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畫皮鬼》（9）
五芒星大樓的放映室里，柯放把眼前的彈幕關了，很是好奇地開口，「穀神，那些行人還有府里的那些下人，這些應該不是bug吧？」
谷衍沒看他，繼續看直播，只回了他一句，「你覺得呢？」
柯放想了想，「我覺得不可能，穀神怎麼可能留下這麼多bug，整個鎮子的人都不對勁，除了主要NPC比較人性化，其他角色……」
他說到這裡，忽然想明白了什麼，「哦～我知道了，穀神是故意這樣設計的。」
谷衍當然是故意這樣設計的。破綻已經給了那麼多了，陸松那樣相信是bug的也是個人才。
谷衍端起新品奶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
柯放看了他一眼，總覺得穀神這個笑裡面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
他就知道不倉促試玩新遊戲是對的選擇。
遊戲中，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太陽已經西斜開始落山了，府里的燈籠都亮了起來。
明明是紅通通的，應該喜慶才對，可陸松總覺得渾身發冷。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紅燈籠晃來晃去，心裡頭的冷意一陣一陣地往上涌，冷得他搓了好幾下胳膊。
他嘟囔了一句，「怎麼這麼冷。」
旁邊路過一個小廝，低著頭，沒搭理他。
陸松又問了一句，「你們這府里，晚上都這麼冷嗎？」
小廝還是沒搭理他，端著東西低頭走過去了。
陸松看著他的背影，注意到那個小廝的領口縫著一圈細密的線，針腳很整齊，密密匝匝的，一個挨著一個。
他盯著那圈縫線看了兩秒，小廝拐過廊角不見了。
陸松又搓了搓胳膊，心想可能是秋天了，古代沒有取暖設備，冷一點也正常。
他回到屋裡，在桌邊坐下，倒了杯茶喝了兩口，暖了暖身體。
桌上擺著糕點果子，紅被褥鋪在床上，牆上貼著紅雙喜，燈籠在房樑上晃著。
陸松看著這些，覺得心裡踏實了一點，好歹這間屋子看著正常。
他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了兩步，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下人都看不見了，只有紅燈籠在風裡晃著。
天色介於將暗未暗的時候，說黑不黑說亮不亮，院子裡的石板路上泛著一層薄薄的水汽，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
陸松看了一會兒，正要轉身，餘光瞥見院子角落的廊柱後面，好像有個人影一閃。
他定睛看過去，什麼都沒有，只有廊柱和紅燈籠。
他揉了揉眼，「看花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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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站了一會兒，正要離開窗邊，那個人影又閃了一下。
這回他看清了，廊柱後面，有一隻手，手指又長又細，指節比常人多出一截，正搭在廊柱的邊緣上，指尖輕輕點了一下柱子，然後縮了回去。
陸松的汗毛豎了起來。他盯著那根廊柱看了十來秒，什麼都沒有動。那隻手不見了。
「肯定是bug，」他嘟囔了一句，轉身離開了窗邊，走得很快。
他攔住一個從廊下路過的小廝，問他，「小嫵呢？不是說今晚成親嗎？」
小廝低著頭回話，「主人在沐浴更衣，公子可以去那邊等等。」說著給指了一個方向。
陸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邊要穿過一條迴廊，踏上拱橋後就能看見一間屋子。
「那麼遠？」陸松嘟囔了一句。
小廝沒回話，低著頭走了。
陸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那個小廝走過去的時候，迴廊上的燈籠晃了一下，但小廝的衣擺沒有動。
風能吹動燈籠，卻吹不動他的衣擺。
陸松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兩秒，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他只好自己往那邊走。
府里亭台樓閣，假山嶙峋，翹角飛檐，他穿過迴廊，迴廊兩側掛著紅燈籠，燈籠的光映在木質的廊柱上，紅彤彤的。
他踏上拱橋，橋下有水，水面上也映著紅燈籠的倒影，一晃一晃的。
陸松昨天進來的，外面看著這房子不大，只有進來才發現這裡很大，有些地方看著都一樣，和迷宮似的。
他走過一個拐角，看見前面一條迴廊，和剛才走過的一模一樣，廊柱上的燈籠掛的位置都一樣，他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迴廊也一模一樣。
