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9章 她對你的惋惜
「等等，你說的是那群會唱歌的鮫人！？」
「你確定是解壓？咱們藍星深海那群鮫人，他們的歌是能隨便聽的嗎，給人聽傻了你負責？」
「還有！您別以為快要退休就偷偷摸魚看獸人網文！！能不能正經一點！咱們家的鮫人是山海經里的，和小說里無害漂亮的那種不一樣！」
任梅霜被戳破小心思，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她確實最近沉迷獸世小說，畢竟藍星如今真的連通獸世部落，等退休之後，她還打算去那邊養老度假，提前做做功課怎麼了？
正要辯解，前線傳訊突然彈出，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打破室內輕鬆的吐槽氛圍。
【前線戰報：雲白昕玥登台，首戰擊潰夢宛火神，對方神體碎裂，神魂重創。】
任梅霜眼神一下子就被吸了過去。
不一會，第二條加急戰報同步刷新。
【雲白昕玥連擊，接連碾壓夢宛三位主神，無一敗績。】
虛空之上，粉色天光破碎。
決鬥台四周狂風大作，骨翅拍動之間，血色靈力席捲全場。
少女持劍而立，衣袂翻飛，腳下躺著不斷哀嚎、不斷潰散的神明殘軀。
沒有軍隊碾壓，沒有神明助陣。
她一人，一劍，一翅，焚血燃骨。
獨裁夢宛。
........
夢宛的天空之上，一道通體通透、寬闊無垠的懸浮擂台突兀橫亘在雲海之間。
澄澈的結界將決鬥台牢牢包裹，四方流雲翻湧，狂風過境，卻吹不進擂台分毫。
與此同時，夢宛整片大陸的生靈聚居地，一座座巨型光幕憑空亮起，懸浮在城鎮村莊...的上空，無人能夠屏蔽，無人能夠遮擋。
光幕之中，過往塵封的那段充滿的惡意掠奪的歷史被赤裸裸扒開，公之於眾。
起初，夢宛普通生靈皆是一臉茫然，甚至下意識牴觸。
他們從小到大被神明灌輸神明至高、天道公正的思想，根深蒂固，本能不願相信自己信仰的神明，背地裡竟是這般骯髒醜惡，竟然去矇騙一個無知的孩童來企圖竊取她的力量.....
甚至是對方父母尋來，祂們居然第一反應是貪婪的想要對方身上的力量，然後再將可憐的一家人趕盡殺絕。
可當他們眼睜睜看見，平日裡高高在上、接受萬民朝拜的一眾神明，此刻排著長隊，老老實實飛向雲端擂台。
沒有反抗，沒有逃逸，卻不是為了保護信徒。
而是為了在這場決鬥之中搏一線活命之機。
那一刻，所有生靈心底的僥倖與自欺欺人，徹底崩塌。
原來都是真的。
原來他們崇尚的純潔光明的神明們，真的犯下過滔天惡行。
這和惡魔有什麼區別......
在信仰轟然崩塌後，大部分普通生靈心中對這次對決毫無波瀾。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反正死的是神明，是那個冷漠自私的世界母神。
反正那個女孩說得清清楚楚 —— 無辜、不知情的普通生靈，一律赦免，不會被追責。
他們安穩度日，不受牽連，僅此而已。
而那些神明....不！他們是惡魔！他們欺騙了他們的信徒！
人性的複雜，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第一場決鬥，火神慘敗、神體崩碎的那一刻。
風向也徹底變了。
世界各地，大街小巷，短短時間內湧現出無數歌謠、散文、詩篇。
沒有歌頌，沒有讚美，通篇皆是譴責。
民眾開始質問神明：為何身居高位卻不擇手段？為何手握權柄卻殘害無辜？為何享受萬民供奉，卻行卑劣惡毒之事？
無數人第一次抬頭審視頭頂那群神明。
虛偽、貪婪、冷血、自私的標籤打在祂們身上......
