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庇護所
安昭野將林喻安帶到江白川面前時，林喻安已經出現了很明顯的軀體化症狀。
他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一路上安昭野不斷的釋放高濃度的信息素，效果微乎其微。
他一刻都不敢停歇，一下車就馬不停蹄的將人帶到江白川的醫務所。
剛放下林喻安，江白川就皺著眉對安昭野說：「你不能再釋放信息素了，除非你不想要你的腺體了。」
安昭野的手停在半空中，臉色難看的要死。
他抬頭對上江白川那雙嚴肅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還在抖。」安昭野的聲音沙啞。
「我知道他在抖。」江白川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可攜式檢測儀，貼在林喻安頸側，「但你如果再釋放信息素，等會兒抖的就是你了。上次白霧山的腺體毒素還沒徹底清除，你現在釋放信息素就是在透支腺體的自我修復能力。你不想以後變成一個廢人吧？」
安昭野沒有回他。
林喻安蜷縮在診床上，膝蓋抵著胸口，右手纏著紗布的那隻手被他用左手緊緊攥著，指甲隔著紗布陷進掌心裡。
他的眼神依然是空的，睫毛上掛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透的幼鳥，縮成一團想要尋求一個安全的庇護所。
安昭野蹲下來，與他平視。
「小魚。」安昭野叫他「聽得到我說話嗎？」
林喻安沒有任何反應。
安昭野握著他的手，又想要釋放信息素，被江白川一記眼刀給制止了。
「我在這裡。」他說，「不走了。」
林喻安的睫毛顫了一下，像是從很深的夢裡被什麼聲音拉回來了一點。他的目光緩慢地聚焦，落在安昭野臉上，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江白川在旁邊快速操作著儀器，屏幕上跳動著幾行數據。他看了一眼，眉頭擰得更緊。
「皮質醇水平高得離譜，心率也不正常。」江白川放下檢測儀，從柜子里拿出一支針劑，一邊拆包裝一邊說，「我得給他打一針鎮靜劑，讓他先休息一下。你出去等著。」
「我不出去。」安昭野說。
「你現在這個狀態留在這裡只會干擾我。」
安昭野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他剛才一直在發抖，我停手之後他抖得更厲害了，你現在讓我出去？」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江白川深吸一口氣，把針劑放在托盤上，轉過身看著他：「他現在需要的是專業的醫療干預，不是你的信息素。你的信息素對他確實有安撫作用，那是治標不治本的。他今天這個狀態是長期心理創傷被觸發導致的急性應激反應，你需要配合我，懂嗎？」
「……他剛才受了刺激。」安昭野說，聲音低下去，「他父親不肯見他。我們在門口等了很久，他一直在抖，不過沒哭。上車之後才……」
「我知道了。」江白川打斷他，語氣放軟了一些，「交給我。你出去等，最多半個小時。」
安昭野慢慢鬆開林喻安的手，站起來。他彎腰，在林喻安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嘴唇貼著他冰涼的皮膚停了兩秒，然後直起身，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林喻安閉著眼，縮在診床上，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蜷在角落裡。
安昭野收回視線，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里的燈光有些刺眼。他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然後抬手狠狠揉了一把臉。
過了十幾分鐘，門開了。
江白川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睡著了。」他說，「鎮靜劑起效了，至少能睡四五個小時。你進來吧。」
安昭野走進診室，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林喻安躺在床上，呼吸平穩，眉頭已經舒展開了，臉上恢復了一些血色。
「他這種情況，多久了？」江白川靠在辦公桌邊，抱著胳膊看著他。
「……我不知道。」安昭野說，「他以前……傷害過自己。用刀，用指甲。我見過幾次，每次都是情緒起伏很大的時候。但是這次不一樣。」
「這次更嚴重。」江白川替他接下去，「軀體化症狀明顯，意識解離，對外界刺激幾乎沒有任何反應。他現在這個情況已經不是普通的情緒失控了，這是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急性發作。」
安昭野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他的PTSD，至少持續了五年以上。可能更久。」江白川說，「從你說的那些情況來看，十歲那年被拐的經歷，朋友的死亡，長期的家庭冷暴力，以及童年的校園暴力等等這些疊加在一起，已經在他身體裡埋了太久了。」
「怎麼治？」安昭野問。
「心理干預為主，藥物輔助。前提是他自己願意接受治療。」江白川看著他說，「如果他抗拒，誰都沒辦法。」
安昭野低頭看著林喻安靜靜的睡顏，伸手握住他沒受傷的那隻手，放在掌心裡。
「我會跟他說。」他說，「等他醒了，我跟他說。」
江白川將林喻安安頓好，確認他睡熟之後，才轉身看向安昭野。
他靠在辦公桌邊緣，手裡拿著那支針劑的空包裝，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扔進垃圾桶。
「你來得正好，你的複查也要到時間了。」江白川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封面上印著紅色保密章的文件，翻開，「你上次複查是去年十一月底，算算也快一年了。」
安昭野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還握著林喻安那隻沒受傷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蹭著他的手背。
他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江白川等了幾秒，見他沒有動，又開口：「你知道規矩的。複查的時候，你不能受情緒干擾。你現在的狀態適合做嗎？」
「適不適合，你說了算。」安昭野終於抬起頭，「你問，我答。」
江白川看了他幾秒，然後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他對面，手裡拿著筆，翻開那份保密檔案。
「那我們開始。第一項，睡眠。」
「……時好時壞。」
「具體一點。」
安昭野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林喻安安靜的睡臉上。
「上個月，平均一天四個小時左右。這個月……」他頓了一下，「這個星期以來，沒有超過三個小時。」
江白川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瞬，隨即流暢地寫下一行字。
