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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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子庭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湖面:

  「顧侯所言極是,我崔氏,還有其他幾家,雖然看著家業不小,在朝中也算有些根基。」

  「但論真金白銀的積累,比起洛都那幾家,還是差了不少啊。」

  他轉過頭,看向顧承鄞,眼中閃爍著光芒:「顧侯,我這不過是在拋磚引玉罷了。」

  「洛都那幾家,才是真正的財神爺,他們手指縫裡隨便漏出一點,都能把國庫填得滿滿當當,甚至還有富餘。」

  顧承鄞靜靜聽著,心中瞭然。

  原來崔氏這些老牌世家的真正目標,是洛都啊,怪不得上官垣要往死里干你們呢。

  崔子庭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同為世家,神都的清貴門第都慷慨解囊,為國分憂了。」

  「他們洛都那幾個靠著朝廷政策才富起來的商賈世家,又豈會不捐?豈敢不捐?」

  「到時,我們捐多少,他們就得捐多少,而且只會多,不會少。」

  我們捐多少,他們就得捐多少?」

  顧承鄞眨了眨眼,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聽起來怎麼這麼熟悉呢?不禁有些玩味的接話道:

  「然後,你們的錢如數奉還,他們的錢,三七分成?」

  這話一出,崔子庭先是愕然,隨即眼睛驟然亮起,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臉上的驚訝之色毫不作偽。

  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充滿了讚嘆:

  「顧侯!您真是...真是天資聰穎,一點就通啊!子庭佩服,五體投地的佩服!」

  崔子庭連連搖頭,仿佛被顧承鄞的悟性所折服:「沒想到顧侯不僅文韜武略,連這生意場上的關節,都能看得如此透徹。」

  感慨完畢,臉上的激動之色收斂,崔子庭重新換上誠懇的表情,擺手道:

  「不過顧侯,這事說來說去,終究是為了填補國庫,為殿下分憂解難。」

  「怎麼能讓您只拿三成呢?這未免太不仗義,也顯得我們世家太不會做人了。」

  顧承鄞:「......」

  沒等他開口,崔子庭已經伸出一隻手掌,五指張開,在顧承鄞面前晃了晃,臉上帶著你知我知的笑容:

  「至少也得是個五五開啊!顧侯您勞苦功高,居中斡旋,理當占一半!」

  五五開。

  顧承鄞沒有回應,甚至沒有去看崔子庭伸出的那隻手。

  而是微微側過頭,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湖心的舞台。

  那名舞姬,此刻正做一個高難度的旋轉動作,裙裾飛揚,宛如凌波仙子,引得樓台又是一片喝彩。

  仿佛真的被舞蹈吸引,看得十分專注。

  崔子庭也不催促,只是收回了手,重新端起茶杯,好整以暇地品著,目光也投向湖面,耐心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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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顧承鄞才緩緩收回目光,轉向崔子庭,再次討論那個技術性問題:

  「崔兄,本侯還是那個問題,先不說五成,即便是全部,真的夠麼?」

  崔子庭聞言,非但沒有不悅,反而笑了笑,身體微微後靠,用一種回憶的口吻說道:

  「說起這個,倒是讓子庭想起之前發生的一件小事。」

  「當時我在房中準備沐浴,下人們正在往浴桶里傾倒熱水,可奇怪的是,一桶接一桶的水倒進去。」

  「那浴桶里的水位卻怎麼都漲不起來,總是差那麼一點,我當時還納悶,以為是下人們在偷懶。」

  他語氣輕鬆,仿佛在講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故事:「後來,我命人仔細查看。」

  「這才發現,原來那浴桶的底部,不知何時破了個小洞,正在汩汩地往外漏水。」

  「這上面剛倒水進去,下面就立刻漏了出來,自然是永遠也裝不滿。」

  顧承鄞眼神微凝,靜靜地聽著這個小故事。

  崔子庭繼續說道:「後來,我讓人找來木匠,把那漏水的破洞仔細修補好,嚴絲合縫,確保再無滲漏。」

  「然後,再命下人往裡面倒水,結果顧侯你猜如何?」

  「這沒幾桶下去,浴桶便滿了,甚至滿的都溢了出來。」

  說到這裡,崔子庭便停了下來,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顧承鄞。

  顧承鄞靜靜的欣賞著舞姿,崔子庭要表達的意思已經相當明確了。

  浴桶,便是國庫。

  崔氏以及世家能做到的,不僅僅只有倒水,他們還能把漏水的洞給補上。

  只要浴桶不再漏水,此時再往裡面倒水,國庫自然就能充盈起來,殿下的難題也就迎刃而解。

  至於這個洞以後還會不會再出現,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湖風習習,舞影婆娑。

  顧承鄞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本來就要對那位蕭閣老下手,然後殺雞儆猴。

  現在雞還沒殺呢,猴就主動跳出來說要捐款,這種好事,那肯定不能錯過。

  更何況還能讓對方放鬆警惕,這樣儲君宮的準備工作就能更加隱秘和安全。

  當然也不可全信,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真心實意的合作,還是藏在煙霧彈下的試探。

  畢竟現在在跟他聊的,只是一個連主桌都上不了的崔子庭。

  念及此處,顧承鄞臉上露出沉吟之色,仿佛經過了艱難的權衡。

  片刻後,他看向崔子庭,目光變得堅定,鄭重的點了點頭。

  崔子庭一直在觀察顧承鄞的反應,見他先是沉思,繼而點頭。

  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地,臉上瞬間迸發出無比欣喜的神色:

  「顧侯!您答應了?!」 他激動得幾乎要站起身來:「父親要是知道,一定會欣慰不已!」

  顧承鄞瞬間皺起眉頭,一臉的困惑,語氣微沉:「崔兄說什麼呢?本侯答應什麼了?」

  「崔兄是今晚酒喝多了,開始說胡話了麼?」

  被這一反問,崔子庭猛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他反應極快,立刻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臉上堆起歉意的笑容,連忙改口:

  「哎喲!瞧我這張嘴!該打,該打!」

  「是子庭不對,說錯話了!糊塗,真是糊塗!都怪剛才宴席上,幾個堂弟非要給我敬酒,我推脫不過,就多喝了幾杯。」

  「這會兒酒勁上來,腦子都不清醒了,讓顧侯見笑了,見諒,千萬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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