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鬼鬼祟祟的人影。
青螺鎮驛站內，燭火搖曳。
蕭塵玦正端坐案前檢閱文書，修長的指節翻過一頁頁漕運案的卷宗。
眉峰微蹙，眼底映著燭光，冷峻如刀削斧鑿的側臉在明暗交錯間更顯凌厲。
昭武急沖沖從外面闖入，額上帶著薄汗，神色間難掩激動，單膝跪地抱拳：
「王爺！屬下剛從施恩庵探查歸來，有重大發現！」
蕭塵玦眸光一凜，放下手中文書，抬眼看向他：「說。」
昭武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屬下與影衛潛伏在那施恩庵暗中查探，從中發現一條隱秘的暗道，那暗道繞到孤山後山，直通山腹之中的一個天然溶洞。」
「溶洞？」蕭塵玦瞳孔微縮，施恩庵果然不尋常！
他淡聲問：「那溶洞內可有發現？」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聲音發緊：「最可怖的是，洞窟深處有一間石室，裡面堆滿了白骨。」
「不是獸骨，是人的骨頭，多是嬰孩大小的骸骨，粗略一數，不下數十具。」
「石壁上還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屬下看不懂，但每一道符文末端，都連著一隻裝著黑色液體的陶罐。」
昭武每敘說一句，蕭塵玦那清俊絕塵的面容便寒涼一分，到最後面色沉若寒鐵，指節死死攥起，泛出一片青白。
數十具嬰孩骸骨，莫非便是鎮上百姓私下口耳相傳的「陰兒煞」，那些早夭孩童的遺骸？
倘若當真如此，便愈發令人費解。
施恩庵素來受一方百姓香火供奉，縱然不肯庇佑鄉鄰，也斷不該假借賜子的名義，殘害尋常百姓。
他們就全然不怕事情敗露嗎？
再者……他們搜羅這些死胎骸骨，究竟意欲何為？
那岩洞之中潛藏的東西，又是什麼來頭？
蕭塵玦眸色沉沉，薄唇緊抿，萬千念頭在心底翻湧盤旋，卻始終理不出半分頭緒。
幽微搖曳的燭光落於他高挺的鼻樑，將那張輪廓鋒利分明的容顏割作明暗兩半。
似想起什麼，他再問：「陶罐里的黑水，你可有觸碰？」
昭武搖頭：「屬下不敢擅動，只是那股氣味，屬下曾在軍營見過腐屍，二者氣味一模一樣。」
蕭塵玦沉默片刻，忽然大步走到案前，將那枚"佛娃娃"玉佩攥入掌心。
玉中那股陰寒之氣順著掌心蔓延，讓人背脊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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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武口中那陶罐中泛著腐屍臭味的黑水，似與他前幾日在漕運案卷宗中看到的一個名字隱隱呼應。
那便是陸福生暗中經手的一批"藥材"運輸記錄，其中便有一項標註為"陰胎水"的貨物。
他心中湧起不好的猜想，猛然攥緊五指，玉佩在他掌中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好一個施恩庵。"
他一字一頓，聲音低得如同從地獄傳來，"以佛門之名，行煉屍之事。"
他抬眸問：「景書何在？」
昭武道：「他與幾位影衛還潛伏在施恩庵周邊，屬下回來前已與他通過暗號。」
蕭塵玦眼底殺意凜然：「昭武，你即刻帶人封鎖後山所有出口。」
說罷便起身，道：「罷了，我隨你一同前往施恩庵。」
昭武一愣，臉上浮現出幾分擔憂："王爺，今日是月圓之日……"
作為王爺的心腹之一，他自然知曉，每逢月圓之夜，王爺體內的舊疾便會發作。
蕭塵玦微微一怔，手掌不自覺捂住胸口。
腦海中倏然閃過楚雲汐當初為他壓制咒術時說下的那句話，可保三月不受發作之苦。
昭武若不提醒，他都忘了今夜便是月圓夜。
他凝神感知體內，竟一絲一毫髮病的徵兆都無。
胸口沉穩有力，靈台清明如鏡，與往年月圓之夜那種如萬蟻噬心、魂魄欲裂的痛苦截然不同。
看來，那丫頭所言非虛。
他心底掠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釋然，垂下手沉聲道：「無妨，我同你前去。」
見王爺心意已決，昭武不再勸諫，抱拳領命。
蕭塵玦繼續吩咐：「抵達孤山之後，你另領一隊影衛從後山密道潛入石室，將石室之中符文、陶罐、骸骨、鐵鏈，原樣描摹繪成圖樣，分毫一物都不許遺漏。」
