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小劇場（上）
「對7。」
「對8。」
「對Q！」穜姜捂著自己手中的牌，左顧右盼著，生怕別人偷看她的牌。
「炸你！」程宴自信甩出手中的撲克牌，「4個4。」
「我就一張牌了哦∽」他的語調欠欠的，下巴抬的老高，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你們小心。」
話音剛落，他的腦袋就傳來一陣劇痛。
「程宴！」穜姜帶著怒氣喊出來，「你可真是個聰明鬼啊！嗯？！我踏馬是你隊友！你踩我有啥用！我就一張牌了讓我出完不行嗎！」
程宴捂著後腦勺，被打得齜牙咧嘴，他的下巴還是倔強地揚著：「我那不是不知道你剩一張嘛！再說了我這叫戰術！戰略性炸隊友！」
「你這叫戰略性送死！」穜姜擼起袖子作勢又要打，被旁邊的沈唯眼疾手快攔住了。
沈唯夾在兩人中間，一手擋著程宴一手攔著穜姜，面無表情地嘆了口氣：「你們再吵下去天都亮了。這局牌還能不能好好打完了？」
「打什麼打！」程宴梗著脖子，「我牌都出完了，我贏了！」
「贏你個頭！」穜姜隔著沈唯朝他扔了一顆花生，「你贏隊友啊？」
對面看戲的安昭野翹著腿靠在椅背上，一手搭著林喻安的椅背，手裡捻著最後兩張牌，笑得欠揍：「程宴，你這腦子是不是剛才出4個4的時候也用完了？」
程宴瞪他一眼：「你閉嘴！你手裡還有牌呢，輸家沒資格說話！」
安昭野挑眉，慢悠悠地把手裡的兩張牌往桌上一攤：「對3，我出完了。」
程宴：「……」
穜姜氣得臉都紅了：「你倆合夥的是吧？！」
林喻安坐在安昭野旁邊，手裡還端著一杯熱茶，笑的如沐春風。
他偏頭看了一眼安昭野，安昭野正好也偏過頭來，兩個人在程宴和穜姜的吵嚷聲中對視了一瞬，安昭野沖他擠了一下眼睛。
程宴不服氣：「不算不算！這把不算！安昭野你耍賴！你是不是偷偷換牌了？」
安昭野攤手：「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換牌了？」
「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
「那你眼睛該治治了。」
兩人又要掐起來，旁邊一直默默旁觀的好幾個人不願去看這種小學雞吵架。陸予翊從沙發上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零食扔到桌上：「行了行了，吵了一晚上了，消停會兒吧。七夕呢，打什麼牌。」
程宴一把接住零食，拆開往嘴裡塞了一塊：「七夕怎麼了？七夕就不讓人輸牌了？」
「七夕讓人談戀愛，不讓人吵架。」雲舒湊過來，從程宴手裡搶了一塊零食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看看安哥和喻安哥，人家多安生。」
程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安昭野正低頭湊在林喻安耳邊說著什麼，林喻安嘴角彎著，手裡那杯茶被他遞到安昭野面前，安昭野就著他的手低頭喝了一口。
「……」程宴沉默兩秒，把零食袋子往桌上一扔，「不打了不打了！吃狗糧吃飽了！」
沈唯終於鬆了一口氣，把散落在桌上的牌一張張收攏起來：「早該收攤了。這把牌打了一個小時，你們吵了五十分鐘。」
「哪有！」程宴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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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算算。」沈奕從旁邊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雲舒身邊，順手把他嘴角沾的零食碎屑蹭掉，「第一輪你們就開始吵。」
「那是戰術討論！」
「你那是單方面被罵。」
程宴張了張嘴，發現確實找不到辯駁的理由，乾脆把零食袋子一抱，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行行行，你們清高，你們不吵架。你們都是成熟穩重的大人，就我一個幼稚鬼。」