他站了兩秒，心想這母星古代建築怎麼都一個樣，轉個彎就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他憑著感覺往前走，又拐了一個彎，又是一條一模一樣的迴廊。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三條迴廊，一模一樣，燈籠掛的位置都一樣，連廊柱上木紋的走向都一樣。
直播間的非古文化研究者們一個個盯著直播看得目不轉睛，這實在是太美了。
老祖宗的智慧是他們這些後人無法比及的。
有幾個早就迫不及待買了遊戲進去研究了，不過谷衍不怎麼關注就是了。
陸松走到橋中間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
橋下的水面上，除了紅燈籠的倒影，好像還有別的東西。他低頭看了一眼，水面上只有紅燈籠的倒影和自己的影子，別的什麼都沒有。
他看了兩秒，又繼續往前走了。
走到橋那頭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橋下的水面，水面上還是只有紅燈籠的倒影。
但他總覺得剛才看第一眼的時候，水面上多了一樣東西，多了一張臉。
但那張臉一閃就沒了，快得他都沒看清。
他搖了搖頭，往前走了。
那間屋子亮著微弱的燭火，光從窗欞的縫隙里透出來，在暮色里顯得昏黃。
陸松走到門前，敲了敲門，喊了一聲，「小嫵，你在裡面嗎？」
屋子裡，幾塊屏風之後，架子之上撐著一張完整的人皮。
一個青面獠牙不辨男女的鬼怪正執筆蘸彩，細細地給人皮化妝。
那鬼怪的手很穩，筆尖在人皮的嘴唇上一筆一筆地描著，描得很仔細。
人皮的五官已經畫了大半，眉眼清晰，嘴唇紅潤，就差臉頰上的紅暈還沒上。
就算聽到了外面的聲音，它依舊很專注，手上的筆沒有停。
只是下一秒，推門聲響起，它停下了筆，慢慢繞過屏風走了出去，正好和剛關上門轉過身來的陸松對了個正著。
那東西青面獠牙，臉上的皮膚泛著青灰色，皺巴巴的，一褶一褶地堆著。
獠牙從下唇往上戳出來，參差不齊的兩顆，牙根處泛著黃。
它的五官看不出男女，身形佝僂，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袍子，手指又長又細，指節比常人多出一截來，指尖上還沾著紅色的顏料。
屋子裡有一股味道，說不上來是什麼，腥裡帶著甜，甜里又泛著苦，聞著讓人胃裡往上翻。
陸松後來回憶的時候才想明白，那個味道是顏料里調出來的。
顏料里摻了什麼東西，血，或者別的什麼。
它看著陸松，陸松也看著它。
一個人和一個東西，就這麼對上了。
陸松的腦子空白了一瞬，他看著那東西的臉，那東西也看著他，用小嫵的聲音開口說話。
「夫君，你急什麼，我還沒準備好呢。」
那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分明就是小嫵的聲音。
可那聲音從這張青面獠牙的嘴裡說出來，每一個字都讓陸松的胃往上翻了一截。
陸松瞪大了眼，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他看著那東西的臉，那張臉沒有表情，但嘴角微微咧開了一點，露出那兩顆參差不齊的獠牙。
胃裡翻上來一股酸水，陸松捂著嘴乾嘔了一下，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他扶著門框站穩，驚嚇值一下子就從個位數漲到了五千多K。
他猛地拉開門飛快地跑了出去，跑得飛快，腳步聲在迴廊上咚咚響著，一下比一下遠。
奔跑間他撞翻了迴廊上掛著的一盞燈籠，燈籠滾到地上，蠟燭沒滅，火苗在風裡晃著。
那東西站在原地，看著陸松跑遠的背影，臉上沒什麼表情。
它轉過身，走回屏風後面，執筆繼續畫皮。
筆尖落在人皮的嘴唇上，繼續一筆一筆地描著，手很穩，一點都沒抖。
直播間的網友們一個個也沒比陸松好到哪裡去。
【剛剛那嚇人的丑東西是小嫵？？！】
【怎麼可能會是小嫵！】
【可能就是陸松看花了眼，連帶著我們也看花了眼，小嫵那麼美，怎麼可能會是這丑東西。】
【好嚇人啊，這比前幾個副本裡面的NPC長得還嚇人，光是多看幾眼，驚嚇值都能自己蹭蹭蹭往上漲。】
【畫皮啊！畫皮畫皮，畫的就是皮！它要拿陸松的皮做新的臉！】
【那之前小嫵的臉呢？小嫵的臉也是畫的？】
【……你別說了，我後背發涼。】
【守則六，三更以後聽到拍打皮革的聲音，不要出屋。你們還記得昨晚三更的時候那個聲音沒有？】
【記得記得，嗒嗒嗒的，拍什麼東西的聲音，當時就有人說是拍皮革，現在想想……它在給人皮拍打上色？還是在挑皮子？】
【咳……那什麼，這位大兄弟今晚還會和小嫵洞房嗎？】
【你看他都跑回那間貼滿喜字的房間裡去了，肯定是要的吧。】
陸松跑回去趕緊關上了門，背對著門板一個勁喘氣，心臟跳得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吸氣呼氣，冷汗從後腦勺往下淌，把後背的衣服都洇濕了一片。
他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腰來，回頭看了一眼屋子。
