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武器升級！雙頭暗犬！
金日武道公司，頂樓。
謝南天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沿，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聲，像是喉嚨里卡著一頭暴怒的野獸。
桌上的文件、擺件、茶杯——全都被他掃到了地上，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浸透了散落的文件。
他的眼睛是紅的。
不是哭紅的，是怒紅的。
血絲從眼角蔓延到瞳孔邊緣，讓他的整張臉看起來猙獰得有些失真。
平日裡那個沉穩威嚴的金日武道公司掌舵人，此刻像一頭被激怒的老虎，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息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
二兒子死了。
他的二兒子謝雲，雖然不成器，雖然紈絝，雖然處處不如他大哥——但那也是他的親兒子，是他謝南天的種。
而現在，他的兒子死在了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手裡，死在了一片荒郊野嶺的黑草地里，連同四個保鏢和一個二階武者級別的護衛隊長，全軍覆沒，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廢物！」謝南天猛地抄起桌上僅剩的一個鎮紙，狠狠砸在地上。
紫銅鎮紙砸穿了地板，在瓷磚上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坑，碎片四濺。
站在門口的七八個手下齊齊縮了縮脖子，沒有一個敢抬頭。
「一群廢物！」謝南天的聲音沙啞而暴戾，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五個護衛，加上周山一個二階武者，連一個人都護不住？」
「我要你們這些護衛隊有什麼用？」
「還不如養幾條狗！」
手下們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有人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但他不敢擦，連抬手抹一把的勇氣都沒有。
這種時候誰撞到槍口上，誰就是下一個被砸在地上的鎮紙。
謝南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當他再睜開時，眼中的暴怒已經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令人恐懼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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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坐回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聲音從嘶吼變成了低沉的命令。
「查。」他吐出這一個字，語氣平靜得可怕，「查DNA，查基因殘留，查現場所有能查的東西。」
「把整個天河市的資料庫翻一遍，把城衛軍的出入城記錄全部調出來，把那天所有出城的武者一個一個排查。」
「三天之內，我要知道殺我兒子的人叫什麼、住在哪裡、有沒有家人。」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勾起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
「我說過要殺他全家，說到做到。」
手下們如同死刑犯得了赦免令，齊齊彎腰領命，紛紛退出房間。
最後一個人出去時輕輕帶上了門，門鎖咔嗒一聲扣上的瞬間，房間裡只剩下謝南天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刺目的燈光，右手慢慢攥成了拳頭，指關節發出咔嚓的脆響。
「雲兒，」他輕聲說，像是在對空氣說話，「爹會給你報仇的。」
……
同一時刻，城西的單身公寓裡。
林默盤膝坐在地上，面前橫七豎八地攤著十把破損的兵器。
他將吞天劍拔了出來，漆黑的劍身倒映著天花板上白熾燈的光，劍體深處的暗色銘文已經開始微微跳動，像是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吃吧。」林默低聲道。
