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變異柳樹！我選加錢！
林默彎腰鑽進洞穴，洞口狹窄，但內部別有洞天。
洞穴深處是一個寬敞的天然溶洞，石壁上布滿了爪痕和乾涸的血跡，地面上散落著大量被啃食過的獸骨和幾具已經腐爛得只剩骨架的人類屍骸。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霉味混合的氣息，但這種氣味對林默來說已經不陌生了——野外凶獸的巢穴，大抵都是這個味道。
他的目光在地上的屍骸間掃了一圈，很快便發現了好東西。
那些人類屍骸旁邊散落著不少兵器——有的是被劍齒虎咬碎的殘片，有的是死者生前使用的武器，大多已經鏽跡斑斑，品相遠不如之前從老陳那裡買的破損一階兵器。
但數量不少，粗略一數，光是能辨認出形狀的殘兵就有七八把。
「正好。」林默拔出吞天劍，將劍鋒貼在地上那堆殘兵上。
幽暗的光芒從劍身上蔓延開來，如同餓極了的猛獸撲向獵物，將那些殘兵逐一包裹、分解、吞噬。
鏽蝕的劍刃在幽光中崩解成鐵屑，斷裂的刀身化為細碎的光點，連幾塊已經看不出原形的金屬碎片也被一併吸收殆盡。
吞天劍劍身上的暗色銘文在吞噬過程中越來越亮，整把劍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是在發出滿足的低吟。
當最後一柄殘破彎刀被吞噬乾淨時，吞天劍劍身上的幽光驟然一斂，隨即猛地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暗色波紋。
波紋撞在溶洞石壁上，震得石壁上的碎屑簌簌落下。
劍身兩側的血槽變得更加深邃，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華在槽中流淌。
劍柄末端那顆暗色晶核內部的幽光旋轉得更加劇烈，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中加速孕育。
【吞天劍：二階滿級。】
林默將吞天劍橫在眼前，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劍身。
劍刃發出一聲清脆悠長的嗡鳴，餘韻在洞穴中迴蕩了好一陣才緩緩消散。
二階滿級——只差臨門一腳就能突破到三階。
二階和三階之間雖然只有一級之差，但對於兵器的材質和威能來說，那是一個質的飛躍。
三階兵器的硬度和殺傷力至少是二階滿級的三倍以上。
他將吞天劍收回劍鞘，正準備起身離開時，餘光忽然瞥見洞穴最深處角落裡有一點微弱的紅光在閃爍。
那光芒很淡，幾乎被周圍石壁的陰影完全吞沒，若非他的視力經過兩次突破後大幅提升，恐怕根本注意不到。
林默走過去，撥開擋在前面的幾根獸骨。
那是一株小草，通體血紅，只有三片細長的葉子，每一片葉子都薄如蟬翼，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的血色螢光。
草的根部深深扎在一塊碎裂的頭骨中，正源源不斷地從頭骨中汲取著殘留的養分。
一股濃郁到近乎粘稠的氣血波動從草葉上散發出來，僅僅是靠近了幾步，林默就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氣血隱隱開始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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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草。
比之前在黑草林古樹下遇到的那株靈草更加純粹，蘊含的氣血能量至少高出數倍。
林默沒有猶豫，蹲下身伸手握住靈草的根莖。
殺神劍體的吞噬之力發動，一股溫潤而雄厚的氣血能量從草葉中湧出，順著他的手掌灌入體內。
這股能量比之前吞噬靈草和靈果時都要精純，幾乎不需要殺神劍體怎麼轉化，便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的經脈之中。
林默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氣血值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4600、4700、4800……直到最終穩定在5300卡時才緩緩停下。
【汲取靈草能量，氣血值+700。】
【當前氣血值：5300卡。】
