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皇弟啊，你才是真正的太子妃（6k5 大章）
第104章 皇弟啊，你才是真正的太子妃（6k5 大章）
路折戟眼看那五境修士的身影終於沒有追來，這才長長鬆了口氣，低頭對左臂彎中抱著的少女道：「好了，林大小姐，歇一歇吧。」
得到路折戟的准許，原本就只憑一股意志強撐著的林枕辭，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腦袋一歪，整個人軟綿綿地暈了過去。
路折戟一愣，這才意識到林大小姐剛才為了活命有多拼命，就這麼硬扛著九幽喪靈散的侵蝕，不要命地給他灌輸靈力。
不，在這之前，她就已經自作主張地頂著劇毒給他療傷了。
挺好一姑娘啊。
路折戟也不放慢腳步，一氣呵成地朝著遠方視野中依稀可見的軍營帥旗衝去。
這個世界的城池主要是作為防禦陣法的載體，但在禁法的北魏，化為凡物的城牆根本擋不住體修武修的衝擊，因此這些駐紮邊疆防範南魏的邊軍，乾脆就在邊陲小鎮外露天紮營。
營帳連綿，篝火點點。
他還未靠近，崗哨上的士兵便已遠遠發現了那道疾馳而來的身影，警鐘驟然敲響，渾厚的鐘聲響徹營地。
營門大開，一位老將軍帶著一隊親兵嚴陣以待。
南北魏上層其實都知道這場仗打不起來，邊境軍營多是做做樣子。但駐紮干此的大修行者，大多是從妖族前線退下來的老將，自有一股久經沙場才磨礪出的凜冽威勢。
見他奔至近前，老將軍厲聲喝問：「來者何人？踏入北魏境內意欲何為？」
路折戟在營門前停下腳步，朗聲道：「我乃鎮北王之子路折戟。」
說著，他抬了抬左手臂彎中昏睡的少女，繼續道：「這位是林家大小姐林枕辭，我等三人方才在邊境地區遭賊人追殺，慌不擇路才逃入此地，還望將軍庇護。」
老將軍頓時神色一凜，鎮北王，林家，無一不是北魏權勢達到極點的存在，竟然有人膽敢同時刺殺這兩家的嫡系，簡直膽大包天。
兩家常年駐守前線，他當年在妖族戰場上也沒少受兩家恩惠，當即沉聲道：「若你們身份屬實，老夫定護你們周全！」
路折戟聞言，鬆開攬著蘇晚檸的手臂，伸手探入懷中，實則從銅雀台中取出一份密函，遞上前去：「這是陛下寫給我的家書，老將軍請過目。」
說是家書，其實就是北魏那邊給他此行批的通行證，上頭簡單寫了幾句客套話叫他回家看看。北魏帝蓋了玉璽的家書，基本在北魏走到哪兒都好使。
老將軍派親衛取來，展開細細看過，頷首道：「嗯，小公子回家路上遇刺，老夫必當奏請陛下，嚴查此事。小公子似是受了傷，老夫這就派軍醫來瞧瞧。」
路折戟擺擺手，笑道：「無關緊要的皮肉傷罷了，倒是林大小姐的狀況需要好生調理，勞煩老將軍安排個住處，我自有隨行醫師可以醫治。」
老將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前這年輕人身上血跡斑斑，肩臂與肋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將半邊衣袍都洇成了暗紅色，可談笑間仿佛渾然不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不由捋須感慨：「無關緊要的皮肉傷麼？果然是虎父無犬子，鎮北王見了小公子這般模樣，定然欣慰得很。」
呵呵，他別突然發狂一刀攘死我就謝天謝地了。
「多謝老將軍誇獎。」
老將軍辦事利落，直接在軍鎮中給他們撥了兩處房屋，離他自己的住處不過數十步，方便隨時馳援。
路折戟抱著林枕辭踏入其中一間，將人往床榻上輕輕放落，忽然眉頭一挑。
只見少女胳膊彎里，還夾著那隻白狐玩偶，毛茸茸的小腦袋被她夾在臂彎中，擠得有些變形，模樣頗為滑稽。
奇怪，這隻白狐玩偶他之前不是擱在床頭的嗎？
路折戟還以為這玩意早就隨著刺客的襲擊，被埋在客舍廢墟里了，還想著事後要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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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致歉呢，沒想到居然還在，是她方才趁亂順手撈回來的？
就那麼危險的情況下，她還有心思顧著個玩偶？莫不是什麼至關重要的法寶？
他暫時沒心思糾結這事，將白狐玩偶隨手擱在床邊，目光落回昏迷中的睡美人身上。
少女的臉色已蒼白如紙，連嘴唇都失了血色，襯得那張精緻的小臉愈發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得，這下要梅開二度了。
蘇晚檸上前替林枕辭把了把脈，黛眉微蹙，片刻後沉聲道：「小師弟，林大小姐的情況更嚴峻，你的傷只能先放一放，我得先處理她。」
路折戟應了一聲，擔憂道：「都是我不好，但凡早點讓她停下，她說不定還能好一些————林大小姐不會有性命危險吧？」
