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時機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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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以大哥身體為重。」

  謝芳菲輕聲道,「我的日子還在後頭。即便不辦及笄禮,也沒什麼。」

  桃夭心疼地看著她,眼眶都紅了。

  她家小姐,總是這樣。

  明明心裡難受得要命,嘴上卻說得雲淡風輕。

  謝芳菲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帕子上的蘭花。

  她心想,她都這麼懂事了,祖母和大姐姐看到她的委屈,以後應該會給她找個像樣的婆家吧。

  及笄禮一時的風光,和未來長久安穩的一生相比,孰輕孰重,她還是分得清的。

  宋氏當年那樣對她,把她當棋子使喚。

  可祖母和大姐姐不一樣,她們是真心為她好。

  她知道的。

  夜裡,侯府上下都熄了燈,只有明月軒還透著亮光。

  謝明月坐在窗邊,指尖夾著一粒瑩白色的丹藥。

  「雲姒。」

  她輕輕勾動神魂。

  沒多久,窗外一道紅影飄過,雲姒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屋裡。

  「主子。」

  她行了一禮。

  謝明月把丹藥遞給她:「把這個給謝西洲服下。」

  雲姒接過丹藥,湊到鼻尖聞了聞,撇了撇嘴:「培元丹?主子,萬一他吞了丹藥又生龍活虎了怎麼辦?這也太便宜他了。」

  謝明月看了她一眼:「只是讓他多活幾日,別擾了二妹妹的及笄禮罷了。」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再說,有你在他身邊,還能讓他好了?」

  雲姒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

  她方才還以為主子心軟了,不想讓謝西洲死呢。

  原來是要先吊著他的命,等及笄禮過了再讓他死。

  有她在旁邊天天嚇他,謝西洲就算吃了培元丹,也活不了幾天。

  雲姒頓時眉開眼笑,把丹藥往袖子裡一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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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放心,有我在,您想讓他什麼時候死,就什麼時候死。」

  謝明月揮了揮手:「去吧。」

  雲姒身形一閃,化作一縷青煙,從窗縫裡鑽了出去。

  謝明月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月色,神色平靜。

  謝西洲還能活幾日。

  等及笄禮過了,他這條命,也就到頭了。

  至於宋氏,能活幾日就是幾日。

  往後她不會再去見她。

  謝明月在窗前坐了許久,月光灑在她臉上,映出一雙近乎冷漠的眼睛。

  轉眼又過了一日。

  謝明月起了個大早,去了宮門外,準備上朝。

  忽然,宮門打開,一個小太監走了出來,尖細唱報:「皇上偶感風寒,今日罷朝——」

  謝明月動作一頓,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宣和帝病了?

  她倒是不意外。

  前幾日朝堂上幾位老臣吵得凶,宣和帝連著熬了幾宿,龍體欠安也是意料之中。

  她吩咐車夫調轉馬頭,回了侯府。

  ……

  乾安宮,寢殿內。

  宣和帝躺在龍榻上,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

  他頭疼欲裂,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著太陽穴,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福全守在床邊,端著藥碗,一勺一勺地餵。

  宣和帝喝了兩口,便搖頭不喝了,翻了個身,又咳了起來。

  那咳嗽聲又悶又沉,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每一聲都帶著嘶啞的尾音。

  福全聽著,心裡揪得慌。

  他伺候宣和帝三十七年。

  從宣和帝還是小皇子的時候,他就跟在身邊。

  年輕時的宣和帝,身子壯得像頭牛,大冬天能騎著馬在雪地里跑上一整天。

  後來登基了,日夜操勞,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

  可即便如此,也從沒像現在這樣,病得連床都起不來。

  福全看著宣和帝消瘦的面龐,花白的頭髮散在枕上,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一旦陛下有個三長兩短,宗室里的那些人肯定坐不住。

  他福全伺候了陛下一輩子,總不能看著陛下走了之後,被人掘墳鞭屍吧?

  想到這裡,福全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陛下。」

  他放下藥碗,聲音放得極輕,「您這幾日龍體欠安,不如讓奴才給您修剪一下鬢角,也好精神些。」

  宣和帝頭疼得厲害,根本沒心思理會這些瑣事,只擺了擺手,聲音沙啞:「你看著辦吧。」

  福全心頭一喜。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銀剪,湊到宣和帝耳邊,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咔嚓。」

  一縷烏黑的鬢髮被剪了下來。

  福全捏著那縷頭髮,手微微有些抖。

  「皇上,這頭髮……」

  他故作猶豫。

  宣和帝閉著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燒了便是。」

  「嗻。」

  福全應了一聲,躬身退了出去。

  換做往常,他會老老實實把碎發拿去焚燒。

  可今日,他走到偏殿角落,將碎發倒進火盆里燒了。

  那縷單獨剪下的鬢髮,卻被他用帕子小心包好,塞進了袖中。

  回到自己的值房,福全鎖上門,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把氣喘勻。

  他從袖中取出帕子,打開看了一眼。

  那一縷發白的髮絲靜靜躺在白帕上,還帶著宣和帝身上龍涎香的氣味。

  福全盯著那縷頭髮看了很久,最後把帕子重新包好,收進了貼身的暗袋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癱坐在椅子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是在賭。

  賭那位秦大人的承諾,賭自己這條老命,能換主子身後一個安穩。

  ……

  當晚,秦長霄的暗衛便拿到了那縷頭髮。

  書房裡,燭火搖曳。

  秦長霄就著燭火看了一眼掌心的髮絲,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他沉聲道,「一份送去東宮,一份送去端王府。告訴他們,可以動手了。」

  暗衛領命而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東宮。

  廢太子秦長鈞坐在昏暗的屋裡,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壺冷酒。

  他穿著一件舊袍子,頭髮散亂,鬍子拉碴,全身上下再沒有半點曾經儲君的體面。

  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秦長鈞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起身走到門邊,門縫裡塞進來一個小紙包。

  他拆開紙包,裡面是一縷白髮,還有一張字條。

  字條上寫著幾個字。

  時機已到,機不可失。

  秦長鈞攥著那縷頭髮,手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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