林默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趟進巢穴，吞天劍升到了二階滿級，氣血值又漲了700，加起來光是這趟黑骨森林之行就讓他提升了1200卡的氣血值。
這還沒算上之前獵殺雙頭暗犬和猩紅劍齒虎的收穫。
果然，野外才是最適合他的修煉場——在城裡打坐、吃藥、按部就班地修煉，哪有出來殺怪吞靈來得痛快。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骨屑，又環顧了一圈洞穴，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有用的東西後，便轉身朝洞口走去。
洞穴外，陽光已經徹底驅散了晨霧，黑骨森林的骨枝在陽光下投下灰白色的影子。
蘇天狩獵隊的隊員們正在處理猩紅劍齒虎的屍體，有人小心翼翼地用鋸子在劍齒根部鋸著，有人將虎皮剝下來疊好，有人將虎肉切成塊醃上鹽巴。
見到林默從洞裡出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齊刷刷地朝他行注目禮。
「處理完了。」蘇天主動迎上來，手裡捧著那根鋸下來的劍齒，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小兄弟，這次真是多虧了你。」
「這顆劍齒是我們隊的任務物品，蹲了三天都沒拿下，你一來就搞定了。」
「以後有用得著我們鐵斧狩獵隊的地方，儘管開口。」
林默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與蘇天他們本就是各取所需——他拿二階步法和劍齒虎的氣血值，蘇天他們拿任務物品，誰也不欠誰。
「我先走了，還要去獵殺其他凶獸。」
蘇天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挽留。
他看得出來，林默和他們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武者，強行挽留只會耽誤人家的事。
「一路順風。」蘇天抱拳說道，「黑骨森林深處比這邊兇險得多，小心些。」
林默點了點頭，腳下疾風掠影發動，身形在一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黑骨森林更深處掠去。
蘇天站在原地，望著林默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陣。
繃帶隊員捧著虎皮走過來，順著蘇天的目光望了一眼，咂了咂嘴：「隊長，你說這小子以後能走到什麼高度？」
「我見過最強的年輕人也就是一中那個藍靈，覺醒B級天賦，十八歲就一階巔峰了。」
「但這小子……我總覺得藍靈跟他比都差了一檔。」
蘇天搖了搖頭，過了好一陣才開口：「不知道。」
「但有一點我很確定——以後天河市的天驕榜上，排第一的不會是藍靈，也不會是各大家族那些精心培養的精英子弟。」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得像是已經看到了那一天。
「是他。」
林默按照地圖上的標註加速前行。
黑骨森林的骨林逐漸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的平原。
地面上的骨質碎片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乾裂的灰褐色泥土和零星的低矮灌木。
空氣中的腐臭味也淡了不少，換上了一股乾燥的塵土氣息。
越是靠近那座廢棄小鎮，周圍的凶獸氣息就越是密集——地圖上標註這片區域時用了深橙色，備註寫著「凶獸密度極高，建議組隊進入」。
不過對他來說，凶獸密度高就意味著刷怪效率高，正是他想要的。
大約五六公里後，一座破敗的小鎮輪廓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廢棄小鎮名副其實。
鎮子不大，目測只有百來戶人家的規模，大部分建築已經坍塌，只剩下殘垣斷壁在午後的陽光下投出歪歪扭扭的影子。
街道上的柏油路面龜裂得不成樣子，雜草從裂縫中瘋狂地鑽出來。
廢棄的汽車鏽成了一堆堆廢鐵，車窗玻璃碎了一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霉味、鐵鏽味和淡淡血腥味的古怪氣息。
更讓林默注意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鎮子深處有大量凶獸的氣息在涌動——氣息密集而混雜，顯然盤踞著不止一個凶獸群。
「好地方。」林默嘴角微微揚起。
這趟來對了。
