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豬頭怪坐實瘋子名，王醫生憑空著雄文
碧雲縣人民醫院，住院部三樓。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陽光中塵埃的味道，構成了一種獨屬於醫院的、令人心安又不安的氛圍。
經過幾天的強化治療，「影子」的狀況有了「顯著」的好轉。
他腿上的傷口不再流膿，身上的紅腫消退了大半，最重要的是，他那腫脹如籃球的腦袋，終於消腫到……一個普通冬瓜的大小。
雖然五官依舊扭曲，但至少，他能開口說話了。
當兩名警察再次推門而入，進行例行問詢時，「影子」那雙深陷在浮腫眼皮下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必須抓住！
「你好，我們是縣公安局的，今天感覺怎麼樣？能正常溝通了嗎？」為首的老警察拉開椅子，態度溫和。
「影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但清晰的音節，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生命在嘶吼。
「霍……爺……暗……殺……路……遠……」
他死死盯著兩名警察的眼睛，試圖從他們的表情里，看到自己預期的震驚、凝重，以及即將揭開驚天大案的興奮。
然而，他失望了。
兩名警察對視一眼，臉上非但沒有震驚，反而流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同情和瞭然。
「咳咳！」
一聲清脆的咳嗽聲，打斷了病房內詭異的沉默。
主治醫生王建軍，春風滿面地走了進來。他手裡沒拿病歷，而是拿著一份嶄新的、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醫學期刊。
「兩位警官，病人的情況，我已經完全掌握了。」王建生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學術突破帶來的智慧光芒。
他直接無視了病床上試圖掙扎的「影子」，將那本期刊攤開在警察面前，指著其中一篇用黑體字加粗的標題。
兩名警察湊過去一看，標題赫然寫著——
《論毒蕈性神經中毒引發的被害妄想與名人關聯性幻覺——以一例罕見病例為研究對象》
作者：王建軍，碧雲縣人民醫院。
「影子」看到那個標題，只覺得眼前一黑。
「兩位請看，」王建軍的聲音充滿了權威感，他指著病床上的「影子」，開始了自己精彩絕倫的現場論證，「根據我的研究，患者因為誤食了某種能引發精神障礙的毒蘑菇，導致其認知功能出現了嚴重的系統性紊亂。」
「他剛才說的『霍爺』，並不是指某個具體的人。」王建軍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霍』，通『禍』，代表災禍；『爺』，在地方方言中，常指代一種不可抗拒的權威力量。所以，『霍爺』，其實是他潛意識中對自己遭遇不幸的恐懼和擬人化投射！」
兩名警察聽得連連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對專業人士的敬佩。
「至於『暗殺』，」王建軍翻了一頁論文，指著上面的數據圖表，「這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症。患者在經歷了一系列危及生命的意外後，無法接受這是『意外』，潛意識為了自我保護，會虛構出一個『加害者』的形象，從而將自身的責任和痛苦轉嫁出去。『暗殺』，就是這種心理防禦機制的直接體現。」
「那……路遠呢？」年輕警察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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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到點子上了！」王建軍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這正是我們這篇論文最大的創新點——名人關聯性幻覺！」
「為什麼是路遠？不是張遠，李遠？因為路遠是近期社會熱度最高、正面形象最突出的公眾人物！患者的大腦在信息過載和邏輯混亂的狀態下，會不自覺地抓取最熟悉、最深刻的符號進行代入！這就像你做夢，夢裡出現的人，也大多是你白天見過或想過的人一樣！」
王建軍斬釘截鐵地做出總結：「所以，整件事的邏輯非常清晰！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完美印證了我的診斷！他不是在陳述事實，他是在描述他病理狀態下的幻覺世界！這在精神病理學上，是一個全新的，極具研究價值的發現！」
「影子」聽著這番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氣得渾身發抖。他拼命搖頭，嘴裡發出「嗬嗬」的怪聲，試圖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相！是能讓整個申城都為之震動的驚天黑幕！
可在這個該死的醫生嘴裡，卻成了精神病的臨床素材！
「你看，他又開始躁動了。」王建生惋惜地搖了搖頭，「典型的幻覺被否認後的應激反應。唉，可憐人。」