蘇晚檸哭笑不得地白了他一眼：「沒那麼嚴重啦，有師姐在，包沒事的，上一輪塞的藥丸還沒消化完，再做一回藥浴便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指揮路折戟從儲物戒中取出預先分門別類好的藥材包，自己則去軍營里要來了浴桶。
到了北魏這等禁法之地，許多稀鬆平常的小事都變得棘手起來，只能交由路折戟一手操辦。
路折戟幫著小師姐燒好了藥湯，又輕車熟路地為林大小姐褪去衣物，一層層解開那早已被汗水和血漬浸透的衣裙，露出底下瑩白如玉的身子。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具瓷白纖軟的窈窕嬌軀打橫抱起，小心翼翼地送入浴桶中。
藥液沒過少女的鎖骨，熱氣熏得她蒼白的肌膚漸漸泛起一層淺淡的粉色。
在意識到這位天降的林妹妹不是他的枕歌妹妹之後，出於男女大防，藥浴的活計本該全權交由蘇晚檸。
可如今身處禁法之地，小師姐無法動用靈力，只能由路折戟來為林大小姐沐浴，以靈力引導藥力化開。
他的手掌覆上少女細膩如瓷的肩頭，沿著窈窕的曲線一寸寸往下搓揉，觸感溫熱滑膩，指腹下的肌膚吹彈可破。
他一板一眼地替她推拿藥力，可此時此刻，他再也沒法像頭一回那樣抱著平常心了。
給大姨子洗澡，好有罪惡感————
這一洗又是兩個時辰，路折戟把林大小姐從頭到腳搓揉了不知多少遍，每一寸肌膚都瞭然於胸，掌心下的每一道曲線都刻進了記憶里。
等到藥浴完成，他把人撈出來放進另一桶乾淨的熱水中時，蘇晚檸這才輕聲道：「好了，小師弟，剩下的我來就好，你去給自己處理一下傷勢吧。」
再不處理都快自己好了————路折戟應了一聲，轉身走進另一間房間。
他脫下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先前被斬出的兩道傷口，此刻鮮血早已凝固，結了暗紅色的血痂。
小師姐先前在逃亡路上已經給他餵了療傷丹藥，放著不管也遲早會好，他又取了些藥膏，隨意塗抹在傷口上。
雖說這些有靈性的藥物在禁法之地都成了凡品，但只要作用在他身上，藥效便依然能被激發出來。
林大小姐那邊也是相似的道理，龍子鏡似乎即便不在她手邊，只要不離得太遠，依然能源源不斷地為她提供二境的修為。
只是這種特性在如今的局面下反倒成了負面效果，否則身處禁法之地，九幽喪靈散的毒性本該被壓制靈性而暫時失效。
這麼說來，小師姐應當也猜到了林大小姐的身份，所以才繼續用先前那些靈藥救治，而不是換成禁法之地通用的凡藥。
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路折戟忽然感覺懷中有什麼東西嗡嗡震動起來。
嗯？誰給我打電話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指尖剛觸到一個冰涼的硬物，整個人忽然一愣一不對，這個
時代哪來的手機？
路折戟連忙掏出來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嗡嗡作響的，是從林枕辭那裡得來的那面龍子鏡，而他直到此刻才赫然發現，這面鑲玉小鏡的鏡面竟然是一塊屏幕！一塊貨真價實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正彈出一個通知框，用這個時代的文字寫著：囚牛邀您進入九天會議，接受/拒絕】
通知框下面還能看到手機的系統界面，裡面有相機、相冊、音樂、文檔等各種APP，甚至他還看到了俄羅斯方塊和貪吃蛇。
銅雀台中，神女感知到了他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不明所以道：「武帝？你怎麼了，為何如此震驚？」
路折戟深吸一口氣，在識海中回道：「沒什麼，我只是感慨，我前世的才華，實在有點太驚世駭俗了。」
他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龍子鏡作為能在禁法之地正常運轉的法寶，必然是他前世留下的造物。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所謂的龍子鏡，竟然是部手機！他前世連手機都給整出來了！
神女不理解他此刻那種時空錯亂的荒誕感，只是正色道：「你前世自然是博學多能的，天工閣能從平平無奇的器修宗門，成長為今日的龐然大物，與你脫不了干係。」
路折戟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默默盯著那道邀請的進度條一點一點縮短。
這不是他的龍子鏡，此刻不管是接受還是拒絕，都會平添麻煩，他索性不動，等著它自動過期。
然而，當進度條歸零的一瞬間，路折戟只覺意識猛然被一股力量拽離了身體，再一睜眼，已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