他正要從鎮子東側進入，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鎮口有一棵柳樹。
準確地說，是一棵和整片廢棄小鎮格格不入的柳樹——樹幹粗壯，樹冠茂密，無數柳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但讓林默停住腳步的不是柳樹本身，而是柳枝上掛著的東西。
靈果。
一顆顆拇指大小、通體碧綠的靈果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柳枝，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一股清新而濃郁的能量波動從果子上散發出來，林默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血因為這股能量波動而微微加速了流動。
之前在黑草林吞了一顆金靈果，氣血值直接暴漲200卡。
這滿樹的靈果如果全部吸收，氣血值能漲多少？
他邁步朝柳樹走去。
就在他的腳即將踏入柳樹十米範圍的瞬間，一股兇猛暴戾的氣息轟然炸開。
柳樹樹幹上猛地睜開了一隻血紅色的眼睛，足有臉盆大小，豎瞳中翻湧著濃烈的殺意。
數十根柳枝同時繃直，如同數十根血色的長矛，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朝林默刺來。
六千卡。
變異柳樹的氣血值穩穩壓在六千卡以上，比剛才那頭猩紅劍齒虎還要高出一截。
林默瞳孔微縮，但腳下沒有任何慌亂。
吞天劍瞬間出鞘，血雨劍法隨之展開——漫天的血色劍雨從他頭頂擴散開來，化作一片密集的血色雨幕迎向刺來的柳枝。
劍雨與柳枝在半空中相撞，發出噼里啪啦的密集炸響，每一滴血雨撞碎一根柳枝的同時，柳枝上的力道也被劍雨中蘊含的劍意震散。
碎斷的柳枝簌簌落了一地，斷口處滲出暗綠色的汁液，在地面上冒著細小的氣泡。
「變異柳樹，靈果是誘餌。」林默心裡瞬間做出了判斷——這棵柳樹用靈果吸引獵物靠近，然後用柳枝捕殺。
看樹下那厚厚一層白骨，就知道被它用這個套路坑殺的獵物不在少數。
這地方果然人傑地靈，連棵樹都學會釣魚了。
變異柳樹見攻擊沒有奏效，那隻血紅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更加暴戾的光芒。
剩餘的柳枝不再分散攻擊，而是在半空中飛速纏繞交織，眨眼間便編成了數十根粗壯的血色長錐，錐尖鋒利如矛，從四面八方同時朝林默刺來。
這一次的攻擊不再是試探，而是全力絞殺——每一根血錐中都灌注了大量氣血之力，刺破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呼嘯，威勢比之前的分散攻擊強了何止一倍。
林默手中的吞天劍剛格開左側三根血錐，右側又有四根刺來。
不息烈焰體自動運轉，血色火焰護甲將右側的攻擊硬生生擋住，護甲上的劍意反噬順著血錐蔓延回去，將四根血錐齊齊震裂。
但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有更多的血錐從頭頂、身後、腳下同時發動攻擊。
變異柳樹的攻擊頻率確實恐怖——數十根柳枝可以同時從數十個不同角度發起攻擊，完全彌補了它無法移動的弱點，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同級別的凶獸更難纏。
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
柳枝雖然可以再生，但變異柳樹的靈力和氣血儲備遠超普通凶獸，拼消耗自己不占優勢。
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它的核心——樹幹上那隻眼睛。
林默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柳枝縫隙間飛速掃過，鎖定了樹幹中央那隻還在不斷釋放血光的豎瞳。
他心念一動，疾風掠影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被柳枝刺穿，他本人已經如同鬼魅般閃出了柳枝的包圍圈。
緊接著吞天劍劍身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嗡鳴，鳴劍一斬發動——冷卻時間十分鐘的爆發技，200%的威力加成。
他將氣血毫無保留地灌入劍身，血雨劍法同時展開，漫天的血色劍雨不再分散覆蓋，而是在他的意念操控下收縮凝聚成一道極細極鋒銳的血色劍芒。
血雨化鋒，萬劍歸一。