信仰轟然崩塌。
這個世界的神明本就是依靠眾生信仰、世界權柄供養而生，信仰之力潰散，祂們身上的神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氣息萎靡，面色難看，因為祂們修為實力斷崖式下跌。
擂台上，一邊是狀態暴跌、強弩之末的夢宛神明。
一邊是愈戰愈勇、殺伐果斷的少女。
台下，教堂高層、各大王國權貴臉色慘白，醜態百出。
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根本沒有資格站上這座決鬥台。
連神明都擋不住雲白昕玥一劍，屠殺他們這些凡人權貴，不過是抬手之間的事情。
可他們忘了。
當年主動出手、主動追殺雲思妍一家的時候，他們氣焰囂張，毫無半分憐憫，從未想過今日反噬降臨。
雲白昕玥冷眼掃過台下這群瑟瑟發抖的權貴，眼底沒有多餘情緒。
她從不在乎他們此刻的悔意與恐懼。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既然來了，那就一筆一筆，清清楚楚算乾淨。
接連數場決鬥失敗，夢宛神明徹底被逼急。
不知從誰開始，這群神明仿佛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放棄花哨術法，放棄防守周旋，全部開啟以死換傷、同歸於盡的搏命打法。
不要修為，不要神體，不惜燃燒本源神魂，只求擦傷雲白昕玥分毫。
少女縱使能夠聯動華夏神明女魃共鳴，瞬間暴漲至靈君神明境，可對面一眾神明皆是同境界修為，個個悍不畏死、拼命搏殺。
十幾場死戰打下來，她潔白的作戰服早已染滿暗紅血跡，細膩的肌膚布滿深淺交錯的傷口，骨頭多處震裂，渾身掛滿傷勢，再也沒有最初那般乾淨利落。
又是一劍破空。
猩紅骨刃劃破空氣，乾脆利落地收割了一名曾經圍堵追殺過雲思妍的教堂高層。
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軀便化作飛灰，消散在擂台結界之中。
雲白昕玥收回骨劍，清冷的目光緩緩抬起，落在對面最後一道身影上。
那是夢宛的生命之神。
也是她母親雲思妍曾經的故交。
白綠相間的長髮順滑垂落，直達腳踝，一襲同色系長袍貼身垂落，紋路雅致柔和，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氣質乾淨又溫柔。
在雲白昕玥帶著幾分遲疑、複雜的目光中，生命之神緩步踏上擂台。
「你在猶豫什麼？」
這是她登場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音色清透悅耳，語調平緩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淺淺笑意，完全不像是即將生死對決的敵人。
她一步步靠近，沒有釋放殺氣，沒有調動神力，目光平靜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你和你的母親，真的很像。」
「我說的不只是長相。」
雲白昕玥動作一頓，握著骨劍的指尖微微收緊。
很久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從別人口中，聽到關於母親的溫柔評價。
僅僅一句話，就讓她緊繃的神經悄然鬆動，眼瞼微微顫動，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過往的決鬥，她向來乾脆粗暴。
敵人尚未站穩，骨劍已然出鞘，從不拖泥帶水，從不留情猶豫。
可此刻，劍尖遲遲沒有抬起。
生命之神輕輕輕嘆一聲，語氣帶著看透世事的無奈：
「你知道嗎？神明向來貪心，想要權柄、想要壽命、想要力量。」
「你知道剛才那些神明，為何不惜一切、以死換傷嗎？」
雲白昕玥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清冷低沉。
她心知肚明。
前面那些拼死搏殺的神明，不是為了翻盤，不是為了贏，而是不惜透支一切，為眼前這位生命之神鋪路。
生命之神眼底泛起一抹悲憫，如同看透眾生疾苦：
