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你配的上我的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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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餵。」安昭野依靠在牆上,對著門口的守衛叫道,「兄弟,給口喝的唄。」

  門口的守衛一個眼神都沒施捨給他,安昭野也不嫌尷尬,又開始叫喚道。

  「嘶……我這傷口可真疼,你們要是再不給我水喝,我血都要流幹了。到時候你們銀蛇大人怪罪下來,你們擔得起嗎?」

  守衛終於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垂下去,根本就是一副不屑搭理的模樣。

  安昭野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毫不在意。

  他靠在牆上,目光慢悠悠地掃過這間牢房。

  標配的老破小,經典的不能再經典了。

  他觀察了一會兒,把視線收回來,落在自己手腕的束縛帶上。

  束縛帶綁得很緊,束縛帶用的是軍用級別的,但是綁法並不專業,只是胡亂纏了幾圈打了個死結。

  他動了動手指,試了一下結扣的鬆緊程度,然後把手腕翻轉了一個角度,用指甲一點一點地摳那個死結的邊緣。

  門口的守衛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他們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安昭野一邊摳著繩結,一邊豎起耳朵聽。

  「狡兔大人這幾天怎麼了?……」

  「你也感覺到了?她這幾天總是往地庫那邊跑,銀蛇大人叫她,她有時候都不應。」

  「誰知道她怎麼了,反正不是我們能過問的事。倒是裡面這位,銀蛇大人說暫時別動他,等忙完那位「大人物」的事情,再處理他。」

  「大人物?」

  「就那個被關了好幾年的,聽說今天解了鎖鏈,下樓吃飯了。」

  安昭野扣著繩結的手一頓,內心裡一直在想這個所謂的「大人物」到底是不是安琳。

  如果是的話,那麼安琳會在哪裡?銀蛇的老巢又會在哪裡?

  門口的兩個守衛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然後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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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昭野覺得無聊,乾脆閉眼假寐。

  只不過他的手指一直在扣繩結,都沒停過一次。

  繩結在他指尖一點一點地鬆動,束縛帶的邊緣磨破了他手腕上的一層皮,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繼續摳著那個結扣。

  不知過了多久,繩結終於鬆開了。

  他悄悄的睜開一隻眼,透過睫毛的縫隙觀察門口的那兩個守衛。

  有一個正在打哈欠,哈欠聲又長又響的,另一個也靠著牆壁,歪著腦袋,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安昭野慢慢地把束縛帶從手腕上褪下來,然後把束縛帶塞進他外套口袋裡,重新靠著牆,閉上眼睛,當做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

  餐廳里,燈光暖黃,鋪著深色的桌布,桌上擺著幾道菜。趙辭珩坐在長桌的一端,安琳坐在他的對面。鐵環套在她的手腕上,像是一隻被束縛自由的鳥兒,苦苦哀求始終都如不了願,只能做一個傀儡般的籠中鳥。

  安琳低著頭,右手微微握著筷子,安靜地夾菜。

  趙辭珩靠著椅背,他看向安琳的眼中滿是溫柔。


  安琳聽他說話,頭都沒抬,她夾了一塊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這菜咸了。」她說,「還有點苦。」

  趙辭珩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這裡的廚子都是他精挑細選的,根本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他只覺得是安琳在沒事找事。

  安琳又夾了一塊肉,這回嚼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她靠在椅背上,偏頭看著窗外。

  窗外是白霧山冬日的夜色,準確來說是這洞府的夜色。

  除了裝的照明燈以外,就只剩下無止境的黑暗,除了壓抑,還夾帶著一絲窒息。

  「趙辭珩,」她開口,「你把我關在這裡五年,你覺得你得到了什麼?」

  趙辭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他看著安琳的眼睛說。

  安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表情帶著喜,但只要你細看,又會發現,她同樣也帶著憂。

  「你得到的是我坐在這裡跟你吃飯,」她說,「是沒有活人氣息,是麻木的、只剩下無盡恨意的我嗎?」

  「你恨我。」趙辭珩平靜的開口,「我知道你恨我。你也只恨我,我覺得這就夠了,很好了。總比你對我什麼情緒都沒有。」

  「你覺得我恨你?」安琳搖著頭說,「趙辭珩,你憑什麼覺得你受的起我的恨?」

  「你連讓我恨你的資格都沒有。」

  趙辭珩的臉色越來越沉,他死死盯著她,目光陰鬱。

  「我恨的是我自己,」安琳說著眼角的淚水打濕了她的鬢髮,「我恨我當初為什麼沒有殺了你。」

  她忽然抽出一直藏在大腿內側的匕首,向趙辭珩襲去,「趙辭珩,你怎麼沒死在那場賭局裡啊!」

  密林深處的一處廢棄獵屋裡,賀言初把林喻安放在鋪了乾草的地面上,蹲下來重新檢查了一遍他額頭的溫度。

  「還是燙。」他收回手,看向沈奕,「他這樣撐不了多久,得儘快找個地方讓他休息,把燒退下去。」

  沈奕從防水袋裡翻出一包退燒藥,掰開林喻安的嘴把藥片塞進去,又餵了幾口水。林喻安在昏迷中吞咽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

  「我們得找個更隱蔽的地方。」穜姜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握著槍,臉色沉沉的,「我剛才出去看了一下,山腳那邊有人巡邏,至少五個人一組,帶著狗。這裡待不了太久。」

  程宴靠在牆邊,手上把玩著一把匕首:「我們能往哪走?東邊是懸崖,西邊是河,南北都有他們的人。」

  「往北走。」穜姜說,「北邊是密林深處,地圖上標註的區域更複雜,他們的人不敢深夜進太深。」

  「那隊長怎麼辦?」程宴抬起頭。

  穜姜沉默了幾秒。

  「……他讓我們先走。」

  「我不走。」程宴站起來,「安哥還沒出來,嫂子還在昏迷,我們現在走了算什麼?」

  賀言初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阿程,聽話。」

  「我們要確保大部分人都安全。」

  程宴看著他,臉皺的和包子一樣,他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喻安躺在地面上,燒得迷迷糊糊。雲舒蹲在他旁邊,用濕布一遍一遍地擦他的額頭和頸側。

  沈奕守在他另一邊,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把著他的脈象。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嘴中一直重複著「山洞,安琳」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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