這是一個極為寬敞的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圓桌，周圍瀰漫著濃稠的白霧，什麼也看不清。
他勉強能分辨出圓桌周圍共有九個座位，而他正坐在其中之一上。
靠！你家不接是默認進入啊！
路折戟隨即察覺到，自己在這個房間中的狀態與銅雀台極為相似，都是擁有實體感的意識體，但他同時感覺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座椅上，可以起身，卻無法離開座位的範圍。
一道嬌柔的女聲忽然在霧氣中響起：「嚯，這就是長輩口中的九天會議？原來是以這種姿態進來的呀，好生奇妙。」
又一道年輕的男聲從另一側傳來：「是為太子參與試煉才開的會吧？太子是哪位？聽說你遇襲了，有這回事嗎？」
路折戟一動不動，屏氣凝神，試圖裝死矇混過關。
但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還沒等那女聲追問出第四句，這個神秘空間就忽然將他送了回去。
意識重新落回身體，神女焦急的聲音第一時間從識海中傳來：「武帝，你的意識剛剛不見了，去哪裡了？」
「呃，此事說來話長————」路折戟含糊地應了一聲，低頭看向龍子鏡的屏幕，只見上面正不斷地刷出一條條聊天消息。
小妖女：[？？？？？]
公子世無雙：發生什麼事了？]
小妖女：[？？？？？]
老東西快退位：估計是北魏帝那老糊塗弄錯什麼了，所以說啊，這些老登早該退位讓我們年輕人上了。]
小妖女：[？？？？？]
路折戟盯著屏幕上的名字，眉頭微挑。
北魏帝？我那便宜堂兄？
他試探著點了一下那條聊天信息，果然順勢進入了一個聊天群的界面。
這個聊天軟體似乎只能跟群里的人對話，點進說話之人的頭像可以與其私聊，但不能另外拉群。
這麼搞，我那4人宿舍5個群的橋段誰給我補？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群里的記錄很乾淨，要麼是新開的，要麼是群主清空了以前的內容。
最早的消息是昨天兩條系統操作記錄：
【囚牛為你設置了定時分享位置，接受/拒絕】
【你已接受定時分享位置。】
再往下翻過幾條無關緊要的招呼，出現了這面龍子鏡發出的唯一一條消息：共享位置]
破案了，原來刺客是這麼摸過來的。
群里那位小妖女還在鍥而不捨地刷屏發問號，直到被囚牛叫停：夠了，再髮禁言。]
囚牛緊接著道：興許是四百年沒開了，九龍大陣這部分出了些問題，暫時開不了九龍會議了。]
老東西快退位：[啊？那怎麼辦？老東西快修啊！]
囚牛：本就只是點儀式感罷了，不開就不開了，有什麼事群里不能聊嗎？
老東西快退位：群里的人只會裝死，屁話都不吭一個，我連誰是誰都不知道。]
囚牛：「不說話是對的，當初武帝打造龍子鏡，只是為了方便各大勢力在禁法之地聯絡。如今在座的各位都是對手，每個人都恨不得另外八個立刻暴斃，你敢說你找人說話，不是想挖出對自己有利的信息？
老東西快退位：「老東西自己心裡陰暗，看誰都陰暗。
公子世無雙：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藏頭露尾，不敢說出自己的身份。
老東西快退位：「誰說我藏頭露尾了？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劍帝雲冰瑤是也！]
小妖女：[————]
路折戟看著屏幕，暗自沉吟。
囚牛應當是便宜堂兄北魏帝，除此之外，其餘的號多半是九天各自的繼承人。
林枕辭的號之前發布位置時顯示的暱稱是「狴狂」，和囚牛一個畫風，應當是對應九龍大陣陣眼的默認暱稱。
而其他人都改掉了默認名，顯然是不想讓別人猜出自己代表的是哪家勢力。
這個老東西快退位說的話也挺有意思，路折戟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想試探群里有沒有與劍帝有關的人，只是在座的各位都不傻，沒人上她的鉤。
正思忖間，屏幕上又彈出一條消息【囚牛邀您進入九天會議，接受/拒絕】
啊？不是說出故障不開了嗎？
路折戟連忙切回聊天群，卻見那幾個人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發消息試探彼此身份，既沒有進入會議的意思，也沒有對會議重開發出半分疑問。
難道說————
隨著倒計時結束，路折戟的意識又一次被拽入了那方霧氣繚繞的空間。
這一次，主位的座椅上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折戟？」
WC，盒！
路折戟定了定神，應道：「是我，皇兄，不是有霧氣遮掩身份嗎，皇兄如何知道是我的？」
不出他所料，北魏帝是把其他人支開了，要單獨跟他說話。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真實身份。