「我很高興，你長大了。長成了你母親當年期許的模樣，她若是看見，一定會為你驕傲。」
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條纏繞著嫩綠枝葉的長鞭，草木生機緩緩流轉。
「孩子，神明與信徒，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共生。
」當他們全身心侍奉神明、獻祭神魂的信徒，會與神明綁定。神明隕落，信徒永眠。」
「可，信徒出事神明卻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真是不公平。對吧，你媽媽曾經這樣說過。」
「夢宛如今還有四成以上的生靈，信奉神明。而我，名下有三十二萬七千八百六十一名，全心全意獻祭於我的信徒。」
她目光落在雲白昕玥滿身傷痕之上，語氣輕柔，卻字字誅心。
「按照你的決鬥規則，只要你戰死，藍星主動撤兵，夢宛天道便會逆轉時間，復活今日所有被你斬殺的神明。」
「那些陷入永眠的信徒，也會跟著一起復甦。」
「我與你母親交好，可我生來便是夢宛的生命之神。」
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然直白通透。
她不能死。
她死，數十萬信徒陪葬。
雲白昕玥遲遲沒有舉起長劍，遲遲沒有對她出手。
生命之神無奈搖頭。
這孩子，和她母親一模一樣，執拗、心軟、重情。
下一秒，她握穩長鞭，主動將武器對準雲白昕玥。
「你該明白。」
「前面那群神明，不止是為我創造出手的機會。他們在賭。」
「賭你重情，賭你顧及我和你母親的交情，賭你會心軟留手。」
「而我，身後數十萬鮮活性命，我的選擇，從來都沒得選。」
話音落下，生命之神周身神力驟然流轉，柔和的草木之力瞬間化作致命殺招。
她不得不全力出手。
雲白昕玥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積壓在胸口的鬱結緩緩散開。
她抬眼，清澈的目光直視對方，語氣平靜又篤定：
「我記得。當年你為了我母親，直言質問此方天道，觸犯規則，身受天罰。」
生命之神動作微頓。
「媽媽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
雲白昕玥緩緩抬起猩紅骨刃，起劍姿勢利落漂亮，章法紋路、抬手弧度，和當年的雲思妍如出一轍。
「君子生小國，非君子之過。」
「這是她對你的惋惜。」
生命之神驟然怔住。
就在她失神的短短一瞬，誰也沒有料到，看似發呆猶豫的雲白昕玥，竟然悄無聲息完成了調息。
短短片刻，她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硬生生癒合了兩三成，血跡乾結，傷痛壓制。
下一秒，劍光乍起，凜冽殺伐瞬間撕破溫柔的草木氣息。
當生命之神下意識抬手格擋，骨劍與長鞭相撞的剎那，她心底只剩一句感慨：
真像。
無論是執拗的心性，還是決絕的劍招，都和當年那個人一模一樣。
可轉瞬之間，猛烈的衝擊力順著兵器炸開，狂暴的力量席捲全身，她再也沒有多餘心思感慨過往。
............
籽也世界內部，罪惡的狂歡餘溫尚未散盡。
這片靠著掠奪藍星生靈補充力量的高級世界，至今還留存著高家姐妹被榨取的本源能量。
大量純淨又霸道的藍星力量，散落在城池、神壇、法器、土地之中，隨處可見。
也正是這股顯眼又特殊的能量，給藍星軍隊送了最直白的定位。
但凡沾染過高家姐妹血液、吞噬過她們本源的異星生靈，全部被精準鎖定。
在藍星的炮火與靈力面前，這群曾經享受掠奪紅利的人，活生生變成了一個個擺在明面上、無處可逃的活靶子。
戰場中心，那位曾經圈養高優魚、靠吸食藍星本源變強的籽也戰神，此刻被殷藍知與周瓊雲死死纏住。
二女默契相通，無需言語，僅憑一個眼神，便能預判彼此下一步動作，配合得天衣無縫。
放在往常，這位正規神明對付兩個尚未踏入仙境、依舊卡在凡人境界的修士，本該碾壓取勝，打得遊刃有餘。
可今日不同。
虛空之上，二郎神君衣袖輕揚，隨手一抓，便將強行附著在戰神體內、屬於高家姐妹的藍星本源，硬生生抽離。
那一刻，戰神渾身力量瞬間被抽空。
他像一隻被掏空了棉絮的破布偶，身形虛浮，神力紊亂，修為斷崖式下跌，連最基礎的神軀穩固都做不到。