「屬下遵命！」昭武抱拳，旋即快步退出去安排部署。
屋中重歸寂靜，只剩燭芯噼啪輕響。
蕭塵玦移步窗前，遙遙望向遠方那座如同蟄伏巨獸的孤山。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張清麗剔透的臉龐。
若是楚雲汐在此，必定一眼便能看破玉佩與石室符文之間的關聯。
那姑娘本事詭譎，每逢詭異絕境，總能道出旁人參不透的真相。
此刻若是有她，該會省事許多。
這念頭來得猝不及防，連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搖了搖頭，將那道裂開細紋的玉佩妥帖收入懷中，眸色重歸沉沉冷寂。
不多時，他換上玄色暗繡螭紋夜行勁裝，外罩一件寬大墨色披風，腰間懸著那柄從不離身的寒鐵長劍。
大步踏出驛站，翻身上昭武提前備好的烏雲駒。
一人一馬，踏碎滿地月色，朝著孤山方向疾馳奔去。
夜風呼嘯而過，馬蹄踏碎長街寂靜，銀輝灑落，將挺拔的身影拉得極長。
相比楚雲汐迂迴的水路，蕭塵玦一行人走官道，速度快上數倍，轉瞬便抵達孤山山腳。
為避免打草驚蛇，眾人棄去馬匹，循著昭武先前探查好的路線，向著後山懸崖行去。
崖壁之上，早已預先拴好了數根粗壯草辮繩。
蕭塵玦足尖輕點崖石，身形如隼，順著繩索利落向上攀援，一眾影衛緊隨其後，全程悄無聲息，不發出半分響動。
就在眾人盡數翻上崖頂之時，崖底暗處，忽然冒出來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正是剛剛划船登岸的楚雲汐。
她忌憚正面山門的尼姑守衛，特意繞到後山尋覓進山路徑，一眼便看見崖壁垂落的草繩，眼中頓時一亮。
這懸崖高度尚可，她攥緊繩索，足尖輕點嶙峋崖石，身姿靈巧向上攀爬，心底暗自感慨，原主苦練多年的輕功，今日總算派上用場。
崖頂之上，景書與潛伏的影衛早已在此等候，見到蕭塵玦登頂，紛紛上前躬身行禮。
蕭塵玦正要開口下達指令，耳廓微動，驟然抬手比出噤聲的手勢。
一眾影衛瞬間四散隱入樹影，景書渾身神經緊繃，同蕭塵玦一同望向崖下。
......
蕭塵玦正端坐案前檢閱文書，修長的指節翻過一頁頁漕運案的卷宗。
眉峰微蹙，眼底映著燭光，冷峻如刀削斧鑿的側臉在明暗交錯間更顯凌厲。
昭武急沖沖從外面闖入，額上帶著薄汗，神色間難掩激動，單膝跪地抱拳：
「王爺！屬下剛從施恩庵探查歸來，有重大發現！」
蕭塵玦眸光一凜，放下手中文書，抬眼看向他：「說。」
昭武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屬下與影衛潛伏在那施恩庵暗中查探，從中發現一條隱秘的暗道，那暗道繞到孤山後山，直通山腹之中的一個天然溶洞。」
「溶洞？」蕭塵玦瞳孔微縮，施恩庵果然不尋常！
他淡聲問：「那溶洞內可有發現？」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聲音發緊：「最可怖的是，洞窟深處有一間石室，裡面堆滿了白骨。」
「不是獸骨，是人的骨頭，多是嬰孩大小的骸骨，粗略一數，不下數十具。」
「石壁上還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屬下看不懂，但每一道符文末端，都連著一隻裝著黑色液體的陶罐。」
昭武每敘說一句，蕭塵玦那清俊絕塵的面容便寒涼一分，到最後面色沉若寒鐵，指節死死攥起，泛出一片青白。
數十具嬰孩骸骨，莫非便是鎮上百姓私下口耳相傳的「陰兒煞」，那些早夭孩童的遺骸？
倘若當真如此，便愈發令人費解。
施恩庵素來受一方百姓香火供奉，縱然不肯庇佑鄉鄰，也斷不該假借賜子的名義，殘害尋常百姓。
他們就全然不怕事情敗露嗎？
再者……他們搜羅這些死胎骸骨，究竟意欲何為？
那岩洞之中潛藏的東西，又是什麼來頭？
蕭塵玦眸色沉沉，薄唇緊抿，萬千念頭在心底翻湧盤旋，卻始終理不出半分頭緒。
幽微搖曳的燭光落於他高挺的鼻樑，將那張輪廓鋒利分明的容顏割作明暗兩半。
似想起什麼，他再問：「陶罐里的黑水，你可有觸碰？」
昭武搖頭：「屬下不敢擅動，只是那股氣味，屬下曾在軍營見過腐屍，二者氣味一模一樣。」
蕭塵玦沉默片刻，忽然大步走到案前，將那枚"佛娃娃"玉佩攥入掌心。