陸予翊在他旁邊坐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終於認清自己了，值得表揚。」
「滾！」程宴踹了他一腳，踹了個空。
穜姜收了怒氣，盤腿坐回自己位置，伸手把散落的零食袋子撥到自己面前，倒了幾顆花生在手裡，一顆一顆地剝著：「行了，不鬧了。今天七夕，咱們能聚在一起也算難得。平時不是出任務就是訓練，連頓完整的飯都湊不齊。」
「確實難得。今天沒人出任務，也沒人受傷，剛好大傢伙都在一起，那我們今天就好好過個節。」安昭野摟著林喻安的肩膀說。
「那你請客。」程宴立刻接話。
安昭野白了他一眼：「我請，撐不死你。」
程宴嘿嘿一笑，把零食袋子往旁邊一放，坐直了身體，掏出手機開始翻：「那我可就點貴了啊，燒烤必須要有，還有小龍蝦，還有上次那個巨貴的和牛，還有……」
「你點吧，回頭從你工資里扣。」
程宴的笑容僵在臉上：「……隊長你這個狗。」
安昭野面不改色：「你再說一遍？」
程宴立刻把手機遞到林喻安面前，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嫂子你看他！」
林喻安會意，立馬捏了安昭野的臉一下，惡狠狠的說：「你的工資沒了。」
他這副樣子在安昭野的眼裡根本就沒有任何威懾力，反而像撒嬌。
安昭野紅著臉，夾著嗓子對著林喻安溫柔道：「就工資嗎？其它的還在是吧。」
林喻安不明所以，點了點頭問他怎麼了？
安昭野擺擺手說沒事了。
其他人：「送你一個大白眼。」
林喻安看著程宴說：「他請客，付錢歸他，點菜歸你，很公平。」
程宴愣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拍桌子：「嫂子說得對！還是嫂子有格局！」說著飛快地低頭在手機上瘋狂戳了幾下，看那架勢是真把菜單上貴的都點了一遍。
「小冰塊。」程宴興奮的叫著賀言初，「你快過來，這裡好多你愛吃的。」
賀言初剛進屋就聽到程宴叫他，他放下手裡程宴剛剛吵著鬧著要他去買的零食，快步走了過去。
他走到程宴身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串長長的訂單，他伸手拿過程宴的手機劃拉了一下屏幕。
「你點了三份小龍蝦？」
「對啊！」程宴理直氣壯，「你愛吃，多點一份怎麼了！」
「一份夠吃。」賀言初把其中一份劃掉了，然後把手機還給他，「你上次一個人吃一份就剩了大半。」
程宴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他沒敢反駁，因為賀言初說的是事實。
他接過手機，嘟囔著加了幾串烤牛肉進去，然後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往後一靠，正好靠在賀言初身側。
他站在沙發邊，垂著眼，看著程宴毛茸茸的頭頂，然後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程宴不滿意，探著身子伸手去拽他的袖子：「你坐那麼遠幹嘛？過來啊！」
「熱。」賀言初說。
「開空調了！」
賀言初沉默了兩秒，站起來，走到程宴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了一臂的距離，程宴嫌不夠，又挪了挪屁股，直接湊到他身邊，肩膀挨著肩膀。
「這才對嘛。」程宴滿意地嘟囔了一聲，低頭繼續刷手機。
對面沙發上，陸予翊靠著沈唯，一隻手搭在他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剝著花生殼。沈唯坐在他身側，手裡拿著一本書，書頁翻了不到一半，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在陸予翊的手上。
陸予翊剝完一顆花生，習慣性地把花生仁遞到沈唯嘴邊。沈唯偏過頭，張嘴咬住，老夫老妻乾的十分順手。
陸予翊又剝了一顆，又遞過去。
沈唯又吃了。
第三次的時候，陸予翊終於忍不住笑了：「你要不要這麼專注？我這剝花生的手法都練出來了。」
沈唯把書合上，偏過頭看著他：「你繼續剝。我看著你剝。」