北魏帝的聲音不急不緩：「龍氣確有遮掩之效，但若對龍氣掌握極深，再配上境界夠高的天人感應，便可認出熟悉之人。這是朕多年鑽研出的竅門，不曾與人分享過，不過也難保沒有其他修為高深者自行悟出了這個法門。
幸好那幾人還未進來，朕為防意外，在認出你時便解除了會議。折戟，你為何會用著林枕辭的龍子鏡？」
便宜堂哥知道林枕辭的身份啊————
路折戟也不隱瞞，簡單把撿到林枕辭之後遭遇追殺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兩手一攤：「就這麼著，龍子鏡落到我手裡了，我還是從刺客嘴裡才猜到，這玩意兒就是龍子鏡。」
北魏帝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你可知，南魏皇室的那面龍子鏡，只認他們那一系的血脈？」
「啊？還有這回事？」
路折戟正絞盡腦汁地琢磨該怎麼解釋，北魏帝卻自顧自地替他圓上了：「幾個月前，南魏朝廷曾向我傳訊，說你接觸了武帝之血後體質發生異變，或許便是因為這個緣故。龍
子鏡追根究底都是武帝的造物，它們將融合了武帝之血的你錯判為主人，這才直接認了主。」
路折戟連忙順著台階往下滑：「對對對，應該就是這樣。」
北魏帝的語氣忽然變得複雜起來：「你覺得這是好事嗎？」
「啊？難道不是嗎？」
「也許是，也許不是，取決於你自己的想法。」
路折戟正若有所思之際，北魏帝又道：「說起來，南魏那邊是否還未曾向你交代過，你在他們那邊的身份？」
路折戟困惑道：「什麼身份？」
「果然不知，他們也讓朕先別告訴你，但此刻情況特殊，朕就不陪他們賣關子了。先從林枕辭說起吧，她其實是南魏帝的女兒，南魏的公主，之所以會和林枕歌相貌相同，是因為神女宮牽頭，在她們之間施展了一門名為並蒂雙姝的秘術————」
北魏帝將林家雙姝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路折戟聽著聽著，心裡暗自嘀咕起來：
壞了，這下不是姐妹花了。
不對，反正長得一樣，我可以當成是。
「南魏帝膝下只有一個女兒，為了避免女兒身成為累贅，便讓林枕辭女扮男裝，以太子身份示人。」
路折戟不解道：「為什麼要女扮男裝？太子不能是女的嗎？」
「昔日你我的祖父，先帝文帝在位時，曾明確頒布過一條詔令，女子不得繼位。」
哈？這文帝山東來的？
路折戟愈發不解：「可兩代神女都是女子，哪來的不能有女帝的道理？文帝總不能是歧視女子吧？」
北魏帝緩緩應道：「祖父此令自有深意，你可知初代南魏帝是位女帝，她本是武帝後期的攝政王，是彼時路氏家族僅次於祖父的二號人物。當時的九龍大陣掌握在祖父手中。
皇位可以直接傳承，無需今日這般繁瑣。
女帝認為，皇位應由有能者繼承，如此才能穩固江山，抵禦妖族。祖父其實認可這個道理，但他不認可女帝的人品，他認定這個女人心術不正，便執意將皇位傳給父皇，並專門設了這條詔令，以提防女帝奪位。」
路折戟嘀咕道：「結果女帝還是反了。」
北魏帝輕嘆一聲：「不錯，祖父駕崩之後，女帝果然反了，九龍大陣的具體信息本是皇族機密，可她為了爭位，將自己所知的部分信息泄露給了數家九天。守著九龍大陣各自陣眼的九天這才得知，原來他們手中一直掌握著決定帝位歸屬的權力，甚至可以直接角逐皇位。
誰都想當皇帝，結果就是誰都當不了，最後談判之下，才有了九天試煉之事。只是數百年下來，始終無人勝出，唯有屍骨累累。」
路折戟聽完後若有所思，他不知道昔日的文帝是不是單純出於私心，想把皇位傳給自己的子嗣，但事實證明，文帝是對的，那個女帝真的心術不正。
原本九龍大陣是路氏皇族獨有的倚仗，是武帝留給人族最大的遺產，結果遇上這麼個小仙女，自己上不了位，就把家族的鍋給砸了。
弄得四百年來，不僅路氏皇族一蹶不振，整個人族也長久缺席了一位頂尖戰力。
北魏帝繼續道：「其實祖父那條詔令，放在如今也影響不了什麼，畢竟九天繼承人皆可繼位，皇帝都可以不姓路，是男是女又有何妨？但神女宮希望穩定，她們不願讓外族發現，大魏皇位的繼承如此複雜，只需稍加干擾，便能阻止一位頂尖強者的誕生。
她們希望看到的是，外界不知曉九龍大陣的存在，只當這只是一場尋常的皇位繼承，那繼承者自然得是主打名正言順的路氏皇族男丁。」
路折戟把話在心裡嚼了一遍，攤手道：「所以這些跟我的身份到底有什麼關係？」
北魏帝嘆息一聲：「朕向南魏方妥協的條件是，不管誰當皇帝，他的後裔都必須流著我文帝一脈的血。為此，你和林枕辭被指腹為婚，朕當時便與神女宮約定好了，只要是一男一女，就締結婚約，倘若同性，就一直生到有異性為止。」
路折戟愕然道：「這麼說來，林枕辭是我的未婚妻？」
「不錯，林枕歌的太子妃之位，不過是為了掩護林枕辭身份而設的幌子，等事情成熟之後，朕自會告知林家真相。」
北魏帝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而你，朕的皇弟，你才是真正的太子妃。」