他將吞天劍橫放在那堆兵器上。
劍鋒剛一觸及第一把崩口的戰刀，一層幽暗的光芒便從吞天劍的劍身上蔓延出來，如同活物般將那把戰刀包裹住。
戰刀在幽光中開始分解——先是刃口的裂紋擴大，然後整把刀從裂口處斷裂成數截，接著那些碎片進一步崩解成細碎的鐵屑，最後化為無數細小的光點被吸入吞天劍的劍體之中。
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
十把破損的一階兵器在不到半刻鐘的時間裡被吞天劍逐一吞噬殆盡。
每吞噬一把兵器，吞天劍劍身上的暗色銘文就亮一分，劍鋒的銳利度就提升一分，劍體散發出的氣息就更加凌厲一分。
當最後一柄殘破彎刀化為鐵屑被吸收乾淨時，吞天劍的劍身猛地一震——
一道肉眼可見的暗色波紋從劍身上擴散開來，將房間裡的空氣都震出了微微的漣漪。
原本漆黑如墨的劍身上多了一層幽暗的光澤，像是有一層薄薄的暗色水晶包裹在劍體表面。
劍刃兩側浮現出了兩道極細的血槽，從護手一直延伸到劍尖，在燈光下隱約有暗紅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轉。
劍柄末端也發生了變化——一顆暗色的晶核不知何時嵌入了劍柄尾部，晶核內部有幽光緩緩旋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沉睡。
【吞天劍：二階中級。】
【解鎖技能：鳴劍一斬——催動氣血注入劍身，劍刃發出脆鳴後，下一次攻擊爆發出200%的威能。】
【冷卻時間：十分鐘。】
林默握著吞天劍，感受到劍身中蘊含的澎湃力量，眼睛亮得驚人。
二階中級！
十把破損的一階兵器，居然直接把吞天劍從一階高級推到了二階中級。
一階和二階之間的分水嶺，對於普通兵器來說是不可逾越的鴻溝，但對吞天劍來說，不過是多吞了幾把破爛而已。
二階中級的兵器在市面上什麼價位？
少說上百萬起步，稍微好一點的甚至要一百五十萬以上。
而他只花了五十萬買十把廢品就搞定了，簡直是拿廢鐵的價錢打出了神兵的檔次。
更讓他驚喜的是解鎖的那個技能——鳴劍一斬，200%的爆發，雖然冷卻時間長達十分鐘，但這種級別的瞬間爆發在絕境中足以翻盤。
一劍下去，威力翻倍，同階之內幾乎沒有對手能正面硬接。
他將吞天劍放在膝上，從空間戒指里取出那本《血雨劍法》，翻開了第一頁。
之前在鐵匠鋪只是匆匆掃了一眼封面和簡介，現在才真正沉下心來閱讀。
血雨劍法的開篇總綱用暗紅色的墨跡寫成，字體凌厲張揚，光是看字跡就能感受到創出這門劍法的人是個什麼性格——狂傲，霸道，不屑於任何花里胡哨的修飾。
總綱的核心思想只有一句話：以劍引血，化雨而落，雨之所至，皆是劍鋒。
林默一頁一頁地翻下去，目光掃過每一行字、每一幅圖解、每一條氣血運轉路線。
血雨劍法只有一式，但這一式比血煞劍法的三式加起來都要複雜——
氣血需要同時在十二條經脈中運轉，每一脈的流速、節奏、強度都各不相同，稍有差池就會前功盡棄。
難怪老陳說十個買這門劍法的人有九個半都卡在入門階段。
但他不是那九個半。
當他翻到最後一頁時，殺神劍體的悟性增幅再次被觸發。
十二條經脈的氣血運轉路線在他的意識中同時鋪開，如同十二條河流在同一張地圖上奔騰。
它們的流速、節奏、交匯點、分岔口——所有細節在一瞬間被梳理得清清楚楚，然後在他的體內開始自動運轉。
第一次運轉，有兩條經脈的節奏稍快了一絲。
第二次運轉，十二條經脈完全同步。
第三次運轉，氣血的流速比總綱要求的最高標準還快了三成。
第四次運轉——他的身體已經不需要再刻意控制，十二條經脈的氣血運轉變成了肌肉記憶。
林默睜開眼睛，握住了膝上的吞天劍。
他依舊盤膝坐在地上，只是輕輕抬起了劍鋒。
吞天劍的劍身上，一層極淡的血色霧氣開始瀰漫開來，和之前血煞劍法的暗紅色劍光不同，這一次的血色更加鮮艷，更加細密，像是無數顆微小的血珠懸浮在空氣中。
緊接著，這些血珠開始向上飄升，在他頭頂三尺的位置凝聚成一片小小的血雲。
血雲翻滾了片刻，然後第一滴血色的雨珠從雲中墜落。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十滴、第一百滴。
整個房間內，下起了一場血色的雨。
這些雨滴落在地上，卻沒有濺開，沒有留下水漬，因為每一滴「雨」都精準地落在林默意念指定的位置——
木質地板上被滴出了一個細如針尖的小孔，孔洞邊緣光滑平整，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劍刺穿的。
無數血雨鋪天蓋地地落下，每一滴都是一道微縮的劍意，每一滴都能刺穿一個敵人的要害。
這不是一場雨，是一場劍雨。
