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叫她多見見世面
車馬漸行漸遠，朱紅府門的陰影之中，一道身影死死凝望著車隊離去的方向，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怨懟。
正是通房香菱。
昨日她百般軟磨硬泡，費盡心思哀求，陸時安卻始終以南下祭祖、並非遊山玩水為由，斷然拒絕帶她同行。
可轉瞬間，他便攜著正妻秦書瑤，還有楚雲汐一同奔赴江南。
這般雲泥之別，燒得她妒火中燒，忍不住狠狠跺了下腳。
她正要悄無聲息退開，一抬眼，猝不及防撞進陸香兒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里。
香菱心頭猛地一緊，連忙斂去臉上所有情緒，垂首躬身行禮，大氣也不敢多出一口。
「站住。」
陸香兒淡淡開口，將她攔在原地。
她緩步繞著香菱走了一圈，目光上下打量，譏諷毫不掩飾地浮現在眉眼間：
「香菱，我倒是當真小看了你。膽子不小，竟敢爬我兄長的床，竟還真讓你得手了。」
香菱臉色瞬間慘白，慌忙屈膝跪下，眼眶當即泛紅，滿是委屈：「三小姐明鑑，奴婢絕非本心，實在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陸香兒一聲嗤笑，言語刻薄，「就算爬上了床，終究也只是個上不得台面的通房，這輩子都難有出頭之日。」
香菱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死死咬住下唇，半句辯駁也不敢出口，只能任由她奚落。
見她這般服帖順從，陸香兒眼底掠過一絲算計，語氣稍稍放緩：
「不過，你若是真心想在兄長身邊站穩腳跟，抬一抬自己的身份，也並非全無辦法。
你若討好我，往後我自會在哥哥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香菱眼中驟然亮起光亮，當即深深躬身一拜，滿是感激：「多謝三小姐！奴婢往後，任憑小姐差遣！」
「先別急著謝。」
陸香兒冷冷一哼，眼底藏著陰私的盤算，「想要我幫你在我哥面前美言，便要替我辦成一件事。」
香菱連忙應聲：「小姐只管吩咐，奴婢萬死不辭！」
陸香兒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字字清晰："你去把那日靖王府吳管事，專程送給楚雲汐的那隻錦盒，偷偷取出來交給我。"
這些日子，程氏一直在為她裁製新衣、打點各色首飾，只為老夫人壽宴那日，叫她大放異彩。
她今年已然十四，正是該商議親事的年紀。
母親早已盤算妥當，壽宴之上，讓她登台獻藝，藉機讓赴宴的京中世家子弟看見她的才貌。
可試遍了府中各式珠玉首飾，她總覺得還差幾分壓場的貴氣，於是便記起了靖王府送來的那隻錦盒。
出自靖王府的物件，必定是稀世珍奇。
她越想越心痒痒，覺得靖王府的東西給雲汐太可惜了，就應當如從前那般，雲汐姐的好東西就得先讓給她才對。
知曉楚雲汐要隨同兄嫂遠赴江南，她便特意來府門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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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待一行人走遠，便潛入芷蘭院搜尋錦盒。
沒承想，恰好撞見鬼鬼祟祟躲門後的香菱，當即計上心來。
香菱之前在芷蘭院伺候，比自己更熟悉院內布局。
也清楚楚雲汐貴重物件的存放之處，交由她動手，自然事半功倍。
就算日後事情敗露，也自有香菱出來頂罪背鍋。
她這才攔下了香菱，打算威逼利誘一番。
聽見要自己去偷竊，香菱連連擺手，臉上布滿惶恐：
「萬萬不可！此事若是被楚姑娘或是二少爺察覺，奴婢......奴婢怕是要擔責了。」
「有我在，你怕什麼！」
……
另一邊，行進的青帷馬車之內，小草滿臉嚮往，興致勃勃同楚雲汐說起江南風物，
絮絮叨叨描繪著青螺鎮的山水秀色，還有孤山之上求子靈驗的庵堂。
「你說得這般詳盡，莫非從前去過？」楚雲汐微微抬眸，眉梢輕挑。