陸予翊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大聲了，把手裡剛剝好的花生塞進自己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這是把我當自動剝殼機了。」
「是你自己非要剝的。」沈唯說。
「那你也沒拒絕啊。」
「因為我不想吃帶殼的。」
陸予翊被噎了一下，然後笑著又剝了一顆遞過去：「行行行，小的伺候您。」
程宴在對面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賀言初：「你看看人家老陸，多會討沈唯歡心。你看看你。」
賀言初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想吃花生？我給你剝。」
程宴本來是想調侃他，被他這麼認真一問，反而噎住了。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剝吧。」
賀言初真的伸手拿了一顆花生，沉默地剝開，把花生仁放在程宴掌心裡。程宴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花生仁，耳尖慢慢紅了。
「……行了行了，我不吃了。」程宴把手掌合攏，把花生仁攥在手心裡，偏過頭假裝在看手機。
沈奕坐在茶几另一側的單人沙發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對面的雲舒。
雲舒正蹲在電視機櫃前，對著屏幕上的遊戲菜單挑來挑去，嘴裡念念有詞：「玩這個吧，這個簡單。不對，玩這個也行，這個畫面好看……」
沈奕看著他蹲在那裡，頭髮有點亂了，後腦勺翹起一小撮呆毛。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過去，在雲舒旁邊蹲下來。
「玩哪個？」沈奕問。
雲舒偏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指著屏幕上的選項：「這個，賽車。你會玩嗎？」
「不會。」沈奕說，「不過我可以學。」
雲舒立刻來了興致，把手柄塞到他手裡：「那我教你！很簡單的，先按這個鍵加速，這個鍵轉彎，你試試看。」
沈奕接過手柄，看著屏幕上那輛紅色的賽車，按了一下加速鍵。賽車猛地躥出去，一頭撞在賽道邊緣的護欄上，彈回來轉了兩圈。
雲舒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你這也太菜了吧！」
沈奕偏頭看著他笑出眼淚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你教我。」
「好好好！我教你！」雲舒湊過來，伸手覆在他握住手柄的手上，帶著他調整方向，「你別一直按加速，轉彎的時候要松一下，對對對，就是這樣。」
他的手心貼著沈奕的手背，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傳過來。沈奕的呼吸頓了一下，他低下頭，能看到雲舒翹起來的那撮呆毛，他盯了數十秒最後才慢慢移開眼。
「哎呀你又撞了！」雲舒笑著鬆開手，「你怎麼這麼笨！」
「……第一次玩。」沈奕說。
「沒事，多練練就好了！」雲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再開一局，你看我怎麼操作的！」
他把手柄拿回去，自己開了一局。
安昭野摟著林喻安，把下巴擱在他頭頂，目光懶懶地掃過這一屋子的熱鬧。林喻安靠在他懷裡，手裡那杯茶已經喝得見了底。
「在想什麼？」安昭野低頭問他。
林喻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在想……不告訴你。」
「你學壞了。」安昭野捏著他的臉，「快說和誰學的，是不是那群鬼教你的。」「哼。」林喻安拍開安昭野的手，「和你這位痞子隊長待在一起，想不學也難。」
「喲，學會告狀了？」安昭野挑眉，手指從捏臉改成揉他頭髮，「不過我喜歡你這股勁兒，跟哆哆一樣，看著乖，其實一肚子壞水。」
「你拿我跟狗比？」林喻安語氣危險地眯起眼睛。