圓滿境界的血雨劍法才能施展的殺招，再加上鳴劍一斬的200%增幅——兩股力量疊加在一起，吞天劍的劍尖上凝聚出的劍芒亮得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然後一劍斬下。
血色劍芒從吞天劍的劍尖上激射而出，如同一道血色的匹練橫貫長空。
柳樹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數十根柳枝同時回縮，層層疊疊地擋在樹幹前試圖形成防禦屏障。
但這些柳枝在血色劍芒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層層撕裂，沒有遇到任何有效的阻力。
劍芒穿透了數十層柳枝的防禦，精準地斬在樹幹中央那隻血紅色的豎瞳上。
豎瞳被一分為二，暗綠色的汁液從裂口中噴涌而出，如同噴泉般濺出十幾米遠。
緊接著整個樹幹從豎瞳的位置開始向兩側裂開，裂紋沿著樹幹一路向下蔓延，直到根部。
變異柳樹的柳枝齊齊一顫，然後全部軟軟地垂落下來，上面的碧綠光澤迅速消退，眨眼間便從鮮艷的翠綠變成了枯敗的灰褐。
【擊殺變異柳樹，汲取精血。氣血值+600。】
【當前氣血值：5900卡。】
【殺戮值+60。】
【當前殺戮值：710點。】
一股溫熱的能量湧入體內，林默舒了口氣。
六千卡的變異柳樹，貢獻的氣血值和殺戮值比猩紅劍齒虎還高，距離6000卡只差最後一百卡了。
他將吞天劍收回劍鞘，目光掃向柳枝上原本掛著的那些碧綠靈果。
此時那些靈果已經完全變了樣——原本晶瑩剔透的果皮變得枯黃乾癟，裡面的果肉也化為了灰褐色的粉末，風一吹便簌簌飄散。
林默搖了搖頭，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靈果只是誘餌，變異柳樹被斬殺後這些果子便失去了能量來源，自然也就枯萎了。
他正準備繼續朝廢棄小鎮深處走去，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林默側頭望去，只見一個年輕女子正拼命朝他這邊狂奔而來。
她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粗布外套，頭髮有些凌亂，臉頰上沾著幾道灰塵和血痕，但即便如此也遮掩不住那張精緻的面孔。
她的步伐雖然急促但很有章法，每一步的步幅和節奏都表明她受過專業訓練。
而在她身後幾十米外，三個身穿黑袍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追著，像是在驅趕獵物而不是追殺。
女子的目光在空曠的鎮口掃了一圈，然後看到了柳樹下站著的林默。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用盡全力朝他喊道：「救我！」
林默看了她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
野外這些不明不白的求救，誰知道背後是什麼麻煩？
他只是來刷怪的，不是來伸張正義的。
林默轉身就走。
女子顯然沒料到這個反應，愣了一瞬，然後咬了咬牙，用更快的語速喊道：「我是天河市警司的人！」
「他們是滅生教會的人！」
「求你看在警司的份上幫一把！」
林默的腳步停住了。
滅生教會。
這個名字他聽過。
在學校的課堂上，校長周振國不止一次用最嚴厲的語氣提到過這個組織。
那是一群投靠神魔的人奸，是人類世界的叛徒，被神魔因子污染後甘願成為神魔的走狗。
滅生教會在城外荒野中四處獵殺落單的武者，用他們的血肉和精血進行某種邪異儀式，手段殘忍至極。
城衛軍和警司追剿了他們十幾年，始終沒能徹底根除。
那三個黑袍人也停下了腳步，站在不遠處打量著林默。
他們寬大的黑袍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下巴和嘴唇。
三股兇悍的氣血威壓從黑袍下散發出來——每一股都在七八千卡左右，穩穩壓過林默一頭。
領頭的黑袍人微微抬起頭，露出黑袍下一張枯瘦蒼白的臉，眼神陰鷙得像禿鷲。
「小子，」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砂紙摩擦骨骼，「不管你的事。」
「滾遠點，不然連你一起殺。」
林默看著那張枯瘦的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面對謝家護衛時一模一樣——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卻讓人後背莫名發涼。
「救可以，」林默轉過頭，朝趴在地上的女子伸出一根手指，「加錢。」
