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燭九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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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路,緩慢而艱難地向外撤離。

  他們防備著人面猴的偷襲,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那些人面猴並沒有追上來。

  它們蹲在青銅樹的枝幹間,目送著他們離去,卻沒有一隻上前追趕。

  仿佛它們的存在意義僅僅是守護那棵青銅樹,只要不靠近那棵樹,它們就不會主動攻擊。

  但另一件事,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那條一直假寐的燭九陰卻動了。

  那條盤踞在通道口的獨眼巨蟒,在張起靈抱著岳綺塵經過它身邊時,緩緩地轉動了一下巨大的頭顱。

  那隻暗金色的獨眼,注視著從它身邊經過的每一個人。

  然後滑動著龐大的身軀,跟在了他們身後。

  它的動作很慢,像是一條忠誠的老狗在跟隨主人的腳步。

  但它那龐大的身軀和恐怖的威懾力,讓任何人都無法對它掉以輕心。

  黑瞎子走在隊伍中段,手中的槍一直指著那條巨蟒的方向。

  他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混跡江湖幾十年,下過無數古墓,但像燭九陰這樣開了靈智,行為模式完全超出常理的巨蟒,他從未見過。

  一般來說,墓中的生物都是凶性難馴,遇到活物就會攻擊。

  而現在,它卻離奇的跟在他們身後。

  解雨臣走在最後面,手中的龍紋棍緊握,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攻擊。

  他的目光不時掃向身後那條巨大的蛇影,心中同樣充滿了疑惑和警惕。

  他聽說過燭九陰的傳說,這種上古異獸通常只會出現在風水極佳的龍脈之地,守護著某些重要的東西。

  它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領地,除非,有什麼東西吸引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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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確定是哪一種情況,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好消息。

  一行人就這樣,在沉默和緊張中,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洞穴。

  當他們終於看到洞口那一片明亮的天空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吳邪幾乎是踉蹌著衝出洞口的,他一屁股坐在洞口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張起靈抱著岳綺塵走出洞口,在月光下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石頭,輕輕地將岳綺塵放在上面,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他身上。

  他蹲在岳綺塵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檢查了一下他的脈搏,確認他的狀況沒有惡化,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黑瞎子和解雨臣最後一個走出山洞。

  他們回頭看了一眼,燭九陰沒有跟出來。

  它盤踞在洞口內側的陰影中,不知道是什麼目的。

  「找條溪流,今晚先在那裡紮營。」

  黑瞎子說道。


  他們在山間找到了一條清澈的溪流。

  溪水不深,剛沒過膝蓋,水質清冽。

  溪流兩岸是相對平坦的草地,周圍有幾棵高大的喬木,可以遮擋一些山風,算是一個不錯的露營地。

  黑瞎子放下背包,開始分配任務。

  「花爺,你去撿些乾柴來生火,啞巴,你看著小祖宗,別讓他著涼,吳邪,你跟我去溪邊把水壺灌滿。」

  吳邪點了點頭,跟著黑瞎子走到溪邊。

  他蹲下身,捧起一把冰冷的溪水洗了洗臉,感覺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又灌滿水壺,喝了幾大口。

  黑瞎子在他身邊坐下,掏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抽著煙,給吳邪留出消化情緒的時間。

  過了一會兒,黑瞎子開口了。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什麼青銅樹,什麼複製人,你們到底經歷了什麼?」

  吳邪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始講述。

  從他們遇到泰叔那伙人開始,到進入洞穴,遇到燭九陰和人面猴,老癢復活母親,岳綺塵揭穿老癢是複製品的真相。

  老癢帶著母親離開,阿寧帶人撤離,張海樓想要復活張海俠被岳綺塵阻止,到最後岳綺塵試圖用青銅樹打通通道失敗昏迷。

  他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沒有任何隱瞞。

  黑瞎子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手中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才回過神來,將菸蒂掐滅在溪邊的泥土裡。