老警察徹底被說服了。他合上記錄本，站起身，同情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影子」。
「行，王醫生，我們明白了。看來是我們想多了。」他嘆了口氣，「這樣吧，我們已經聯繫了市裡的專家，下午就派心理醫生過來，對他進行專業的心理疏導。」
心理疏導？
讓他放下對路遠的「執念」？
「影子」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名警察，他唯一的、翻盤的希望，就這麼被一個胡說八道的醫生，用一篇憑空捏造的狗屁論文，給徹底斷送了。
一股冰冷的絕望，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就在這時，病房牆壁上掛著的電視機，正在播放午間新聞。
「……下面播報一則本市新聞。市公安局舉行表彰大會，為我市優秀市民路遠先生頒發『見義勇為先進個人』錦旗，以表彰其在協助警方破獲『潮流食客』食品安全案及『青石鎮』黑心火腿加工廠案中做出的傑出貢獻……」
畫面上，路遠一身休閒裝，從市局領導手中接過一面碩大的錦旗，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略帶無奈又雲淡風輕的微笑。閃光燈下，他顯得那么正氣凜然，那麼光芒萬丈。
「影子」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張臉。
那張讓他任務失敗、身陷囹圄、名譽掃地，如今還要被當成瘋子的臉。
精神世界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這一刻，伴隨著電視裡熱烈的掌聲，徹底崩斷。
「啊——！」
他猛地從病床上坐起，雙目赤紅，狀若癲狂。他掙脫了一隻手的束縛帶，指著電視屏幕，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他有生以來最悽厲、最絕望的咆哮。
「他不是人！他是個BUG！是個混沌體！他會吃人！你們不懂！你們什麼都不懂！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混雜著絕望的哭嚎，在純白的病房裡迴蕩。
這番徹底失控的表現，徹底坐實了他的「瘋子」人設。
兩名警察被嚇得連連後退，護士們聞聲沖了進來，手忙腳亂地給他注射鎮定劑。
唯有王建軍，站在一片混亂的門口，看著那癲狂的身影，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激動地掏出筆，在自己那篇論文的列印稿末尾，奮筆疾書地加上了最後一句結論。
「經臨床觀察，在外界信息的強刺激下，患者已由急性精神障礙轉入不可逆的慢性期，其獨特的『BUG論』和『混沌體』等臆語，為本課題的研究提供了極其寶貴且罕見的活體素材。」
寫完，他滿意地吹了吹筆尖的墨跡，臉上洋溢著功成名就的、幸福的微笑。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陽光中塵埃的味道，構成了一種獨屬於醫院的、令人心安又不安的氛圍。
經過幾天的強化治療，「影子」的狀況有了「顯著」的好轉。
他腿上的傷口不再流膿，身上的紅腫消退了大半，最重要的是，他那腫脹如籃球的腦袋，終於消腫到……一個普通冬瓜的大小。
雖然五官依舊扭曲，但至少，他能開口說話了。
當兩名警察再次推門而入，進行例行問詢時，「影子」那雙深陷在浮腫眼皮下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必須抓住！
「你好，我們是縣公安局的，今天感覺怎麼樣？能正常溝通了嗎？」為首的老警察拉開椅子，態度溫和。
「影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但清晰的音節，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生命在嘶吼。
「霍……爺……暗……殺……路……遠……」
他死死盯著兩名警察的眼睛，試圖從他們的表情里，看到自己預期的震驚、凝重，以及即將揭開驚天大案的興奮。
然而，他失望了。
兩名警察對視一眼，臉上非但沒有震驚，反而流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同情和瞭然。
「咳咳！」
一聲清脆的咳嗽聲，打斷了病房內詭異的沉默。
主治醫生王建軍，春風滿面地走了進來。他手裡沒拿病歷，而是拿著一份嶄新的、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醫學期刊。
「兩位警官，病人的情況，我已經完全掌握了。」王建生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學術突破帶來的智慧光芒。
他直接無視了病床上試圖掙扎的「影子」，將那本期刊攤開在警察面前，指著其中一篇用黑體字加粗的標題。
兩名警察湊過去一看，標題赫然寫著——
《論毒蕈性神經中毒引發的被害妄想與名人關聯性幻覺——以一例罕見病例為研究對象》
作者：王建軍，碧雲縣人民醫院。
「影子」看到那個標題，只覺得眼前一黑。
「兩位請看，」王建軍的聲音充滿了權威感，他指著病床上的「影子」，開始了自己精彩絕倫的現場論證，「根據我的研究，患者因為誤食了某種能引發精神障礙的毒蘑菇，導致其認知功能出現了嚴重的系統性紊亂。」
