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咔嚓
皓月當空，江邊的景色更甚。
林喻安剛來到酒店大門就被撲了個滿懷。
一眨眼的功夫，一隻胖嘟嘟的小金毛便出現在懷中，牽引繩掉落在地上。
一看就是不顧主人的阻攔掙脫跑出來的。
果然下一秒，她主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哆哆，回來。」
哆哆，此刻見到林喻安正歡快的搖著尾巴，對於主人的命令那是十分不屑。
林喻安笑著摸了摸小金毛毛茸茸的腦袋，轉頭看去。
來人正是凌知然。
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裝，利落剪裁精準卡在肩線，襯得他寬肩窄腰、身形挺拔，冷白膚色與純黑面料相撞，自帶矜貴疏離的氣場。
但是當他笑起來時，全然沒了嚴肅和威壓，反而少年感十足。
「哥。」凌知然轉了一圈，笑著問：
「我帥不帥。」
「帥。」林喻安肯定道。
凌知然滿意的點點頭。
「哆哆好久沒見到你了，你也不來看看她。」他委屈巴巴地說。
「你說是吧，哆哆。」
哆哆立馬會意，委屈的嗚咽幾聲。
林喻安無奈只好安慰的摸了摸凌知然的頭：「下次一定回來。」
凌知然嘴上說著不要亂摸他的頭，身體愣是沒有挪開一點。
「我們進去吧。」林喻安道。
凌知然對著哆哆抬抬下巴，「走。」
哆哆這才終於捨得從林喻安懷裡退出來，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繞著林喻安的褲腳轉圈。
凌知然走近，俯身拾起牽引繩，拉著林喻安的手腕走了幾步。
一道白光閃過，帶著輕微的咔嚓聲，林喻安停下腳步，警惕的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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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凌知然疑惑的看向他。
「沒事。」他搖頭，「走吧。」
他總感覺的有人跟著他，隨即他又想應該是他的錯覺。
凌知然順著他的視線掃了一圈，沒發現什麼問題。
凌知然牽著哆哆往大廳走，邊走邊絮叨：「我爸說今晚請了好多人，煩死了，我就想辦個小範圍的，結果他說什麼凌家嫡孫成年禮不能寒酸。」
他撇撇嘴，「對了哥，我聽我爸說也邀請了安家，安昭野，知道不？就是他們家小兒子，和你同校。」
林喻安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過他們家沒來。」凌知然自顧自說，「他助理一早致電道歉，說什麼有任務趕不回首都。切，藉口吧，我爸還挺失望，說想挖他來凌氏做安全顧問呢。」
林喻安沒吭聲。
凌知然也習以為常，畢竟他哥就是這樣的性格。
大廳的水晶燈傾瀉而下，將整個宴會廳照得恍如白晝。
林喻安跟在凌知然身側，西裝是李叔一早送來的，深灰，剪裁極合身，領口別著低調的銀質胸針。
他生得清冷，這一身反而襯得他像雪夜裡一枝獨自開的白梅，與周遭觥籌交錯的喧囂格格不入。
「知然，這位是？」有長輩模樣的男人端著酒杯走近，目光在林喻安身上停了兩秒。
「我哥，林喻安。」凌知然攬過林喻安的肩膀，笑得張揚，「林家的，怎麼，周叔不認識？」
「哦，林棲遲家的……」男人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調子，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那短暫的停頓令人十分不適。
林喻安站在原地，面上沒有表情，脊背卻一寸寸繃緊。
他聽見不遠處的沙發區傳來壓低的交談：「就是那個？林家長子？聽說他母親……」
「噓，別在這兒說。」
凌知然握緊了他的手腕。
「哥，帶你去見爺爺。」他的聲音平穩，眼底卻有隱約的冷意，「他們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
林喻安搖搖頭，想說自己習慣了。
話到嘴邊，卻變成很輕的一聲：「沒事。」
凌老爺子年近八十，精神矍鑠，坐在主位與幾位老友敘舊。
見到凌知然牽著林喻安過來，他放下茶盞，目光溫和地落在這位外孫身上。
「小魚長這麼大了。」老人聲音沙啞，帶著歲月沉澱的慈藹，「上次見你，才這麼高。」他比了個高度。
林喻安恭謹地行禮：「外公好。」
「好，好。」凌老爺子點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你媽媽……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該多高興。」
林喻安的眼眶倏地發熱。
他垂眸，用力壓下那股湧上來的酸澀，努力的笑了笑。
晚宴正式開始。
林喻安被安排在凌知然身側的主桌，對面是凌家幾位叔伯及其家眷。
席間觥籌交錯，恭維聲、寒暄聲、瓷器輕碰聲交織成一片，他安靜地坐著，只動了幾筷子，大部分時間都在喝水。
「林少爺在軍校讀書？」對面一個打扮精緻的年輕女人笑盈盈開口，是凌知然的二表嫂。
「是。」林喻安點頭。
「Beta也能進軍校了呀？真是進步了。」她掩唇笑，語氣像是誇讚，尾音卻拖得綿長，「聽說軍校挺苦的，林少爺這身子骨，受得住嗎？」
凌知然的筷子「啪」地擱在碟沿。
「二表嫂，」他揚眉，笑得人畜無害，「您兒子去年軍校初試沒過，今年還考嗎？要不要我幫忙打個招呼？」
女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喻安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凌知然的手背，示意他不必如此。
