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悸，上癮，再玩一次
牌坊上的橫樑刻著字，被風化得模糊了，筆畫凹陷處積著水和泥苔。
勉強能辨認出青坪兩個字。
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了一些小孩童真的聲音。
調子簡單，幾個音翻來覆去地重複，像那種農村小孩在巷子裡跑著玩時隨口編的歌謠。
詞聽不太清，在霧裡被磨得模糊了，但能聽出最後一句。
「……棺娘子，等門開，新鞋踏路不回來……」
聲音消失後，霧氣安靜了幾秒。
石牌坊的下方，一條青石板路從霧氣中慢慢顯形。
路面濕漉漉的，石板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水膜，反射著燈籠的暗紅色微光。
路兩旁是低矮的老屋，青瓦白牆。白牆已經不白了，大面積的灰白色牆皮剝落了，露出裡面的土磚，磚縫裡長著雜草。
青瓦上長著瓦松，一叢一叢的，在霧氣里濕漉漉的。
屋檐低矮，檐角結了蛛網，網上掛著水珠，在燈籠的微光里閃著暗紅色的光。
有些門是關著的，木板門上貼著對聯，對聯的紙褪了色，字跡模糊。
有些門是開著的，門裡面是黑的，什麼都看不到。
古鎮老街在霧氣中緩緩鋪展開來，一直延伸到霧的盡頭。
柯放眼前，那封訃告上的話再次浮現。
「堂嫂難產血崩，已歿。族中長輩讓你務必趕在封山前回來送一程。」
文字停留了五秒。
然後——
眼前浮現一行字：序章完，正式遊戲即將開始，敬請期待！
眼前一黑，再睜眼時，人已回到空白的測評房間裡。
這就沒了？
柯放呆愣了兩秒，渾身不得勁。
他看了一眼測評剩餘時間，還早，才過去二十分鐘。
這才二十分鐘？
他感覺自己在那個出租屋裡至少待了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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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放調整了一下呼吸，那種被吊在半空中的感覺太難受了。
他玩得過于謹慎，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什麼也沒有看到，但他的心跳卻是第一次跳這麼快。
「再來一次。」
柯放咬了咬牙，再次抬手點向《棺娘子》的封面。
他就不信了，還能把自己嚇死不成？
這次他決定放開玩，把那些犄角旮旯都翻個底朝天。
像柯放這樣做的測評者不在少數。
七百八十個測評人里，但凡點進《棺娘子》玩過一次的，出來後都有種奇異的感覺。
不是說多恐怖，也不是說多刺激，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猶未盡和毛骨悚然混雜在一起的怪異感。
於是很多人短暫休息後，又再次點開了那個暗紅色的封面。
柯放也是其中之一。
這一次，他熟練地跳過了那些閱讀訃告的過場，直奔洗手間。
那裡肯定有問題！
鏡子上再次浮現出「你看看你自己」的水霧。
柯放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鏡子裡那扇門縫。
鏡中的門縫緩緩打開，那隻蒼白、指甲縫裡嵌著黑泥的手再一次伸了出來。
這次柯放沒等系統提示跑，反而往前湊了一步，想看清那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然而就在他湊近的一瞬間，鏡像里的他自己忽然動了。
鏡中的「柯放」沒有做和他一樣的動作，而是嘴角詭異地向上咧開，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一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人類臉上的笑容。
緊接著，鏡子裡那個從門縫爬進來的女人，居然穿過了鏡面。
柯放只覺得背後一涼，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雙冰冷刺骨的手臂就從背後環了過來，死死摟住了他的腰。
肌膚相貼的瞬間，有一種帶著死氣、像是把骨髓都凍住的陰冷侵蝕全身。
女人的身體緊緊貼在柯放的後背上，柔軟卻僵硬，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對方胸腔里沒有一絲溫度。
「針……」
女人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來，帶著濕潤的水汽。
柯放渾身緊繃，每一根肌肉都繃到了極限，呼吸幾乎停滯。
他想要掙扎，卻發現那雙看似柔弱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檯燈「啪」地熄滅，屋子裡全黑。
柯放被那個女人勒著腰，半拖半拽地被拉向門口。
他拼命掙扎，腳底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忽地，勒著他的那個女人消失了。
就在他準備像上次一樣沖向窗戶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掃過了他的後脖頸。
濕漉漉的、帶著腥氣的頭髮，從天花板上垂下來，正好掃過他的皮膚。
這次，柯放沒有忍住，那種頭皮發麻的本能驅使著他猛地回過頭去。
然後，他的瞳孔瞬間一縮。
一張極度扭曲的女人的臉，就在離他鼻尖不到兩厘米的地方，貼著他的臉。
那臉皮膚浮腫發白，眼眶裡沒有眼珠，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正往下淌著黑水。
那張臉沒有任何表情，卻占據了柯放全部的視野。
柯放一瞬間呼吸都停了。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嚇到魂飛魄散。
「嗬，啊——！！！」
一聲慘叫卡在喉嚨里，只發出了半截氣音。
下一秒，那張臉猛地向前一湊，柯放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里，天旋地轉。
「咚。」
柯放重重地摔在消防樓梯平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珠瞪得老大，手還在剛才那個虛抓的姿勢，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汗出如漿。
他哆嗦著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沒有頭髮，沒有涼意，只有風。
翻過身，仰面看著那扇窗戶。屋裡燈亮著，安安靜靜，什麼都沒有。
但柯放知道，自己剛才真的看見了一張臉。
那張縫著嘴的臉，離他的距離近到，如果他再往前挪一厘米，就能親上去。
「……艹。」
