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小姑娘，你是不是姓馬？
小姑娘，你是不是姓馬？
「你到底是什麼人？」
郭子興臉色驟變，眼中殺機一閃，霍然起身。
這「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正是他與師父韓山童等人密議多時，卻還未開始散布的核心起義計劃！
可這等絕密，這遊方和尚又是如何得知？
莫非這人是朝廷密探，又或是對頭派來的奸細？
「貧僧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遊方和尚罷了。」
「去你娘的！」
郭子興也不曉得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不由心亂如麻。
但他知道，無論如何，都絕不能讓這和尚就此離開！
這就夠了！
當下郭子興不再多說，身體霍然前沖，右手五指捏合成鷹爪之形，帶著一股陰柔詭譎的破風聲，直取江不名咽喉要害。
「果然是白蓮教的武功路子，不過練得也不怎麼樣啊————」
郭子興來勢雖凶，爪法中陰勁暗藏，但功夫比起馮秀玉還要差得遠。
江不名腳下金雞步輕輕一錯，身形如踩薄冰，倏然滑開半尺，便輕而易舉地讓過那凌厲一抓。
郭子興一抓落空，身形微晃，左爪又至，指風嗤嗤，逕自鎖向江不名的琵琶骨。江不名左臂向上一格，右掌五指虛攏如喙，一記金雞啄米，點在郭子興手腕的神門穴上。
郭子興只覺左手一麻，半邊身子立時僵硬起來。他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忙縮手後撤，腳下步伐立見散亂。
江不名卻得勢不饒人，雙掌或拍或點，或攔或啄，招式看去質樸簡單，卻每每搶在對方勁力將發未發之際，將其攻勢截斷。不過三五招之間，郭子興便覺自己仿佛落入一張無形細網，四面八方皆是對方掌影指風，自己空有一身氣力，卻處處受制，被打得左支右絀，額頭見汗，狼狽不堪。
旁邊那小姑娘見阿爹落入下風，險象環生，嚇得小臉發白，想求情又不敢靠近江不名。
她急中生智，一把扯住旁邊也看呆了的朱重八的破僧衣衣角，帶著哭腔央求道：「小師傅，小師傅！求你救救我阿爹！他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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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重八被扯得一晃，看著小姑娘淚眼汪汪的樣子，臉一下子紅了，手足無措，下意識看向江不名：「江大哥————」
「我明白。」
江不名點點頭，右手食指伸出，輕輕點在郭子興膻中穴上：「坐下好好說吧。」
郭子興渾身一麻，勁力頓泄，一屁股坐了回去，臉上滿是羞憤驚駭之色。
江不名也順勢坐下，有些好奇地看向那機靈的小女孩，問道：「小姑娘，你————是不是姓馬？」
小女孩聞言一愣，怯生生地點點頭：「你————你怎麼知道？我叫馬秀英。」
「果然是你。」
江不名看著未來母儀天下的馬皇后，心中稍稍有些感慨。
沒記錯的話，眼前這小姑娘也算半個天煞孤星。
出生沒多久，母親就去世了。父親馬公因為殺人避仇，逃亡他鄉，臨行時將愛女託付給生死之交郭子興。
過了幾個月，馬公也客死外地，郭子興可憐此女孤苦，便收為養女，並教她文化知識。
這點來看，老郭做人還是挺不錯的。
「妖僧！你要幹嘛？」
郭子興大驚，連忙強提一口氣，厲聲道：「要殺要剮，沖郭某來！休要動我女兒！」
「郭施主，你我本無仇怨。既然你不喜歡彎彎繞繞，那我也直說吧。你們白蓮教想造反————嗯，想驅除韃虜，這是好事！但做事也不是不怕死就行了，好歹也得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吧。」
江不名搖頭道：「似你這般，八字沒一撇就四處宣揚，萬一碰上官府眼線，豈不是事情沒成，自己先折進去了？都像你這樣，如何能成就大業啊？」
「你這————哎，大師說的倒是輕巧！」
郭子興心中有些不服，但技不如人，說話也硬氣不起來。
他嘆了口氣，問道：「郭某適才得罪，卻不知適才那些本教秘聞，大師究竟從何得知？」
江不名想了想，從懷中貼身之處取出那枚溫潤的白玉蓮子，放在掌心：「這東西，你認識麼？」