他知道，凌知然每一次替他出頭，都會讓他平白樹敵。
而他最怕的，就是欠人太多。
「我吃好了。」林喻安站起身，「去露台透透氣。」
不等凌知然回應，他轉身走向宴會廳側門。
夜風撲面而來，挾著江水的涼意。
露台空曠，只有幾盆常青綠植在月色下沉默。
林喻安扶著欄杆，望向遠處江面上零星的漁火，深深吸了一口氣。
待了一會，林喻安又回到了包廂。
包廂里氣氛微妙。
林喻安推門進來時，主桌上安靜如雞，顯然剛剛是有人「交代」過。
他垂著眼，沒看任何人，安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凌知然側過身，壓低聲音問他：「哥，要不要我們先走？反正我們來也只是走個過場。」
林喻安搖搖頭，「今天是你的成人禮，早退不好。」
凌知然只好坐回去，滿臉不高興。
這回凌知然的二表嫂，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白著他。
很快主桌這邊散了，大家都到宴廳各聊各的。
圍著凌知然的人很多，大多數都是想巴結討好他。
凌知然被人群圍在中央，酒杯頻頻相碰，他臉上的笑意從張揚逐漸變得勉強。
林喻安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被人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那些人的笑容堆得太滿，恭維的話說得太密，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困在中央。
「凌少好酒量！」
「凌少前途無量啊，以後還要多關照。」
「來，我再敬您一杯——」
凌知然被灌的都是些烈酒，再怎麼能喝也經不起這樣灌。
「失陪。」
扔下這一句，他拉起林喻安往外走。
林喻安被他拽著穿過宴會廳側門，穿過長廊，一直走到酒店後庭的花園裡才停下。
夜風裹挾著紫薇花的香氣拂過，凌知然鬆開手，扶著廊柱彎腰，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息。
月光落在他微微顫抖的肩背，將那身筆挺的西裝鍍上一層銀白。
「知然。」林喻安走近，手懸在他背後，猶豫片刻，還是輕輕落下去，拍了拍。
「我沒事。」凌知然悶聲說，直起身，眼角被酒意逼出薄紅，「就是煩。」
他靠在柱子上，仰頭望著夜空，喉結滾動了幾下。
「哥，你說這些人，有哪個是真心的？」他的聲音在夜風裡有些飄忽，「我爸說這就是成人世界的規矩，笑臉換笑臉，酒杯換酒杯。
可我覺得……噁心。」
林喻安沒說話。
他不太擅長安慰人。
半晌，他開口：「你醉了。」
「沒醉。」凌知然偏頭看他，目光迷濛卻執拗，「哥，你從來不跟我說你的事。軍校有人欺負你嗎？你過得好不好？你……還做噩夢嗎？」
林喻安的手指蜷進掌心。
他忽然回想起多年前的夏天，年僅7歲的他被送到凌家照看。
那時候他沉默寡言，被接到凌家老宅，滿屋子都是「林少爺」的恭敬疏離，只有這個凌知然經常跟在他身後。
哥哥，哥哥的叫。
活脫脫的跟屁蟲。
「都過去了。」林喻安說。
「騙人。」凌知然嘟囔，身形晃了晃，額頭抵上林喻安的肩膀，像只疲倦的大型犬，「你每次都說都過去了……可是明明都還在。」
林喻安僵住了。
凌知然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帶著酒氣的呼吸拂在他頸側。他抬起手，想推開，最終卻只是懸在半空，沒有落下。
遠處隱約傳來凌家管家的呼喚聲。
「凌少？凌少——」
林喻安輕輕推開他：「管家來找你了。」
凌知然唔了一聲，不情不願地站直，揉了揉眉心。
「哥，你今晚回哪兒？」他問。
「林宅。」
「不去。」
「不嘛，你和我回去好不好嘛。」凌知然搖著林喻安的胳膊撒嬌道。
「知然。」
「哥哥。」他抱著林喻安的腰。
林喻安被他箍在懷裡，少年人的體溫混著酒意，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他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來，又放下，最終還是落在凌知然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管家在找你。」
「讓他找。」凌知然悶聲說，收緊了手臂，「哥，你是不是又在躲。」
林喻安沒答。
「你從小就這樣。」凌知然的聲音從肩窩裡傳出來，帶著酒後的鼻音，「遇到什麼事都自己扛，誰都不肯說。小時候我問你疼不疼，你總說不疼，可你明明在哭。」
夜風穿過廊柱，檐角的紫薇花簌簌輕顫落了滿地。
林喻安望著遠處的燈火，聲音很輕：「我沒躲。」
「你有。」
凌知然終於鬆開他，後退一步，眼眶紅紅的。
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算了，不逼你了。但你今晚必須跟我回去，瀾山那邊房間一直給你留著。」
最終林喻安還是跟他回了瀾山。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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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的功夫，一隻胖嘟嘟的小金毛便出現在懷中，牽引繩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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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哆，回來。」