屋裡還是他剛才離開時的樣子，桌上擺著糕點果子，床上鋪著紅被褥，牆上貼著紅雙喜，燈籠在房樑上晃著，紅通通的，喜氣洋洋的。
谷衍沒看他，繼續看直播，只回了他一句，「你覺得呢？」
柯放想了想，「我覺得不可能，穀神怎麼可能留下這麼多bug，整個鎮子的人都不對勁，除了主要NPC比較人性化，其他角色……」
他說到這裡，忽然想明白了什麼，「哦～我知道了，穀神是故意這樣設計的。」
谷衍當然是故意這樣設計的。破綻已經給了那麼多了，陸松那樣相信是bug的也是個人才。
谷衍端起新品奶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
柯放看了他一眼，總覺得穀神這個笑裡面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
他就知道不倉促試玩新遊戲是對的選擇。
遊戲中，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太陽已經西斜開始落山了，府里的燈籠都亮了起來。
明明是紅通通的，應該喜慶才對，可陸松總覺得渾身發冷。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紅燈籠晃來晃去，心裡頭的冷意一陣一陣地往上涌，冷得他搓了好幾下胳膊。
他嘟囔了一句，「怎麼這麼冷。」
旁邊路過一個小廝，低著頭，沒搭理他。
陸松又問了一句，「你們這府里，晚上都這麼冷嗎？」
小廝還是沒搭理他，端著東西低頭走過去了。
陸松看著他的背影，注意到那個小廝的領口縫著一圈細密的線，針腳很整齊，密密匝匝的，一個挨著一個。
他盯著那圈縫線看了兩秒，小廝拐過廊角不見了。
陸松又搓了搓胳膊，心想可能是秋天了，古代沒有取暖設備，冷一點也正常。
他回到屋裡，在桌邊坐下，倒了杯茶喝了兩口，暖了暖身體。
桌上擺著糕點果子，紅被褥鋪在床上，牆上貼著紅雙喜，燈籠在房樑上晃著。
陸松看著這些，覺得心裡踏實了一點，好歹這間屋子看著正常。
他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了兩步，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下人都看不見了，只有紅燈籠在風裡晃著。
天色介於將暗未暗的時候，說黑不黑說亮不亮，院子裡的石板路上泛著一層薄薄的水汽，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
陸松看了一會兒，正要轉身，餘光瞥見院子角落的廊柱後面，好像有個人影一閃。
他定睛看過去，什麼都沒有，只有廊柱和紅燈籠。
他揉了揉眼，「看花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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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站了一會兒，正要離開窗邊，那個人影又閃了一下。
這回他看清了，廊柱後面，有一隻手，手指又長又細，指節比常人多出一截，正搭在廊柱的邊緣上，指尖輕輕點了一下柱子，然後縮了回去。
陸松的汗毛豎了起來。他盯著那根廊柱看了十來秒，什麼都沒有動。那隻手不見了。
「肯定是bug，」他嘟囔了一句，轉身離開了窗邊，走得很快。
他攔住一個從廊下路過的小廝，問他，「小嫵呢？不是說今晚成親嗎？」
小廝低著頭回話，「主人在沐浴更衣，公子可以去那邊等等。」說著給指了一個方向。
陸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邊要穿過一條迴廊，踏上拱橋後就能看見一間屋子。
「那麼遠？」陸松嘟囔了一句。
小廝沒回話，低著頭走了。
陸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那個小廝走過去的時候，迴廊上的燈籠晃了一下，但小廝的衣擺沒有動。
風能吹動燈籠，卻吹不動他的衣擺。
陸松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兩秒，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他只好自己往那邊走。
府里亭台樓閣，假山嶙峋，翹角飛檐，他穿過迴廊，迴廊兩側掛著紅燈籠，燈籠的光映在木質的廊柱上，紅彤彤的。
他踏上拱橋，橋下有水，水面上也映著紅燈籠的倒影，一晃一晃的。
陸松昨天進來的，外面看著這房子不大，只有進來才發現這裡很大，有些地方看著都一樣，和迷宮似的。
他走過一個拐角，看見前面一條迴廊，和剛才走過的一模一樣，廊柱上的燈籠掛的位置都一樣，他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迴廊也一模一樣。
他站了兩秒，心想這母星古代建築怎麼都一個樣，轉個彎就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他憑著感覺往前走，又拐了一個彎，又是一條一模一樣的迴廊。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三條迴廊，一模一樣，燈籠掛的位置都一樣，連廊柱上木紋的走向都一樣。