柯放靠在冰冷的鐵格柵上，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罵了一句。
然後他顫抖著舉起手，給了這個遊戲一個最高分。
勉強能辨認出青坪兩個字。
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了一些小孩童真的聲音。
調子簡單，幾個音翻來覆去地重複，像那種農村小孩在巷子裡跑著玩時隨口編的歌謠。
詞聽不太清，在霧裡被磨得模糊了，但能聽出最後一句。
「……棺娘子，等門開，新鞋踏路不回來……」
聲音消失後，霧氣安靜了幾秒。
石牌坊的下方，一條青石板路從霧氣中慢慢顯形。
路面濕漉漉的，石板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水膜，反射著燈籠的暗紅色微光。
路兩旁是低矮的老屋，青瓦白牆。白牆已經不白了，大面積的灰白色牆皮剝落了，露出裡面的土磚，磚縫裡長著雜草。
青瓦上長著瓦松，一叢一叢的，在霧氣里濕漉漉的。
屋檐低矮，檐角結了蛛網，網上掛著水珠，在燈籠的微光里閃著暗紅色的光。
有些門是關著的，木板門上貼著對聯，對聯的紙褪了色，字跡模糊。
有些門是開著的，門裡面是黑的，什麼都看不到。
古鎮老街在霧氣中緩緩鋪展開來，一直延伸到霧的盡頭。
柯放眼前，那封訃告上的話再次浮現。
「堂嫂難產血崩，已歿。族中長輩讓你務必趕在封山前回來送一程。」
文字停留了五秒。
然後——
眼前浮現一行字：序章完，正式遊戲即將開始，敬請期待！
眼前一黑，再睜眼時，人已回到空白的測評房間裡。
這就沒了？
柯放呆愣了兩秒，渾身不得勁。
他看了一眼測評剩餘時間，還早，才過去二十分鐘。
這才二十分鐘？
他感覺自己在那個出租屋裡至少待了一個世紀。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柯放調整了一下呼吸，那種被吊在半空中的感覺太難受了。
他玩得過于謹慎，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什麼也沒有看到，但他的心跳卻是第一次跳這麼快。
「再來一次。」
柯放咬了咬牙，再次抬手點向《棺娘子》的封面。
他就不信了，還能把自己嚇死不成？
這次他決定放開玩，把那些犄角旮旯都翻個底朝天。
像柯放這樣做的測評者不在少數。
七百八十個測評人里，但凡點進《棺娘子》玩過一次的，出來後都有種奇異的感覺。
不是說多恐怖，也不是說多刺激，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猶未盡和毛骨悚然混雜在一起的怪異感。
於是很多人短暫休息後，又再次點開了那個暗紅色的封面。
柯放也是其中之一。
這一次，他熟練地跳過了那些閱讀訃告的過場，直奔洗手間。
那裡肯定有問題！
鏡子上再次浮現出「你看看你自己」的水霧。
柯放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鏡子裡那扇門縫。
鏡中的門縫緩緩打開，那隻蒼白、指甲縫裡嵌著黑泥的手再一次伸了出來。
這次柯放沒等系統提示跑，反而往前湊了一步，想看清那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然而就在他湊近的一瞬間，鏡像里的他自己忽然動了。
鏡中的「柯放」沒有做和他一樣的動作，而是嘴角詭異地向上咧開，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一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人類臉上的笑容。
緊接著，鏡子裡那個從門縫爬進來的女人，居然穿過了鏡面。
柯放只覺得背後一涼，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雙冰冷刺骨的手臂就從背後環了過來，死死摟住了他的腰。
肌膚相貼的瞬間，有一種帶著死氣、像是把骨髓都凍住的陰冷侵蝕全身。
女人的身體緊緊貼在柯放的後背上，柔軟卻僵硬，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對方胸腔里沒有一絲溫度。
「針……」
女人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來，帶著濕潤的水汽。
柯放渾身緊繃，每一根肌肉都繃到了極限，呼吸幾乎停滯。
他想要掙扎，卻發現那雙看似柔弱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檯燈「啪」地熄滅，屋子裡全黑。
柯放被那個女人勒著腰，半拖半拽地被拉向門口。
他拼命掙扎，腳底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忽地，勒著他的那個女人消失了。
就在他準備像上次一樣沖向窗戶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掃過了他的後脖頸。
濕漉漉的、帶著腥氣的頭髮，從天花板上垂下來，正好掃過他的皮膚。
這次，柯放沒有忍住，那種頭皮發麻的本能驅使著他猛地回過頭去。
然後，他的瞳孔瞬間一縮。
一張極度扭曲的女人的臉，就在離他鼻尖不到兩厘米的地方，貼著他的臉。
那臉皮膚浮腫發白，眼眶裡沒有眼珠，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正往下淌著黑水。
那張臉沒有任何表情，卻占據了柯放全部的視野。
柯放一瞬間呼吸都停了。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嚇到魂飛魄散。
「嗬，啊——！！！」
一聲慘叫卡在喉嚨里，只發出了半截氣音。
下一秒，那張臉猛地向前一湊，柯放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里，天旋地轉。
「咚。」
柯放重重地摔在消防樓梯平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珠瞪得老大，手還在剛才那個虛抓的姿勢，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汗出如漿。
他哆嗦著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沒有頭髮，沒有涼意，只有風。
翻過身，仰面看著那扇窗戶。屋裡燈亮著，安安靜靜，什麼都沒有。
但柯放知道，自己剛才真的看見了一張臉。
那張縫著嘴的臉，離他的距離近到，如果他再往前挪一厘米，就能親上去。
「……艹。」
柯放靠在冰冷的鐵格柵上，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罵了一句。
然後他顫抖著舉起手，給了這個遊戲一個最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