哆哆，此刻見到林喻安正歡快的搖著尾巴，對於主人的命令那是十分不屑。
林喻安笑著摸了摸小金毛毛茸茸的腦袋，轉頭看去。
來人正是凌知然。
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裝，利落剪裁精準卡在肩線，襯得他寬肩窄腰、身形挺拔，冷白膚色與純黑面料相撞，自帶矜貴疏離的氣場。
但是當他笑起來時，全然沒了嚴肅和威壓，反而少年感十足。
「哥。」凌知然轉了一圈，笑著問：
「我帥不帥。」
「帥。」林喻安肯定道。
凌知然滿意的點點頭。
「哆哆好久沒見到你了，你也不來看看她。」他委屈巴巴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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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知然對著哆哆抬抬下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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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知然牽著哆哆往大廳走，邊走邊絮叨：「我爸說今晚請了好多人，煩死了，我就想辦個小範圍的，結果他說什麼凌家嫡孫成年禮不能寒酸。」
他撇撇嘴，「對了哥，我聽我爸說也邀請了安家，安昭野，知道不？就是他們家小兒子，和你同校。」
林喻安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過他們家沒來。」凌知然自顧自說，「他助理一早致電道歉，說什麼有任務趕不回首都。切，藉口吧，我爸還挺失望，說想挖他來凌氏做安全顧問呢。」
林喻安沒吭聲。
凌知然也習以為常，畢竟他哥就是這樣的性格。
大廳的水晶燈傾瀉而下，將整個宴會廳照得恍如白晝。
林喻安跟在凌知然身側，西裝是李叔一早送來的，深灰，剪裁極合身，領口別著低調的銀質胸針。
他生得清冷，這一身反而襯得他像雪夜裡一枝獨自開的白梅，與周遭觥籌交錯的喧囂格格不入。
「知然，這位是？」有長輩模樣的男人端著酒杯走近，目光在林喻安身上停了兩秒。
「我哥，林喻安。」凌知然攬過林喻安的肩膀，笑得張揚，「林家的，怎麼，周叔不認識？」
「哦，林棲遲家的……」男人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調子，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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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喻安站在原地，面上沒有表情，脊背卻一寸寸繃緊。
他聽見不遠處的沙發區傳來壓低的交談：「就是那個？林家長子？聽說他母親……」
「噓，別在這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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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帶你去見爺爺。」他的聲音平穩，眼底卻有隱約的冷意，「他們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
林喻安搖搖頭，想說自己習慣了。
話到嘴邊，卻變成很輕的一聲：「沒事。」
凌老爺子年近八十，精神矍鑠，坐在主位與幾位老友敘舊。
見到凌知然牽著林喻安過來，他放下茶盞，目光溫和地落在這位外孫身上。
「小魚長這麼大了。」老人聲音沙啞，帶著歲月沉澱的慈藹，「上次見你，才這麼高。」他比了個高度。
林喻安恭謹地行禮：「外公好。」
「好，好。」凌老爺子點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你媽媽……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該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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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正式開始。
林喻安被安排在凌知然身側的主桌，對面是凌家幾位叔伯及其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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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爺在軍校讀書？」對面一個打扮精緻的年輕女人笑盈盈開口，是凌知然的二表嫂。
「是。」林喻安點頭。
「Beta也能進軍校了呀？真是進步了。」她掩唇笑，語氣像是誇讚，尾音卻拖得綿長，「聽說軍校挺苦的，林少爺這身子骨，受得住嗎？」