「奴婢不曾去過。」
小草搖了搖頭，又接著說道，「只是聽廚房李嬤嬤閒談說起，她的侄女，便是上孤山施恩庵求得一子。」
話音落下，她語氣陡然沉了幾分，帶著淡淡的悵然：「只可惜……後來難產，落得個一屍兩命的下場。」
楚雲汐眸光微微一動。
想來，又是受那鬼胎邪術所害。
她沒有多言語，身子微微靠著車窗，目光望向城外不斷向後退去的街景。
倏然間，她眼神驟然一凝，落在街尾一間毫不起眼的鋪面之上。
門頭牌匾，上書三字：陰陽鋪。
門面狹小樸素，鋪面之內，卻隱隱透出一股渾厚純正的正陽之氣。
「小草，你留在車上等我。」楚雲汐當即出聲，叫停馬車。
叮囑完畢，她縱身躍下馬車，快步朝著那間鋪子走去。
片刻之後她重新回到車上，原本空空蕩蕩的貼身布包，此刻已經被塞得鼓鼓囊囊。
「小姐，你是去置辦香油香燭了？」
「其實大可不必這般費心，等到了青螺鎮慈恩庵，庵中本就備妥這些物件。」
楚雲汐只是淺淺一笑，並未解釋，回身倚住冰冷車壁，閉目養神。
心中卻思緒翻湧。
方才在陰陽鋪，她購置了數道鎮煞符籙、一面八卦銅鏡，一包硃砂，還有一束黑狗血浸泡過的紅線，全部備齊，以備不時之需。
那座被世人傳為清淨福地的庵堂，底下不知掩埋了多少腌臢陰穢。
她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前方朱輪華蓋車，見後方馬車停下，也一併勒住韁繩。
秦書瑤掀開馬車簾角，恰好看見楚雲汐利落下車，徑直走進那間陰陽鋪，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疑竇。
她正要開口詢問身旁的陸時安，卻見他已經伸手，打算掀開車簾下車一探究竟。
「夫君要去往何處？」秦書瑤輕聲將他攔下。
「我去看看汐兒，不知她出了什麼事。」
陸時安的目光牢牢黏在窗外，語氣之中的關切，半點不曾遮掩。
「夫君坐好便是。」
秦書瑤說完，便差遣貼身丫鬟前去打探情況。
不多時，丫鬟折返回來回話，只說楚姑娘應當是去置辦香油供品。
秦書瑤當即掩唇輕笑，語調帶著幾分居高臨下：
「看來雲汐妹妹倒是不熟悉外頭的情形，竟不知慈恩庵這類地方向來備好香燭。」
「此番帶她出門，倒也正好，叫她多見見世面。」
正是通房香菱。
昨日她百般軟磨硬泡，費盡心思哀求，陸時安卻始終以南下祭祖、並非遊山玩水為由，斷然拒絕帶她同行。
可轉瞬間，他便攜著正妻秦書瑤，還有楚雲汐一同奔赴江南。
這般雲泥之別，燒得她妒火中燒，忍不住狠狠跺了下腳。
她正要悄無聲息退開，一抬眼，猝不及防撞進陸香兒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里。
香菱心頭猛地一緊，連忙斂去臉上所有情緒，垂首躬身行禮，大氣也不敢多出一口。
「站住。」
陸香兒淡淡開口，將她攔在原地。
她緩步繞著香菱走了一圈，目光上下打量，譏諷毫不掩飾地浮現在眉眼間：
「香菱，我倒是當真小看了你。膽子不小，竟敢爬我兄長的床，竟還真讓你得手了。」
香菱臉色瞬間慘白，慌忙屈膝跪下，眼眶當即泛紅，滿是委屈：「三小姐明鑑，奴婢絕非本心，實在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陸香兒一聲嗤笑，言語刻薄，「就算爬上了床，終究也只是個上不得台面的通房，這輩子都難有出頭之日。」
香菱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死死咬住下唇，半句辯駁也不敢出口，只能任由她奚落。
見她這般服帖順從，陸香兒眼底掠過一絲算計，語氣稍稍放緩：
「不過，你若是真心想在兄長身邊站穩腳跟，抬一抬自己的身份，也並非全無辦法。
你若討好我，往後我自會在哥哥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香菱眼中驟然亮起光亮，當即深深躬身一拜，滿是感激：「多謝三小姐！奴婢往後，任憑小姐差遣！」
「先別急著謝。」
陸香兒冷冷一哼，眼底藏著陰私的盤算，「想要我幫你在我哥面前美言，便要替我辦成一件事。」
香菱連忙應聲：「小姐只管吩咐，奴婢萬死不辭！」