林默心念一動，漫天的血雨瞬間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吞天劍，嘴角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弧度。
血雨劍法，圓滿。
從翻開書到完全掌握，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如果把這一招用在實戰中，敵人面對的不是一把劍，而是一整片天空的劍雨。
躲得過劍刃，躲不過雨滴。
防得住正面，防不住四面八方。
這門劍法的恐怖之處不在於單體威力，而在於它的攻擊範圍是全方位無死角的。
他將吞天劍收回劍鞘，將血雨劍法的書冊收進空間戒指，然後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快十一點了，炸雞全家桶的外賣盒子還擱在桌上，裡面只剩幾根啃乾淨的骨頭和半瓶已經沒了氣的可樂。
今天就這樣吧。
一天之內，從覺醒到二階武者，從一階劍法到兩門圓滿境界的武學，從一柄基礎長劍到二階中級的吞天劍——他已經把這一天榨得夠透了。
窗外的天河市燈火星星點點，城牆上的探照燈在夜空中緩緩掃過。
白天在黑草平原上遇到的那些凶獸，那些金日武道公司的追殺者，還有那些千奇百怪的腐爛生物，一幕幕在他腦海中閃過。
今天能活著回來，靠的是實力。
但今天也讓他明白了一件事——二階武者在外面的世界裡遠遠不夠看。
周山是二階，他殺得了周山。
但如果來的是周山背後更強的武者呢？
如果來的是一頭超過二階的凶獸呢？
他需要變得更強。
不是在同齡人中拔尖的那種強，而是面對任何敵人都有自保之力的那種強。
直到有一天，站在這條進化鏈的頂端，神也好魔也好，誰來了都要低頭。
林默關掉燈，在黑暗中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窗外城牆上的探照燈依舊在緩緩轉動，光束每隔幾秒掃過他的窗戶，在天花板上留下一個轉瞬即逝的光斑。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林默早早起了床，簡單洗漱之後背上吞天劍便出了門。
今天他連早飯都沒打算在城裡吃——反正城外狩獵的時候可以順路解決，空間戒指里還塞了幾個昨天剩的雞腿。
留在城裡休息確實安全，但對他來說，每多在城裡待一天，就少一天在外獵殺凶獸、汲取精血、積累殺戮值的時間。
修煉？
打坐？
那些傳統的提升方式太慢了。
戰鬥才是他最快的成長路徑。
他穿過清晨時分還略顯冷清的街道，來到城門口。
城衛軍已經換了崗，不是昨天那個向他敬禮的年輕士兵，但檢查的流程一樣——報備出城目的，登記姓名，放行。
林默熟練地填了表格，邁步朝城門走去。
路過城門外的公告欄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公告欄上貼著一張嶄新的通緝令，紙張還帶著油墨的潮氣，顯然是今天凌晨才貼上去的。
通緝令上方印著金日武道公司的金色太陽標誌，下面是一行加粗的大字：「懸賞緝拿殺害我司員工之兇手」。
下面是幾行小字，大意是金日武道公司護衛隊在黑草林一帶遭遇襲擊，兇手身份不明，若有知情者提供有效線索，賞金十萬；若能直接緝拿兇手，賞金五十萬。
通緝令上沒有謝雲的名字，也沒有提謝家二少爺的事。
顯然謝家暫時還不想把這件事鬧得滿城皆知，畢竟一個武道公司的二少爺死在城外這種事傳出去，對金日武道公司的名聲並不好看。
林默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繼續朝城外走去。
謝家的反應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昨晚還在調查，今天凌晨通緝令就已經貼出來了。
不過，通緝令上既沒有照片也沒有具體描述，說明他們暫時還沒有鎖定他的身份。
只要城裡的懸賞力度沒有大到讓所有狩獵隊都來追查他，就沒有太大影響。
他收回思緒，展開藍靈給他的地圖，手指在羊皮紙上划過，最後停在了一個標註為「黑骨森林」的區域上。
地圖上對這片區域的標註是深橙色，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備註：「二階凶獸密集，建議二階中期以上組隊進入。」
下面還畫了幾個小圖標——一個雙頭犬的標誌，旁邊標註著「雙頭暗犬，二階，群居」。
雙頭暗犬，群居。
也就是說，這片區域適合刷殺戮值。
林默收起地圖，腳下閃影步發動，身形在清晨的晨霧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西北方向掠去。