女子明顯沒想到對方會在這種時候談錢，愣了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大聲喊道：「好！」
洞穴深處是一個寬敞的天然溶洞，石壁上布滿了爪痕和乾涸的血跡，地面上散落著大量被啃食過的獸骨和幾具已經腐爛得只剩骨架的人類屍骸。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霉味混合的氣息，但這種氣味對林默來說已經不陌生了——野外凶獸的巢穴，大抵都是這個味道。
他的目光在地上的屍骸間掃了一圈，很快便發現了好東西。
那些人類屍骸旁邊散落著不少兵器——有的是被劍齒虎咬碎的殘片，有的是死者生前使用的武器，大多已經鏽跡斑斑，品相遠不如之前從老陳那裡買的破損一階兵器。
但數量不少，粗略一數，光是能辨認出形狀的殘兵就有七八把。
「正好。」林默拔出吞天劍，將劍鋒貼在地上那堆殘兵上。
幽暗的光芒從劍身上蔓延開來，如同餓極了的猛獸撲向獵物，將那些殘兵逐一包裹、分解、吞噬。
鏽蝕的劍刃在幽光中崩解成鐵屑，斷裂的刀身化為細碎的光點，連幾塊已經看不出原形的金屬碎片也被一併吸收殆盡。
吞天劍劍身上的暗色銘文在吞噬過程中越來越亮，整把劍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是在發出滿足的低吟。
當最後一柄殘破彎刀被吞噬乾淨時，吞天劍劍身上的幽光驟然一斂，隨即猛地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暗色波紋。
波紋撞在溶洞石壁上，震得石壁上的碎屑簌簌落下。
劍身兩側的血槽變得更加深邃，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華在槽中流淌。
劍柄末端那顆暗色晶核內部的幽光旋轉得更加劇烈，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中加速孕育。
【吞天劍：二階滿級。】
林默將吞天劍橫在眼前，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劍身。
劍刃發出一聲清脆悠長的嗡鳴，餘韻在洞穴中迴蕩了好一陣才緩緩消散。
二階滿級——只差臨門一腳就能突破到三階。
二階和三階之間雖然只有一級之差，但對於兵器的材質和威能來說，那是一個質的飛躍。
三階兵器的硬度和殺傷力至少是二階滿級的三倍以上。
他將吞天劍收回劍鞘，正準備起身離開時，餘光忽然瞥見洞穴最深處角落裡有一點微弱的紅光在閃爍。
那光芒很淡，幾乎被周圍石壁的陰影完全吞沒，若非他的視力經過兩次突破後大幅提升，恐怕根本注意不到。
林默走過去，撥開擋在前面的幾根獸骨。
那是一株小草，通體血紅，只有三片細長的葉子，每一片葉子都薄如蟬翼，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的血色螢光。
草的根部深深扎在一塊碎裂的頭骨中，正源源不斷地從頭骨中汲取著殘留的養分。
一股濃郁到近乎粘稠的氣血波動從草葉上散發出來，僅僅是靠近了幾步，林默就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氣血隱隱開始躁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
靈草。
比之前在黑草林古樹下遇到的那株靈草更加純粹，蘊含的氣血能量至少高出數倍。
林默沒有猶豫，蹲下身伸手握住靈草的根莖。
殺神劍體的吞噬之力發動，一股溫潤而雄厚的氣血能量從草葉中湧出，順著他的手掌灌入體內。
這股能量比之前吞噬靈草和靈果時都要精純，幾乎不需要殺神劍體怎麼轉化，便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的經脈之中。
林默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氣血值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4600、4700、4800……直到最終穩定在5300卡時才緩緩停下。
【汲取靈草能量，氣血值+700。】
【當前氣血值：5300卡。】
林默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趟進巢穴，吞天劍升到了二階滿級，氣血值又漲了700，加起來光是這趟黑骨森林之行就讓他提升了1200卡的氣血值。
這還沒算上之前獵殺雙頭暗犬和猩紅劍齒虎的收穫。
