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1章 病房探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九安一路小心翼翼,終於平安抵達學校。

  他把車子推進車棚鎖好,立刻抬手打開手錶,撥通了媽媽的電話:「媽,我已經到學校了!」

  這是出發前媽媽張秀蘭特意叮囑的,到了學校務必打個電話報平安。

  今天的霧大得離譜,伸手不見五指,李九安的頭髮和眉毛上都沾滿了露水,他低下頭晃了晃腦袋,讓露水落下,然後又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大踏步往教室走去。

  教室里亮著燈光,李九安走進去時,還有不少同學沒到。

  高一(11)班的走讀生有十多個,此時絕大部分人都還沒到,看來這場大霧,對今早的出行影響確實不小。

  見他進來,後排的男生跟他打招呼,李九安應了一聲,然後放下書包,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下意識地朝前排掃了一眼,林莓果的位置是空的,她還沒來。

  起初李九安並沒有太在意,遇上這種大霧天,晚點到校也算正常。

  早讀課的鈴聲準時響起,教室里的讀書聲此起彼伏,一個比一個響亮,遲到的同學也陸陸續續趕到了。

  可是林莓果的位置依舊空著,李九安拿著課本,心底莫名湧上一股不安。

  直到早讀課結束,班裡的其他同學都到齊了,還是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課間十分鐘,李九安和謝青川趴在走廊的欄杆上,外面的大霧絲毫沒有要散去的跡象,就連對面的教學樓也都只剩下一個朦朧的影子。

  「九哥,林莓果還沒來。」謝青川碰了碰李九安的胳膊,「她不是每天都坐她爸的車子嗎?按照道理不該遲到啊。」

  李九安只是「嗯」了一聲,並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望向校門口的方向,心裡的不安也越來越濃。

  雖然李九安跟著師父學習過道門神通,不過還沒有掌握能預知未來的神境通,所以眼下只能攥著欄杆,盼著下一秒就能看見那個熟悉的人兒。

  上課的鈴聲再次響起,今天是星期三,第一節是語文課。

  可鈴聲響了好一會兒,班主任周偉辰卻遲遲沒來。

  教室里漸漸騷動起來,班長陸晚星站起身,大聲說道:「大家安靜一下,先自習,我去辦公室看看情況。」

  說完,她便快步走出教室。

  幾分鐘後,陸晚星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她的臉色發白,聲音裡帶著哭腔:「這節課大家自習!林莓果早上出車禍了,情況有點嚴重,周老師已經趕去醫院了!」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什麼?」教室里瞬間就炸開了鍋,同學們紛紛驚呼,目光齊刷刷投向林莓果空著的座位上。

  李九安的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手裡的筆「啪嗒」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來,想要第一時間趕去醫院。

  他的真氣能夠療傷,去了可以幫忙,可是等他剛邁出一步,又硬生生地停住了,這麼冒失地過去,難免會讓人產生誤會;而且沒有老師批的假條,他連校門都出不去。

  更關鍵的是,林莓果現在肯定在醫院搶救,醫生恐怕也不會允許他用「輸真氣」的方式來幫忙。

  李九安定了定神,覺得還是等一等比較好,等班主任回來後問清狀況,再去醫院也不遲。

  接下來的一天的課,李九安都是渾渾噩噩的,老師在上面講了什麼,他一句都沒聽進去,眼前總反覆出現林莓果平時嘻嘻哈哈的樣子。

  好不容易熬到晚飯時間,等其他同學都去食堂了,他才直奔辦公室。

  辦公室里亮著燈,周偉辰已經從醫院回來了,正坐在椅子上揉太陽穴,旁邊兩位女老師在整理試卷。

  李九安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喊道:「報告!」

  周偉辰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問道:「李九安?你有什麼事嗎?」

  「周老師,我想請個假。」李九安緊張地攥著衣角,「我想去醫院看看林莓果同學。」

  周偉辰瞭然地嘆了口氣,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道:「坐吧。我在醫院待了一天了,剛回來沒多久。」