黑骨森林的位置比昨天的黑草林更遠，但他現在已經是二階武者，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大截，不到一個小時就接近了地圖上標註的位置。
黑骨森林名副其實。
眼前的森林和黑草林截然不同。
這裡幾乎看不到黑草，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物質，踩上去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像是踩在乾燥的骨骼上。
那些灰白色的東西從泥土中探出來，有的像肋骨，有的像指骨，有的像腿骨，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詭異的「骨林」。
樹枝上沒有葉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彎曲的黑色枝杈，形狀酷似人類的脊椎骨，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比黑草林那邊的味道更加刺鼻，夾雜著血腥氣和某種動物特有的腥臊味。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但那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腐爛的喉嚨里擠出來的，和普通犬吠完全不同。
森林邊緣已經有不少狩獵隊在活動。
能出現在這裡的狩獵隊，實力明顯比黑草林那邊高了一個檔次——
隊員們身上散發出的氣血波動大多在二階左右，少數幾個領頭的甚至達到了二階中期以上。
他們都以小隊為單位在森林外圍徘徊，有的在獵殺零散落單的雙頭暗犬，有的在清理剛打完的戰場。
林默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了森林深處。
那裡隱約能看到幾道快速穿梭的黑影，以及——兩顆並排長在同一個脖頸上的猩紅眼睛。
那就是雙頭暗犬。
他邁步朝森林中走去。
剛走進骨林的範圍，一陣激烈的打鬥聲便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林默循聲望去，只見一支五六人的狩獵隊正在圍攻一頭體型碩大的雙頭暗犬。
那頭暗犬的肩高接近一米五，渾身覆蓋著潰爛的黑色短毛，兩顆猙獰的頭顱共享一個粗壯的脖頸，四隻猩紅的眼睛各自鎖定不同的目標，嘴角不斷滴落腥臭的涎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這支狩獵隊領頭的隊長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手持一柄厚重的雙手戰斧，斧刃上沾著暗色的血，他的氣血值在二階中期左右。
其餘隊員各持兵器，有人負責正面牽制，有人在側翼騷擾，有人在後方提供遠程支援。
配合得相當默契，但效果卻不盡如人意——
無論他們的兵器砍在暗犬身上哪個位置，都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暗犬的皮毛似乎經過了某種異化，堅硬得不像血肉之軀，普通的二階攻擊打在它身上如同撓癢。
那頭雙頭暗犬被圍攻了半天，雖然身上添了十幾道傷口，但沒有一處傷到要害。
它顯然對這場消耗戰失去了耐心，兩顆頭顱同時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四腿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從包圍圈的薄弱處硬生生沖了出去。
它的突破方向，正對著林默所在的位置。
「小心！快閃開！」隊長蘇天臉色劇變，朝林默大聲喊道。
但他的聲音還沒傳到林默耳朵里，那頭雙頭暗犬已經撲到了林默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兩顆頭顱同時張開血盆大口，四排發黃的獠牙在晨光中閃著森冷的光，喉嚨里噴出的腥風撲面而來。
周圍幾個正在休整的狩獵隊看到這一幕，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惋惜和憐憫。
有人搖了搖頭，有人別過臉去不忍看接下來的慘狀。
一個如此年輕的學生，出現在二階凶獸出沒的黑骨森林本身就是個錯誤。
而現在，這個錯誤要用命來償還了。
雙頭暗犬的速度和爆發力在所有二階凶獸中都排得上號，這麼近的距離，別說一個學生了，就算是經驗豐富的二階武者也未必能反應過來。
蘇天握著戰斧的手青筋暴起，他想衝過去救人，但距離太遠了，根本來不及。