沒有了藍星本源加持，他甚至扛不住兩名凡人修士的連招戲耍。
極致的虛弱帶來極致的暴怒，夾雜著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嘶吼、掙扎、發瘋，卻怎麼也破不開兩人的攻防。
下一瞬，殷藍知手持闊刀，寒光炸裂，重重將他釘死在龜裂的大地之上。
周瓊雲的拳刃緊隨其後，乾脆利落一擊，斬落他整條右臂。
斷肢落地，鮮血噴涌。
「你確定是解壓？咱們藍星深海那群鮫人，他們的歌是能隨便聽的嗎，給人聽傻了你負責？」
「還有！您別以為快要退休就偷偷摸魚看獸人網文！！能不能正經一點！咱們家的鮫人是山海經里的，和小說里無害漂亮的那種不一樣！」
任梅霜被戳破小心思，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她確實最近沉迷獸世小說，畢竟藍星如今真的連通獸世部落，等退休之後，她還打算去那邊養老度假，提前做做功課怎麼了？
正要辯解，前線傳訊突然彈出，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打破室內輕鬆的吐槽氛圍。
【前線戰報：雲白昕玥登台，首戰擊潰夢宛火神，對方神體碎裂，神魂重創。】
任梅霜眼神一下子就被吸了過去。
不一會，第二條加急戰報同步刷新。
【雲白昕玥連擊，接連碾壓夢宛三位主神，無一敗績。】
虛空之上，粉色天光破碎。
決鬥台四周狂風大作，骨翅拍動之間，血色靈力席捲全場。
少女持劍而立，衣袂翻飛，腳下躺著不斷哀嚎、不斷潰散的神明殘軀。
沒有軍隊碾壓，沒有神明助陣。
她一人，一劍，一翅，焚血燃骨。
獨裁夢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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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宛的天空之上，一道通體通透、寬闊無垠的懸浮擂台突兀橫亘在雲海之間。
澄澈的結界將決鬥台牢牢包裹，四方流雲翻湧，狂風過境，卻吹不進擂台分毫。
與此同時，夢宛整片大陸的生靈聚居地，一座座巨型光幕憑空亮起，懸浮在城鎮村莊...的上空，無人能夠屏蔽，無人能夠遮擋。
光幕之中，過往塵封的那段充滿的惡意掠奪的歷史被赤裸裸扒開，公之於眾。
起初，夢宛普通生靈皆是一臉茫然，甚至下意識牴觸。
他們從小到大被神明灌輸神明至高、天道公正的思想，根深蒂固，本能不願相信自己信仰的神明，背地裡竟是這般骯髒醜惡，竟然去矇騙一個無知的孩童來企圖竊取她的力量.....
甚至是對方父母尋來，祂們居然第一反應是貪婪的想要對方身上的力量，然後再將可憐的一家人趕盡殺絕。
可當他們眼睜睜看見，平日裡高高在上、接受萬民朝拜的一眾神明，此刻排著長隊，老老實實飛向雲端擂台。
沒有反抗，沒有逃逸，卻不是為了保護信徒。
而是為了在這場決鬥之中搏一線活命之機。
那一刻，所有生靈心底的僥倖與自欺欺人，徹底崩塌。
原來都是真的。
原來他們崇尚的純潔光明的神明們，真的犯下過滔天惡行。
這和惡魔有什麼區別......
在信仰轟然崩塌後，大部分普通生靈心中對這次對決毫無波瀾。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反正死的是神明，是那個冷漠自私的世界母神。
反正那個女孩說得清清楚楚 —— 無辜、不知情的普通生靈，一律赦免，不會被追責。
他們安穩度日，不受牽連，僅此而已。
而那些神明....不！他們是惡魔！他們欺騙了他們的信徒！
人性的複雜，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第一場決鬥，火神慘敗、神體崩碎的那一刻。
風向也徹底變了。
世界各地，大街小巷，短短時間內湧現出無數歌謠、散文、詩篇。
沒有歌頌，沒有讚美，通篇皆是譴責。
民眾開始質問神明：為何身居高位卻不擇手段？為何手握權柄卻殘害無辜？為何享受萬民供奉，卻行卑劣惡毒之事？
無數人第一次抬頭審視頭頂那群神明。
虛偽、貪婪、冷血、自私的標籤打在祂們身上......
