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又要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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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時安臉色慘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如何能說?

  說他昨夜醉酒,錯把丫鬟當雲汐,行了荒唐事?

  說母親暗中下藥,促成此事?

  他只覺萬箭穿心,不僅是對香菱的愧疚,更是對雲汐無盡的悔恨。

  而此時,被及時救下、脖頸上纏著一圈刺目紅痕的香菱,正被兩個婆子攙扶著,跪在堂下,哭聲撕心裂肺,滿是悽惶。

  她隻字不提具體緣由,只反覆哭訴:「老夫人……奴婢該死!奴婢命薄福淺,根本不配伺候二少爺。」

  「如今清白盡毀,再無顏面苟活!」

  「若是繼續留在府中,只會玷污二少爺名聲,攪得闔府不得安寧……」

  「嗚嗚......奴婢罪該萬死,不如一死了之,也好免去今後旁人對二少爺指指點點!」

  香菱這番半遮半掩、以退為進的話,讓眾人聽得一頭霧水。

  唯有程氏瞬間意識到什麼,心中猛地一沉,面色驟然僵住。

  她看向一旁臉色鐵青的陸時安,心中頓時明了——

  今日的計劃不僅失敗了,還便宜了香菱這個死丫頭,這事更是鬧到了老夫人這兒!

  程氏胸腔里堵得發悶,只覺如同吞了一隻蒼蠅,噁心又憋屈。

  老夫人見香菱只一個勁哭,什麼實情也不說,猛然怒喝:

  「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有話就說,何必吞吞吐吐!」

  「大半夜驚擾闔府安眠,攪得老身不得安寧,簡直太沒規矩!」

  「陸家幾時出了你這等不知輕重、動輒尋死的丫鬟!」


  「說!」

  「到底發生了何事,讓你這般作踐自己!」

  老夫人的拐杖重重敲擊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而威嚴的聲響,震得滿堂寂靜。

  程氏心頭狂跳,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唯恐香菱口無遮攔,說出湯藥一事,將自己牽扯進去。

  她連忙快步上前,屈膝跪在老夫人面前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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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息怒,皆是兒媳管束下人不嚴,鬧出這般風波,擾了母親歇息。」

  「這丫頭素來心思敏感,想來是心中積事一時想不開,才做出荒唐舉動。」

  「兒媳之後必定嚴加管教,絕不會再有同類事端煩擾母親。」

  說罷,她轉頭看向淚眼婆娑的香菱,眼含警告,壓低了聲音:

  「香菱,你有何委屈直接與本夫人說便是,何必尋死覓活擾了府中清靜?」

  「念你初犯,便饒了你死罪,還不下去思過!」

  香菱陡然對上程氏冰冷警告的眼神,臉色一白。

  心中更加篤定雲汐的話,二夫人私下定不會饒了她的。

  她心一橫,非但沒退,反而對著老夫人跪伏在地,額頭重重磕在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夫人!求老夫人為奴婢做主!奴婢並非無端尋短見,實在是……實在是沒臉繼續活在世上!」

  不待她話落,陸時安冷然的聲音陡然打斷:「祖母,孫兒想要納香菱為妾。」

  滿堂皆寂。

  他心中自有盤算,生怕香菱情急之下吐露湯藥內情。

  此事一旦傳開,不光二房聲譽掃地,更會讓祖母對母親程氏生出極大嫌隙。

  他們好不容易才重回陸府,斷不能讓母親與祖母再起齟齬。

  匍伏在地的香菱聽到陸時安主動開口納她,心中狂喜如潮水般湧來,自是不再多話,

  只將臉埋得更低,肩膀細微地顫抖著。

  陸時安的話頓時令現場炸開了鍋。

  尤其是秦書瑤,她踉蹌後退兩步,滿臉不敢置信地看向陸時安,聲音尖厲帶著顫意:

  「夫君,你方才說什麼?你竟打算納這個卑賤婢女入房?」

  老夫人亦是眉頭緊鎖,疑惑開口:「到底是怎麼回事?時安,你為何要納一個丫鬟?」

  陸時安面露窘迫,眼神慌亂地避開秦書瑤質問的視線,喉結滾動,低聲解釋:「今夜,孫兒外出應酬醉酒,神志不清,不慎臨幸了香菱。」

  這話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扇在秦書瑤臉上。

  她「轟」的一下,腦袋一片空白,臉色瞬間褪得毫無血色,眼眶迅速泛紅,蓄滿了委屈的淚水:

  「夫君,我們成親也才不過一個月……雲汐妹妹便罷了,你為何又要與一低賤婢子……」

  「你為何要如此傷我心!」

  她望著陸時安,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眸子此刻滿是破碎的水光,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陸時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愧疚更盛,上前半步卻又不敢觸碰,只能輕聲安撫:

  「書瑤,我……我對不起你!只怪我醉酒,失了分寸!」

  這時,老夫人突然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既是酒後亂性,想來也是這婢子蓄意勾引!」

  「痴心妄想謀求二房妾室之位,簡直不自量力。」

  「區區低賤丫鬟,最多只能給個通房的名分。」

  陸老夫人在後宅浸淫數十年,一些爬床丫鬟的心思,她見得多了,自然不把香菱放在眼中。

  她目光如電,掃向跪著的程氏,眼中毫不掩飾地閃過厭惡,冷冷道:

  「程氏,你們二房歸府不過數月,卻頻頻生事,擾了府中安寧。」

  「我今日便治你管家不嚴之罪!」

  「你稍後便去佛堂抄經七日,反思罪過!」

  「二房的管家權,便暫交與書瑤吧。」

  程氏面上血色盡失,卻不敢有半分異議,當即低頭應道:「是,兒媳遵命!」

  老夫人又看向秦書瑤,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安撫:

  「書瑤,你莫要太過傷心。那通房丫頭,日後便由你看著處置,若她有半分不規矩,你只管發落。」

  「時安年輕,偶有行差踏錯,你身為嫡妻,也當多包容,早日為他誕下嫡子,穩固二房才是正理。」

  香菱聽聞自己僅僅只能得到通房名分,並且生殺大權盡數握在秦書瑤手中,臉色驟然慘白,渾身泛起寒意。

  她清楚,想要保全自身,只能死死抓住陸時安這唯一的依仗。

  香菱連忙膝行數步,撲到陸時安腳邊,哭聲愈發淒切:

  「二少爺!奴婢從不敢奢求尊貴名分!」

  「只求能夠留在少爺身側,就算只是一名灑掃丫鬟,能夠伺候起居,奴婢便心滿意足。」

  「求二少爺開恩!」

  陸時安本就因無法兌現給她妾室的承諾心懷愧疚,又見她這般「懂事識趣」,心中軟了幾分,不願再苛待她,當即開口:

  「既然如此,往後你便調到書房,做貼身大丫鬟伺候我左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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