要知道，這頭雙頭暗犬的氣血值至少達到了三千點！根本不是尋常人可以對付的！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個「來不及逃跑」的學生依舊站在原地。
他沒有動。
不是來不及動，是根本沒有打算動。
謝南天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沿，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聲，像是喉嚨里卡著一頭暴怒的野獸。
桌上的文件、擺件、茶杯——全都被他掃到了地上，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浸透了散落的文件。
他的眼睛是紅的。
不是哭紅的，是怒紅的。
血絲從眼角蔓延到瞳孔邊緣，讓他的整張臉看起來猙獰得有些失真。
平日裡那個沉穩威嚴的金日武道公司掌舵人，此刻像一頭被激怒的老虎，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息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
二兒子死了。
他的二兒子謝雲，雖然不成器，雖然紈絝，雖然處處不如他大哥——但那也是他的親兒子，是他謝南天的種。
而現在，他的兒子死在了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手裡，死在了一片荒郊野嶺的黑草地里，連同四個保鏢和一個二階武者級別的護衛隊長，全軍覆沒，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廢物！」謝南天猛地抄起桌上僅剩的一個鎮紙，狠狠砸在地上。
紫銅鎮紙砸穿了地板，在瓷磚上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坑，碎片四濺。
站在門口的七八個手下齊齊縮了縮脖子，沒有一個敢抬頭。
「一群廢物！」謝南天的聲音沙啞而暴戾，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五個護衛，加上周山一個二階武者，連一個人都護不住？」
「我要你們這些護衛隊有什麼用？」
「還不如養幾條狗！」
手下們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有人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但他不敢擦，連抬手抹一把的勇氣都沒有。
這種時候誰撞到槍口上，誰就是下一個被砸在地上的鎮紙。
謝南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當他再睜開時，眼中的暴怒已經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令人恐懼的冰冷。
本書首發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聲音從嘶吼變成了低沉的命令。
「查。」他吐出這一個字，語氣平靜得可怕，「查DNA，查基因殘留，查現場所有能查的東西。」
「把整個天河市的資料庫翻一遍，把城衛軍的出入城記錄全部調出來，把那天所有出城的武者一個一個排查。」
「三天之內，我要知道殺我兒子的人叫什麼、住在哪裡、有沒有家人。」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勾起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
「我說過要殺他全家，說到做到。」
手下們如同死刑犯得了赦免令，齊齊彎腰領命，紛紛退出房間。
最後一個人出去時輕輕帶上了門，門鎖咔嗒一聲扣上的瞬間，房間裡只剩下謝南天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刺目的燈光，右手慢慢攥成了拳頭，指關節發出咔嚓的脆響。
「雲兒，」他輕聲說，像是在對空氣說話，「爹會給你報仇的。」
……
同一時刻，城西的單身公寓裡。
林默盤膝坐在地上，面前橫七豎八地攤著十把破損的兵器。
他將吞天劍拔了出來，漆黑的劍身倒映著天花板上白熾燈的光，劍體深處的暗色銘文已經開始微微跳動，像是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吃吧。」林默低聲道。
他將吞天劍橫放在那堆兵器上。
劍鋒剛一觸及第一把崩口的戰刀，一層幽暗的光芒便從吞天劍的劍身上蔓延出來，如同活物般將那把戰刀包裹住。