安昭野立馬端正態度，雙手合十：「不敢不敢。我拿狗跟你比那是我腦子進水了。」
程宴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拍：「點好了！半個小時後送到。老闆說我要是再加五十塊錢他送兩紮啤酒。」
「你加了？」安昭野問。
「加了啊！七夕嘛，不喝酒像話嗎？」程宴理直氣壯，「再說了小冰塊他們也喝，對不對？」
賀言初沉默兩秒：「……嗯。」
「你看！」程宴一拍大腿，「小冰塊都承認了！」
「你剛才掐我胳膊了。」賀言初說。
「我那是提醒你！」
「嗯，用指甲掐的。」
程宴：「……」
一屋子人笑得更歡了。陸予翊笑得靠倒在沈唯肩上，手裡還在剝花生，花生仁灑了沈唯一腿：「不行了不行了……程宴你真是行走的笑料製造機。」
「你滾！」程宴抓起沙發靠枕砸過去，被陸予翊抬手擋住。
「多行不義必自斃。」穜姜悠悠地補了一句，剝了顆花生丟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程宴正要還嘴，被賀言初按住了肩膀：「消停會兒。」
程宴不服氣地鼓了鼓腮幫子，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靠回了沙發里。
「別鬧了都過來吃東西。」顧岱提著大包小包的外賣進了屋。
他將東西擺放到桌子上招呼著他們過去吃。
「唉？顧岱啥時候出去拿的東西？」程宴見他辛苦的從外面進來，立馬從沙發上彈射起步，閃現到顧岱身邊幫忙擺放，「辛苦了，下次不要自己拿，外賣員會送過來。」
「我剛好上樓，看到外賣員就順便提了上來。」
陸予翊他們幾個人也圍上來幫忙。
「兄弟辛苦了。」安昭野拍拍顧岱的肩膀，「下次想吃啥跟哥說，我給你買。」
顧岱搖搖頭，說：「吃的就不用了，隊長下次不要逮著我講你的愛情史了。」
「你就記著吧。」安昭野面不改色地在他後腦勺上輕拍了一下，「回頭讓老陸給你講他的愛情史，比我的精彩十倍。」
顧岱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陸予翊已經炸了：「憑什麼是我？！我有什麼愛情史可以講的！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你追沈唯的時候，」安昭野慢悠悠地開口，「蹲在人家宿舍樓底下對著窗戶拉小提琴，拉了一首《兩隻老虎》。」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陸予翊的臉唰一下紅到了耳根：「我那是！那是我當時只會那一首！再說了那是假的！你們別聽安昭野瞎說！」
「那確實是，你拉的是《小星星》。」沈唯笑著說。
「唯唯，你也笑我。」
「好了好了，逗你的，不笑你。」沈唯安撫性的摸摸他的頭。
一群人圍在桌子旁有說有笑的吃著東西聊著天。
穜姜把最後一口啤酒喝完，罐子往桌上一擱，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光吃飯多沒意思。」穜姜站起來，走到茶几旁邊，從茶几底下摸出一個空啤酒瓶，擦乾淨上面的灰，「咱們來玩個遊戲。真心話大冒險，轉酒瓶。轉到誰誰選，不選的人罰三杯。」
「好！」程宴第一個舉手贊成，「這個好！剛好閒著沒事幹！」
「你輸了可別耍賴。」穜姜斜他一眼。
「我程宴什麼時候耍過賴？！」
「你上次打牌輸給我說這把不算。」穜姜慢悠悠地說。
「那不算！那次是你偷看我牌了！」
「我沒有。」
「你有！」
「行了行了。」安昭野打了個哈欠，摟著林喻安的肩往桌邊又湊了湊，「玩就玩，別吵。誰再吵誰先罰三杯。」
眾人圍著茶几或坐或蹲，清理出一片空地，把那隻空啤酒瓶放在正中央。
穜姜盤腿坐在沙發上，伸手握住酒瓶：「那開始了啊，第一輪由我先轉。」
她手腕一用力，酒瓶在茶几桌面上飛速旋轉起來。綠色的玻璃瓶身映著頭頂燈光，轉了好幾圈才慢慢減速，瓶口晃晃悠悠地指向了沙發另一頭的賀言初。
「哦∽！」程宴第一個起鬨，「小冰塊！你中獎了！」
賀言初坐在沙發邊緣，表情沒什麼變化，低頭看著那隻正對著自己的瓶口：「真心話。」
——
太長了分為兩章發
「對8。」
「對Q！」穜姜捂著自己手中的牌，左顧右盼著，生怕別人偷看她的牌。
「炸你！」程宴自信甩出手中的撲克牌，「4個4。」