郭子興目光落在白玉蓮子上，先是一怔，隨即瞳孔猛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
他猛然站起，仔細看了又看，確認無誤後，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屬————屬下郭子興，有眼無珠，冒犯聖使！請聖使降罪！」
「啊？」
看到郭子興的舉動，江不名反倒有點不會了：「你真認識這個？」
他知道這白玉蓮子是白蓮教信物，且頗為珍貴，原本就打算給自己造個身份。
但沒想到這玩意在元末這個時間點，效力竟然如此之大。
這麼看，馮老登還是挺夠意思的。
郭子興伏地解釋道：「回稟聖使，此乃我聖教至高信物，白玉蓮子！當年————當年崖山之戰，老教主壯烈殉國後，教中高層分持信物，各自發展，以待天時。屬下曾在韓山童韓聖使處，也見過一枚一模一樣的！持此聖物者，如教主親臨！」
江不名心念微動，伸手扶起郭子興：「郭施主請起。」
郭子興這人表達能力還不錯，幾句話就把事情經過說得很清楚了。
由此看來，這白玉蓮子的象徵意義和權威性，恐怕比在清末時還要大。
想到這裡，江不名收起蓮子，微笑道：「這蓮子乃本教前輩贈予貧僧。方才言語衝撞，也是想提醒郭施主，行事需更謹慎些。」
郭子興滿臉慚愧與後怕，連連告罪，又熱情相邀：「聖使教訓的是！屬下慚愧！此處不是說話之地，還請聖使與這位小師傅移步寒舍，容屬下備些粗茶淡飯，再細細請教！」
江不名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一臉懵懂、目光卻不時瞟向馬秀英的朱重八，點了點頭。
自己對元末的歷史細節也談不上熟悉，也可以順帶跟郭子興打聽一下。
至少在到達南少林之前，江不名不太想節外生枝。
當晚吃飽喝足，郭子興將周邊數省的情況告知二人後，江不名便以聖使身份，按照義和團比這邊足足領先了五百多年的先進經驗，簡單向郭子興分享了一些如何更有效組織民眾、積蓄力量、避免過早與官府硬碰硬的基操。
江不名對造反其實也就是個半桶子水。團隊管理內容還是說的挺簡單的，大致也就是基層建設、情報搜集、人心凝聚之類，強調不要一味蠻幹、要重視農村宣傳工作。
郭子興卻聽得連連點頭，如獲至寶。覺得這位年輕的聖使字字珠璣，簡直是天生的造反奇才，比起他師父韓山童還要高明許多。
朱重八也默默坐在一旁聽得兩眼放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江不名也不知道這位未來的洪武大帝到底明白了多少。
次日清晨，江不名與朱重八辭別郭子興，繼續上路。
走出定遠縣城一段距離後，一直沉默的朱重八忽然開口道：「江————如因師兄，俺————俺覺得郭大叔他們做的事，是大事。以後————俺也想幫他們。」
「造反一直是大事————」
江不名看了他一眼，含笑道：「你是真想幫老郭造反，還是想著那個姓馬的小丫頭？
」
朱重八的臉「騰」一下紅到了耳根，連連擺手：「師兄莫要取笑！俺————俺們是出家人，四大皆空，不敢亂想的！」
「誰跟你出家人四大皆空————」
江不名有些無語，伸手拍了拍朱重八瘦削的肩膀：「咱們去南少林是學藝，當武僧屬於職業規劃。但不管如何，將來總是要還俗的。你還真想做一輩子和尚不成？」
「啊？」
朱重八突然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晌，眼神從茫然漸漸變得有些明亮。他忽然轉身，朝著定遠縣城的方向跑了回去。
江不名沒有阻攔，只是站在原地等著。
不多時，朱重八又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臉上還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師弟一路辛苦了。」江不名也沒多問，只是順手提起行囊：「咱們走吧。」
朱重八自己反倒憋不住，小聲道：「俺————俺跟她說了，讓她好好的。等————等俺學好了本事，再來找她。」
「你膽子突然這麼大了？也不怕被老郭聽到揍你一頓。」
江不名覺得有些好笑，隨口道：「那人家怎麼說？」
「她說————好！」
「師弟果然極具慧根，才第二天就成功當上了花和尚。」
江不名哈哈一笑，大步向前走去。
「師兄等等俺！」
朱重八也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繼續向南，身影漸漸消失在官道的煙塵之中。