信仰轟然崩塌。
這個世界的神明本就是依靠眾生信仰、世界權柄供養而生，信仰之力潰散，祂們身上的神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氣息萎靡，面色難看，因為祂們修為實力斷崖式下跌。
擂台上，一邊是狀態暴跌、強弩之末的夢宛神明。
一邊是愈戰愈勇、殺伐果斷的少女。
台下，教堂高層、各大王國權貴臉色慘白，醜態百出。
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根本沒有資格站上這座決鬥台。
連神明都擋不住雲白昕玥一劍，屠殺他們這些凡人權貴，不過是抬手之間的事情。
可他們忘了。
當年主動出手、主動追殺雲思妍一家的時候，他們氣焰囂張，毫無半分憐憫，從未想過今日反噬降臨。
雲白昕玥冷眼掃過台下這群瑟瑟發抖的權貴，眼底沒有多餘情緒。
她從不在乎他們此刻的悔意與恐懼。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既然來了，那就一筆一筆，清清楚楚算乾淨。
接連數場決鬥失敗，夢宛神明徹底被逼急。
不知從誰開始，這群神明仿佛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放棄花哨術法，放棄防守周旋，全部開啟以死換傷、同歸於盡的搏命打法。
不要修為，不要神體，不惜燃燒本源神魂，只求擦傷雲白昕玥分毫。
少女縱使能夠聯動華夏神明女魃共鳴，瞬間暴漲至靈君神明境，可對面一眾神明皆是同境界修為，個個悍不畏死、拼命搏殺。
十幾場死戰打下來，她潔白的作戰服早已染滿暗紅血跡，細膩的肌膚布滿深淺交錯的傷口，骨頭多處震裂，渾身掛滿傷勢，再也沒有最初那般乾淨利落。
又是一劍破空。
猩紅骨刃劃破空氣，乾脆利落地收割了一名曾經圍堵追殺過雲思妍的教堂高層。
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軀便化作飛灰，消散在擂台結界之中。
雲白昕玥收回骨劍，清冷的目光緩緩抬起，落在對面最後一道身影上。
那是夢宛的生命之神。
也是她母親雲思妍曾經的故交。
白綠相間的長髮順滑垂落，直達腳踝，一襲同色系長袍貼身垂落，紋路雅致柔和，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氣質乾淨又溫柔。
在雲白昕玥帶著幾分遲疑、複雜的目光中，生命之神緩步踏上擂台。
「你在猶豫什麼？」
這是她登場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音色清透悅耳，語調平緩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淺淺笑意，完全不像是即將生死對決的敵人。
她一步步靠近，沒有釋放殺氣，沒有調動神力，目光平靜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你和你的母親，真的很像。」
「我說的不只是長相。」
雲白昕玥動作一頓，握著骨劍的指尖微微收緊。
很久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從別人口中，聽到關於母親的溫柔評價。
僅僅一句話，就讓她緊繃的神經悄然鬆動，眼瞼微微顫動，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過往的決鬥，她向來乾脆粗暴。
敵人尚未站穩，骨劍已然出鞘，從不拖泥帶水，從不留情猶豫。
可此刻，劍尖遲遲沒有抬起。
生命之神輕輕輕嘆一聲，語氣帶著看透世事的無奈：
「你知道嗎？神明向來貪心，想要權柄、想要壽命、想要力量。」
「你知道剛才那些神明，為何不惜一切、以死換傷嗎？」
雲白昕玥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清冷低沉。
她心知肚明。
前面那些拼死搏殺的神明，不是為了翻盤，不是為了贏，而是不惜透支一切，為眼前這位生命之神鋪路。
生命之神眼底泛起一抹悲憫，如同看透眾生疾苦：
「我很高興，你長大了。長成了你母親當年期許的模樣，她若是看見，一定會為你驕傲。」
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條纏繞著嫩綠枝葉的長鞭，草木生機緩緩流轉。