  他接著說道:「林莓果沒什麼大礙,就是臉上被碎玻璃劃了道口子,另外,一條小腿骨折,已經打了石膏;倒是她爸林老師傷得重一些,左側胳膊粉碎性骨折,大腿還有骨裂,估計得休養好一陣子。」

  「怎麼會這麼嚴重?今天的霧這麼大,開車不都應該慢著點嗎?到底是誰的責任啊?」李九安問得有些著急。

  「應該是對方全責,當時在十字路口,沒有紅綠燈,按照『讓右原則』,對方本該禮讓,結果還是直接撞到了林老師車子的左側。」周偉辰解釋道。

  見李九安依舊滿臉擔憂,他又補充:「你也別擔心,醫生說過沒什麼大事,都是些皮外傷,五臟六腑沒有傷到,其實,已經算是萬幸的了。」

  「周老師,我是真的想去看看她。平時她有好東西都會帶給我,昨晚還說今天要帶丑橘給我吃。」李九安頓了頓,又認真地說道,「我知道您可能會問我們是不是在談戀愛,我可以明確地回復您,沒有!」

  周偉辰看著李九安,沉默了幾秒,這孩子是班裡的尖子生,要是因為這事影響了心態,反倒不好。

  最終他還是點頭表示同意:「可以去,但是你得先跟爸媽說一聲,讓他們知道你從學校出去了。」

  李九安連忙答應,掏出電話手錶,當著周偉辰的面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鈴聲響了好幾下才被接起,張秀蘭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安子?怎麼這時候打電話?我正給客人配花呢!」

  「媽,林莓果早上出車禍了,挺嚴重的,我想去醫院看看她。」

  「啊?!」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驚呼,聲音瞬間變了調,「你跟老師請假了嗎?要不要媽陪你去?」

  「我在辦公室呢,周老師已經同意了,他讓我跟您說一聲。」

  周偉辰拉過李九安的手臂,對著電話手錶溫和地說道:「家長您好,我是李九安的班主任周偉辰,林莓果同學上午出了點意外,作為好友,李九安想過去探望探望,我已經同意了。」

  「好好好,麻煩周老師了!」張秀蘭連忙應著,「讓李九安把車子騎到花店來就行,這邊客人還催著,我先掛了,再見周老師。」

  沒等周偉辰說「再見」,電話那頭就掛了。

  周偉辰從抽屜里拿出紙筆,一邊寫放行條一邊笑道:「你媽媽還挺忙的。」

  「也沒有,就偶爾這樣,除了節假日,大多數時候都挺清閒的。」李九安解釋道。

  「養花不容易啊。」周偉辰寫完放行條遞給他,「我有個親戚也養花,起早貪黑的,比種糧食累多了。」

  「你拿著這個條子,到門衛那裡出示一下就行,我把我的電話也寫上了,有問題他們會聯繫我。」

  「謝謝周老師!」李九安接過條子緊緊攥在手裡,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一半。

  「別急著走,把作業帶上,看完病人回家寫。」周偉辰叫住正要離開的李九安,又叮囑了一句,「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知道了!」李九安點點頭,轉身往教室走去。

  教室里空蕩蕩的,同學們都去食堂吃飯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好書包,臨走前又看了一眼林莓果的位置,心底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從教室到車棚的這一段路,李九安幾乎是跑著的,到了車棚,他騎上自己的雅迪電動車,一溜煙就沒了影。

  沒多久,李九安就到了花店。

  張秀蘭正站在門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頓時皺起眉頭:「你瘋了?騎這麼快!萬一出事怎麼辦?」

  「我怕太晚了醫院不讓進!」雖說家裡在醫院門口開了好幾年花店,可是李九安對醫院的規矩一點都不懂,前幾年有疫情,他根本不敢往醫院跑。

  李九安鎖好車子走進花店,想進去喝口水,擔心了一天,他連水都沒怎么喝,嘴巴都幹了。

  「胡說八道!看望病人哪有不讓進的?」張秀蘭在他身後罵了一句,也跟著進了花店。

  她從櫃檯里拎出一箱純牛奶和一袋子蘋果,遞給李九安:「禮物我都給你準備好了,自己拎著。」

  說完,又從旁邊抱起一束包裝好的玫瑰花束,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媽,不用帶花吧?有些科室不是不讓帶花嗎?」李九安有些擔心地問道。