直播間的非古文化研究者們一個個盯著直播看得目不轉睛，這實在是太美了。
老祖宗的智慧是他們這些後人無法比及的。
有幾個早就迫不及待買了遊戲進去研究了，不過谷衍不怎麼關注就是了。
陸松走到橋中間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
橋下的水面上，除了紅燈籠的倒影，好像還有別的東西。他低頭看了一眼，水面上只有紅燈籠的倒影和自己的影子，別的什麼都沒有。
他看了兩秒，又繼續往前走了。
走到橋那頭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橋下的水面，水面上還是只有紅燈籠的倒影。
但他總覺得剛才看第一眼的時候，水面上多了一樣東西，多了一張臉。
但那張臉一閃就沒了，快得他都沒看清。
他搖了搖頭，往前走了。
那間屋子亮著微弱的燭火，光從窗欞的縫隙里透出來，在暮色里顯得昏黃。
陸松走到門前，敲了敲門，喊了一聲，「小嫵，你在裡面嗎？」
屋子裡，幾塊屏風之後，架子之上撐著一張完整的人皮。
一個青面獠牙不辨男女的鬼怪正執筆蘸彩，細細地給人皮化妝。
那鬼怪的手很穩，筆尖在人皮的嘴唇上一筆一筆地描著，描得很仔細。
人皮的五官已經畫了大半，眉眼清晰，嘴唇紅潤，就差臉頰上的紅暈還沒上。
就算聽到了外面的聲音，它依舊很專注，手上的筆沒有停。
只是下一秒，推門聲響起，它停下了筆，慢慢繞過屏風走了出去，正好和剛關上門轉過身來的陸松對了個正著。
那東西青面獠牙，臉上的皮膚泛著青灰色，皺巴巴的，一褶一褶地堆著。
獠牙從下唇往上戳出來，參差不齊的兩顆，牙根處泛著黃。
它的五官看不出男女，身形佝僂，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袍子，手指又長又細，指節比常人多出一截來，指尖上還沾著紅色的顏料。
屋子裡有一股味道，說不上來是什麼，腥裡帶著甜，甜里又泛著苦，聞著讓人胃裡往上翻。
陸松後來回憶的時候才想明白，那個味道是顏料里調出來的。
顏料里摻了什麼東西，血，或者別的什麼。
它看著陸松，陸松也看著它。
一個人和一個東西，就這麼對上了。
陸松的腦子空白了一瞬，他看著那東西的臉，那東西也看著他，用小嫵的聲音開口說話。
「夫君，你急什麼，我還沒準備好呢。」
那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分明就是小嫵的聲音。
可那聲音從這張青面獠牙的嘴裡說出來，每一個字都讓陸松的胃往上翻了一截。
陸松瞪大了眼，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他看著那東西的臉，那張臉沒有表情，但嘴角微微咧開了一點，露出那兩顆參差不齊的獠牙。
胃裡翻上來一股酸水，陸松捂著嘴乾嘔了一下，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他扶著門框站穩，驚嚇值一下子就從個位數漲到了五千多K。
他猛地拉開門飛快地跑了出去，跑得飛快，腳步聲在迴廊上咚咚響著，一下比一下遠。
奔跑間他撞翻了迴廊上掛著的一盞燈籠，燈籠滾到地上，蠟燭沒滅，火苗在風裡晃著。
那東西站在原地，看著陸松跑遠的背影，臉上沒什麼表情。
它轉過身，走回屏風後面，執筆繼續畫皮。
筆尖落在人皮的嘴唇上，繼續一筆一筆地描著，手很穩，一點都沒抖。
直播間的網友們一個個也沒比陸松好到哪裡去。
【剛剛那嚇人的丑東西是小嫵？？！】
【怎麼可能會是小嫵！】
【可能就是陸松看花了眼，連帶著我們也看花了眼，小嫵那麼美，怎麼可能會是這丑東西。】
【好嚇人啊，這比前幾個副本裡面的NPC長得還嚇人，光是多看幾眼，驚嚇值都能自己蹭蹭蹭往上漲。】
【畫皮啊！畫皮畫皮，畫的就是皮！它要拿陸松的皮做新的臉！】
【那之前小嫵的臉呢？小嫵的臉也是畫的？】
【……你別說了，我後背發涼。】
【守則六，三更以後聽到拍打皮革的聲音，不要出屋。你們還記得昨晚三更的時候那個聲音沒有？】
【記得記得，嗒嗒嗒的，拍什麼東西的聲音，當時就有人說是拍皮革，現在想想……它在給人皮拍打上色？還是在挑皮子？】
【咳……那什麼，這位大兄弟今晚還會和小嫵洞房嗎？】
【你看他都跑回那間貼滿喜字的房間裡去了，肯定是要的吧。】
陸松跑回去趕緊關上了門，背對著門板一個勁喘氣，心臟跳得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吸氣呼氣，冷汗從後腦勺往下淌，把後背的衣服都洇濕了一片。
他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腰來，回頭看了一眼屋子。
屋裡還是他剛才離開時的樣子，桌上擺著糕點果子，床上鋪著紅被褥，牆上貼著紅雙喜，燈籠在房樑上晃著，紅通通的，喜氣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