「你到底是什麼人？」
郭子興臉色驟變，眼中殺機一閃，霍然起身。
這「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正是他與師父韓山童等人密議多時，卻還未開始散布的核心起義計劃！
可這等絕密，這遊方和尚又是如何得知？
莫非這人是朝廷密探，又或是對頭派來的奸細？
「貧僧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遊方和尚罷了。」
「去你娘的！」
郭子興也不曉得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不由心亂如麻。
但他知道，無論如何，都絕不能讓這和尚就此離開！
這就夠了！
當下郭子興不再多說，身體霍然前沖，右手五指捏合成鷹爪之形，帶著一股陰柔詭譎的破風聲，直取江不名咽喉要害。
「果然是白蓮教的武功路子，不過練得也不怎麼樣啊————」
郭子興來勢雖凶，爪法中陰勁暗藏，但功夫比起馮秀玉還要差得遠。
江不名腳下金雞步輕輕一錯，身形如踩薄冰，倏然滑開半尺，便輕而易舉地讓過那凌厲一抓。
郭子興一抓落空，身形微晃，左爪又至，指風嗤嗤，逕自鎖向江不名的琵琶骨。江不名左臂向上一格，右掌五指虛攏如喙，一記金雞啄米，點在郭子興手腕的神門穴上。
郭子興只覺左手一麻，半邊身子立時僵硬起來。他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忙縮手後撤，腳下步伐立見散亂。
江不名卻得勢不饒人，雙掌或拍或點，或攔或啄，招式看去質樸簡單，卻每每搶在對方勁力將發未發之際，將其攻勢截斷。不過三五招之間，郭子興便覺自己仿佛落入一張無形細網，四面八方皆是對方掌影指風，自己空有一身氣力，卻處處受制，被打得左支右絀，額頭見汗，狼狽不堪。
旁邊那小姑娘見阿爹落入下風，險象環生，嚇得小臉發白，想求情又不敢靠近江不名。
她急中生智，一把扯住旁邊也看呆了的朱重八的破僧衣衣角，帶著哭腔央求道：「小師傅，小師傅！求你救救我阿爹！他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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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重八被扯得一晃，看著小姑娘淚眼汪汪的樣子，臉一下子紅了，手足無措，下意識看向江不名：「江大哥————」
「我明白。」
江不名點點頭，右手食指伸出，輕輕點在郭子興膻中穴上：「坐下好好說吧。」
郭子興渾身一麻，勁力頓泄，一屁股坐了回去，臉上滿是羞憤驚駭之色。
江不名也順勢坐下，有些好奇地看向那機靈的小女孩，問道：「小姑娘，你————是不是姓馬？」
小女孩聞言一愣，怯生生地點點頭：「你————你怎麼知道？我叫馬秀英。」
「果然是你。」
江不名看著未來母儀天下的馬皇后，心中稍稍有些感慨。
沒記錯的話，眼前這小姑娘也算半個天煞孤星。
出生沒多久，母親就去世了。父親馬公因為殺人避仇，逃亡他鄉，臨行時將愛女託付給生死之交郭子興。
過了幾個月，馬公也客死外地，郭子興可憐此女孤苦，便收為養女，並教她文化知識。
這點來看，老郭做人還是挺不錯的。
「妖僧！你要幹嘛？」
郭子興大驚，連忙強提一口氣，厲聲道：「要殺要剮，沖郭某來！休要動我女兒！」
「郭施主，你我本無仇怨。既然你不喜歡彎彎繞繞，那我也直說吧。你們白蓮教想造反————嗯，想驅除韃虜，這是好事！但做事也不是不怕死就行了，好歹也得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吧。」
江不名搖頭道：「似你這般，八字沒一撇就四處宣揚，萬一碰上官府眼線，豈不是事情沒成，自己先折進去了？都像你這樣，如何能成就大業啊？」
「你這————哎，大師說的倒是輕巧！」
郭子興心中有些不服，但技不如人，說話也硬氣不起來。
他嘆了口氣，問道：「郭某適才得罪，卻不知適才那些本教秘聞，大師究竟從何得知？」
江不名想了想，從懷中貼身之處取出那枚溫潤的白玉蓮子，放在掌心：「這東西，你認識麼？」
郭子興目光落在白玉蓮子上，先是一怔，隨即瞳孔猛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