「我就一張牌了哦∽」他的語調欠欠的，下巴抬的老高，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你們小心。」
話音剛落，他的腦袋就傳來一陣劇痛。
「程宴！」穜姜帶著怒氣喊出來，「你可真是個聰明鬼啊！嗯？！我踏馬是你隊友！你踩我有啥用！我就一張牌了讓我出完不行嗎！」
程宴捂著後腦勺，被打得齜牙咧嘴，他的下巴還是倔強地揚著：「我那不是不知道你剩一張嘛！再說了我這叫戰術！戰略性炸隊友！」
「你這叫戰略性送死！」穜姜擼起袖子作勢又要打，被旁邊的沈唯眼疾手快攔住了。
沈唯夾在兩人中間，一手擋著程宴一手攔著穜姜，面無表情地嘆了口氣：「你們再吵下去天都亮了。這局牌還能不能好好打完了？」
「打什麼打！」程宴梗著脖子，「我牌都出完了，我贏了！」
「贏你個頭！」穜姜隔著沈唯朝他扔了一顆花生，「你贏隊友啊？」
對面看戲的安昭野翹著腿靠在椅背上，一手搭著林喻安的椅背，手裡捻著最後兩張牌，笑得欠揍：「程宴，你這腦子是不是剛才出4個4的時候也用完了？」
程宴瞪他一眼：「你閉嘴！你手裡還有牌呢，輸家沒資格說話！」
安昭野挑眉，慢悠悠地把手裡的兩張牌往桌上一攤：「對3，我出完了。」
程宴：「……」
穜姜氣得臉都紅了：「你倆合夥的是吧？！」
林喻安坐在安昭野旁邊，手裡還端著一杯熱茶，笑的如沐春風。
他偏頭看了一眼安昭野，安昭野正好也偏過頭來，兩個人在程宴和穜姜的吵嚷聲中對視了一瞬，安昭野沖他擠了一下眼睛。
程宴不服氣：「不算不算！這把不算！安昭野你耍賴！你是不是偷偷換牌了？」
安昭野攤手：「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換牌了？」
「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
「那你眼睛該治治了。」
兩人又要掐起來，旁邊一直默默旁觀的好幾個人不願去看這種小學雞吵架。陸予翊從沙發上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零食扔到桌上：「行了行了，吵了一晚上了，消停會兒吧。七夕呢，打什麼牌。」
程宴一把接住零食，拆開往嘴裡塞了一塊：「七夕怎麼了？七夕就不讓人輸牌了？」
「七夕讓人談戀愛，不讓人吵架。」雲舒湊過來，從程宴手裡搶了一塊零食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看看安哥和喻安哥，人家多安生。」
程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安昭野正低頭湊在林喻安耳邊說著什麼，林喻安嘴角彎著，手裡那杯茶被他遞到安昭野面前，安昭野就著他的手低頭喝了一口。
「……」程宴沉默兩秒，把零食袋子往桌上一扔，「不打了不打了！吃狗糧吃飽了！」
沈唯終於鬆了一口氣，把散落在桌上的牌一張張收攏起來：「早該收攤了。這把牌打了一個小時，你們吵了五十分鐘。」
「哪有！」程宴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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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算算。」沈奕從旁邊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雲舒身邊，順手把他嘴角沾的零食碎屑蹭掉，「第一輪你們就開始吵。」
「那是戰術討論！」
「你那是單方面被罵。」
程宴張了張嘴，發現確實找不到辯駁的理由，乾脆把零食袋子一抱，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行行行，你們清高，你們不吵架。你們都是成熟穩重的大人，就我一個幼稚鬼。」
陸予翊在他旁邊坐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終於認清自己了，值得表揚。」
「滾！」程宴踹了他一腳，踹了個空。
