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斬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入夜,青劍山巔。

  月光如霜,傾瀉在群山之巔,將整片山巒籠罩在一片銀白之中。

  可這銀白之中,卻有一張酒桌,詭異地擺在空地上。

  酒桌不大,尋常的八仙桌,上面擺滿酒菜,杯盞碗筷一應俱全。

  可這桌酒席的位置,卻詭異得很。

  不在殿內,不在亭中,不在任何遮風擋雨之處。

  就在空地上。

  四周是群山峻岭,是懸崖峭壁,是呼嘯而過的山風。

  那風吹過,將酒盞中的酒液吹得微微起皺,將桌上的菜餚吹得漸漸變涼。

  可圍坐在桌旁的幾人,卻視若無睹。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不遠處的殿樓上。

  那殿樓,屹立於群山之巔,此刻門窗緊閉,燭光從雕花窗欞中透出,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

  可這份溫暖,與他們無關。

  他們只是等著。

  耐心地等著。

  等著那扇門打開,等著那個人出來。

  酒桌旁,除了姜青山,還有其他五人。

  都是青劍宗的管事長老,皆是築基大圓滿。

  除了這一桌酒菜,除了圍坐的六人,整個山頂再無其他人。

  沒有侍從,沒有弟子,沒有任何閒雜人等。

  過了不知多久。

  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兩刻鐘。

  忽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殿樓的大門,開了。

  顧承鄞踏步而出。

  步伐從容,神色閒適,不像是剛從殿內出來。

  倒像是剛剛睡了個好覺,神清氣爽地出來散步。

  身邊沒有林青硯。

  只有顧承鄞一個人。

  踏著月光,直直朝八仙桌而來。

  包括姜青山在內,五名管事長老同時起立。

  不管怎麼說,顧承鄞的身份擺在那裡,地位擺在那裡,血脈壓制擺在那裡。

  現在要是不做姿態,萬一被顧承鄞因此找麻煩怎麼辦?

  所以他們站起來,迎上去,臉上擠出恭敬的笑容。

  可顧承鄞看都沒看一眼。

  直直走向酒桌,走向那個空缺的主位。

  然後,大大方方地坐下。

  姿態自然得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坐下後,顧承鄞抬起頭,看向還站著的管事長老們。

  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怎麼都站著?」

  「坐啊,不要客氣,也不要拘謹。」

  「把青劍宗當成自己家就好。」

  這話一出,幾名管事長老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起來。

  把青劍宗當成自己家就好?

  這話說的…

  根本就不像是遠道而來的宗門巡視組組長。

  反倒像是青劍宗的真正話事人。

  幾名管事長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複雜的意味。

  現在是個人都看出來了。

  顧承鄞所圖極大,甚至一點都沒有藏著掖著。

  連猜都不用猜,就那麼明晃晃地擺在桌面上。

  可也正因為這樣,才顯得更加可怕。

  敢這樣明晃晃表露意圖的人,只有兩種。

  一種是傻子。

  一種是有恃無恐。

  顧承鄞顯然不是傻子。

  幾名管事長老心中盤算著,面上卻不敢表露,只是訕笑著各自落座。

  落座後,酒桌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山風呼嘯,月光清冷。

  酒菜已經涼了,卻沒人敢提。

  六個人圍坐在桌旁,各自端著酒杯,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落在顧承鄞身上。

  顧承鄞也不急,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像是隨意的打量。

  可被那目光掃過的人,都莫名地心中一緊。

  因為顧承鄞太淡定了。

  幾名管事長老心中越發不安。

  他們能在青劍宗當長老,能在姜青山這個金丹境頭上動土。

  能掌控這偌大宗門的實權,自然都有自己的靠山。

  有的是世家,有的是更大的修仙宗門,有的則是神都里的大佬。

  而就在白天,他們幾乎同時做了同一件事。

  聯繫背後的靠山。

  要麼打聽顧承鄞的來頭,要麼請求支援。

  可結果無一例外。

  全部落空。

  有的壓根就沒有回覆。

  有的回覆了,卻是模稜兩可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讓掌控青劍宗實權的幾名長老,心中揣測難安。

  青劍宗不弱。

  金丹境的宗主,築基大圓滿的長老,上千弟子,數百年傳承。

  在大洛修仙界,確實是排得上號的名門大派。

  可青劍宗也沒有那麼強。

  因為金丹境,僅有姜青山一人。

  這也是為什麼這麼多年,他都還是宗主的原因。

  不是因為他有多厲害,而是因為,只有姜青山是金丹境。

  青劍宗需要一個金丹境撐門面。

  所以即便姜青山被架空了,卻依舊是宗主。

  可現在,面對顧承鄞,面對他身後那支堪稱恐怖的宗門巡視組,面對那個至今沒有出現的林青硯。

  青劍宗的不弱,忽然就顯得那麼無力。

  幾名長老面上雖然陪著笑,可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顧承鄞將所有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嘴角微微彎起。

  他放下酒杯,笑吟吟地開口道:

  「在座諸位都是青劍宗的頂樑柱。」

  這話一出,幾名長老正要謙虛幾句,卻聽顧承鄞繼續道:

  「我呢,今天比較累,就不客套了。」

  「你們五位,都退了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

  像是說風景不錯,像是說這些菜涼了。

  可落在五名長老耳中,卻像是驚雷炸響。

  他們想過很多種可能。

  想過顧承鄞會分化,會拉攏,會恩威並施,會各個擊破。

  可他們沒想到,會這麼狠。

  讓五個築基大圓滿的長老,全部退位?

  當即就有一名長老按捺不住了。

  一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

  那力道之大,將桌上的酒盞震得跳了起來,酒液灑了一桌。

  「顧承鄞!」

  這名長老臉色鐵青的怒喝道:「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們當了這麼多年的青劍宗長老。」

  「豈是你說退就退的!要是我們走了,剩個空殼子你又有什麼用!」

  這話一出,其餘幾名長老也紛紛點頭,臉色難看至極。

  姜青山坐在一旁,不禁皺起眉頭。

  他知道這位長老說的是實話。

  青劍宗上上下下,從各堂堂主到外門執事,從庫房管事到弟子教習,幾乎都是這五名長老的人。

  他們經營多年,早已將整個宗門滲透得密不透風。

  只要他們一走,整個青劍宗可以說就直接空了。

  弟子還在,可沒人管了。

  產業還在,可沒人經營了。

  功法還在,可沒人修煉了。

  這樣的青劍宗,還有什麼用?

  姜青山看向顧承鄞,想看看他會怎麼應對。

  然後他看見顧承鄞笑了。

  顧承鄞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拂了拂被酒液濺到的衣袖。

  動作從容不迫,仿佛方才那拍桌怒喝,不過是一隻蚊蟲嗡嗡作響。

  然後抬起頭,看向那名拍桌而起的長老。

  「你耳朵聾嗎?」

  顧承鄞收起方才那閒散的態度。

  他微微前傾,手肘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撐住下巴。

  那姿勢,閒適中帶著幾分慵懶,慵懶中又帶著幾分...

  危險。

  「我說的是...」

  「你,們,五,位。」

  顧承鄞一字一頓,將這四個字,清清楚楚地送進在場每個人耳中。

  此話一出,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顧承鄞不是把青劍宗變成空殼子。

  而是只有五位管事長老退。

  屬於他們的人,一個都不准走。

  那些堂主,那些執事,那些教習,那些弟子等等。

  都得留下。


章節目錄