他猛然站起，仔細看了又看，確認無誤後，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屬————屬下郭子興，有眼無珠，冒犯聖使！請聖使降罪！」
「啊？」
看到郭子興的舉動，江不名反倒有點不會了：「你真認識這個？」
他知道這白玉蓮子是白蓮教信物，且頗為珍貴，原本就打算給自己造個身份。
但沒想到這玩意在元末這個時間點，效力竟然如此之大。
這麼看，馮老登還是挺夠意思的。
郭子興伏地解釋道：「回稟聖使，此乃我聖教至高信物，白玉蓮子！當年————當年崖山之戰，老教主壯烈殉國後，教中高層分持信物，各自發展，以待天時。屬下曾在韓山童韓聖使處，也見過一枚一模一樣的！持此聖物者，如教主親臨！」
江不名心念微動，伸手扶起郭子興：「郭施主請起。」
郭子興這人表達能力還不錯，幾句話就把事情經過說得很清楚了。
由此看來，這白玉蓮子的象徵意義和權威性，恐怕比在清末時還要大。
想到這裡，江不名收起蓮子，微笑道：「這蓮子乃本教前輩贈予貧僧。方才言語衝撞，也是想提醒郭施主，行事需更謹慎些。」
郭子興滿臉慚愧與後怕，連連告罪，又熱情相邀：「聖使教訓的是！屬下慚愧！此處不是說話之地，還請聖使與這位小師傅移步寒舍，容屬下備些粗茶淡飯，再細細請教！」
江不名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一臉懵懂、目光卻不時瞟向馬秀英的朱重八，點了點頭。
自己對元末的歷史細節也談不上熟悉，也可以順帶跟郭子興打聽一下。
至少在到達南少林之前，江不名不太想節外生枝。
當晚吃飽喝足，郭子興將周邊數省的情況告知二人後，江不名便以聖使身份，按照義和團比這邊足足領先了五百多年的先進經驗，簡單向郭子興分享了一些如何更有效組織民眾、積蓄力量、避免過早與官府硬碰硬的基操。
江不名對造反其實也就是個半桶子水。團隊管理內容還是說的挺簡單的，大致也就是基層建設、情報搜集、人心凝聚之類，強調不要一味蠻幹、要重視農村宣傳工作。
郭子興卻聽得連連點頭，如獲至寶。覺得這位年輕的聖使字字珠璣，簡直是天生的造反奇才，比起他師父韓山童還要高明許多。
朱重八也默默坐在一旁聽得兩眼放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江不名也不知道這位未來的洪武大帝到底明白了多少。
次日清晨，江不名與朱重八辭別郭子興，繼續上路。
走出定遠縣城一段距離後，一直沉默的朱重八忽然開口道：「江————如因師兄，俺————俺覺得郭大叔他們做的事，是大事。以後————俺也想幫他們。」
「造反一直是大事————」
江不名看了他一眼，含笑道：「你是真想幫老郭造反，還是想著那個姓馬的小丫頭？
」
朱重八的臉「騰」一下紅到了耳根，連連擺手：「師兄莫要取笑！俺————俺們是出家人，四大皆空，不敢亂想的！」
「誰跟你出家人四大皆空————」
江不名有些無語，伸手拍了拍朱重八瘦削的肩膀：「咱們去南少林是學藝，當武僧屬於職業規劃。但不管如何，將來總是要還俗的。你還真想做一輩子和尚不成？」
「啊？」
朱重八突然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晌，眼神從茫然漸漸變得有些明亮。他忽然轉身，朝著定遠縣城的方向跑了回去。
江不名沒有阻攔，只是站在原地等著。
不多時，朱重八又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臉上還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師弟一路辛苦了。」江不名也沒多問，只是順手提起行囊：「咱們走吧。」
朱重八自己反倒憋不住，小聲道：「俺————俺跟她說了，讓她好好的。等————等俺學好了本事，再來找她。」
「你膽子突然這麼大了？也不怕被老郭聽到揍你一頓。」
江不名覺得有些好笑，隨口道：「那人家怎麼說？」
「她說————好！」
「師弟果然極具慧根，才第二天就成功當上了花和尚。」
江不名哈哈一笑，大步向前走去。
「師兄等等俺！」
朱重八也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繼續向南，身影漸漸消失在官道的煙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