穜姜收了怒氣，盤腿坐回自己位置，伸手把散落的零食袋子撥到自己面前，倒了幾顆花生在手裡，一顆一顆地剝著：「行了，不鬧了。今天七夕，咱們能聚在一起也算難得。平時不是出任務就是訓練，連頓完整的飯都湊不齊。」
「確實難得。今天沒人出任務，也沒人受傷，剛好大傢伙都在一起，那我們今天就好好過個節。」安昭野摟著林喻安的肩膀說。
「那你請客。」程宴立刻接話。
安昭野白了他一眼：「我請，撐不死你。」
程宴嘿嘿一笑，把零食袋子往旁邊一放，坐直了身體，掏出手機開始翻：「那我可就點貴了啊，燒烤必須要有，還有小龍蝦，還有上次那個巨貴的和牛，還有……」
「你點吧，回頭從你工資里扣。」
程宴的笑容僵在臉上：「……隊長你這個狗。」
安昭野面不改色：「你再說一遍？」
程宴立刻把手機遞到林喻安面前，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嫂子你看他！」
林喻安會意，立馬捏了安昭野的臉一下，惡狠狠的說：「你的工資沒了。」
他這副樣子在安昭野的眼裡根本就沒有任何威懾力，反而像撒嬌。
安昭野紅著臉，夾著嗓子對著林喻安溫柔道：「就工資嗎？其它的還在是吧。」
林喻安不明所以，點了點頭問他怎麼了？
安昭野擺擺手說沒事了。
其他人：「送你一個大白眼。」
林喻安看著程宴說：「他請客，付錢歸他，點菜歸你，很公平。」
程宴愣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拍桌子：「嫂子說得對！還是嫂子有格局！」說著飛快地低頭在手機上瘋狂戳了幾下，看那架勢是真把菜單上貴的都點了一遍。
「小冰塊。」程宴興奮的叫著賀言初，「你快過來，這裡好多你愛吃的。」
賀言初剛進屋就聽到程宴叫他，他放下手裡程宴剛剛吵著鬧著要他去買的零食，快步走了過去。
他走到程宴身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串長長的訂單，他伸手拿過程宴的手機劃拉了一下屏幕。
「你點了三份小龍蝦？」
「對啊！」程宴理直氣壯，「你愛吃，多點一份怎麼了！」
「一份夠吃。」賀言初把其中一份劃掉了，然後把手機還給他，「你上次一個人吃一份就剩了大半。」
程宴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他沒敢反駁，因為賀言初說的是事實。
他接過手機，嘟囔著加了幾串烤牛肉進去，然後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往後一靠，正好靠在賀言初身側。
他站在沙發邊，垂著眼，看著程宴毛茸茸的頭頂，然後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程宴不滿意，探著身子伸手去拽他的袖子：「你坐那麼遠幹嘛？過來啊！」
「熱。」賀言初說。
「開空調了！」
賀言初沉默了兩秒，站起來，走到程宴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了一臂的距離，程宴嫌不夠，又挪了挪屁股，直接湊到他身邊，肩膀挨著肩膀。
「這才對嘛。」程宴滿意地嘟囔了一聲，低頭繼續刷手機。
對面沙發上，陸予翊靠著沈唯，一隻手搭在他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剝著花生殼。沈唯坐在他身側，手裡拿著一本書，書頁翻了不到一半，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在陸予翊的手上。
陸予翊剝完一顆花生，習慣性地把花生仁遞到沈唯嘴邊。沈唯偏過頭，張嘴咬住，老夫老妻乾的十分順手。
陸予翊又剝了一顆，又遞過去。
沈唯又吃了。
第三次的時候，陸予翊終於忍不住笑了：「你要不要這麼專注？我這剝花生的手法都練出來了。」
沈唯把書合上，偏過頭看著他：「你繼續剝。我看著你剝。」
陸予翊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大聲了，把手裡剛剝好的花生塞進自己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這是把我當自動剝殼機了。」