「他剛才說的『霍爺』，並不是指某個具體的人。」王建軍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霍』，通『禍』，代表災禍；『爺』，在地方方言中，常指代一種不可抗拒的權威力量。所以，『霍爺』，其實是他潛意識中對自己遭遇不幸的恐懼和擬人化投射！」
兩名警察聽得連連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對專業人士的敬佩。
「至於『暗殺』，」王建軍翻了一頁論文，指著上面的數據圖表，「這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症。患者在經歷了一系列危及生命的意外後，無法接受這是『意外』，潛意識為了自我保護，會虛構出一個『加害者』的形象，從而將自身的責任和痛苦轉嫁出去。『暗殺』，就是這種心理防禦機制的直接體現。」
「那……路遠呢？」年輕警察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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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路遠？不是張遠，李遠？因為路遠是近期社會熱度最高、正面形象最突出的公眾人物！患者的大腦在信息過載和邏輯混亂的狀態下，會不自覺地抓取最熟悉、最深刻的符號進行代入！這就像你做夢，夢裡出現的人，也大多是你白天見過或想過的人一樣！」
王建軍斬釘截鐵地做出總結：「所以，整件事的邏輯非常清晰！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完美印證了我的診斷！他不是在陳述事實，他是在描述他病理狀態下的幻覺世界！這在精神病理學上，是一個全新的，極具研究價值的發現！」
「影子」聽著這番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氣得渾身發抖。他拼命搖頭，嘴裡發出「嗬嗬」的怪聲，試圖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相！是能讓整個申城都為之震動的驚天黑幕！
可在這個該死的醫生嘴裡，卻成了精神病的臨床素材！
「你看，他又開始躁動了。」王建生惋惜地搖了搖頭，「典型的幻覺被否認後的應激反應。唉，可憐人。」
老警察徹底被說服了。他合上記錄本，站起身，同情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影子」。
「行，王醫生，我們明白了。看來是我們想多了。」他嘆了口氣，「這樣吧，我們已經聯繫了市裡的專家，下午就派心理醫生過來，對他進行專業的心理疏導。」
心理疏導？
讓他放下對路遠的「執念」？
「影子」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名警察，他唯一的、翻盤的希望，就這麼被一個胡說八道的醫生，用一篇憑空捏造的狗屁論文，給徹底斷送了。
一股冰冷的絕望，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就在這時，病房牆壁上掛著的電視機，正在播放午間新聞。
「……下面播報一則本市新聞。市公安局舉行表彰大會，為我市優秀市民路遠先生頒發『見義勇為先進個人』錦旗，以表彰其在協助警方破獲『潮流食客』食品安全案及『青石鎮』黑心火腿加工廠案中做出的傑出貢獻……」
畫面上，路遠一身休閒裝，從市局領導手中接過一面碩大的錦旗，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略帶無奈又雲淡風輕的微笑。閃光燈下，他顯得那么正氣凜然，那麼光芒萬丈。
「影子」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張臉。
那張讓他任務失敗、身陷囹圄、名譽掃地，如今還要被當成瘋子的臉。
精神世界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這一刻，伴隨著電視裡熱烈的掌聲，徹底崩斷。
「啊——！」
他猛地從病床上坐起，雙目赤紅，狀若癲狂。他掙脫了一隻手的束縛帶，指著電視屏幕，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他有生以來最悽厲、最絕望的咆哮。
「他不是人！他是個BUG！是個混沌體！他會吃人！你們不懂！你們什麼都不懂！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混雜著絕望的哭嚎，在純白的病房裡迴蕩。
這番徹底失控的表現，徹底坐實了他的「瘋子」人設。
兩名警察被嚇得連連後退，護士們聞聲沖了進來，手忙腳亂地給他注射鎮定劑。
唯有王建軍，站在一片混亂的門口，看著那癲狂的身影，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激動地掏出筆，在自己那篇論文的列印稿末尾，奮筆疾書地加上了最後一句結論。
「經臨床觀察，在外界信息的強刺激下，患者已由急性精神障礙轉入不可逆的慢性期，其獨特的『BUG論』和『混沌體』等臆語，為本課題的研究提供了極其寶貴且罕見的活體素材。」
寫完，他滿意地吹了吹筆尖的墨跡，臉上洋溢著功成名就的、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