戰刀在幽光中開始分解——先是刃口的裂紋擴大，然後整把刀從裂口處斷裂成數截，接著那些碎片進一步崩解成細碎的鐵屑，最後化為無數細小的光點被吸入吞天劍的劍體之中。
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
十把破損的一階兵器在不到半刻鐘的時間裡被吞天劍逐一吞噬殆盡。
每吞噬一把兵器，吞天劍劍身上的暗色銘文就亮一分，劍鋒的銳利度就提升一分，劍體散發出的氣息就更加凌厲一分。
當最後一柄殘破彎刀化為鐵屑被吸收乾淨時，吞天劍的劍身猛地一震——
一道肉眼可見的暗色波紋從劍身上擴散開來，將房間裡的空氣都震出了微微的漣漪。
原本漆黑如墨的劍身上多了一層幽暗的光澤，像是有一層薄薄的暗色水晶包裹在劍體表面。
劍刃兩側浮現出了兩道極細的血槽，從護手一直延伸到劍尖，在燈光下隱約有暗紅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轉。
劍柄末端也發生了變化——一顆暗色的晶核不知何時嵌入了劍柄尾部，晶核內部有幽光緩緩旋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沉睡。
【吞天劍：二階中級。】
【解鎖技能：鳴劍一斬——催動氣血注入劍身，劍刃發出脆鳴後，下一次攻擊爆發出200%的威能。】
【冷卻時間：十分鐘。】
林默握著吞天劍，感受到劍身中蘊含的澎湃力量，眼睛亮得驚人。
二階中級！
十把破損的一階兵器，居然直接把吞天劍從一階高級推到了二階中級。
一階和二階之間的分水嶺，對於普通兵器來說是不可逾越的鴻溝，但對吞天劍來說，不過是多吞了幾把破爛而已。
二階中級的兵器在市面上什麼價位？
少說上百萬起步，稍微好一點的甚至要一百五十萬以上。
而他只花了五十萬買十把廢品就搞定了，簡直是拿廢鐵的價錢打出了神兵的檔次。
更讓他驚喜的是解鎖的那個技能——鳴劍一斬，200%的爆發，雖然冷卻時間長達十分鐘，但這種級別的瞬間爆發在絕境中足以翻盤。
一劍下去，威力翻倍，同階之內幾乎沒有對手能正面硬接。
他將吞天劍放在膝上，從空間戒指里取出那本《血雨劍法》，翻開了第一頁。
之前在鐵匠鋪只是匆匆掃了一眼封面和簡介，現在才真正沉下心來閱讀。
血雨劍法的開篇總綱用暗紅色的墨跡寫成，字體凌厲張揚，光是看字跡就能感受到創出這門劍法的人是個什麼性格——狂傲，霸道，不屑於任何花里胡哨的修飾。
總綱的核心思想只有一句話：以劍引血，化雨而落，雨之所至，皆是劍鋒。
林默一頁一頁地翻下去，目光掃過每一行字、每一幅圖解、每一條氣血運轉路線。
血雨劍法只有一式，但這一式比血煞劍法的三式加起來都要複雜——
氣血需要同時在十二條經脈中運轉，每一脈的流速、節奏、強度都各不相同，稍有差池就會前功盡棄。
難怪老陳說十個買這門劍法的人有九個半都卡在入門階段。
但他不是那九個半。
當他翻到最後一頁時，殺神劍體的悟性增幅再次被觸發。
十二條經脈的氣血運轉路線在他的意識中同時鋪開，如同十二條河流在同一張地圖上奔騰。
它們的流速、節奏、交匯點、分岔口——所有細節在一瞬間被梳理得清清楚楚，然後在他的體內開始自動運轉。
第一次運轉，有兩條經脈的節奏稍快了一絲。
第二次運轉，十二條經脈完全同步。
第三次運轉，氣血的流速比總綱要求的最高標準還快了三成。
第四次運轉——他的身體已經不需要再刻意控制，十二條經脈的氣血運轉變成了肌肉記憶。
林默睜開眼睛，握住了膝上的吞天劍。
他依舊盤膝坐在地上，只是輕輕抬起了劍鋒。
吞天劍的劍身上，一層極淡的血色霧氣開始瀰漫開來，和之前血煞劍法的暗紅色劍光不同，這一次的血色更加鮮艷，更加細密，像是無數顆微小的血珠懸浮在空氣中。
緊接著，這些血珠開始向上飄升，在他頭頂三尺的位置凝聚成一片小小的血雲。
血雲翻滾了片刻，然後第一滴血色的雨珠從雲中墜落。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十滴、第一百滴。
整個房間內，下起了一場血色的雨。
這些雨滴落在地上，卻沒有濺開，沒有留下水漬，因為每一滴「雨」都精準地落在林默意念指定的位置——
木質地板上被滴出了一個細如針尖的小孔，孔洞邊緣光滑平整，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劍刺穿的。
無數血雨鋪天蓋地地落下，每一滴都是一道微縮的劍意，每一滴都能刺穿一個敵人的要害。
這不是一場雨，是一場劍雨。
林默心念一動，漫天的血雨瞬間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吞天劍，嘴角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弧度。
血雨劍法，圓滿。