路折戟：「————」
路折戟眼看那五境修士的身影終於沒有追來，這才長長鬆了口氣，低頭對左臂彎中抱著的少女道：「好了，林大小姐，歇一歇吧。」
得到路折戟的准許，原本就只憑一股意志強撐著的林枕辭，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腦袋一歪，整個人軟綿綿地暈了過去。
路折戟一愣，這才意識到林大小姐剛才為了活命有多拼命，就這麼硬扛著九幽喪靈散的侵蝕，不要命地給他灌輸靈力。
不，在這之前，她就已經自作主張地頂著劇毒給他療傷了。
挺好一姑娘啊。
路折戟也不放慢腳步，一氣呵成地朝著遠方視野中依稀可見的軍營帥旗衝去。
這個世界的城池主要是作為防禦陣法的載體，但在禁法的北魏，化為凡物的城牆根本擋不住體修武修的衝擊，因此這些駐紮邊疆防範南魏的邊軍，乾脆就在邊陲小鎮外露天紮營。
營帳連綿，篝火點點。
他還未靠近，崗哨上的士兵便已遠遠發現了那道疾馳而來的身影，警鐘驟然敲響，渾厚的鐘聲響徹營地。
營門大開，一位老將軍帶著一隊親兵嚴陣以待。
南北魏上層其實都知道這場仗打不起來，邊境軍營多是做做樣子。但駐紮干此的大修行者，大多是從妖族前線退下來的老將，自有一股久經沙場才磨礪出的凜冽威勢。
見他奔至近前，老將軍厲聲喝問：「來者何人？踏入北魏境內意欲何為？」
路折戟在營門前停下腳步，朗聲道：「我乃鎮北王之子路折戟。」
說著，他抬了抬左手臂彎中昏睡的少女，繼續道：「這位是林家大小姐林枕辭，我等三人方才在邊境地區遭賊人追殺，慌不擇路才逃入此地，還望將軍庇護。」
老將軍頓時神色一凜，鎮北王，林家，無一不是北魏權勢達到極點的存在，竟然有人膽敢同時刺殺這兩家的嫡系，簡直膽大包天。
兩家常年駐守前線，他當年在妖族戰場上也沒少受兩家恩惠，當即沉聲道：「若你們身份屬實，老夫定護你們周全！」
路折戟聞言，鬆開攬著蘇晚檸的手臂，伸手探入懷中，實則從銅雀台中取出一份密函，遞上前去：「這是陛下寫給我的家書，老將軍請過目。」
說是家書，其實就是北魏那邊給他此行批的通行證，上頭簡單寫了幾句客套話叫他回家看看。北魏帝蓋了玉璽的家書，基本在北魏走到哪兒都好使。
老將軍派親衛取來，展開細細看過，頷首道：「嗯，小公子回家路上遇刺，老夫必當奏請陛下，嚴查此事。小公子似是受了傷，老夫這就派軍醫來瞧瞧。」
路折戟擺擺手，笑道：「無關緊要的皮肉傷罷了，倒是林大小姐的狀況需要好生調理，勞煩老將軍安排個住處，我自有隨行醫師可以醫治。」
老將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前這年輕人身上血跡斑斑，肩臂與肋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將半邊衣袍都洇成了暗紅色，可談笑間仿佛渾然不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不由捋須感慨：「無關緊要的皮肉傷麼？果然是虎父無犬子，鎮北王見了小公子這般模樣，定然欣慰得很。」
呵呵，他別突然發狂一刀攘死我就謝天謝地了。
「多謝老將軍誇獎。」
老將軍辦事利落，直接在軍鎮中給他們撥了兩處房屋，離他自己的住處不過數十步，方便隨時馳援。
路折戟抱著林枕辭踏入其中一間，將人往床榻上輕輕放落，忽然眉頭一挑。
只見少女胳膊彎里，還夾著那隻白狐玩偶，毛茸茸的小腦袋被她夾在臂彎中，擠得有些變形，模樣頗為滑稽。
奇怪，這隻白狐玩偶他之前不是擱在床頭的嗎？
路折戟還以為這玩意早就隨著刺客的襲擊，被埋在客舍廢墟里了，還想著事後要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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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麼危險的情況下，她還有心思顧著個玩偶？莫不是什麼至關重要的法寶？
他暫時沒心思糾結這事，將白狐玩偶隨手擱在床邊，目光落回昏迷中的睡美人身上。
少女的臉色已蒼白如紙，連嘴唇都失了血色，襯得那張精緻的小臉愈發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得，這下要梅開二度了。
蘇晚檸上前替林枕辭把了把脈，黛眉微蹙，片刻後沉聲道：「小師弟，林大小姐的情況更嚴峻，你的傷只能先放一放，我得先處理她。」
路折戟應了一聲，擔憂道：「都是我不好，但凡早點讓她停下，她說不定還能好一些————林大小姐不會有性命危險吧？」
蘇晚檸哭笑不得地白了他一眼：「沒那麼嚴重啦，有師姐在，包沒事的，上一輪塞的藥丸還沒消化完，再做一回藥浴便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指揮路折戟從儲物戒中取出預先分門別類好的藥材包，自己則去軍營里要來了浴桶。
