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無債不成父子,無怨不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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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言洲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明顯神色慌張。

  看她這樣,鹿知之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她甚至想捂住耳朵,不想聽顧言洲說什麼。

  可符紙的效果已經比她捂住耳朵的速度快多了。

  顧言洲已經開口說道。

  「我騙了你。」

  「戒指根本不是張師傅自願做的,是我吩咐他做的,是想跟你帶情侶對戒。」

  鹿知之眼淚已經落下,豆子般噼里啪啦砸在她的手上。

  可聽著顧言洲說出這樣的話,她吃驚地抬起頭看向顧言洲。

  顧言洲搖著頭,嘴裡說著心裡的話。

  「我根本沒想搬辦公室,只是想見你。」

  「爺爺因為提錯親的事情懊悔不已,已經生病了,我騙你爺爺身體還好。」

  顧言洲發現自己言不由衷,遂放棄抵抗。

  他還在說著。

  「我騙你說自己對你沒想法,其實我很想抱你,親你,還想……」

  顧言洲沒說完,鹿知之急忙扯掉他身上的符紙。

  「夠了,別說了。」

  鹿知之覺得自己有些失態。

  她泄憤般地將符紙團成一團塞進包里,然後走到房間的角落裡。

  本來想擦乾眼淚,整理好情緒。

  可不知道為什麼,眼淚越擦越多。

  有劫後餘生般的喜悅,有對顧言洲用了真話符的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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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確實沒有騙她。

  顧言洲說的那些事,不過就是微不足道的小心機。

  而她卻對他用真話符,這是不信任,這是對一個人尊嚴的踐踏。

  鹿知之還記得,學真話符的時候,師父給她講過一件事。

  師父有個道友,他喜歡對身邊的人用真話符。

  這就等於說,別人在他這裡,幾乎沒有秘密。

  這個人沒有任何朋友,家人也都因為他這樣的不尊重而遠離。


  讓該發生的事情發生,不要嘗試探聽,不要去尋找所謂的真相。

  因為『真相』會牽連因果,動了因,果也會發生改變。

  他滿口答應著,但卻沒有真的把師父的話聽進去。

  師父再次得到他的消息時,他已經死了。

  多方打聽才知道。

  這人安分了一年,終於結婚生子。

  可結婚後,他的老毛病又犯了,經常對妻子使用真話符。

  忍了五年,妻子終於受不了,跟他提出了離婚。

  在民政局大廳里,那是他最後一次對妻子使用真話符。

  她問妻子:「你有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妻子回答她:「我們的兒子,是我和別人生的。」

  道友暴跳如雷,和妻子爭吵。

  因為妻子身上貼著真話符,那些平日裡為了安撫他說的服軟的話,全都變成了扎心的真話。

  「你這個人沒有朋友,因為所有人都討厭你。」

  「你用真話符,就是在踐踏所有人的尊嚴,讓人害怕。」

  「你做人失敗,所以妄想掌控別人的思想來得到心理上的滿足。」

  「我愛過你,可我無法忍受你,我寧願出軌,也不想每天時時刻刻受你的『拷問』。」

  他忍無可忍,抓起妻子的頭撞在了玻璃大門上。

  妻子被玻璃割斷了動脈,血噴了一地,當場身亡。

  那位道友先是知道兒子不是自己的,已經受了很大的打擊。

  又被妻子攻擊了人格,戳穿了他用真話符的事,自尊受到了踐踏。

  親手殺了妻子,便成為了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用玻璃碎片,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師父知道這件事後,還特意用他的八字起了卦。

  師父說,因為玄師泄露天機,經常改變因果,所以鰥寡孤獨是玄師的常態。

  但如果那位道友不經常用真話符,她也並不會這麼早就仙逝。

  他會和妻子離婚,然後身體出現殘疾,能活到壽終正寢。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家破人亡,橫死街頭。

  這樣死了反倒結下因果。

  他殺害了妻子,欠下了人命債。

  孩子失去了母親,註定半生流離,他又欠了孩子一份大好前程。

  所以下輩子,他註定會為了這個孩子奔波,傾盡所有。

  最終,還會死於妻子之手。

  這就是,無債不成父子,無怨不成夫妻。

  鹿知之暗罵自己,真的是昏了頭了。

  這真話符不能用在最親近的人身上,在他們這個圈子內,幾乎是不成文的規定。

  就算用了,也只能聽到了當沒聽到,不能根據說出來的話去做太多事情。

  否則結因果不說,還會損陰德。

  這算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

  鹿知之心裡慌得要命。

  她沒辦法轉過身面對顧言洲。

  顧言洲會不會覺得她很可怕。

  以後在她面前失去尊嚴,失去秘密?

  身後的顧言洲靜悄悄的,什麼都沒說。

  鹿知之想著。

  顧言洲應該已經離開了。

  任誰知道對方可以隨時探聽自己腦袋裡的想法,控制自己的精神,都會第一時間跑的吧。

  換成她,她也會這樣。

  早就說了,自己沒資格動感情。

  鹿知之一轉身,直接撞到一個堅毅的懷抱里。

  她下意識地抓緊顧言洲腰間的衣服,避免自己往後仰倒。

  顧言洲似乎也察覺到了她往後仰的趨勢,長臂一伸,便將她擁入懷中。

  鹿知之只愣了一下,便再也無法控制地將頭深深地埋進了顧言洲的胸口。

  兩個人同時動作,默契得像是擁抱過無數次。

  這算是擁抱了吧。

  單純的擁抱。

  像是失而復得,又像久別重逢。

  顧言洲的眉眼也全都舒展開來,他終於做到了自己很想做的事。

  將自己心愛的女人緊緊的擁進懷裡。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就這樣緊緊的擁抱著彼此。

  直到顧言洲感覺自己胸前的衣襟都被哭濕了,緊緊貼在身上。

  他將下巴抵住鹿知之的頭頂,作惡般地使勁蹭了蹭。

  「別哭了,衣服都哭濕了。」

  「這層樓只有我們兩個人,一會讓別人看見,還以為你想對我做什麼,我沒同意,你氣哭了呢。」

  鹿知之愣了一瞬,然後破涕為笑。

  「不應該是,你對我做了什麼,我反抗才哭的麼?」

  顧言洲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塊方巾,輕輕擦著鹿知之臉上的淚痕。

  「就我這身無二兩肉,一推就倒,我能強迫誰做什麼?」

  「能反抗自保就已經很厲害了。」

  「單身男孩子在外面很危險,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鹿知之知道顧言洲是在故意逗自己笑,心裡愈發的懊悔。

  「顧言洲,對不起。」

  顧言洲牽著鹿知之的手,將她按坐在沙發上,然後坐到了她對面。

  他語氣嚴肅,卻並沒有責怪,而是非常認真,

  「知之,道歉的事先放一邊。」

  「我現在想知道,你覺得我隱瞞了什麼重要的事沒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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