從翻開書到完全掌握，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如果把這一招用在實戰中，敵人面對的不是一把劍，而是一整片天空的劍雨。
躲得過劍刃，躲不過雨滴。
防得住正面，防不住四面八方。
這門劍法的恐怖之處不在於單體威力，而在於它的攻擊範圍是全方位無死角的。
他將吞天劍收回劍鞘，將血雨劍法的書冊收進空間戒指，然後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快十一點了，炸雞全家桶的外賣盒子還擱在桌上，裡面只剩幾根啃乾淨的骨頭和半瓶已經沒了氣的可樂。
今天就這樣吧。
一天之內，從覺醒到二階武者，從一階劍法到兩門圓滿境界的武學，從一柄基礎長劍到二階中級的吞天劍——他已經把這一天榨得夠透了。
窗外的天河市燈火星星點點，城牆上的探照燈在夜空中緩緩掃過。
白天在黑草平原上遇到的那些凶獸，那些金日武道公司的追殺者，還有那些千奇百怪的腐爛生物，一幕幕在他腦海中閃過。
今天能活著回來，靠的是實力。
但今天也讓他明白了一件事——二階武者在外面的世界裡遠遠不夠看。
周山是二階，他殺得了周山。
但如果來的是周山背後更強的武者呢？
如果來的是一頭超過二階的凶獸呢？
他需要變得更強。
不是在同齡人中拔尖的那種強，而是面對任何敵人都有自保之力的那種強。
直到有一天，站在這條進化鏈的頂端，神也好魔也好，誰來了都要低頭。
林默關掉燈，在黑暗中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窗外城牆上的探照燈依舊在緩緩轉動，光束每隔幾秒掃過他的窗戶，在天花板上留下一個轉瞬即逝的光斑。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林默早早起了床，簡單洗漱之後背上吞天劍便出了門。
今天他連早飯都沒打算在城裡吃——反正城外狩獵的時候可以順路解決，空間戒指里還塞了幾個昨天剩的雞腿。
留在城裡休息確實安全，但對他來說，每多在城裡待一天，就少一天在外獵殺凶獸、汲取精血、積累殺戮值的時間。
修煉？
打坐？
那些傳統的提升方式太慢了。
戰鬥才是他最快的成長路徑。
他穿過清晨時分還略顯冷清的街道，來到城門口。
城衛軍已經換了崗，不是昨天那個向他敬禮的年輕士兵，但檢查的流程一樣——報備出城目的，登記姓名，放行。
林默熟練地填了表格，邁步朝城門走去。
路過城門外的公告欄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公告欄上貼著一張嶄新的通緝令，紙張還帶著油墨的潮氣，顯然是今天凌晨才貼上去的。
通緝令上方印著金日武道公司的金色太陽標誌，下面是一行加粗的大字：「懸賞緝拿殺害我司員工之兇手」。
下面是幾行小字，大意是金日武道公司護衛隊在黑草林一帶遭遇襲擊，兇手身份不明，若有知情者提供有效線索，賞金十萬；若能直接緝拿兇手，賞金五十萬。
通緝令上沒有謝雲的名字，也沒有提謝家二少爺的事。
顯然謝家暫時還不想把這件事鬧得滿城皆知，畢竟一個武道公司的二少爺死在城外這種事傳出去，對金日武道公司的名聲並不好看。
林默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繼續朝城外走去。
謝家的反應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昨晚還在調查，今天凌晨通緝令就已經貼出來了。
不過，通緝令上既沒有照片也沒有具體描述，說明他們暫時還沒有鎖定他的身份。
只要城裡的懸賞力度沒有大到讓所有狩獵隊都來追查他，就沒有太大影響。
他收回思緒，展開藍靈給他的地圖，手指在羊皮紙上划過，最後停在了一個標註為「黑骨森林」的區域上。
地圖上對這片區域的標註是深橙色，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備註：「二階凶獸密集，建議二階中期以上組隊進入。」
下面還畫了幾個小圖標——一個雙頭犬的標誌，旁邊標註著「雙頭暗犬，二階，群居」。
雙頭暗犬，群居。
也就是說，這片區域適合刷殺戮值。
林默收起地圖，腳下閃影步發動，身形在清晨的晨霧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西北方向掠去。
黑骨森林的位置比昨天的黑草林更遠，但他現在已經是二階武者，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大截，不到一個小時就接近了地圖上標註的位置。
黑骨森林名副其實。
眼前的森林和黑草林截然不同。