到了北魏這等禁法之地，許多稀鬆平常的小事都變得棘手起來，只能交由路折戟一手操辦。
路折戟幫著小師姐燒好了藥湯，又輕車熟路地為林大小姐褪去衣物，一層層解開那早已被汗水和血漬浸透的衣裙，露出底下瑩白如玉的身子。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具瓷白纖軟的窈窕嬌軀打橫抱起，小心翼翼地送入浴桶中。
藥液沒過少女的鎖骨，熱氣熏得她蒼白的肌膚漸漸泛起一層淺淡的粉色。
在意識到這位天降的林妹妹不是他的枕歌妹妹之後，出於男女大防，藥浴的活計本該全權交由蘇晚檸。
可如今身處禁法之地，小師姐無法動用靈力，只能由路折戟來為林大小姐沐浴，以靈力引導藥力化開。
他的手掌覆上少女細膩如瓷的肩頭，沿著窈窕的曲線一寸寸往下搓揉，觸感溫熱滑膩，指腹下的肌膚吹彈可破。
他一板一眼地替她推拿藥力，可此時此刻，他再也沒法像頭一回那樣抱著平常心了。
給大姨子洗澡，好有罪惡感————
這一洗又是兩個時辰，路折戟把林大小姐從頭到腳搓揉了不知多少遍，每一寸肌膚都瞭然於胸，掌心下的每一道曲線都刻進了記憶里。
等到藥浴完成，他把人撈出來放進另一桶乾淨的熱水中時，蘇晚檸這才輕聲道：「好了，小師弟，剩下的我來就好，你去給自己處理一下傷勢吧。」
再不處理都快自己好了————路折戟應了一聲，轉身走進另一間房間。
他脫下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先前被斬出的兩道傷口，此刻鮮血早已凝固，結了暗紅色的血痂。
小師姐先前在逃亡路上已經給他餵了療傷丹藥，放著不管也遲早會好，他又取了些藥膏，隨意塗抹在傷口上。
雖說這些有靈性的藥物在禁法之地都成了凡品，但只要作用在他身上，藥效便依然能被激發出來。
林大小姐那邊也是相似的道理，龍子鏡似乎即便不在她手邊，只要不離得太遠，依然能源源不斷地為她提供二境的修為。
只是這種特性在如今的局面下反倒成了負面效果，否則身處禁法之地，九幽喪靈散的毒性本該被壓制靈性而暫時失效。
這麼說來，小師姐應當也猜到了林大小姐的身份，所以才繼續用先前那些靈藥救治，而不是換成禁法之地通用的凡藥。
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路折戟忽然感覺懷中有什麼東西嗡嗡震動起來。
嗯？誰給我打電話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指尖剛觸到一個冰涼的硬物，整個人忽然一愣一不對，這個
時代哪來的手機？
路折戟連忙掏出來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嗡嗡作響的，是從林枕辭那裡得來的那面龍子鏡，而他直到此刻才赫然發現，這面鑲玉小鏡的鏡面竟然是一塊屏幕！一塊貨真價實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正彈出一個通知框，用這個時代的文字寫著：囚牛邀您進入九天會議，接受/拒絕】
通知框下面還能看到手機的系統界面，裡面有相機、相冊、音樂、文檔等各種APP，甚至他還看到了俄羅斯方塊和貪吃蛇。
銅雀台中，神女感知到了他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不明所以道：「武帝？你怎麼了，為何如此震驚？」
路折戟深吸一口氣，在識海中回道：「沒什麼，我只是感慨，我前世的才華，實在有點太驚世駭俗了。」
他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龍子鏡作為能在禁法之地正常運轉的法寶，必然是他前世留下的造物。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所謂的龍子鏡，竟然是部手機！他前世連手機都給整出來了！
神女不理解他此刻那種時空錯亂的荒誕感，只是正色道：「你前世自然是博學多能的，天工閣能從平平無奇的器修宗門，成長為今日的龐然大物，與你脫不了干係。」
路折戟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默默盯著那道邀請的進度條一點一點縮短。
這不是他的龍子鏡，此刻不管是接受還是拒絕，都會平添麻煩，他索性不動，等著它自動過期。
然而，當進度條歸零的一瞬間，路折戟只覺意識猛然被一股力量拽離了身體，再一睜眼，已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
這是一個極為寬敞的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圓桌，周圍瀰漫著濃稠的白霧，什麼也看不清。
