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林喻安不見了
他們沿著這個樹皮上的痕跡走到天黑。
期間他們遇到了一道又一道的埋伏，沈奕為此差點失去一條手臂，好在有驚無險，他命大，保住了。
他受傷，最著急的是雲舒。
如果不是沈奕及時把他推開，被樹幹砸成肉餅的人是他，而不是被砸到手臂的沈奕。
雲舒小心翼翼地走在沈奕的左側，目光時不時飄向他的手臂，自從發生這次意外後，這一路上雲舒的表情都是這樣悶悶不樂很自責的樣子。
「我沒事。」沈奕說，「就只是皮外傷，沒有傷到骨頭。」
雲舒低著頭半天不說話，看樣子是真的很傷心。
走在他們前面的林喻安，也偶爾轉過頭看向他們。
「對不起。」雲舒說，他聲音染上了哭腔，「要不是我害怕，站在原地不動，你的手也不會因為救我而受傷了。」
他偏過頭，看了雲舒一眼。雲舒低著頭，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一點還沒落下來的水汽，他的手指一直攥著自己背包的肩帶，就沒鬆開過。
沈奕將受傷的那隻手臂抬起來，輕輕碰了碰雲舒的胳膊。
「你看。」沈奕說，「能動。」
雲舒抬起頭，看著他那隻確實還在活動的手臂，愣了一下，然後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顫：「……可是你流了很多血。」
「皮外傷。」沈奕說，「止血帶綁得及時，沒有傷到血管。回去換個藥就好了。」
雲舒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澀壓下去，然後伸出手，很輕地碰了碰沈奕手臂上那圈繃帶。
「……你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
雲舒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下頭說「你下次別管我了。」
「不行。」沈奕看著他說，「你是我隊友，我不可能扔下隊友不顧他的死活。」
「我相信換做是你，你也不會。」
「當時那種場景，換你，你也會樣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
江離眼神狠厲的看著安琳，手緊緊攥住她握刀的手，聲音帶著怒氣。
「我給你刀不是讓你自刎的。」
安琳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刀鋒懸在半空中，離她自己的頸側不到兩指的距離。她偏過頭，對上江離那雙隱忍到極致的眼睛。
「這樣你不是才願意過來看我一眼嗎？」
江離的手指微微收緊，攥著安琳手腕的力道卻不敢再加半分。
她盯著安琳脖子上那道被刀鋒邊緣擦出的淺痕，心口處傳來一陣陣劇烈的絞痛。
「給你的刀，是讓你留著防銀蛇的。」江離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你用它來割自己？」
「我割自己，和留著防銀蛇，有什麼區別？」安琳說，「在這裡等著自己身體漸漸虛弱，再也反抗不了，等著被他標記，再也逃不出去。我還不如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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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閉了閉眼。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江離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安琳沒有立刻把刀放下。她握著小刀的刀柄，刀刃還懸在她脖頸處，她看著江離，那雙曾被江離誇讚漂亮靈動的眼睛，再也沒了往日鮮活的樣子，留下的只有那望不到頭的麻木。
「你想看著我被他標記嗎？」
安琳放下刀，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鐵鏈隨著她的動作，嘩啦作響。
「你難道不痛嗎？」
安琳抬眼望向她，眼眶泛著紅，她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聲音哽咽的說：「可是我好痛。」
江離偏過頭，不再看她。
大概是屋裡溫度太高，江離感覺自己都被熱出了汗，眼角處滿是汗水，弄的她難受。
「你說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安琳開口，打破沉默，「那你為什麼要給我刀？」
「你曾經是我的戰友。」江離聲音平淡的說，「我不能看著你死在這。」
安琳笑了一次，她笑的比哭還難看。
「戰友。」安琳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江離，我們當了六年隊友，五年的愛人。」