  「呼吸科和兒科不讓帶,普通外科可以帶,你放心好了,而且玫瑰又沒有花粉,沒事的。」張秀蘭解釋道。

  「即使讓帶,我手裡也都滿了呀,沒法拿!」李九安把左右手都抬起來給媽媽看。

  「不用你拿,我幫你拿。」

  「啊?你也要去嗎?」

  「對呀,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張秀蘭沒再理自家的傻兒子,只催他趕緊出門,她好鎖店門。

  剛準備走,李九安突然想起電動車還在門口,於是對著隔壁喊道:「王爺爺,我車子放外面,您幫我看一下!」

  王老頭從書店裡走出來,一臉不耐煩:「幹嘛?我正準備回家呢!」

  「我跟我媽去醫院裡看同學,很快就回來,您就幫幫忙吧。」李九安懇求道。

  王老頭不情願地擺了擺手:「快點啊!我可等不了太久!」

  「謝謝王爺爺!」李九安說完,就跟著媽媽過了馬路。

  李九安對醫院不熟,可是張秀蘭卻熟門熟路地往裡走,她回頭問兒子:「問清楚林莓果在哪個病房了嗎?」

  「問過了,七樓,702病房!」李九安回道,這是周偉辰告訴他的。

  因為手裡拎著東西,所以張秀蘭帶著兒子去坐電梯,現在是晚上,住院部這邊人不多,等電梯的沒幾個人,要是上午來,這裡早就人山人海了。

  電梯到了,李九安跟在媽媽身後,走了出去。

  張秀蘭也沒問前台的護士,直接推開了病房的門。

  沒錯,就是這間。

  見李九安母子進來,林莓果的媽媽曹麗芬明顯愣了一下。

  「曹老師,林莓果的傷好點沒?」還是李九安先開了口。

  「啊……你們怎麼來了?」曹麗芬回過神,語氣里滿是意外。

  張秀蘭把手裡的花、牛奶和水果遞過去,並問道:「孩子這是傷到哪兒了?」

  聽到這話,曹麗芬的眼眶忽然就紅了,眼淚跟著落了下來。

  她哽咽地解釋道,女兒身上的傷倒不重,關鍵是臉上被玻璃劃了道口子,醫生說大概率會留疤,娘倆為了這事已經哭了整整一天。

  其實林莓果早就醒了,只是沒有勇氣面對李九安,臉上的疤讓她徹底沒了自信,所以只能一直扭著頭裝睡,連話都不肯說。

  「果果,九安和他的媽媽來看你了,怎麼不懂禮貌?快跟人家打個招呼啊。」曹麗芬輕聲地說道。

  可林莓果還是死死扭著頭,把貼了紗布的臉藏起來,不想讓人看見。

  李九安看著她這模樣,心裡也難過,想上前安慰幾句,可曹老師和媽媽都在旁邊,他又實在不好意思開口,更別提他還想偷偷給林莓果輸點真氣,眼下根本沒有機會。

  又沉默了一會兒,李九安終於鼓起勇氣,說道:「曹老師,我想跟林莓果單獨說幾句話,行嗎?」

  這話一出口,不光曹麗芬,連張秀蘭都驚訝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不是不是,你們別多想!」李九安趕緊解釋,臉都紅了,「我就是想鼓勵鼓勵林莓果同學!」

  張秀蘭剛要開口訓斥兒子,卻被曹麗芬攔住了。

  曹老師拉著她的胳膊,兩人一起出去了。


  現在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李九安走到林莓果床邊坐下,聲音放得很輕:「我知道你沒睡著,好好養傷,學習的事別擔心,等你好了,我幫你補課。」

  話音剛落,林莓果的眼淚就涌了出來,李九安看見了,從床頭柜上抽了張紙,輕輕地幫她擦掉。

  然後,他就忽然握住了姑娘的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