他勉強能分辨出圓桌周圍共有九個座位，而他正坐在其中之一上。
靠！你家不接是默認進入啊！
路折戟隨即察覺到，自己在這個房間中的狀態與銅雀台極為相似，都是擁有實體感的意識體，但他同時感覺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座椅上，可以起身，卻無法離開座位的範圍。
一道嬌柔的女聲忽然在霧氣中響起：「嚯，這就是長輩口中的九天會議？原來是以這種姿態進來的呀，好生奇妙。」
又一道年輕的男聲從另一側傳來：「是為太子參與試煉才開的會吧？太子是哪位？聽說你遇襲了，有這回事嗎？」
路折戟一動不動，屏氣凝神，試圖裝死矇混過關。
但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還沒等那女聲追問出第四句，這個神秘空間就忽然將他送了回去。
意識重新落回身體，神女焦急的聲音第一時間從識海中傳來：「武帝，你的意識剛剛不見了，去哪裡了？」
「呃，此事說來話長————」路折戟含糊地應了一聲，低頭看向龍子鏡的屏幕，只見上面正不斷地刷出一條條聊天消息。
小妖女：[？？？？？]
公子世無雙：發生什麼事了？]
小妖女：[？？？？？]
老東西快退位：估計是北魏帝那老糊塗弄錯什麼了，所以說啊，這些老登早該退位讓我們年輕人上了。]
小妖女：[？？？？？]
路折戟盯著屏幕上的名字，眉頭微挑。
北魏帝？我那便宜堂兄？
他試探著點了一下那條聊天信息，果然順勢進入了一個聊天群的界面。
這個聊天軟體似乎只能跟群里的人對話，點進說話之人的頭像可以與其私聊，但不能另外拉群。
這麼搞，我那4人宿舍5個群的橋段誰給我補？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群里的記錄很乾淨，要麼是新開的，要麼是群主清空了以前的內容。
最早的消息是昨天兩條系統操作記錄：
【囚牛為你設置了定時分享位置，接受/拒絕】
【你已接受定時分享位置。】
再往下翻過幾條無關緊要的招呼，出現了這面龍子鏡發出的唯一一條消息：共享位置]
破案了，原來刺客是這麼摸過來的。
群里那位小妖女還在鍥而不捨地刷屏發問號，直到被囚牛叫停：夠了，再髮禁言。]
囚牛緊接著道：興許是四百年沒開了，九龍大陣這部分出了些問題，暫時開不了九龍會議了。]
老東西快退位：[啊？那怎麼辦？老東西快修啊！]
囚牛：本就只是點儀式感罷了，不開就不開了，有什麼事群里不能聊嗎？
老東西快退位：群里的人只會裝死，屁話都不吭一個，我連誰是誰都不知道。]
囚牛：「不說話是對的，當初武帝打造龍子鏡，只是為了方便各大勢力在禁法之地聯絡。如今在座的各位都是對手，每個人都恨不得另外八個立刻暴斃，你敢說你找人說話，不是想挖出對自己有利的信息？
老東西快退位：「老東西自己心裡陰暗，看誰都陰暗。
公子世無雙：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藏頭露尾，不敢說出自己的身份。
老東西快退位：「誰說我藏頭露尾了？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劍帝雲冰瑤是也！]
小妖女：[————]
路折戟看著屏幕，暗自沉吟。
囚牛應當是便宜堂兄北魏帝，除此之外，其餘的號多半是九天各自的繼承人。
林枕辭的號之前發布位置時顯示的暱稱是「狴狂」，和囚牛一個畫風，應當是對應九龍大陣陣眼的默認暱稱。
而其他人都改掉了默認名，顯然是不想讓別人猜出自己代表的是哪家勢力。
這個老東西快退位說的話也挺有意思，路折戟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想試探群里有沒有與劍帝有關的人，只是在座的各位都不傻，沒人上她的鉤。
正思忖間，屏幕上又彈出一條消息【囚牛邀您進入九天會議，接受/拒絕】
啊？不是說出故障不開了嗎？
路折戟連忙切回聊天群，卻見那幾個人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發消息試探彼此身份，既沒有進入會議的意思，也沒有對會議重開發出半分疑問。
難道說————
隨著倒計時結束，路折戟的意識又一次被拽入了那方霧氣繚繞的空間。
這一次，主位的座椅上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折戟？」
WC，盒！
路折戟定了定神，應道：「是我，皇兄，不是有霧氣遮掩身份嗎，皇兄如何知道是我的？」
不出他所料，北魏帝是把其他人支開了，要單獨跟他說話。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真實身份。
