」五釘連射。

  藍鳳凰依然保持著雙手十指張開,掌心朝外的姿勢——她把殘存的噬金蟲全部召了回來,不再編成蟲雲,而是將它們覆蓋在自己的雙臂和前胸上,形成了一層暗金色的「蟲甲」。

  同時,她的嘴唇在無聲地翕動——她在催動另一門蠱術。

  五毒教秘傳——萬蠱噬心。

  次術,不對外——是對內。

  她將體內殘存的所有蠱蟲,從經脈深處召喚出來,集中在自己的十指指尖,每一根指尖都凝聚了數十隻微型的蠱蟲,它們被壓縮成了一團極小的、暗綠色的蠱毒凝珠——每一顆凝珠的毒性都足以讓一頭大象在三個呼吸內斃命。

  她不射暗器,不扔蠱珠——她要近身。

  用她那雙覆蓋了蠱毒凝珠的手,直接拍在溫羽凡的皮膚上。

  近距離——零距離——釋放。

  段無常在最後方,髒棉袍下的佝僂身形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右手從袖口裡伸出來,枯瘦的手指做了一個極其複雜的手勢——不是之前的簡單指令,而是一連串精密到令人眼花繚亂的操控指令。

  高危異獸屍傀中還能動的還有八具,它們在同一瞬間重新「活」了過來。

  不止如此。

  段無常將他對屍氣的操控提升到了極限,八具屍傀同時進入了「過載」狀態。

  屍氣以正常運轉三倍的濃度灌入每一具屍傀的經脈迴路,肌肉纖維在過載的屍氣驅動下爆發出了遠超正常水平的力量和速度……

  代價是,十分鐘後,這些屍傀的經脈迴路會徹底崩潰,變成一堆動不了的廢肉。

  但段無常不在乎。

  十分鐘……如果五分鐘內溫羽凡還沒死,他們五個大概也活不成了。

  八具屍傀,從八個方向,同時撲向溫羽凡。

  五個人,八具屍傀——這是他們傾盡全力的最後一擊。

  ……

  然後……

  溫羽凡「爆發了」。

  白金色的光芒從他的體表驟然暴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不是「照亮」夜空,是「吞噬」夜空。

  方圓數十丈內,月光消失了,星光消失了,連航拍無人機的攝像鏡頭都在那一瞬間被白光過曝成了一片純白。

  全球直播的畫面白了。

  持續了大約零點五秒。

  零點五秒後,畫面恢復正常。

  而恢復正常的畫面里:

  封無極的噬魂指距離溫羽凡的後頸還有三寸。

  他的五指張開,指尖的黑沉沉陰冥之氣還裹著……

  但他的手,停住了。

  不是他主動停的。

  是被一股力量擋住了。

  溫羽凡的後頸上,提爾戰紋的金色光芒在那片區域凝聚成了一層極薄的、近乎透明的白金色屏障……

  噬魂指的陰冥之氣在接觸屏障的瞬間,像雪花落在了烙鐵上。

  「嗤……」

  陰冥之氣被白金色的光芒蒸發殆盡,連一絲殘渣都沒留下。

  封無極的深陷眼窩中,那雙鐵釘般的眼睛終於出現了波動。

  不可置信。

  他的噬魂指——幽冥宗最強殺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像用手指去戳一面牆,戳不動。

  他的陰冥之氣在白金色的光芒面前,連「抵抗」都算不上——是被直接「蒸發」了。

  就像冰遇到了火。

  不是「冰與火的對抗」——是「冰在極度的熱里融化了」。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他的陰冥之氣在被蒸發的瞬間,反噬傳導到了他的經脈里,他的指尖在發麻,在刺痛,在失去知覺。

  而溫羽凡甚至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看封無極。

  他只是站在原地,白金色的光芒籠罩著他的全身,提爾戰紋的金色紋路在光芒中流淌,像一件活的鎧甲,將所有攻擊隔絕在外。

  齊不治的三枚斷脈針從左下方飛來——針尖在接觸白金色屏障的瞬間,「叮叮叮」三聲脆響,三枚精鋼淬鍊的暗器像彈珠碰到了鋼化玻璃,被彈飛了出去。

  沒有留下哪怕一絲劃痕。

  沈驚鴻的五釘連射從東北方飛來——五根破甲鋼釘在白金色光芒面前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叮叮叮叮叮」五聲脆響,五釘被彈飛,散落在四周的腐殖土裡。

  藍鳳凰從西南方衝上來,雙臂覆蓋著暗金色的噬金蟲和暗綠色的蠱毒凝珠。

  她衝到了溫羽凡面前十步的距離,然後……

  停住了。

  不是她主動停的。

  是她的身體在本能地抗拒繼續靠近。

  那種感覺,就像一隻螞蟻面對一座燃燒的山峰——不是「打不過」的理性判斷,是「再靠近一步就會死」的本能恐懼。

  她的腳步在十步之外釘死在了地面上,十指間凝聚的蠱毒凝珠在白金色光芒的炙烤下開始不穩定地顫抖,暗綠色的液體在凝珠表面冒出了細小的氣泡——那是蠱蟲在高溫下的應激反應。

  她的孩子們——噬金蟲,已經死了大半。

  殘存的幾十隻蜷縮在她的雙臂上,翅翼緊貼著身體,不再嗡鳴,不再振翅——它們在她身上瑟瑟發抖。

  蠱蟲也會恐懼。

  段無常的八具過載屍傀從八個方向衝來——它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關節在過載的屍氣驅動下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灰紫色的殘軀像八枚炮彈同時砸向溫羽凡。

  溫羽凡終於動了。

  他的右手從體側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向正面衝來的三具屍傀——

  一掌推出。

  白金色的掌力從他的掌心湧出,不是一道集中的衝擊波——是一片覆蓋式的、像海嘯一樣的力量浪潮,將正面三具屍傀同時吞沒。

  「轟——!」

  三具屍傀在白金色掌力面前沒有撐過零點三秒——

  鱗甲在接觸的瞬間被剝離,骨骼在掌力的衝擊下碎裂,肌肉纖維被撕成絲狀,灰紫色的殘骸在衝擊波中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四散飛濺。

  碎成了渣。

  他轉過身,面對從後方撲來的兩具。

  左手反手一抓,五指扣住了一具屍傀的犄角根部,然後用力一擰。

  「咔嚓!」

  犄角連帶著半邊顱骨被擰了下來,屍傀的軀幹在慣性中繼續前沖了兩步,然後失去了控制,轟然倒塌,在地面上滑出五米遠,壓扁了一片的灌木。

  另一具……

  溫羽凡抬腳,一腳踹在了它的軀幹上。

  「嘭!」

  那具數噸重的高危異獸殘軀,被這一腳踹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砸在了三十米外的一棵古榕上……

  古榕的樹幹被撞斷了,上半截樹冠帶著滿頭枝葉轟然倒塌,將屍傀壓在了下面。

  剩下三具……

  溫羽凡還是站在原地,隔空出左拳,白金色的光芒從他的左拳驟然激射而出。

  是宗師境的真氣外發。

  三具屍傀在衝擊波中被掀飛,在空中解體——每一塊骨骼、每一片鱗甲、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白金色的光芒中被拆解成了最基本的構成單元,然後化為灰燼。

  八具過載屍傀——全滅。

  總用時——不到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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