「你不想我死。」安琳說，「你也不想我活著。因為只要我活著，你就要做你不知道該怎麼做的事。」
江離終於是忍受不住，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把刀收好。」她說，「別再用它做傻事。你要是死了，就不會有下一次了。」
「阿梨。」
砰，門關上了。
「我還是愛你。」
昏暗的燈光中，一閃而過的寒光在安琳的手指縫隙中冒起。
隊伍又走了一段路，天色更暗了。安昭野停下來，看了一眼四周的樹影，然後偏頭對穜姜說：「今晚在這裡紮營。」
「這裡？」穜姜看了一眼周圍的地形，「這裡太開闊了，沒有掩體。」
「太開闊的地方，反而沒有人會設伏。」安昭野說，「他們不會賭我們敢在這種地方過夜。帳篷搭在樹影交界處，生火要遮光。」
穜姜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隊員們很快散開，各自開始搭建簡易的隱蔽帳篷。沈奕用沒受傷的那隻手幫忙固定地釘，雲舒蹲在他旁邊，時不時伸手幫他把地釘按進土裡，也不說話。
安昭野站在營地邊緣，看著遠處逐漸暗下來的山脊線。林喻安走到他身邊，把一隻水壺遞給他。
「喝水。」林喻安說。
安昭野接過去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帶著一點鐵鏽味，是山裡的泉水。
「你在想什麼？」林喻安問。
安昭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在想，她會不會是在故意引我們往某個方向走。」
「她」指的是誰，兩個人都清楚。
「那些痕跡太容易發現了。」安昭野說，「樹上的刻痕，繩子磨出來的印子，走過的地面。像是故意留給我們看的。」
「你覺得她是在幫我們，還是在引我們？」
「可能都是。」安昭野說，「也可能都不是。我猜不透她想幹什麼。」
程宴從帳篷那邊探出頭來，沖他們喊了一聲「隊長，帳篷搭好了」，又縮回去了。
安昭野把水壺遞還給林喻安，轉身往帳篷方向走。走了兩步，他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晚安，我去守夜。」
林喻安站在他身後，握著那隻還帶著涼意的水壺，輕聲說：「晚安。」
良久，他鑽進帳篷，熄燈。
半夜兩點左右，安昭野打了個哈欠，突然林喻安帳篷面前有一道一閃而過的黑影，往西南的方向跑了過去。
安昭野驚覺不對，連忙起身去林喻安的帳篷面前，一掀開帳篷，他的心都涼了半截。
帳篷裡面是空的，只剩下凌亂的被子和枕頭。
一根弦在他腦海里斷開了。
林喻安不見了。
期間他們遇到了一道又一道的埋伏，沈奕為此差點失去一條手臂，好在有驚無險，他命大，保住了。
他受傷，最著急的是雲舒。
如果不是沈奕及時把他推開，被樹幹砸成肉餅的人是他，而不是被砸到手臂的沈奕。
雲舒小心翼翼地走在沈奕的左側，目光時不時飄向他的手臂，自從發生這次意外後，這一路上雲舒的表情都是這樣悶悶不樂很自責的樣子。
「我沒事。」沈奕說，「就只是皮外傷，沒有傷到骨頭。」
雲舒低著頭半天不說話，看樣子是真的很傷心。
走在他們前面的林喻安，也偶爾轉過頭看向他們。
「對不起。」雲舒說，他聲音染上了哭腔，「要不是我害怕，站在原地不動，你的手也不會因為救我而受傷了。」
他偏過頭，看了雲舒一眼。雲舒低著頭，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一點還沒落下來的水汽，他的手指一直攥著自己背包的肩帶，就沒鬆開過。
沈奕將受傷的那隻手臂抬起來，輕輕碰了碰雲舒的胳膊。
「你看。」沈奕說，「能動。」
雲舒抬起頭，看著他那隻確實還在活動的手臂，愣了一下，然後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顫：「……可是你流了很多血。」
「皮外傷。」沈奕說，「止血帶綁得及時，沒有傷到血管。回去換個藥就好了。」
雲舒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澀壓下去，然後伸出手，很輕地碰了碰沈奕手臂上那圈繃帶。
「……你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
雲舒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下頭說「你下次別管我了。」
「不行。」沈奕看著他說，「你是我隊友，我不可能扔下隊友不顧他的死活。」
「我相信換做是你，你也不會。」
「當時那種場景，換你，你也會樣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
江離眼神狠厲的看著安琳，手緊緊攥住她握刀的手，聲音帶著怒氣。
「我給你刀不是讓你自刎的。」
安琳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刀鋒懸在半空中，離她自己的頸側不到兩指的距離。她偏過頭，對上江離那雙隱忍到極致的眼睛。
「這樣你不是才願意過來看我一眼嗎？」