北魏帝的聲音不急不緩：「龍氣確有遮掩之效，但若對龍氣掌握極深，再配上境界夠高的天人感應，便可認出熟悉之人。這是朕多年鑽研出的竅門，不曾與人分享過，不過也難保沒有其他修為高深者自行悟出了這個法門。
幸好那幾人還未進來，朕為防意外，在認出你時便解除了會議。折戟，你為何會用著林枕辭的龍子鏡？」
便宜堂哥知道林枕辭的身份啊————
路折戟也不隱瞞，簡單把撿到林枕辭之後遭遇追殺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兩手一攤：「就這麼著，龍子鏡落到我手裡了，我還是從刺客嘴裡才猜到，這玩意兒就是龍子鏡。」
北魏帝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你可知，南魏皇室的那面龍子鏡，只認他們那一系的血脈？」
「啊？還有這回事？」
路折戟正絞盡腦汁地琢磨該怎麼解釋，北魏帝卻自顧自地替他圓上了：「幾個月前，南魏朝廷曾向我傳訊，說你接觸了武帝之血後體質發生異變，或許便是因為這個緣故。龍
子鏡追根究底都是武帝的造物，它們將融合了武帝之血的你錯判為主人，這才直接認了主。」
路折戟連忙順著台階往下滑：「對對對，應該就是這樣。」
北魏帝的語氣忽然變得複雜起來：「你覺得這是好事嗎？」
「啊？難道不是嗎？」
「也許是，也許不是，取決於你自己的想法。」
路折戟正若有所思之際，北魏帝又道：「說起來，南魏那邊是否還未曾向你交代過，你在他們那邊的身份？」
路折戟困惑道：「什麼身份？」
「果然不知，他們也讓朕先別告訴你，但此刻情況特殊，朕就不陪他們賣關子了。先從林枕辭說起吧，她其實是南魏帝的女兒，南魏的公主，之所以會和林枕歌相貌相同，是因為神女宮牽頭，在她們之間施展了一門名為並蒂雙姝的秘術————」
北魏帝將林家雙姝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路折戟聽著聽著，心裡暗自嘀咕起來：
壞了，這下不是姐妹花了。
不對，反正長得一樣，我可以當成是。
「南魏帝膝下只有一個女兒，為了避免女兒身成為累贅，便讓林枕辭女扮男裝，以太子身份示人。」
路折戟不解道：「為什麼要女扮男裝？太子不能是女的嗎？」
「昔日你我的祖父，先帝文帝在位時，曾明確頒布過一條詔令，女子不得繼位。」
哈？這文帝山東來的？
路折戟愈發不解：「可兩代神女都是女子，哪來的不能有女帝的道理？文帝總不能是歧視女子吧？」
北魏帝緩緩應道：「祖父此令自有深意，你可知初代南魏帝是位女帝，她本是武帝後期的攝政王，是彼時路氏家族僅次於祖父的二號人物。當時的九龍大陣掌握在祖父手中。
皇位可以直接傳承，無需今日這般繁瑣。
女帝認為，皇位應由有能者繼承，如此才能穩固江山，抵禦妖族。祖父其實認可這個道理，但他不認可女帝的人品，他認定這個女人心術不正，便執意將皇位傳給父皇，並專門設了這條詔令，以提防女帝奪位。」
路折戟嘀咕道：「結果女帝還是反了。」
北魏帝輕嘆一聲：「不錯，祖父駕崩之後，女帝果然反了，九龍大陣的具體信息本是皇族機密，可她為了爭位，將自己所知的部分信息泄露給了數家九天。守著九龍大陣各自陣眼的九天這才得知，原來他們手中一直掌握著決定帝位歸屬的權力，甚至可以直接角逐皇位。
誰都想當皇帝，結果就是誰都當不了，最後談判之下，才有了九天試煉之事。只是數百年下來，始終無人勝出，唯有屍骨累累。」
路折戟聽完後若有所思，他不知道昔日的文帝是不是單純出於私心，想把皇位傳給自己的子嗣，但事實證明，文帝是對的，那個女帝真的心術不正。
原本九龍大陣是路氏皇族獨有的倚仗，是武帝留給人族最大的遺產，結果遇上這麼個小仙女，自己上不了位，就把家族的鍋給砸了。
弄得四百年來，不僅路氏皇族一蹶不振，整個人族也長久缺席了一位頂尖戰力。
北魏帝繼續道：「其實祖父那條詔令，放在如今也影響不了什麼，畢竟九天繼承人皆可繼位，皇帝都可以不姓路，是男是女又有何妨？但神女宮希望穩定，她們不願讓外族發現，大魏皇位的繼承如此複雜，只需稍加干擾，便能阻止一位頂尖強者的誕生。
她們希望看到的是，外界不知曉九龍大陣的存在，只當這只是一場尋常的皇位繼承，那繼承者自然得是主打名正言順的路氏皇族男丁。」
路折戟把話在心裡嚼了一遍，攤手道：「所以這些跟我的身份到底有什麼關係？」
北魏帝嘆息一聲：「朕向南魏方妥協的條件是，不管誰當皇帝，他的後裔都必須流著我文帝一脈的血。為此，你和林枕辭被指腹為婚，朕當時便與神女宮約定好了，只要是一男一女，就締結婚約，倘若同性，就一直生到有異性為止。」
路折戟愕然道：「這麼說來，林枕辭是我的未婚妻？」
「不錯，林枕歌的太子妃之位，不過是為了掩護林枕辭身份而設的幌子，等事情成熟之後，朕自會告知林家真相。」
北魏帝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而你，朕的皇弟，你才是真正的太子妃。」
路折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