陸香兒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字字清晰："你去把那日靖王府吳管事，專程送給楚雲汐的那隻錦盒，偷偷取出來交給我。"
這些日子，程氏一直在為她裁製新衣、打點各色首飾，只為老夫人壽宴那日，叫她大放異彩。
她今年已然十四，正是該商議親事的年紀。
母親早已盤算妥當，壽宴之上，讓她登台獻藝，藉機讓赴宴的京中世家子弟看見她的才貌。
可試遍了府中各式珠玉首飾，她總覺得還差幾分壓場的貴氣，於是便記起了靖王府送來的那隻錦盒。
出自靖王府的物件，必定是稀世珍奇。
她越想越心痒痒，覺得靖王府的東西給雲汐太可惜了，就應當如從前那般，雲汐姐的好東西就得先讓給她才對。
知曉楚雲汐要隨同兄嫂遠赴江南，她便特意來府門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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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待一行人走遠，便潛入芷蘭院搜尋錦盒。
沒承想，恰好撞見鬼鬼祟祟躲門後的香菱，當即計上心來。
香菱之前在芷蘭院伺候，比自己更熟悉院內布局。
也清楚楚雲汐貴重物件的存放之處，交由她動手，自然事半功倍。
就算日後事情敗露，也自有香菱出來頂罪背鍋。
她這才攔下了香菱，打算威逼利誘一番。
聽見要自己去偷竊，香菱連連擺手，臉上布滿惶恐：
「萬萬不可！此事若是被楚姑娘或是二少爺察覺，奴婢......奴婢怕是要擔責了。」
「有我在，你怕什麼！」
……
另一邊，行進的青帷馬車之內，小草滿臉嚮往，興致勃勃同楚雲汐說起江南風物，
絮絮叨叨描繪著青螺鎮的山水秀色，還有孤山之上求子靈驗的庵堂。
「你說得這般詳盡，莫非從前去過？」楚雲汐微微抬眸，眉梢輕挑。
「奴婢不曾去過。」
小草搖了搖頭，又接著說道，「只是聽廚房李嬤嬤閒談說起，她的侄女，便是上孤山施恩庵求得一子。」
話音落下，她語氣陡然沉了幾分，帶著淡淡的悵然：「只可惜……後來難產，落得個一屍兩命的下場。」
楚雲汐眸光微微一動。
想來，又是受那鬼胎邪術所害。
她沒有多言語，身子微微靠著車窗，目光望向城外不斷向後退去的街景。
倏然間，她眼神驟然一凝，落在街尾一間毫不起眼的鋪面之上。
門頭牌匾，上書三字：陰陽鋪。
門面狹小樸素，鋪面之內，卻隱隱透出一股渾厚純正的正陽之氣。
「小草，你留在車上等我。」楚雲汐當即出聲，叫停馬車。
叮囑完畢，她縱身躍下馬車，快步朝著那間鋪子走去。
片刻之後她重新回到車上，原本空空蕩蕩的貼身布包，此刻已經被塞得鼓鼓囊囊。
「小姐，你是去置辦香油香燭了？」
「其實大可不必這般費心，等到了青螺鎮慈恩庵，庵中本就備妥這些物件。」
楚雲汐只是淺淺一笑，並未解釋，回身倚住冰冷車壁，閉目養神。
心中卻思緒翻湧。
方才在陰陽鋪，她購置了數道鎮煞符籙、一面八卦銅鏡，一包硃砂，還有一束黑狗血浸泡過的紅線，全部備齊，以備不時之需。
那座被世人傳為清淨福地的庵堂，底下不知掩埋了多少腌臢陰穢。
她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前方朱輪華蓋車，見後方馬車停下，也一併勒住韁繩。
秦書瑤掀開馬車簾角，恰好看見楚雲汐利落下車，徑直走進那間陰陽鋪，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疑竇。
她正要開口詢問身旁的陸時安，卻見他已經伸手，打算掀開車簾下車一探究竟。
「夫君要去往何處？」秦書瑤輕聲將他攔下。
「我去看看汐兒，不知她出了什麼事。」
陸時安的目光牢牢黏在窗外，語氣之中的關切，半點不曾遮掩。
「夫君坐好便是。」
秦書瑤說完，便差遣貼身丫鬟前去打探情況。
不多時，丫鬟折返回來回話，只說楚姑娘應當是去置辦香油供品。
秦書瑤當即掩唇輕笑，語調帶著幾分居高臨下：
「看來雲汐妹妹倒是不熟悉外頭的情形，竟不知慈恩庵這類地方向來備好香燭。」
「此番帶她出門，倒也正好，叫她多見見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