凌知然的筷子「啪」地擱在碟沿。
「二表嫂，」他揚眉，笑得人畜無害，「您兒子去年軍校初試沒過，今年還考嗎？要不要我幫忙打個招呼？」
女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喻安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凌知然的手背，示意他不必如此。
他知道，凌知然每一次替他出頭，都會讓他平白樹敵。
而他最怕的，就是欠人太多。
「我吃好了。」林喻安站起身，「去露台透透氣。」
不等凌知然回應，他轉身走向宴會廳側門。
夜風撲面而來，挾著江水的涼意。
露台空曠，只有幾盆常青綠植在月色下沉默。
林喻安扶著欄杆，望向遠處江面上零星的漁火，深深吸了一口氣。
待了一會，林喻安又回到了包廂。
包廂里氣氛微妙。
林喻安推門進來時，主桌上安靜如雞，顯然剛剛是有人「交代」過。
他垂著眼，沒看任何人，安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凌知然側過身，壓低聲音問他：「哥，要不要我們先走？反正我們來也只是走個過場。」
林喻安搖搖頭，「今天是你的成人禮，早退不好。」
凌知然只好坐回去，滿臉不高興。
這回凌知然的二表嫂，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白著他。
很快主桌這邊散了，大家都到宴廳各聊各的。
圍著凌知然的人很多，大多數都是想巴結討好他。
凌知然被人群圍在中央，酒杯頻頻相碰，他臉上的笑意從張揚逐漸變得勉強。
林喻安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被人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那些人的笑容堆得太滿，恭維的話說得太密，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困在中央。
「凌少好酒量！」
「凌少前途無量啊，以後還要多關照。」
「來，我再敬您一杯——」
凌知然被灌的都是些烈酒，再怎麼能喝也經不起這樣灌。
「失陪。」
扔下這一句，他拉起林喻安往外走。
林喻安被他拽著穿過宴會廳側門，穿過長廊，一直走到酒店後庭的花園裡才停下。
夜風裹挾著紫薇花的香氣拂過，凌知然鬆開手，扶著廊柱彎腰，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息。
月光落在他微微顫抖的肩背，將那身筆挺的西裝鍍上一層銀白。
「知然。」林喻安走近，手懸在他背後，猶豫片刻，還是輕輕落下去，拍了拍。
「我沒事。」凌知然悶聲說，直起身，眼角被酒意逼出薄紅，「就是煩。」
他靠在柱子上，仰頭望著夜空，喉結滾動了幾下。
「哥，你說這些人，有哪個是真心的？」他的聲音在夜風裡有些飄忽，「我爸說這就是成人世界的規矩，笑臉換笑臉，酒杯換酒杯。
可我覺得……噁心。」
林喻安沒說話。
他不太擅長安慰人。
半晌，他開口：「你醉了。」
「沒醉。」凌知然偏頭看他，目光迷濛卻執拗，「哥，你從來不跟我說你的事。軍校有人欺負你嗎？你過得好不好？你……還做噩夢嗎？」
林喻安的手指蜷進掌心。
他忽然回想起多年前的夏天，年僅7歲的他被送到凌家照看。
那時候他沉默寡言，被接到凌家老宅，滿屋子都是「林少爺」的恭敬疏離，只有這個凌知然經常跟在他身後。
哥哥，哥哥的叫。
活脫脫的跟屁蟲。
「都過去了。」林喻安說。
「騙人。」凌知然嘟囔，身形晃了晃，額頭抵上林喻安的肩膀，像只疲倦的大型犬，「你每次都說都過去了……可是明明都還在。」
林喻安僵住了。
凌知然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帶著酒氣的呼吸拂在他頸側。他抬起手，想推開，最終卻只是懸在半空，沒有落下。
遠處隱約傳來凌家管家的呼喚聲。
「凌少？凌少——」
林喻安輕輕推開他：「管家來找你了。」
凌知然唔了一聲，不情不願地站直，揉了揉眉心。
「哥，你今晚回哪兒？」他問。
「林宅。」
「不去。」
「不嘛，你和我回去好不好嘛。」凌知然搖著林喻安的胳膊撒嬌道。
「知然。」
「哥哥。」他抱著林喻安的腰。
林喻安被他箍在懷裡，少年人的體溫混著酒意，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他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來，又放下，最終還是落在凌知然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管家在找你。」
「讓他找。」凌知然悶聲說，收緊了手臂，「哥，你是不是又在躲。」
林喻安沒答。
「你從小就這樣。」凌知然的聲音從肩窩裡傳出來，帶著酒後的鼻音，「遇到什麼事都自己扛，誰都不肯說。小時候我問你疼不疼，你總說不疼，可你明明在哭。」
夜風穿過廊柱，檐角的紫薇花簌簌輕顫落了滿地。
林喻安望著遠處的燈火，聲音很輕：「我沒躲。」
「你有。」
凌知然終於鬆開他，後退一步，眼眶紅紅的。
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算了，不逼你了。但你今晚必須跟我回去，瀾山那邊房間一直給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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