這裡幾乎看不到黑草，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物質，踩上去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像是踩在乾燥的骨骼上。
那些灰白色的東西從泥土中探出來，有的像肋骨，有的像指骨，有的像腿骨，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詭異的「骨林」。
樹枝上沒有葉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彎曲的黑色枝杈，形狀酷似人類的脊椎骨，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比黑草林那邊的味道更加刺鼻，夾雜著血腥氣和某種動物特有的腥臊味。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但那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腐爛的喉嚨里擠出來的，和普通犬吠完全不同。
森林邊緣已經有不少狩獵隊在活動。
能出現在這裡的狩獵隊，實力明顯比黑草林那邊高了一個檔次——
隊員們身上散發出的氣血波動大多在二階左右，少數幾個領頭的甚至達到了二階中期以上。
他們都以小隊為單位在森林外圍徘徊，有的在獵殺零散落單的雙頭暗犬，有的在清理剛打完的戰場。
林默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了森林深處。
那裡隱約能看到幾道快速穿梭的黑影，以及——兩顆並排長在同一個脖頸上的猩紅眼睛。
那就是雙頭暗犬。
他邁步朝森林中走去。
剛走進骨林的範圍，一陣激烈的打鬥聲便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林默循聲望去，只見一支五六人的狩獵隊正在圍攻一頭體型碩大的雙頭暗犬。
那頭暗犬的肩高接近一米五，渾身覆蓋著潰爛的黑色短毛，兩顆猙獰的頭顱共享一個粗壯的脖頸，四隻猩紅的眼睛各自鎖定不同的目標，嘴角不斷滴落腥臭的涎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這支狩獵隊領頭的隊長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手持一柄厚重的雙手戰斧，斧刃上沾著暗色的血，他的氣血值在二階中期左右。
其餘隊員各持兵器，有人負責正面牽制，有人在側翼騷擾，有人在後方提供遠程支援。
配合得相當默契，但效果卻不盡如人意——
無論他們的兵器砍在暗犬身上哪個位置，都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暗犬的皮毛似乎經過了某種異化，堅硬得不像血肉之軀，普通的二階攻擊打在它身上如同撓癢。
那頭雙頭暗犬被圍攻了半天，雖然身上添了十幾道傷口，但沒有一處傷到要害。
它顯然對這場消耗戰失去了耐心，兩顆頭顱同時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四腿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從包圍圈的薄弱處硬生生沖了出去。
它的突破方向，正對著林默所在的位置。
「小心！快閃開！」隊長蘇天臉色劇變，朝林默大聲喊道。
但他的聲音還沒傳到林默耳朵里，那頭雙頭暗犬已經撲到了林默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兩顆頭顱同時張開血盆大口，四排發黃的獠牙在晨光中閃著森冷的光，喉嚨里噴出的腥風撲面而來。
周圍幾個正在休整的狩獵隊看到這一幕，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惋惜和憐憫。
有人搖了搖頭，有人別過臉去不忍看接下來的慘狀。
一個如此年輕的學生，出現在二階凶獸出沒的黑骨森林本身就是個錯誤。
而現在，這個錯誤要用命來償還了。
雙頭暗犬的速度和爆發力在所有二階凶獸中都排得上號，這麼近的距離，別說一個學生了，就算是經驗豐富的二階武者也未必能反應過來。
蘇天握著戰斧的手青筋暴起，他想衝過去救人，但距離太遠了，根本來不及。
要知道，這頭雙頭暗犬的氣血值至少達到了三千點！根本不是尋常人可以對付的！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個「來不及逃跑」的學生依舊站在原地。
他沒有動。
不是來不及動，是根本沒有打算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