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淵鍾與伏羲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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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模擬宇宙中,淵鍾緩緩張開雙臂。

  那一刻,宇宙屏住了呼吸。

  「我說,要有光。」

  黑暗退散,心甘情願地讓出位置給光明。

  「我說,天與地,要涇渭分明。」

  混沌開始分裂。

  清氣上升,凝聚成無垠的蒼穹。

  濁氣下沉,匯聚成浩瀚的汪洋。

  天空與海洋之間,被一道無形的界限隔開。

  從此,天不再覆蓋海洋,海不再吞沒天空。

  「我說,水要聚集,讓大地顯現。」

  海水聽見父神的號令,順從地向兩側退開。

  大陸從海底隆起,山脈從平原上拔地而起。

  岩漿冷卻成岩石,岩石風化成土壤。

  雨水沖刷出河流,河流匯聚成湖泊。

  一顆美輪美奐的蔚藍色星球,開始緩緩轉動。

  但,它還不完美,還缺少生機。

  它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渴望著生機。

  渴望著被賦予意義。

  「我說,天上要有光體。」

  「用於劃分晝夜,定節令,作記號。」

  淵鍾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點。

  每一指落下,便有一顆恆星被點亮。

  那些恆星按照精確的軌跡運轉。

  有的熾烈如金,有的溫潤如玉。

  它們的光交織成網,籠罩著那顆藍色的星球。

  於是有了白晝與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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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春夏秋冬,有了潮汐漲落。

  有了時間輪轉。

  「我說,水中要滋生生命。」

  無數微生物在海水中誕生。

  它們在造物主的注視下,瘋狂地生長著。

  藻類鋪滿了淺海,將海水染成碧綠。

  然後是第一尾魚。

  它擺動著尾巴,躍出水面。

  鱗片在光中閃爍。

  像一顆墜入海中的星塵,熠熠生輝。

  「我說,天空要有青雀飛翔。」

  淵鐘的聲音忽然輕了幾分。

  天際盡頭,一道翠青色的身影劃破雲層。

  那是一隻青雀。

  羽毛青翠欲滴,振翅時灑落細碎的星輝。

  它在天空中盤旋,飛行軌跡在空中久久不散。

  軌跡交織,疊成一片璀璨的星雲。

  像一幅精心繪製的畫卷,像一封無言的情書。

  像是在對神明訴說著自己的眷念與愛意。

  淵鍾看了許久,終於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

  那終究不是屬於祂的那個青雀。

  再等等,等我做完該做的一切。

  等我徹底完成與納努克之間最初的約定。

  我就會來找你了,我的愛人。

  淵鍾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繼續祂的創世之旅。

  「我說,地上也要生出活物。」

  於是,生靈湧現。

  草原里,蹄聲如雷。

  密林間,虎嘯猿啼。

  天空上,鷹隼盤旋。

  地底下,蟲蟻忙碌。

  食物鏈、生態系統、生物多樣性......

  ——所有複雜的生命網絡都在創世神的意念中瞬間成型。

  不需要億萬年進化試錯。

  世間萬物的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精妙絕倫。

  但。

  淵鍾突然停止發言,目光低垂。

  祂靜靜地看著腳下的芸芸眾生。

  臉上流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憂傷與落寞。

  每一個生靈誕生的瞬間。

  淵鍾都能感受到它們的喜悅。

  那些喜悅匯聚成河,湧入祂的心間。

  但,祂已經理解不了這些生命的重量了。

  祂隨手一拍,便能毀滅他們。

  祂隨手一揮,又能創造他們。

  這樣渺小而又卑微的生物......

  對祂而言,毫無意義......

  淵鍾默默地感受著這種難以言喻的孤獨。

  心中一片荒蕪。

  突然,淵鍾伸出手,從大地上取了一捧黃土。

  「我說,這個世界上要有一種特殊的生靈。」

  「他們要臨摹我的樣式,以照我的形象。」

  「他們,稱之為人。」

  「人,是萬物之尊長。」

  「他們將代替我,成為這個世界的管理者。」

  「天上的飛鳥,地上的走獸,水中的游魚。」

  「一切有靈之物,皆歸他們看顧。」

  伴隨著淵鐘的話語落下。

  祂掌中的黃土開始不可思議的膨脹與塑形。

  骨骼從無到有,血脈在皮下蔓延。

  心臟開始跳動。

  然後。

  他睜開了眼睛。

  那是第一雙黑色的眼睛。

  清澈、茫然、充滿無限的好奇心。

  少年仰頭看著淵鍾。

  看著那張與自己相似的面孔。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卻發現自己還不會說話。

  淵鍾俯身,指尖在他額頭上輕輕一點。

  「你是有靈的。」

  「去吧,我的孩子,去管理這天地。」

  「去愛,去被愛,去創造,去守護。」

  「這是你的自由,也是你的幸福。」

  少年眨了眨眼睛,將眼中的淚水憋回去。

  他生而知之,腦海中有無數真理在翻湧。

  他理解每一句話的含義,理解自己肩負的使命。

  也理解父神即將離去的事實。

  但,他畢竟剛剛誕生。

  新生的靈魂還帶著創世神掌心的溫度。

  少年本能地想要依戀,本能地想要挽留。

  他伸出手,想要牽住父神的衣角。

  淵鐘沒有退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里沒有一絲不耐,也沒有一絲責備。

  但,也沒有一絲動搖。

  淵鍾就像一座巍峨的不周山。

  你可以仰望,可以膜拜。


  淵鍾:「這個世界很大,也很精彩。」

  淵鍾:「你應該去探索,去尋找你存在的意義。」

  人聽懂了。

  他慢慢收回手,後退一步,然後轉身。

  朝著那片廣袤的、等待他去管理的大地走去。

  他走起來有些踉蹌,甚至差點摔倒。

  畢竟,他才剛出生,還不習慣操縱這具軀體。

  淵鍾望著他的背影,面露不忍,輕嘆道:

  「等等,我的孩子,我還沒有為你賜下名字。」

  人身影一顫,停住腳步。

  淵鍾道:「從今往後,你就是人祖——伏羲。」

  背對著淵鐘的伏羲終於忍不住情緒,落下淚來。

  但他沒有回頭,他不願讓淵鐘有半分為難。

  伏羲蹣跚卻又偉岸的背影漸行漸遠。

  最後,終於徹底消失在蒼茫的天地之間。

  往後的歲月里,他會碰見很多,遇見很多。

  而那。

  也一定會是另一個不輸淵鐘的精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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