果然，野外才是最適合他的修煉場——在城裡打坐、吃藥、按部就班地修煉，哪有出來殺怪吞靈來得痛快。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骨屑，又環顧了一圈洞穴，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有用的東西後，便轉身朝洞口走去。
洞穴外，陽光已經徹底驅散了晨霧，黑骨森林的骨枝在陽光下投下灰白色的影子。
蘇天狩獵隊的隊員們正在處理猩紅劍齒虎的屍體，有人小心翼翼地用鋸子在劍齒根部鋸著，有人將虎皮剝下來疊好，有人將虎肉切成塊醃上鹽巴。
見到林默從洞裡出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齊刷刷地朝他行注目禮。
「處理完了。」蘇天主動迎上來，手裡捧著那根鋸下來的劍齒，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小兄弟，這次真是多虧了你。」
「這顆劍齒是我們隊的任務物品，蹲了三天都沒拿下，你一來就搞定了。」
「以後有用得著我們鐵斧狩獵隊的地方，儘管開口。」
林默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與蘇天他們本就是各取所需——他拿二階步法和劍齒虎的氣血值，蘇天他們拿任務物品，誰也不欠誰。
「我先走了，還要去獵殺其他凶獸。」
蘇天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挽留。
他看得出來，林默和他們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武者，強行挽留只會耽誤人家的事。
「一路順風。」蘇天抱拳說道，「黑骨森林深處比這邊兇險得多，小心些。」
林默點了點頭，腳下疾風掠影發動，身形在一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黑骨森林更深處掠去。
蘇天站在原地，望著林默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陣。
繃帶隊員捧著虎皮走過來，順著蘇天的目光望了一眼，咂了咂嘴：「隊長，你說這小子以後能走到什麼高度？」
「我見過最強的年輕人也就是一中那個藍靈，覺醒B級天賦，十八歲就一階巔峰了。」
「但這小子……我總覺得藍靈跟他比都差了一檔。」
蘇天搖了搖頭，過了好一陣才開口：「不知道。」
「但有一點我很確定——以後天河市的天驕榜上，排第一的不會是藍靈，也不會是各大家族那些精心培養的精英子弟。」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得像是已經看到了那一天。
「是他。」
林默按照地圖上的標註加速前行。
黑骨森林的骨林逐漸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的平原。
地面上的骨質碎片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乾裂的灰褐色泥土和零星的低矮灌木。
空氣中的腐臭味也淡了不少，換上了一股乾燥的塵土氣息。
越是靠近那座廢棄小鎮，周圍的凶獸氣息就越是密集——地圖上標註這片區域時用了深橙色，備註寫著「凶獸密度極高，建議組隊進入」。
不過對他來說，凶獸密度高就意味著刷怪效率高，正是他想要的。
大約五六公里後，一座破敗的小鎮輪廓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廢棄小鎮名副其實。
鎮子不大，目測只有百來戶人家的規模，大部分建築已經坍塌，只剩下殘垣斷壁在午後的陽光下投出歪歪扭扭的影子。
街道上的柏油路面龜裂得不成樣子，雜草從裂縫中瘋狂地鑽出來。
廢棄的汽車鏽成了一堆堆廢鐵，車窗玻璃碎了一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霉味、鐵鏽味和淡淡血腥味的古怪氣息。
更讓林默注意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鎮子深處有大量凶獸的氣息在涌動——氣息密集而混雜，顯然盤踞著不止一個凶獸群。
「好地方。」林默嘴角微微揚起。
這趟來對了。
他正要從鎮子東側進入，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鎮口有一棵柳樹。
準確地說，是一棵和整片廢棄小鎮格格不入的柳樹——樹幹粗壯，樹冠茂密，無數柳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但讓林默停住腳步的不是柳樹本身，而是柳枝上掛著的東西。