「是你自己非要剝的。」沈唯說。
「那你也沒拒絕啊。」
「因為我不想吃帶殼的。」
陸予翊被噎了一下，然後笑著又剝了一顆遞過去：「行行行，小的伺候您。」
程宴在對面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賀言初：「你看看人家老陸，多會討沈唯歡心。你看看你。」
賀言初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想吃花生？我給你剝。」
程宴本來是想調侃他，被他這麼認真一問，反而噎住了。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剝吧。」
賀言初真的伸手拿了一顆花生，沉默地剝開，把花生仁放在程宴掌心裡。程宴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花生仁，耳尖慢慢紅了。
「……行了行了，我不吃了。」程宴把手掌合攏，把花生仁攥在手心裡，偏過頭假裝在看手機。
沈奕坐在茶几另一側的單人沙發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對面的雲舒。
雲舒正蹲在電視機櫃前，對著屏幕上的遊戲菜單挑來挑去，嘴裡念念有詞：「玩這個吧，這個簡單。不對，玩這個也行，這個畫面好看……」
沈奕看著他蹲在那裡，頭髮有點亂了，後腦勺翹起一小撮呆毛。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過去，在雲舒旁邊蹲下來。
「玩哪個？」沈奕問。
雲舒偏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指著屏幕上的選項：「這個，賽車。你會玩嗎？」
「不會。」沈奕說，「不過我可以學。」
雲舒立刻來了興致，把手柄塞到他手裡：「那我教你！很簡單的，先按這個鍵加速，這個鍵轉彎，你試試看。」
沈奕接過手柄，看著屏幕上那輛紅色的賽車，按了一下加速鍵。賽車猛地躥出去，一頭撞在賽道邊緣的護欄上，彈回來轉了兩圈。
雲舒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你這也太菜了吧！」
沈奕偏頭看著他笑出眼淚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你教我。」
「好好好！我教你！」雲舒湊過來，伸手覆在他握住手柄的手上，帶著他調整方向，「你別一直按加速，轉彎的時候要松一下，對對對，就是這樣。」
他的手心貼著沈奕的手背，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傳過來。沈奕的呼吸頓了一下，他低下頭，能看到雲舒翹起來的那撮呆毛，他盯了數十秒最後才慢慢移開眼。
「哎呀你又撞了！」雲舒笑著鬆開手，「你怎麼這麼笨！」
「……第一次玩。」沈奕說。
「沒事，多練練就好了！」雲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再開一局，你看我怎麼操作的！」
他把手柄拿回去，自己開了一局。
安昭野摟著林喻安，把下巴擱在他頭頂，目光懶懶地掃過這一屋子的熱鬧。林喻安靠在他懷裡，手裡那杯茶已經喝得見了底。
「在想什麼？」安昭野低頭問他。
林喻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在想……不告訴你。」
「你學壞了。」安昭野捏著他的臉，「快說和誰學的，是不是那群鬼教你的。」「哼。」林喻安拍開安昭野的手，「和你這位痞子隊長待在一起，想不學也難。」
「喲，學會告狀了？」安昭野挑眉，手指從捏臉改成揉他頭髮，「不過我喜歡你這股勁兒，跟哆哆一樣，看著乖，其實一肚子壞水。」
「你拿我跟狗比？」林喻安語氣危險地眯起眼睛。
安昭野立馬端正態度，雙手合十：「不敢不敢。我拿狗跟你比那是我腦子進水了。」
程宴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拍：「點好了！半個小時後送到。老闆說我要是再加五十塊錢他送兩紮啤酒。」
「你加了？」安昭野問。