玉中那股陰寒之氣順著掌心蔓延，讓人背脊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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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武口中那陶罐中泛著腐屍臭味的黑水，似與他前幾日在漕運案卷宗中看到的一個名字隱隱呼應。
那便是陸福生暗中經手的一批"藥材"運輸記錄，其中便有一項標註為"陰胎水"的貨物。
他心中湧起不好的猜想，猛然攥緊五指，玉佩在他掌中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好一個施恩庵。"
他一字一頓，聲音低得如同從地獄傳來，"以佛門之名，行煉屍之事。"
他抬眸問：「景書何在？」
昭武道：「他與幾位影衛還潛伏在施恩庵周邊，屬下回來前已與他通過暗號。」
蕭塵玦眼底殺意凜然：「昭武，你即刻帶人封鎖後山所有出口。」
說罷便起身，道：「罷了，我隨你一同前往施恩庵。」
昭武一愣，臉上浮現出幾分擔憂："王爺，今日是月圓之日……"
作為王爺的心腹之一，他自然知曉，每逢月圓之夜，王爺體內的舊疾便會發作。
蕭塵玦微微一怔，手掌不自覺捂住胸口。
腦海中倏然閃過楚雲汐當初為他壓制咒術時說下的那句話，可保三月不受發作之苦。
昭武若不提醒，他都忘了今夜便是月圓夜。
他凝神感知體內，竟一絲一毫髮病的徵兆都無。
胸口沉穩有力，靈台清明如鏡，與往年月圓之夜那種如萬蟻噬心、魂魄欲裂的痛苦截然不同。
看來，那丫頭所言非虛。
他心底掠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釋然，垂下手沉聲道：「無妨，我同你前去。」
見王爺心意已決，昭武不再勸諫，抱拳領命。
蕭塵玦繼續吩咐：「抵達孤山之後，你另領一隊影衛從後山密道潛入石室，將石室之中符文、陶罐、骸骨、鐵鏈，原樣描摹繪成圖樣，分毫一物都不許遺漏。」
「屬下遵命！」昭武抱拳，旋即快步退出去安排部署。
屋中重歸寂靜，只剩燭芯噼啪輕響。
蕭塵玦移步窗前，遙遙望向遠方那座如同蟄伏巨獸的孤山。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張清麗剔透的臉龐。
若是楚雲汐在此，必定一眼便能看破玉佩與石室符文之間的關聯。
那姑娘本事詭譎，每逢詭異絕境，總能道出旁人參不透的真相。
此刻若是有她，該會省事許多。
這念頭來得猝不及防，連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搖了搖頭，將那道裂開細紋的玉佩妥帖收入懷中，眸色重歸沉沉冷寂。
不多時，他換上玄色暗繡螭紋夜行勁裝，外罩一件寬大墨色披風，腰間懸著那柄從不離身的寒鐵長劍。
大步踏出驛站，翻身上昭武提前備好的烏雲駒。
一人一馬，踏碎滿地月色，朝著孤山方向疾馳奔去。
夜風呼嘯而過，馬蹄踏碎長街寂靜，銀輝灑落，將挺拔的身影拉得極長。
相比楚雲汐迂迴的水路，蕭塵玦一行人走官道，速度快上數倍，轉瞬便抵達孤山山腳。
為避免打草驚蛇，眾人棄去馬匹，循著昭武先前探查好的路線，向著後山懸崖行去。
崖壁之上，早已預先拴好了數根粗壯草辮繩。
蕭塵玦足尖輕點崖石，身形如隼，順著繩索利落向上攀援，一眾影衛緊隨其後，全程悄無聲息，不發出半分響動。
就在眾人盡數翻上崖頂之時，崖底暗處，忽然冒出來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正是剛剛划船登岸的楚雲汐。
她忌憚正面山門的尼姑守衛，特意繞到後山尋覓進山路徑，一眼便看見崖壁垂落的草繩，眼中頓時一亮。
這懸崖高度尚可，她攥緊繩索，足尖輕點嶙峋崖石，身姿靈巧向上攀爬，心底暗自感慨，原主苦練多年的輕功，今日總算派上用場。
崖頂之上，景書與潛伏的影衛早已在此等候，見到蕭塵玦登頂，紛紛上前躬身行禮。
蕭塵玦正要開口下達指令，耳廓微動，驟然抬手比出噤聲的手勢。
一眾影衛瞬間四散隱入樹影，景書渾身神經緊繃，同蕭塵玦一同望向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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