  「你是說!」

  他緩緩開口。

  「那棵青銅樹,真的能複製活人?連記憶和情感都能複製?」

  吳邪點了點頭。

  「我們親眼看到的,老癢的母親,從霧氣中走出來,和真人一模一樣,如果不是綺塵說她只是一個複製品,我根本分辨不出來。」

  黑瞎子朝岳綺塵的方向努了努嘴。

  「他要打通什麼通道,是想去哪兒?」

  吳邪搖了搖頭。

  「他沒說,但我猜可能是去找他姐姐。」

  黑瞎子皺起了眉頭。

  黑瞎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火堆生起來了,驅散了夜晚的寒意。

  幾個人圍坐在火堆旁,吃著黑瞎子帶來的壓縮餅乾和罐頭。

  張海樓坐在火堆邊緣,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發呆。

  他猶豫了一下,從背包里掏出一塊壓縮餅乾,掰下一小塊,遞到那具軀殼的嘴邊。

  他也不知道軀殼需不需要吃東西,但看著那張臉,他總覺得應該餵點什麼。

  吳邪看到了他的舉動,開口說道。

  「它應該不需要吃東西的。」

  張海樓的手頓住了。

  他看著手中那塊壓縮餅乾,最終還是把餅乾收了回來,塞進了自己嘴裡。

  他嚼著那乾巴巴的餅乾,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知道就是有點不習慣。」

  吳邪看著他,然後說道。

  「放心吧,綺塵既然說了有辦法,那就一定會有辦法的,他雖然有時候說話不太好聽,但從不騙人。」

  張海樓抬起頭,看了吳邪一眼。

  「你倒是挺信任他的。」

  吳邪愣了一下。

  「是啊,因為他不會騙我的!」

  黑瞎子和解雨臣坐在火堆的另一側,兩人低聲交談著,交換著彼此掌握的信息。

  解雨臣皺著眉頭說道。

  「吳家和解家在二十年前就開始布局,安排那個叫老癢的孩子接近吳邪?」

  「老癢原名解子揚。」

  黑瞎子說道。

  「姓解,你說呢?」

  解雨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作為解家的當家,竟然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二十年前,那個時候的解家當家還是他的爺爺解九爺,而解連環也還沒有失蹤。

  如果這個計劃真的是解家參與的,那一定是解九爺或者解連環親自定下來的。

  「我回去之後會查清楚的。」

  解雨臣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意。

  「二十年前的帳,也該好好算一算了。」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他知道解雨臣此刻的心情一定很複雜,作為解家的當家,卻對自己家族的過往一無所知,這種感覺換做是誰都不會好受。

  夜色漸深。

  山間的氣溫降得很低,即使有火堆,也能感到陣陣寒意。

  張起靈將岳綺塵抱在懷中,用自己和外套的溫度為他取暖。

  岳綺塵依然沒有醒來,但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偶爾還會在睡夢中微微皺一下眉頭,像是在做什麼不太愉快的夢。

  吳邪靠在火堆旁,困意襲來,眼皮越來越重。

  他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但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最終還是頭一歪,沉沉睡去。

  黑瞎子和解雨臣輪流守夜。

  下半夜,輪到黑瞎子值守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條燭九陰,竟然跟到了他們營地附近。

  它盤踞在距離營地大約幾十米外的一片陰影中,龐大的身軀在月光下泛著暗青色的光澤。

  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的營地。

  黑瞎子握緊了手中的槍,警惕地注視著那條巨蟒。

  但燭九陰只是靜靜地待在那裡,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

  張海樓也沒有睡著,他坐在火堆旁,背靠著那具軀殼,目光也落在了那條燭九陰身上。

  他看了半晌,忽然開口說道。

  「黑爺,你說它是不是在給咱們守夜?」

  黑瞎子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張海樓。

  「你說什麼?」

  「我說!」

  張海樓重複了一遍。

  「它是不是在給咱們守夜?你看它那個位置,正好卡在我們和山洞之間,如果有人面猴或者其他什麼東西從山洞裡追出來,它第一個就能發現。」

  「而且它一直看著我們這邊,但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這不就是在保護我們嗎?」

  黑瞎子仔細想了想,發現張海樓說的竟然有幾分道理。

  「媽的!」

  黑瞎子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罵燭九陰還是在罵自己。

  「這年頭,連蛇都比人講義氣了。」

  張海樓嘿嘿一笑,接話道。

  「可不是嘛,有些人啊,還不如一條蛇呢。」

  兩人對視一眼,竟然生出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黑瞎子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遞給張海樓。

  「抽嗎?」

  張海樓接過煙,熟練地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

  「謝了,黑爺。」

  「別叫黑爺,叫黑瞎子就行。」

  黑瞎子擺了擺手。

  「叫爺顯老。」

  「行,黑瞎子。」

  張海樓從善如流地改了口。

  「你也叫我海樓就行。」

  兩人相視一笑,算是正式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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