靈果。
一顆顆拇指大小、通體碧綠的靈果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柳枝，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一股清新而濃郁的能量波動從果子上散發出來，林默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血因為這股能量波動而微微加速了流動。
之前在黑草林吞了一顆金靈果，氣血值直接暴漲200卡。
這滿樹的靈果如果全部吸收，氣血值能漲多少？
他邁步朝柳樹走去。
就在他的腳即將踏入柳樹十米範圍的瞬間，一股兇猛暴戾的氣息轟然炸開。
柳樹樹幹上猛地睜開了一隻血紅色的眼睛，足有臉盆大小，豎瞳中翻湧著濃烈的殺意。
數十根柳枝同時繃直，如同數十根血色的長矛，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朝林默刺來。
六千卡。
變異柳樹的氣血值穩穩壓在六千卡以上，比剛才那頭猩紅劍齒虎還要高出一截。
林默瞳孔微縮，但腳下沒有任何慌亂。
吞天劍瞬間出鞘，血雨劍法隨之展開——漫天的血色劍雨從他頭頂擴散開來，化作一片密集的血色雨幕迎向刺來的柳枝。
劍雨與柳枝在半空中相撞，發出噼里啪啦的密集炸響，每一滴血雨撞碎一根柳枝的同時，柳枝上的力道也被劍雨中蘊含的劍意震散。
碎斷的柳枝簌簌落了一地，斷口處滲出暗綠色的汁液，在地面上冒著細小的氣泡。
「變異柳樹，靈果是誘餌。」林默心裡瞬間做出了判斷——這棵柳樹用靈果吸引獵物靠近，然後用柳枝捕殺。
看樹下那厚厚一層白骨，就知道被它用這個套路坑殺的獵物不在少數。
這地方果然人傑地靈，連棵樹都學會釣魚了。
變異柳樹見攻擊沒有奏效，那隻血紅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更加暴戾的光芒。
剩餘的柳枝不再分散攻擊，而是在半空中飛速纏繞交織，眨眼間便編成了數十根粗壯的血色長錐，錐尖鋒利如矛，從四面八方同時朝林默刺來。
這一次的攻擊不再是試探，而是全力絞殺——每一根血錐中都灌注了大量氣血之力，刺破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呼嘯，威勢比之前的分散攻擊強了何止一倍。
林默手中的吞天劍剛格開左側三根血錐，右側又有四根刺來。
不息烈焰體自動運轉，血色火焰護甲將右側的攻擊硬生生擋住，護甲上的劍意反噬順著血錐蔓延回去，將四根血錐齊齊震裂。
但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有更多的血錐從頭頂、身後、腳下同時發動攻擊。
變異柳樹的攻擊頻率確實恐怖——數十根柳枝可以同時從數十個不同角度發起攻擊，完全彌補了它無法移動的弱點，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同級別的凶獸更難纏。
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
柳枝雖然可以再生，但變異柳樹的靈力和氣血儲備遠超普通凶獸，拼消耗自己不占優勢。
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它的核心——樹幹上那隻眼睛。
林默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柳枝縫隙間飛速掃過，鎖定了樹幹中央那隻還在不斷釋放血光的豎瞳。
他心念一動，疾風掠影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被柳枝刺穿，他本人已經如同鬼魅般閃出了柳枝的包圍圈。
緊接著吞天劍劍身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嗡鳴，鳴劍一斬發動——冷卻時間十分鐘的爆發技，200%的威力加成。
他將氣血毫無保留地灌入劍身，血雨劍法同時展開，漫天的血色劍雨不再分散覆蓋，而是在他的意念操控下收縮凝聚成一道極細極鋒銳的血色劍芒。
血雨化鋒，萬劍歸一。
圓滿境界的血雨劍法才能施展的殺招，再加上鳴劍一斬的200%增幅——兩股力量疊加在一起，吞天劍的劍尖上凝聚出的劍芒亮得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然後一劍斬下。
血色劍芒從吞天劍的劍尖上激射而出，如同一道血色的匹練橫貫長空。