「加了啊！七夕嘛，不喝酒像話嗎？」程宴理直氣壯，「再說了小冰塊他們也喝，對不對？」
賀言初沉默兩秒：「……嗯。」
「你看！」程宴一拍大腿，「小冰塊都承認了！」
「你剛才掐我胳膊了。」賀言初說。
「我那是提醒你！」
「嗯，用指甲掐的。」
程宴：「……」
一屋子人笑得更歡了。陸予翊笑得靠倒在沈唯肩上，手裡還在剝花生，花生仁灑了沈唯一腿：「不行了不行了……程宴你真是行走的笑料製造機。」
「你滾！」程宴抓起沙發靠枕砸過去，被陸予翊抬手擋住。
「多行不義必自斃。」穜姜悠悠地補了一句，剝了顆花生丟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程宴正要還嘴，被賀言初按住了肩膀：「消停會兒。」
程宴不服氣地鼓了鼓腮幫子，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靠回了沙發里。
「別鬧了都過來吃東西。」顧岱提著大包小包的外賣進了屋。
他將東西擺放到桌子上招呼著他們過去吃。
「唉？顧岱啥時候出去拿的東西？」程宴見他辛苦的從外面進來，立馬從沙發上彈射起步，閃現到顧岱身邊幫忙擺放，「辛苦了，下次不要自己拿，外賣員會送過來。」
「我剛好上樓，看到外賣員就順便提了上來。」
陸予翊他們幾個人也圍上來幫忙。
「兄弟辛苦了。」安昭野拍拍顧岱的肩膀，「下次想吃啥跟哥說，我給你買。」
顧岱搖搖頭，說：「吃的就不用了，隊長下次不要逮著我講你的愛情史了。」
「你就記著吧。」安昭野面不改色地在他後腦勺上輕拍了一下，「回頭讓老陸給你講他的愛情史，比我的精彩十倍。」
顧岱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陸予翊已經炸了：「憑什麼是我？！我有什麼愛情史可以講的！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你追沈唯的時候，」安昭野慢悠悠地開口，「蹲在人家宿舍樓底下對著窗戶拉小提琴，拉了一首《兩隻老虎》。」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陸予翊的臉唰一下紅到了耳根：「我那是！那是我當時只會那一首！再說了那是假的！你們別聽安昭野瞎說！」
「那確實是，你拉的是《小星星》。」沈唯笑著說。
「唯唯，你也笑我。」
「好了好了，逗你的，不笑你。」沈唯安撫性的摸摸他的頭。
一群人圍在桌子旁有說有笑的吃著東西聊著天。
穜姜把最後一口啤酒喝完，罐子往桌上一擱，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光吃飯多沒意思。」穜姜站起來，走到茶几旁邊，從茶几底下摸出一個空啤酒瓶，擦乾淨上面的灰，「咱們來玩個遊戲。真心話大冒險，轉酒瓶。轉到誰誰選，不選的人罰三杯。」
「好！」程宴第一個舉手贊成，「這個好！剛好閒著沒事幹！」
「你輸了可別耍賴。」穜姜斜他一眼。
「我程宴什麼時候耍過賴？！」
「你上次打牌輸給我說這把不算。」穜姜慢悠悠地說。
「那不算！那次是你偷看我牌了！」
「我沒有。」
「你有！」
「行了行了。」安昭野打了個哈欠，摟著林喻安的肩往桌邊又湊了湊，「玩就玩，別吵。誰再吵誰先罰三杯。」
眾人圍著茶几或坐或蹲，清理出一片空地，把那隻空啤酒瓶放在正中央。
穜姜盤腿坐在沙發上，伸手握住酒瓶：「那開始了啊，第一輪由我先轉。」
她手腕一用力，酒瓶在茶几桌面上飛速旋轉起來。綠色的玻璃瓶身映著頭頂燈光，轉了好幾圈才慢慢減速，瓶口晃晃悠悠地指向了沙發另一頭的賀言初。
「哦∽！」程宴第一個起鬨，「小冰塊！你中獎了！」
賀言初坐在沙發邊緣，表情沒什麼變化，低頭看著那隻正對著自己的瓶口：「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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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長了分為兩章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