江離的手指微微收緊，攥著安琳手腕的力道卻不敢再加半分。
她盯著安琳脖子上那道被刀鋒邊緣擦出的淺痕，心口處傳來一陣陣劇烈的絞痛。
「給你的刀，是讓你留著防銀蛇的。」江離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你用它來割自己？」
「我割自己，和留著防銀蛇，有什麼區別？」安琳說，「在這裡等著自己身體漸漸虛弱，再也反抗不了，等著被他標記，再也逃不出去。我還不如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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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閉了閉眼。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江離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安琳沒有立刻把刀放下。她握著小刀的刀柄，刀刃還懸在她脖頸處，她看著江離，那雙曾被江離誇讚漂亮靈動的眼睛，再也沒了往日鮮活的樣子，留下的只有那望不到頭的麻木。
「你想看著我被他標記嗎？」
安琳放下刀，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鐵鏈隨著她的動作，嘩啦作響。
「你難道不痛嗎？」
安琳抬眼望向她，眼眶泛著紅，她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聲音哽咽的說：「可是我好痛。」
江離偏過頭，不再看她。
大概是屋裡溫度太高，江離感覺自己都被熱出了汗，眼角處滿是汗水，弄的她難受。
「你說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安琳開口，打破沉默，「那你為什麼要給我刀？」
「你曾經是我的戰友。」江離聲音平淡的說，「我不能看著你死在這。」
安琳笑了一次，她笑的比哭還難看。
「戰友。」安琳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江離，我們當了六年隊友，五年的愛人。」
「你不想我死。」安琳說，「你也不想我活著。因為只要我活著，你就要做你不知道該怎麼做的事。」
江離終於是忍受不住，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把刀收好。」她說，「別再用它做傻事。你要是死了，就不會有下一次了。」
「阿梨。」
砰，門關上了。
「我還是愛你。」
昏暗的燈光中，一閃而過的寒光在安琳的手指縫隙中冒起。
隊伍又走了一段路，天色更暗了。安昭野停下來，看了一眼四周的樹影，然後偏頭對穜姜說：「今晚在這裡紮營。」
「這裡？」穜姜看了一眼周圍的地形，「這裡太開闊了，沒有掩體。」
「太開闊的地方，反而沒有人會設伏。」安昭野說，「他們不會賭我們敢在這種地方過夜。帳篷搭在樹影交界處，生火要遮光。」
穜姜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隊員們很快散開，各自開始搭建簡易的隱蔽帳篷。沈奕用沒受傷的那隻手幫忙固定地釘，雲舒蹲在他旁邊，時不時伸手幫他把地釘按進土裡，也不說話。
安昭野站在營地邊緣，看著遠處逐漸暗下來的山脊線。林喻安走到他身邊，把一隻水壺遞給他。
「喝水。」林喻安說。
安昭野接過去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帶著一點鐵鏽味，是山裡的泉水。
「你在想什麼？」林喻安問。
安昭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在想，她會不會是在故意引我們往某個方向走。」
「她」指的是誰，兩個人都清楚。
「那些痕跡太容易發現了。」安昭野說，「樹上的刻痕，繩子磨出來的印子，走過的地面。像是故意留給我們看的。」
「你覺得她是在幫我們，還是在引我們？」
「可能都是。」安昭野說，「也可能都不是。我猜不透她想幹什麼。」
程宴從帳篷那邊探出頭來，沖他們喊了一聲「隊長，帳篷搭好了」，又縮回去了。
安昭野把水壺遞還給林喻安，轉身往帳篷方向走。走了兩步，他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晚安，我去守夜。」
林喻安站在他身後，握著那隻還帶著涼意的水壺，輕聲說：「晚安。」
良久，他鑽進帳篷，熄燈。
半夜兩點左右，安昭野打了個哈欠，突然林喻安帳篷面前有一道一閃而過的黑影，往西南的方向跑了過去。
安昭野驚覺不對，連忙起身去林喻安的帳篷面前，一掀開帳篷，他的心都涼了半截。
帳篷裡面是空的，只剩下凌亂的被子和枕頭。
一根弦在他腦海里斷開了。
林喻安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