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因為你是顧承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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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承鄞看著林青硯。

  陽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擠進來,細細的幾道,落在她的臉上、肩上、散落的長髮上。

  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今晨被他折騰出來的紅粉色,嘴唇還是微微紅腫的。

  聲音還是啞的,身上還有他留下的痕跡。

  但林青硯看他的眼神,認真得像是臣子在朝堂上接一道聖旨。

  顧承鄞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陌生到他花了一息的時間才辨認出那是什麼。

  「小姨。」

  顧承鄞開口了。

  聲音比他預想的要低一些,也軟一些。

  「嗯?」

  「你...」

  他停頓了一下,拇指在她手背上又摩挲了一下。

  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這句話說完。

  但只是一瞬,顧承鄞便說了下去:

  「你是怎麼知道的?」

  林青硯看了他一眼,然後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翹起的弧度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小。

  但藏著的東西太多了。

  有得意,有驕傲,還有被需要的歡喜。

  「因為你是顧承鄞。」

  沒有解釋,沒有分析,沒有任何推理的過程。

  因為你是顧承鄞,所以我知道你需要什麼。

  因為你沒有直接去忙別的事,而是先回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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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這件事不急在這一時半刻,說明你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

  最關鍵的那一環不在你手裡。

  因為你的反應與動作都比平時慢了半拍,說明你在想事情。

  你在想的事情不是朝堂上的博弈,那些東西你早就推演完了。

  你在想的是,要如何跟我做這個交易。

  因為顧承鄞不會開口求人。

  這是驕傲,也是自信。

  所以林青硯替他說了。

  不是等他開口,而是在他還沒有開口之前,就把答案放在了他面前。

  林青硯不想跟顧承鄞做交易,不想讓這份感情摻雜著利益。

  她只想在他需要的時候去幫他。

  他需要她去找洛皇。

  那她就去。

  這就是林青硯。

  不需要他開口,不需要做交易,不需要欠任何人情。

  她願意去,只是因為他是顧承鄞。

  僅此而已。

  顧承鄞看著林青硯,眼底那層薄冰一樣的東西在無聲無息地融化。

  不是轟然崩塌的那種融化,而是一點一點地,從邊緣開始變軟、變薄、變成水。

  那些水沒有流出來,而是滲進了眼底更深處。

  匯入了顧承鄞自己都不曾仔細審視過的柔軟地方。

  他握緊了她的手。

  不是方才那種試探性的交握,而是實實在在的,像是要把她的手揉進自己掌心裡的握法。

  指節收緊,掌心相貼,每一寸肌膚都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小姨。」他又叫了一聲。

  「嗯?」

  「陛下那邊...」

  顧承鄞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但最終只是說了一句沒有任何修飾的話:

  「可能會有些麻煩。」

  林青硯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眼底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不是被點燃的那種亮,而是被滋潤了的那種亮。

  像是一株被澆了水的植物,葉子還是那片葉子。

  但葉脈里的水分足了,看起來就格外鮮活。

  「我知道。」林青硯說。

  然後她從被子裡伸出了另一隻手。

  沒有被顧承鄞握著的那隻,從被沿探出來,白皙纖細,指尖還帶著被窩裡的溫熱。

  輕輕地覆在了顧承鄞握著她手的那隻手上。

  兩隻手疊在一起。

  顧承鄞的手在下,林青硯的手在上。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

  她的手指纖細柔軟,指尖微涼。

  兩隻手交疊在一起的時候,像是一幅被誰精心構圖的畫。

  濃墨與淡墨,剛勁與柔美,冷與暖。

  在一方小小的畫面上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麻煩也要去。」

  林青硯的聲音還是啞的,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誰讓你是我的承承呢。」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林青硯的嘴角翹得比方才高了一些。

  這個弧度不是得意,也不是驕傲,而是滿足。

  顧承鄞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林青硯。

  看著她翹起的嘴角,看著她眼底那片柔軟溫熱的,只為他一個人敞開的光芒。

  拇指在她手背上又摩挲了一下,然後停了下來。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對視著。

  窗外的陽光又移動了幾分,從窗欞的縫隙里照進來的光線從三道變成了五道,將床榻上的兩個人照得通透明亮。

  光線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將每一根手指的輪廓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哪裡是他的骨節,哪裡是她的指尖。

  哪裡是兩個人的皮膚貼著皮膚、紋路接著紋路,體溫融著體溫的邊界。

  那些邊界在光里變得模糊了。

  分不清哪裡是他,哪裡是她。

  只看見兩隻手交疊在一起,像是一幅被水浸濕了的墨畫。

  輪廓模糊了,界限消失了,只剩下大片大片的濃墨與淡墨交融在一處。

  林青硯的目光從那兩隻手上移開,重新落回顧承鄞臉上。

  「我等會就去。」

  「正好也有日子沒進宮了,承承你放心。」

  林青硯停頓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我會跟狗東西好好『講道理』的。」

  好好講道理。

  這幾個字從林青硯嘴裡說出來,就好像她真的只是準備去說服洛皇一樣。

  顧承鄞的嘴角終於動了一下,同時在心裡為洛皇默哀:

  「那陛下可能要頭疼好幾天了。」

  「活該,這是狗東西應得的。」

  林青硯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如果不是因為曌兒,我早就送他去見姐姐了。」

  提到洛曌,林青硯忽然想起什麼來。

  「承承。」

  「嗯?」

  「雖然你解除了對曌兒的催眠,但該防還是要防一下的,不然...」

  林青硯的語氣忽然變得古怪起來,這種古怪很難形容。

  不是嚴肅,不是警告,也不是吃醋。

  或者說,以上三種都有,但每一種都只占了一點點。

  混合在一起後變成了帶著幾分警惕又帶著幾分無奈的語氣。

  像是守著一塊蜜糖的螞蟻,既要防著別的螞蟻來搶。

  又知道蜜糖本身就不是什麼安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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