柳樹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數十根柳枝同時回縮，層層疊疊地擋在樹幹前試圖形成防禦屏障。
但這些柳枝在血色劍芒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層層撕裂，沒有遇到任何有效的阻力。
劍芒穿透了數十層柳枝的防禦，精準地斬在樹幹中央那隻血紅色的豎瞳上。
豎瞳被一分為二，暗綠色的汁液從裂口中噴涌而出，如同噴泉般濺出十幾米遠。
緊接著整個樹幹從豎瞳的位置開始向兩側裂開，裂紋沿著樹幹一路向下蔓延，直到根部。
變異柳樹的柳枝齊齊一顫，然後全部軟軟地垂落下來，上面的碧綠光澤迅速消退，眨眼間便從鮮艷的翠綠變成了枯敗的灰褐。
【擊殺變異柳樹，汲取精血。氣血值+600。】
【當前氣血值：5900卡。】
【殺戮值+60。】
【當前殺戮值：710點。】
一股溫熱的能量湧入體內，林默舒了口氣。
六千卡的變異柳樹，貢獻的氣血值和殺戮值比猩紅劍齒虎還高，距離6000卡只差最後一百卡了。
他將吞天劍收回劍鞘，目光掃向柳枝上原本掛著的那些碧綠靈果。
此時那些靈果已經完全變了樣——原本晶瑩剔透的果皮變得枯黃乾癟，裡面的果肉也化為了灰褐色的粉末，風一吹便簌簌飄散。
林默搖了搖頭，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靈果只是誘餌，變異柳樹被斬殺後這些果子便失去了能量來源，自然也就枯萎了。
他正準備繼續朝廢棄小鎮深處走去，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林默側頭望去，只見一個年輕女子正拼命朝他這邊狂奔而來。
她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粗布外套，頭髮有些凌亂，臉頰上沾著幾道灰塵和血痕，但即便如此也遮掩不住那張精緻的面孔。
她的步伐雖然急促但很有章法，每一步的步幅和節奏都表明她受過專業訓練。
而在她身後幾十米外，三個身穿黑袍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追著，像是在驅趕獵物而不是追殺。
女子的目光在空曠的鎮口掃了一圈，然後看到了柳樹下站著的林默。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用盡全力朝他喊道：「救我！」
林默看了她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
野外這些不明不白的求救，誰知道背後是什麼麻煩？
他只是來刷怪的，不是來伸張正義的。
林默轉身就走。
女子顯然沒料到這個反應，愣了一瞬，然後咬了咬牙，用更快的語速喊道：「我是天河市警司的人！」
「他們是滅生教會的人！」
「求你看在警司的份上幫一把！」
林默的腳步停住了。
滅生教會。
這個名字他聽過。
在學校的課堂上，校長周振國不止一次用最嚴厲的語氣提到過這個組織。
那是一群投靠神魔的人奸，是人類世界的叛徒，被神魔因子污染後甘願成為神魔的走狗。
滅生教會在城外荒野中四處獵殺落單的武者，用他們的血肉和精血進行某種邪異儀式，手段殘忍至極。
城衛軍和警司追剿了他們十幾年，始終沒能徹底根除。
那三個黑袍人也停下了腳步，站在不遠處打量著林默。
他們寬大的黑袍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下巴和嘴唇。
三股兇悍的氣血威壓從黑袍下散發出來——每一股都在七八千卡左右，穩穩壓過林默一頭。
領頭的黑袍人微微抬起頭，露出黑袍下一張枯瘦蒼白的臉，眼神陰鷙得像禿鷲。
「小子，」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砂紙摩擦骨骼，「不管你的事。」
「滾遠點，不然連你一起殺。」
林默看著那張枯瘦的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面對謝家護衛時一模一樣——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卻讓人後背莫名發涼。
「救可以，」林默轉過頭，朝趴在地上的女子伸出一根手指，「加錢。」
女子明顯沒想到對方會在這種時候談錢，愣了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大聲喊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