「噩夢的頻率呢？還是那個夢？」
他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一路上安昭野不斷的釋放高濃度的信息素，效果微乎其微。
他一刻都不敢停歇，一下車就馬不停蹄的將人帶到江白川的醫務所。
剛放下林喻安，江白川就皺著眉對安昭野說：「你不能再釋放信息素了，除非你不想要你的腺體了。」
安昭野的手停在半空中，臉色難看的要死。
他抬頭對上江白川那雙嚴肅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還在抖。」安昭野的聲音沙啞。
「我知道他在抖。」江白川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可攜式檢測儀，貼在林喻安頸側，「但你如果再釋放信息素，等會兒抖的就是你了。上次白霧山的腺體毒素還沒徹底清除，你現在釋放信息素就是在透支腺體的自我修復能力。你不想以後變成一個廢人吧？」
安昭野沒有回他。
林喻安蜷縮在診床上，膝蓋抵著胸口，右手纏著紗布的那隻手被他用左手緊緊攥著，指甲隔著紗布陷進掌心裡。
他的眼神依然是空的，睫毛上掛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透的幼鳥，縮成一團想要尋求一個安全的庇護所。
安昭野蹲下來，與他平視。
「小魚。」安昭野叫他「聽得到我說話嗎？」
林喻安沒有任何反應。
安昭野握著他的手，又想要釋放信息素，被江白川一記眼刀給制止了。
「我在這裡。」他說，「不走了。」
林喻安的睫毛顫了一下，像是從很深的夢裡被什麼聲音拉回來了一點。他的目光緩慢地聚焦，落在安昭野臉上，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江白川在旁邊快速操作著儀器，屏幕上跳動著幾行數據。他看了一眼，眉頭擰得更緊。
「皮質醇水平高得離譜，心率也不正常。」江白川放下檢測儀，從柜子里拿出一支針劑，一邊拆包裝一邊說，「我得給他打一針鎮靜劑，讓他先休息一下。你出去等著。」
「我不出去。」安昭野說。
「你現在這個狀態留在這裡只會干擾我。」
安昭野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他剛才一直在發抖，我停手之後他抖得更厲害了，你現在讓我出去？」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江白川深吸一口氣，把針劑放在托盤上，轉過身看著他：「他現在需要的是專業的醫療干預，不是你的信息素。你的信息素對他確實有安撫作用，那是治標不治本的。他今天這個狀態是長期心理創傷被觸發導致的急性應激反應，你需要配合我，懂嗎？」
「……他剛才受了刺激。」安昭野說，聲音低下去，「他父親不肯見他。我們在門口等了很久，他一直在抖，不過沒哭。上車之後才……」
「我知道了。」江白川打斷他，語氣放軟了一些，「交給我。你出去等，最多半個小時。」
安昭野慢慢鬆開林喻安的手，站起來。他彎腰，在林喻安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嘴唇貼著他冰涼的皮膚停了兩秒，然後直起身，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林喻安閉著眼，縮在診床上，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蜷在角落裡。
安昭野收回視線，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里的燈光有些刺眼。他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然後抬手狠狠揉了一把臉。
過了十幾分鐘，門開了。
江白川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睡著了。」他說，「鎮靜劑起效了，至少能睡四五個小時。你進來吧。」
安昭野走進診室，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林喻安躺在床上，呼吸平穩，眉頭已經舒展開了，臉上恢復了一些血色。
「他這種情況，多久了？」江白川靠在辦公桌邊，抱著胳膊看著他。
「……我不知道。」安昭野說，「他以前……傷害過自己。用刀，用指甲。我見過幾次，每次都是情緒起伏很大的時候。但是這次不一樣。」
「這次更嚴重。」江白川替他接下去，「軀體化症狀明顯，意識解離，對外界刺激幾乎沒有任何反應。他現在這個情況已經不是普通的情緒失控了，這是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急性發作。」
安昭野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他的PTSD，至少持續了五年以上。可能更久。」江白川說，「從你說的那些情況來看，十歲那年被拐的經歷，朋友的死亡，長期的家庭冷暴力，以及童年的校園暴力等等這些疊加在一起，已經在他身體裡埋了太久了。」
「怎麼治？」安昭野問。
「心理干預為主，藥物輔助。前提是他自己願意接受治療。」江白川看著他說，「如果他抗拒，誰都沒辦法。」
安昭野低頭看著林喻安靜靜的睡顏，伸手握住他沒受傷的那隻手，放在掌心裡。
「我會跟他說。」他說，「等他醒了，我跟他說。」
江白川將林喻安安頓好，確認他睡熟之後，才轉身看向安昭野。
他靠在辦公桌邊緣，手裡拿著那支針劑的空包裝，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扔進垃圾桶。
「你來得正好，你的複查也要到時間了。」江白川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封面上印著紅色保密章的文件，翻開，「你上次複查是去年十一月底，算算也快一年了。」
安昭野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還握著林喻安那隻沒受傷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蹭著他的手背。
他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江白川等了幾秒，見他沒有動，又開口：「你知道規矩的。複查的時候，你不能受情緒干擾。你現在的狀態適合做嗎？」
「適不適合，你說了算。」安昭野終於抬起頭，「你問，我答。」
江白川看了他幾秒，然後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他對面，手裡拿著筆，翻開那份保密檔案。
「那我們開始。第一項，睡眠。」
「……時好時壞。」
「具體一點。」
安昭野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林喻安安靜的睡臉上。
「上個月，平均一天四個小時左右。這個月……」他頓了一下，「這個星期以來，沒有超過三個小時。」
江白川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瞬，隨即流暢地寫下一行字。
「噩夢的頻率呢？還是那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