「孩子，神明與信徒，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共生。
」當他們全身心侍奉神明、獻祭神魂的信徒，會與神明綁定。神明隕落，信徒永眠。」
「可，信徒出事神明卻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真是不公平。對吧，你媽媽曾經這樣說過。」
「夢宛如今還有四成以上的生靈，信奉神明。而我，名下有三十二萬七千八百六十一名，全心全意獻祭於我的信徒。」
她目光落在雲白昕玥滿身傷痕之上，語氣輕柔，卻字字誅心。
「按照你的決鬥規則，只要你戰死，藍星主動撤兵，夢宛天道便會逆轉時間，復活今日所有被你斬殺的神明。」
「那些陷入永眠的信徒，也會跟著一起復甦。」
「我與你母親交好，可我生來便是夢宛的生命之神。」
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然直白通透。
她不能死。
她死，數十萬信徒陪葬。
雲白昕玥遲遲沒有舉起長劍，遲遲沒有對她出手。
生命之神無奈搖頭。
這孩子，和她母親一模一樣，執拗、心軟、重情。
下一秒，她握穩長鞭，主動將武器對準雲白昕玥。
「你該明白。」
「前面那群神明，不止是為我創造出手的機會。他們在賭。」
「賭你重情，賭你顧及我和你母親的交情，賭你會心軟留手。」
「而我，身後數十萬鮮活性命，我的選擇，從來都沒得選。」
話音落下，生命之神周身神力驟然流轉，柔和的草木之力瞬間化作致命殺招。
她不得不全力出手。
雲白昕玥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積壓在胸口的鬱結緩緩散開。
她抬眼，清澈的目光直視對方，語氣平靜又篤定：
「我記得。當年你為了我母親，直言質問此方天道，觸犯規則，身受天罰。」
生命之神動作微頓。
「媽媽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
雲白昕玥緩緩抬起猩紅骨刃，起劍姿勢利落漂亮，章法紋路、抬手弧度，和當年的雲思妍如出一轍。
「君子生小國，非君子之過。」
「這是她對你的惋惜。」
生命之神驟然怔住。
就在她失神的短短一瞬，誰也沒有料到，看似發呆猶豫的雲白昕玥，竟然悄無聲息完成了調息。
短短片刻，她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硬生生癒合了兩三成，血跡乾結，傷痛壓制。
下一秒，劍光乍起，凜冽殺伐瞬間撕破溫柔的草木氣息。
當生命之神下意識抬手格擋，骨劍與長鞭相撞的剎那，她心底只剩一句感慨：
真像。
無論是執拗的心性，還是決絕的劍招，都和當年那個人一模一樣。
可轉瞬之間，猛烈的衝擊力順著兵器炸開，狂暴的力量席捲全身，她再也沒有多餘心思感慨過往。
............
籽也世界內部，罪惡的狂歡餘溫尚未散盡。
這片靠著掠奪藍星生靈補充力量的高級世界，至今還留存著高家姐妹被榨取的本源能量。
大量純淨又霸道的藍星力量，散落在城池、神壇、法器、土地之中，隨處可見。
也正是這股顯眼又特殊的能量，給藍星軍隊送了最直白的定位。
但凡沾染過高家姐妹血液、吞噬過她們本源的異星生靈，全部被精準鎖定。
在藍星的炮火與靈力面前，這群曾經享受掠奪紅利的人，活生生變成了一個個擺在明面上、無處可逃的活靶子。
戰場中心，那位曾經圈養高優魚、靠吸食藍星本源變強的籽也戰神，此刻被殷藍知與周瓊雲死死纏住。
二女默契相通，無需言語，僅憑一個眼神，便能預判彼此下一步動作，配合得天衣無縫。
放在往常，這位正規神明對付兩個尚未踏入仙境、依舊卡在凡人境界的修士，本該碾壓取勝，打得遊刃有餘。
可今日不同。
虛空之上，二郎神君衣袖輕揚，隨手一抓，便將強行附著在戰神體內、屬於高家姐妹的藍星本源，硬生生抽離。
那一刻，戰神渾身力量瞬間被抽空。
他像一隻被掏空了棉絮的破布偶，身形虛浮，神力紊亂，修為斷崖式下跌，連最基礎的神軀穩固都做不到。
沒有了藍星本源加持，他甚至扛不住兩名凡人修士的連招戲耍。
極致的虛弱帶來極致的暴怒，夾雜著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嘶吼、掙扎、發瘋，卻怎麼也破不開兩人的攻防。
下一瞬，殷藍知手持闊刀，寒光炸裂，重重將他釘死在龜裂的大地之上。
周瓊雲的拳刃緊隨其後，乾脆利落一擊，斬落他整條右臂。
斷肢落地，鮮血噴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